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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們回家 原來江辭塵也會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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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們回家 原來江辭塵也會害怕嗎?……

洛晚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還睡著呢, 長這麽漂亮,要不先給她辦了?”

“你沒聽送來的兄弟說啊, 這人吐了好大一口黑血,指定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怕什麽,吸入迷煙散,二十四個時辰內都用不了內力。”

“江辭塵的人,我可不敢。”

談話聲漸漸息了。

洛晚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時雙臂已被反綁在木樁上。窗外天色依舊漆黑, 月光吝嗇地從破舊的窗欞與門縫間滲入,她只能通過門縫,依稀看清門外兩道把守的黑衣身影。

她環視四周,確認這是一間堆放雜物的柴房,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塵埃的氣味。但她沒有看見許蓮兒,多半是被分開關押了。

洛晚嘗試運轉丹田內力,卻只感到一片滯澀,顯然還未過迷煙散藥效的二十四個時辰。

方才門外之人提及迷煙散,這東西洛晚前世有所耳聞, 無色, 香味多變,因此難以察覺,專用來對付武功高強之人。

其制作方法覆雜、材料難尋,只有世家權貴才能用得起, 沒有內力的人聞了毫發無損,內力深厚的人聞了喪失內力, 強行動用內力反而傷及自身。

不過聽雨樓早就特制過一種解藥,專供死士出任務時化解此毒。

門被推開了。

一名黑衣人端著一只碗走了進來。昏暗光線下,他全身裹得嚴實, 只露出一雙渾濁而猥瑣的眼睛,教人看不清面容。

男人蹲下身,將一碗的白粥放在洛晚面前,盯著她瞧了片刻,忽然發出低沈而黏膩的笑聲,聽得洛晚一陣反胃。

他突然伸手掐住洛晚下巴,逼她擡起頭,整張臉暴露在月光下。

男人道:“難怪啊,難怪連江辭塵都過不了你這關。”

洛晚掙開他的鉗制,偏過頭一言不發。

男人笑聲愈發猖狂,用腳將粥碗踢近半寸,道:“吃吧,吃完了好上刑,許蓮兒那邊結束就到你了,人質總得發揮人質的價值。”

從男人的話中可以得知,許蓮兒已經被用刑,用刑的原因顯而易見,他們想從許蓮兒口中撬出些什麽。

洛晚此刻才佩服蕭策,他這場戲演得真好,幾乎騙過了所有人,甚至讓這些人都以為許蓮兒才是他的枕邊人。可他們錯了,蕭策不愛許蓮兒,也不會對許蓮兒說任何秘密,就連是否會派人來救許蓮兒都是個未知數。

見洛晚不動,男人不耐地咂舌,道:“要我餵你嗎?”

男人端起碗,準備硬灌下去,動作卻突然停住,手指格外憐惜地摩擦著洛晚的唇。

洛晚猛地掙紮,半碗粥頓時潑灑在地。

留守外面的黑衣人聽到動靜,聞聲趕進來,看見地上那灘白粥後,道:“她要不吃就不吃,餓不死。”

男人卻道:“你不想嘗嘗江辭塵的女人是什麽味道嗎?”

黑衣人皺了皺眉,道:“什麽意思?”

男人不答,猛地摔了碗就去扯洛晚的衣服。

洛晚一腳踢向男人,卻反被對方輕松握住腳腕,沒有內力,又被縛住雙手,根本無力抗衡。

黑衣人一把將男人推開,怒道:“你他媽瘋了?!要是江辭塵和主人交易達成,主人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來放人時發現被你糟踐了,不止你要掉腦袋,老子也要跟著你一起掉腦袋。你他媽想死就一頭撞墻上去,別連累老子。”

男人也是怒氣上頭:“江辭塵他媽算什麽東西,一個北國人,殺了那麽多雲國人,我們多少弟兄死在他手上?!憑什麽他搖身一變還成為了雲國的皇親貴胄?成了人上人?我今天就要讓他嘗嘗後悔的滋味。”

他轉而陰惻惻地對洛晚道:“真想知道你臟了之後,江辭塵是什麽表情,還會不會要你。”

洛晚冷眼看著他。

黑衣人一腳踢在男人肚子上:“瘋子,要死滾一邊死去。”

男人絲毫不覺得痛,仍掙紮著要向洛晚爬去。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幾道人影晃動。

柴門再次被推開,兩名黑衣人架著滿身是血的許蓮兒進來,毫不留情地將她扔在地上。

濃重的血腥氣頓時彌漫開來。

其中一人看見地上狼狽的男人,楞道:“你搞什麽?”

原先的黑衣人連忙岔開話:“審完了?這個要提審嗎?”

來人搖頭,道:“來不及了,那邊已經來要人了。”他瞥了洛晚一眼,指了指她,“算你運氣好。”

四人相繼離去,柴門重重合上,柴房又陷入無盡的沈寂。

洛晚目光落在蜷縮在一旁的許蓮兒身上,她伸不出手,只能拿腳尖晃了晃許蓮兒的腿。

許蓮兒這才有一點兒反應,艱難地擡起沈重的眼皮,對洛晚擠出一個的微笑,氣若游絲:“我沒事。”

“別笑了。”洛晚道,“特別難看。”

都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了,她不明白許蓮兒為何還能強撐著笑出來,違心地說出“我沒事”這三個字。

許蓮兒喘息著:“我還能活著,也沒有說出任何有關殿下的秘密,我很滿足了。”

若是放在以前,尚未得知蕭策對許蓮兒只是利用,洛晚大概會歌頌一句“生死相隨”。但是現在,她只想問一句:“值得嗎?”

“值得。”許蓮兒毫不猶豫,“我愛他,就值得。”

洛晚一針見血:“但他不愛你。”

許蓮兒卻低聲道:“可能像姑娘這般優秀的人,沒有體驗過所愛之人不愛自己的滋味。”

洛晚淡淡道:“體驗過。”

許蓮兒蒼白一笑,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睡去:“原來姑娘心之所向,並非淩雲將軍啊。”

洛晚皺眉,沒有回答她的話:“別睡。”

她刻意與許蓮兒說話,就是要吊住她這最後一口氣。

就快了,她手中的瓷碗碎片就快割斷最後的繩索。

許蓮兒喃喃道:“那姑娘所愛之人是誰?”

繩索應聲而落,從洛晚身上滑脫。她一邊迅速查看許蓮兒的傷勢,一邊平靜道:“我不愛任何人,我只愛我自己。”

許蓮兒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道:“你這麽好的人,他卻不懂得珍惜,真是笨蛋。”

話音剛落,柴門瞬間被人一腳踹開!那兩個看守的黑衣人殺氣騰騰地闖入。

洛晚心下一沈,看這架勢,他們口中那場交易恐怕並未達成。而她們,已然成了棄子。

上輩子混跡江湖這麽多年,直到最後坐上樓主之位,在這期間,洛晚從未將自己的性命全然寄托在他人手上。她示意許蓮兒不要動。

屋外泛起點點紅光,隱約傳來火焰劈啪作響的聲音。

洛晚盯著來人,手悄然背到身後,緩緩從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

原先發瘋的男人看見洛晚掙脫繩子,突然暴怒,縱身朝洛晚撲過去,也是這時候,洛晚拔開瓶塞,倒出一粒藥丸迅速吞下

聽雨樓啞聲閣特制的藥丸,可在短時間內將內力恢覆到最鼎盛時期,但有一弊端,它對身體的反噬極大,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會拿來用。

男人瘋狗般壓在洛晚身上,死死掐住她的下頜逼問:“你吃了什麽東西?你難道想以死明志?真是可笑,江辭塵都不要你了,你還想為他守身如玉!”

洛晚聽到這句話只覺得好笑,她目光平靜,冷言反問:“以死明志?”

霎時間,原先消失的磅礴內力湧回四肢百骸,洛晚拽住男人後領,將他從自己身上剝離,隨即一掌擊在他胸口。男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另一人見狀也沖上前。簡單幾招過後,柴房內只餘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屋外烈火越燒越旺,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洛晚伸手去扶許蓮兒,指尖剛觸到對方身體的瞬間,她身子一顫,胸口悶痛,喉間猛地湧上一陣腥甜,咬牙硬生生受住,卻還是一口鮮血自唇邊嘔出,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反噬竟然這麽快就來了。

“起來。”洛晚去扶許蓮兒。

許蓮兒道:“洛姑娘,你帶著我會很麻煩的。”

洛晚將她扶起,冷冷道:“你可以死,死在哪我也不管,就是別在我面前,為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死。”

又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這一次的聲響更加沈重急促,像是她們在茶樓外聽到過的腳步聲。

剛跨出門檻,一排黑衣人圍在門外。

連慣有的寒暄都免了,那群黑衣人直接拉滿弓弦。洛晚強忍著體內肆虐的反噬,將許蓮兒放到一旁,彎刀在手心轉了個圈,已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交易失敗,殺害人質,似乎也挺合乎常理。

黑衣人一齊放箭,洛晚手中的彎刀也正要飛出。

然而更快、更密集的箭雨從另一邊破空而來,頃刻間將半空中的箭矢攔截擊落,接著,是一道刺眼的寒光,洛晚看見一個玄衣黑影閃至她身前,青年手中之劍斬斷剩下飛來的箭矢。

下一刻,成群的暗衛沖出,與黑衣人廝殺作一團。

那青年回頭,黑金錦袍、墨冠束發,像是從極其重要的場合上趕過來的。有幾滴血濺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應當是經歷了一番廝殺,即便這樣,也擋不住他一身矜貴之氣。

在他的眼中,洛晚看見了罕見的、堪稱恐懼的神情。

原來江辭塵也會害怕嗎?

他一步上前扶住洛晚,語氣一改往日的懶散與傲慢,急急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迷煙散只會讓人失去內力二十四個時辰,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損失,回府後我會命人守著你的院子,等你恢覆再撤去。這段時間就在府內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江辭塵盯著洛晚,似乎在等一個回應。

洛晚唇瓣微動,想說話,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一口鮮血便猛地溢出。

江辭塵怔住,眉頭緊鎖:“怎麽回事?方才並未動用內力,為何還會吐血?”

他擡起洛晚的臉,指腹輕顫地擦去她唇邊的血跡,眼底怒意翻湧,咬牙道:“庸醫,竟敢誆騙我。”

洛晚搖頭,氣息微弱:“這不是迷煙散的原因,先離開。”

話音未落,江辭塵已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洛晚下意識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道:“許蓮兒。”

江辭塵頭也不回地沈聲下令:“陳南轅!”

正帶人清理殘局的陳南轅聞聲趕來。

江辭塵瞥了許蓮兒一眼,陳南轅瞬間了然:“屬下明白,定將許姑娘安然送回。”

洛晚這才稍稍安心,脫力地靠在江辭塵懷中。她微微擡眸,視線所及是他線條分明、緊繃的下頜,再往上,是那雙總是盛著散漫或桀驁,此刻卻寫滿焦灼與專註的深邃眼眸。

火光將他的輪廓映照得明明滅滅,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幾縷墨色發絲垂落額前,沾著些許煙塵與血漬,卻絲毫無損他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度,反添了幾分戰損美感。

這個角度,好像回到了京師的那場野獵,那時的少年眉眼尚未被磨礪得如此鋒利,更多的是柔和。

這一次,她聽得見青年急促的心跳,敲擊著胸腔。

她其實一直不太明白。在她的認知裏,她與江辭塵的交情頗淺。究竟是她身上的哪一點,值得他一次次不顧自身安危,這般奮力相救?

可事實就是這樣,不屬於她的,她萬般強求不得善終,屬於她的,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抱歉。”洛晚忽然開口,“給你添麻煩了。”

江辭塵抱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他垂下眼睫,目光沈沈地鎖住她,眼底翻湧著一種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濃烈情緒。

“不麻煩。”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間,溫熱的呼吸交融,“我們回家。”

青年抱著女子從烈焰中走出。

洛晚轉頭看向身後,沖天的烈火正焚燒著那座茶樓,遠方,是萬年不變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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