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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陪她成長 換天下任何一個女子,都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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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陪她成長 換天下任何一個女子,都會心……

洛晚後來曾向管家問起齊三的狀況, 管家只道他並無大礙,已安頓下來好生養傷了。

這幾日睡睡醒醒, 轉眼就到了與聽雨樓約定匯合的日子。

時間定在寅時三刻,正是天光將明未明,人心最易倦怠、也最易松懈的時刻。

寅時一刻,一小簇藍色煙火倏地竄上夜幕,是聽雨樓發出的接應信號。

洛晚取出齊三悄悄塞給她的字條,上面詳細記錄了府中侍衛巡防的路線與換崗間隙。

而紙條背面, 卻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願姐姐一路順遂。”

看得出落筆之人寫得極為認真,奈何識字不多,筆畫間仍帶著生澀的稚氣。

洛晚心中並無把握,江辭塵在發現齊三之後, 是否會更改布防規律。

可她已沒有機會再與聽雨樓另約時機,這是唯一的路。

她也不能再等。

雲國大軍又起戰事,難保北野稷不會為求停戰而下旨賜死沈之硯;即便沒有,一旦雲軍攻破京師,雲帝也絕不會容他活命。

換下廣袖長裙的時候, 洛晚才發現, 她已經很久沒有穿過夜行衣了。

夜色是沈靜的墨藍,月亮隱入雲層後,天地間一片朦朧。

依照齊三所給的路線潛出淩雲將軍府的過程,順利得令洛晚自己都有些恍惚。

直至蔽月派來接應的人低聲喚她, 她才驀地回神。

是真的離開了。

“樓主,樓主。”

洛晚聞聲回頭, 只覺得眼前少年眉眼熟悉:“阿慶?”

阿慶咧嘴笑起來:“樓主,您居然還記得我!”

洛晚疑惑:“你不是在京師暗樁?”

“按理說,我是應該待在京師暗樁的。”阿慶解釋道, “但朔秋說,您定會想知曉京師沈府的近況,便將我調回了聽雨樓,我便跟著大夥兒一同來接應您了。”

她確實迫切地想知道,如今的京師究竟是怎樣的光景,但現下不是什麽好時機。

“路上再說。”洛晚回頭望了眼遠處淩雲將軍府的輪廓,輕聲道,“先離開這裏。”

太陽漸漸升起,一路都很平靜,山間只有蟬鳴鳥叫,並未傳來預想中追兵的馬蹄。

盡管來之前朔秋千叮萬囑,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同,一切聽從樓主安排。阿慶還是沒忍住心頭的好奇,小聲問道:“樓主,您為什麽會被困在雲京?”

洛晚望著前方漸亮的天色,淡淡道:“因為一個人。”

阿慶想了想,試探地問:“是……江辭塵?”

洛晚微微一楞,沒想到他一下就猜到,道:“你很聰明。”

阿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來當年京師那則傳言是真的,青衣女子當真是江小將軍的白月光。

江辭塵當年在雲京肯放樓主走,而今卻執意留人。

根據阿慶多年的聽書經驗來看,當年願意放她離開,是因為喜歡,如今不肯放,是因為太喜歡。

洛晚道:“詳細說說沈之硯一事到底是什麽情況。”

阿慶立即收了笑,正色道:“這是個天衣無縫的局。雲國派一人攻臨安,一人牽制敬州,牽制敬州的將領註定會一步步落入圈套。沈之硯前往敬州是絕密,北國上下都沒幾個人知道,直到臨安城破,他的行蹤才徹底暴露。”

“蕭策的死,您在雲國應該都清楚。蕭情蕭策都死在北國手中,雲帝所謂以沈之硯性命換停戰,不過是個幌子。他要的不僅是沈之硯的命,更是北國整片江山。北野稷多半也看透了這一點,所以遲遲未對沈之硯下殺手。”

洛晚沈吟片刻:“沈之硯如今在哪?”

“雁門。”

“雁門……”洛晚喃喃道,“雲國大軍下一城也是雁門。”

經過敬州一場惡戰,雲軍理應需要休整,短期內應當不會再度攻城。

只要北野稷不下處死令,江辭塵與沈之硯終將兵戎相見。待到那時,雲帝也絕不會放過沈之硯。

可洛晚分明記得,上一世沈之硯就是死於北野稷之手。

帝王一聲令下,臣子五馬分屍。

*

聽雨樓坐落於三國之外的一處深山,山勢險峻,路徑幽邃,外人極難尋見。

但對自幼在此長大的死士而言,每一條山路都刻在腦海裏。

時值盛夏,聽雨樓卻依舊清涼宜人,微風穿林而過,帶著山澗的濕潤氣息,沁人心脾。

上一世的洛晚,在坐上樓主之位後,也曾想過就此隱於這片山林,做一只閑雲野鶴,倒也自在。

可惜,那個人不肯。

按理說,樓主久未歸樓,總該召集眾人議事,但蔽月顯然比洛晚更具統領之才,樓內一切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昔日流風和回雪的位置,也被新嶄露頭角的死士接替。

蔽月請她遷入樓主寢殿,一年前她登上樓主之外就離開,走得匆忙,便沒來得及搬。

舊居裏還留著不少故人的東西,不僅有楚凜的,還有流風的。

洛晚自己的行李不多,僅幾件衣物,很快便收拾妥當。

蔽月前來匯報樓中近況時,略帶詫異地問:“怎麽不見楚副官隨行?”

洛晚淡然一笑:“忘了告訴你,此次前往苗疆,要殺的人,正是他。”

蔽月平日裏鮮少露出震驚的神情,此時也不免有些訝然:“我還以為……樓主會與他修成正果。”

白玉瓷杯在洛晚指間頓住,只聽蔽月輕聲補充:“應該不止我一個人這麽覺得。”

“我以前,”洛晚頓了頓,道,“和他很好嗎?”

那太久遠了,要追溯到上一世,洛晚已然記不太清。

只一個普通二階死士,蔽月原也不會留意,聽雨樓的二階死士太多。

不過流風一次又一次的偏愛,洛晚和楚凜一次又一次完美地執行任務,才讓蔽月註意到他們。

蔽月記得,從前的洛晚看向楚凜時,眼中是有光的。

而那光黯淡下來的轉折,正是執行完醫書任務之後。

“您曾經,是喜歡他的吧?”

洛晚沒有否認。

那樣一個少年,在她最無助困頓的時候出現,為她劈開一切荊棘,陪她成長。

換天下任何一個女子,都會心動。

若不是他為了蘇清歡而殺她,哪怕他不愛她,洛晚大概也不會忘記他。

在她記憶裏,他近乎完美。

她對楚凜的喜歡,才是真真正正純粹得不參雜一絲算計。

“那現在呢?”蔽月望向她,“樓主又為誰悶悶不樂?”

洛晚一怔,反問道:“很明顯?”

蔽月頷首。

在這一瞬間,洛晚腦海中浮現的竟不是沈之硯的生死,而是江辭塵回到淩雲將軍府,沒有找到她的畫面。

洛晚擡眸,語氣平靜:“其實你早就猜到了。”

蔽月從一開始提起楚凜,為的就是提起這一件事。

這些日子每一封與聽雨樓往來的信件,都傳到淩雲將軍府。

聰明如蔽月,又怎會猜不出。

“我只是想確認一番。”蔽月神色坦然,“我總覺得,您與楚凜決裂,是有苦衷的。故而我相信,您和他分開,也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洛晚淡聲道:“他這麽多年過得不太好,一直在被欺騙利用。如今我也這樣對他,他說我永遠在權衡利弊。”

沒有人知道,在江辭塵風光無限的表面之下,藏著一個怎樣悲哀的過往。

若在從前,洛晚絕不會向人吐露心事,她習慣將一切都藏在心底,獨自承受。

可或許是因為內心積壓太多,又或許是因為蔽月曾為她戰死,她並不介意把自己的難處展示給他。

整個聽雨樓,也只有蔽月可稱得上是她的朋友。

蔽月緩聲道:“樓主,您太理智了。”

愛是不需要那麽理智的。

他頓了頓,又溫和地補充:“但您沒有以前那麽冷漠了。”

深山的夏夜,總比山外更沈靜幾分,白日裏沁人的涼爽,隨著光線暗淡,漸漸透出幾分幽寂的寒意。

談完樓內雜事,蔽月離開前又想起什麽,回身道:“我來的時候遇見輕雲,他托我帶話,請樓主得空時去牽機處一趟,他話對您說。”

整個聽雨樓裏,敢這般隨意“使喚”樓主的,大約也只有輕雲那個整日泡在藥堆裏的小老頭了。

他素來連多走幾步路都嫌麻煩,終日泡在藥材堆裏,守著他那些瓶瓶罐罐。

洛晚開始懷疑當初從聽雨樓趕到陽州的輕雲,是不是被蔽月威逼利誘了。

牽機處藥香濃郁,洛晚接過輕雲新研制的藥丸,拔開瓶塞,倒幾粒於掌心。

但見那藥丸烏黑細小,靜靜躺在白皙的掌紋間,輕雲見洛晚凝神端詳,難得主動開口:“解不了絕鴉的毒,但若是在中毒之前服下,可以多活個一兩年。”

“只有一兩年?”

“只有一兩年。”

洛晚倒不覺失望,畢竟這東西只是備用,即使雷元捷終有一天要為剎煙報仇,她也未必會再次中毒。

就算中毒後只剩一兩年,於她而言,那也是劃算的,這一世,本就是平白無故多出來的。

洛晚收了藥瓶,輕雲突然道:“有一件事要提醒樓主。”

“何事?”

“陽州這瘟疫,我小時候見過。”

“三四十年前?”洛晚微怔。

她並不清楚輕雲的具體年紀,只記得她剛進聽雨樓的時候,輕雲便在了。總說他像個小老頭,實際上他只有鬢角發白,頂多也就四五十歲而已。

輕雲點頭:“我從記事起便跟著師父在山上學醫,約莫十一二歲的時候,山下村莊爆發過這種瘟疫,死了很多人。

師父帶著我們幾個徒弟下山給這些村民醫治,那是我們第一次見到這種瘟疫,束手無策,師父研究了大半個月才研究出解救方法。

那時候村民已經死了大半,救活的人基本上都是舉目無親,其中有一個小男孩孤苦伶仃,師父可憐他,便把他帶回了山上。”

洛晚驚訝於輕雲會突然說這麽多話,還提及他的過往,她道:“你覺得陽州的瘟疫,和幾十年前的那場有關?”

“這種瘟疫的發病源獨特。”輕雲解釋道,“這種病原來自一種毒物,但以巍州及附近生存環境來看,並不滿足這種毒物生存,所以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

之前江辭塵告訴她,萬雷門來了位絕命毒師,洛晚心中已隱約有了線索:“我覺得你不會莫名提起那個小男孩。”

“他後來成了我的師弟。”輕雲道,“不過他最後叛出師門,您說的絕鴉之毒,是我和他年輕時的一個賭局,他制毒,我解毒。那場瘟疫,我懷疑也是他做的。”

至於輕雲的師弟為何要這樣做,洛晚猜測,大概要追溯到師弟叛出師門的時候,但輕雲並未多解釋其中原因。

牽扯輕雲的個人過往,洛晚沒有多問,只道:“為何我第一次向你提起絕鴉之毒時,你毫無反應?”

輕雲整理著案上藥材:“我以為他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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