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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祝由重生 我在神山面前抱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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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祝由重生 我在神山面前抱了你

楚凜攔住大祭司, 似是不太敢相信,指尖輕顫, 再次搭上洛晚的腕脈,半晌後,默不作聲地收回手。

大祭司道:“我就說那個人是她的情郎!”

楚凜將輕輕她的手放進被中,語氣平靜:“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北野肆!你真是好慷慨啊!”大祭司指著床榻上的女子,“你心愛的女人, 當初想要殺你,你不計前嫌也就罷了,她如今求你救人,任何人都可以, 江辭塵也可以,唯獨這個人不能是她的情郎!她這把你當成什麽了?你的感情就可以這麽被她隨意踐踏嗎?”

“可以。”

低不可聞的一句。

“你說什麽?”

大祭司一度以為自己耳空。

阿彩一板一眼地轉述:“神官說可以。”

大祭司沒好氣道:“我聽見了!”

阿彩撇撇嘴。

楚凜轉向阿彩:“我房中書案左上角醫書裏有張風寒的方子,你照著方子去抓藥。”

阿彩忙不疊點頭:“我現在就去。”

房中只剩下三個人,而能交流的只有兩人。

大祭司長嘆一聲,盡可能心平氣和:“阿肆,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剛剛熱水盡數灑了, 楚凜轉身又去倒了一杯,經過大祭司身側時,他淡聲道:“您要是沒事,就先回去休息。”

事已至此, 大祭司勸也懶得勸了,無奈離開。

夜已很深, 苗寨的月亮格外清亮,屋子裏只點了一盞燈,風從窗外吹進, 送來滿屋花香。

因為身體發起高燒,洛晚整個人都泛著粉紅,唇瓣幹裂起皮。

楚凜扶她起身,墊了兩個枕頭,靠在床頭,將杯中水餵進她嘴裏。

餵完水,將她放倒,準備出去看看阿彩回來沒,衣袂突然被她無意識地攥在手心。

楚凜伸手欲要掰開她的手指,她卻將他的手臂順勢摟入懷中。

他走不開,也不想走開。

一點一點的星光,細若微塵,像當年京師的漫天繁星。

京師危機四伏,他不想將她卷進紛爭之中。

宮宴那日,她亂逛走進梅園,與在暖閣的他僅一墻之隔,他卻不敢現身,只能吩咐原進保帶她離開。

聽聞她以池綰綰身份與裴家訂婚,他終於按捺不住,只想遠遠望她一眼。

而今,她是真的屬於別人了。

楚凜感受到手臂被收緊,他聲音低啞:“我何止是執迷不悟。”

他幾乎要可笑地問昏睡中的人,是不是真的喜歡江辭塵。

但像她這樣的人,不喜歡一個人又怎麽有他的孩子。

這一年半,她和那個人經歷了什麽,他一概不知。

他有點後悔沒有讓暗衛監視她。

可若是真的監視,她一定會不高興。

她是真的喜歡江辭塵,那他呢?

當初想要殺他,也是因為早就在京師喜歡上江辭塵?

阿彩提著藥包回來,見楚凜坐在床邊,微微向前傾身,只為讓床榻上的人更好地摟住他的手臂。

寨子裏地小姑娘不用再隔三岔五來打聽神官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現在,她全都知道了。

*

洛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雖覺腰背酸疼,腦子卻比昨日清醒許多。

阿彩端著飯菜進屋,見她醒來,微笑道:“有沒有覺得好一點?你昨晚突然高燒,是神官在床邊守了你一夜哦。”

“發燒?”洛晚皺眉,“楚凜照顧了我一夜?”

阿彩點頭:“你帶來的那個老伯早上也來給你把過脈,說你是這幾日太過忙碌,昨天流了汗又吹了風才導致的。”

“快來吃飯吧。”阿彩將飯菜在案上擺開,“你早上都沒吃。”

洛晚腳步虛浮,當她坐在案前,吃著飯時,被雙肘撐在桌上的阿彩盯得實在莫名。

她停下手中筷子,擡眼問:“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沒事沒事。”阿彩偷偷一笑,掩飾性地將盤子往洛晚面前推了推,“多吃多補。”

洛晚沒再管阿彩的小女孩心思,很快吃完了飯,拿起兩本書去找輕雲。

書裏的都是些異文字,洛晚本就是個看到書就頭痛的,足足三百多條註意事項,要讓她逐字對照翻譯,還真是挺累的。

輕雲不知從哪兒也弄來了一本,他一早就開始看了,並用漢字記錄下來。

他從前面看,洛晚就從中間開始看。

就這樣整日的翻譯,天黑天亮地過了兩天,翻譯了將近百條。

洛晚漸漸發覺,這些事項,早就滲透在她前世解毒後生活的方方面面,只是她從未留心。

而那個始終留意著這一切的,是楚凜。

三百多條,他是怎麽一一做到的?

這兩日洛晚都沒有見到楚凜。

阿彩告知,神官正在閉關清修。說得婉轉點是清修,實際上就是關禁閉。

洛晚驚訝道:“他不都已經是神官,居然還要被關禁閉?”

“犯了錯,就要關禁閉。”

“是因為他救了外人嗎?”

阿彩搖搖頭,又是偷偷一笑。

*

第三天,這本書已經翻譯到末尾,簡單的字句,洛晚一眼便能辨出。

比如這“習得此術者”五字,她很輕易就能翻譯出來。

但覆雜的字,便要多花一些功夫,就說這“鰥寡孤獨慘”五字,就要耗費三倍還多的時間。

洛晚揉了揉腰,動作瞬間僵住。

片刻之後,她意識到什麽,又重新翻譯了一遍,依舊是“習得此術者,鰥寡孤獨慘”。

心下疑惑不解,洛晚去詢問一旁輕雲。

輕雲定睛看了一會兒,才道:“樓主不必在意,我此前就發現了,這本書上面不僅記錄了子母蠱種下後的註意事項,還記錄著其他苗疆秘術,這句話說的不是子母蠱,而是苗疆祝由術。”

“祝由術?”

輕雲頷首:“我因為好奇,便翻閱學習了一下,祝由術說的是起死回生之術。”

這話如驚雷貫耳,洛晚渾身一震,手中的書卷應聲落地。

“有人成功過嗎?”

當這句話在屋子裏響起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已經問出了口。

輕雲沈吟道:“難以追溯真假,但書上記錄著苗疆一代女神官的自述,她正是因祝由術得以重生。”

“與前世的死法如出一轍,我仍殞命於流寇追殺。我們的結局未曾改變,這是我的第二次重生。

再度重生後,我試圖扭轉宿命,卻仍不可避免愛上他,於是我想改變必死的結局,與他長相廝守。

若你讀至此處,說明我已成功。

因為這一次倒在流寇刀下的不是我,而是他。

在新任神官繼位前,我將代他守護苗疆。”

許久之後,洛晚低聲道:“你信這世上有起死回生嗎?”

一切都模糊不清,也不用太清晰,當楚凜為她殺掉蘇清歡的那日起,她就應該想明白的。

洛晚沒有等輕雲回答,先離開了屋子,她想去神嗣,卻在路過楚凜屋子時停下腳步。

即便身在苗寨,他仍保持著舊日習慣,書案上的典籍整齊疊放在左上角,只不過有被翻過的痕跡。

她有些楞神地坐到書案前,餘光瞥見厚厚一沓的原本壓在書本下的宣紙。

風一吹,一頁紙翩然落至她面前,洛晚隨手翻閱,只見堆積如山的宣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心中轟然一聲巨響。

神嗣前,朱門緊閉。

她與楚凜僅一墻之隔。

洛晚試圖說服自己,他人的故事,不足以證明她的重生與楚凜有關。

她始終想不通,楚凜施展祝由術的緣由,她分明未曾死去。

她的死,甚至是他與蘇清歡一手造成。

是悔恨麽?

這不像楚凜的作風,他那樣的人,一言一行都是深思熟慮,遵從本心。

他從不會做令自己後悔的事,更不可能在取她性命後又心生悔意。

“母蠱死後半年內子蠱也會死,你自己好生養著,別哪天這人死了,你怪到我頭上。”

然而前世的事已經無法追溯,所有也只是猜測,她只知道一點。

楚凜不會變。

洛晚在門前靜立片刻,才緩緩擡起手,拍了下著朱門,朝裏面的人道:“楚凜,開門。”

話音剛落,門就被從裏拉開。

自重生以來,洛晚很少給過這個“仇人”正眼,此刻才真切地看清他。

少年卸下了慣常的發冠,墨發半披散在肩頭,與往日大不相同。

沒變的是,青絲間依舊綴著苗疆特有的銀飾。

楚凜曾無數次設想過,如果他們的初逢不是在聽雨樓,而是在苗疆,穿著苗疆服飾會是什麽樣子。

這一刻,所有幻想都具象化了,她穿著阿彩為她準備的衣裳,漂亮靈動。

他們之間,從來都只需要一個眼神。

門打開得突然,洛晚還維持著擡手叩門的姿勢,手腕已被楚凜握住,整個人跌入他懷中,被他緊緊擁住。

他的擁抱,他的氣息,他這個人,都太熟悉,太令人沈溺。

洛晚心跳如擂,她輕輕地,低低地道:“對不起……”

“我又犯了錯,我在神山面前抱了你。”他將臉埋在她頸間,“可我真的好想你。”

昨夜,他被她摟著手臂,這樣近的距離,他沒有控制住自己,差點俯身吻上去。

這是他在神山面前犯的第一個錯。

她分明已經屬於別人,他還是抱了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他犯的第二個錯。

楚凜又將她抱緊了點,明明感覺距離很近,她就在他懷中,但還是感覺她離他很遠,望塵莫及。

洛晚喃喃道:“真的很抱歉……”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瀟灑的人,即使分開,心裏還會念念不忘,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而如今她好不容易放下,命運的回旋鏢卻紮在她身上,宣判一切都錯了。

她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真相。

他們一起見過日出,日落,花開,花落,那十年,是她顛沛流離生命中最寧靜祥和的十年。

他的眼睛依舊那麽漂亮深邃,所有恨在這一刻全然消散。

“楚凜,”洛晚怔怔地被他抱著,兩行清淚悄然落下,“一路走來,辛苦了。”

萬籟俱寂,似乎有腳步聲靠近,還未等洛晚意識到,她後背衣料被一股力量拉扯,將她整個人從楚凜懷中拽了出來。

茫然擡頭,洛晚看見江辭塵目光直視楚凜,隨後緩緩看向她,眉目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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