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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夾骨劫糧 我不是對女子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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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夾骨劫糧 我不是對女子有偏見

次日寅時, 陳南轅的消息已經傳來:夾骨山道上,巨石與箭矢, 都準備好了。

江辭塵道:“陳南轅已經先行帶人去埋伏。”

“謝厭那邊呢?”洛晚問,“他在巍州城中如何?”

江辭塵整理護腕的手頓了一下,淡淡道:“他輕功很好,就算被發現,他們也抓不住他。”

在祈雨節之前,他們便制定了計劃, 敲定完所有細節。

陳南轅帶兵扮演土匪,埋伏在夾骨道劫糧草,謝厭則帶幾個面生的將士扮作百姓潛入巍州城四處,只待夾骨道糧草失守, 他們便在巍州城中散布謠言。

江辭塵因與洛晚被選為福星,耽擱了一會兒,其他將士都已就位。若不是因為福星一事,江辭塵此刻應該已經在夾骨道。

“明日我會派人將姜元安送回涼定,你等會記得告訴她, 別到時她耍小脾氣, 賴著你不肯走。”

洛晚道:“我先和你一起去夾骨道。”

江辭塵皺眉道:“不行。”

洛晚道:“為何不行?我是你的盟友。”

江辭塵道:“你留在這裏,幫我守著以南城,萬一西涼軍攻城……”

洛晚打斷了他:“這裏有秦岳就夠了,他守了十幾年, 比我清楚。你和我討論了一切,最後卻不讓我去, 還是在你眼裏,一直偏見地覺得女子不能上戰場?”

江辭塵走出了營帳:“和這個沒關系。”

馬廄門口,管事已牽出江辭塵的馬候著。

洛晚先一步奪過管事手中的韁繩, 道:“那和什麽有關系?”

“任何計劃都並非萬無一失。”

“那又怎樣?”洛晚擡眼直視他,“我既然選擇和你同盟,我就應該和你共同承擔所有風險。江辭塵,我請你,用正確對待盟友的方式,對待我。”

江辭塵沈默不語。

洛晚吩咐管事:“將我的馬牽出來。”

管事覷著江辭塵的眼色。

江辭塵面色平靜,想要伸手去拿洛晚手中的韁繩,洛晚揮手躲開。

江辭塵道:“將洛姑娘的馬牽出來。”

管事將洛晚的黑馬牽了出來。

*

山間風清,蟬鳴不止。

陳南轅伏在嶙峋的山道旁高地上,陳南轅趴在山道旁的高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下方山道。

“陳副將。”一名士兵貓著腰匆匆潛至他身側,蹲伏下來,低聲道:“探子回報,約莫一炷香,西涼軍的糧草便要到了。”

陳南轅道:“江都督到了嗎?”

“推算祭神儀式結束的時間,應當快了。”

陳南轅瞥了眼天際泛起的魚肚白,沈聲道:“讓弟兄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車隊一到,聽我號令,直接動手!”

洛晚與江辭塵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高地後方,甫一抵達,便瞧見陳南轅那灰撲撲的背影趴在巨石後,做了個幹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勢。

旁邊的士兵見狀,立刻順著這手勢的方向,恭敬地抱拳行禮。

陳南轅哼哧哼哧地撐著地面爬起來,洛晚定睛一看,這才瞧見他臉上竟滑稽地貼了一圈濃密的絡腮胡。

洛晚心中暗忖,陳南轅在扮演當地人這方面,當真是天賦異稟,並且十分敬業。

不多時,遙遠山道的拐彎處,幾點搖曳的火光幽幽浮現。緊接著,車轍滾動、馬蹄踏地的沈悶聲響隱隱傳來,巍州的糧草車隊出現了!

巨石嚴陣以待。

一半人隱在高處,蓄勢待發,只等車隊進入預定區域,便將準備好的巨石推落。另一半則如陳南轅一般,喬裝成土匪,伏在下方山道兩側的密林荊棘之中,等巨石下落後,趁西涼軍大亂,劫走糧草。

當車隊完全進入伏擊圈,一聲令下,高處巨石紛紛滾落,山道間數聲慘叫:“有埋伏!有刺客!保護糧車!”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谷間回蕩,碎石飛濺,煙塵彌漫。

陳南轅道:“公子,我下去了!”

江辭塵點了點頭。

下方山道上,“土匪”們早已按捺不住,趁著西涼軍陣腳大亂,一部分人撲向糧車,撒歡兒似的奮力推搡著糧車調轉方向;另一部分則揮舞著兵刃,與西涼軍纏鬥在一起,喊殺聲、兵刃碰撞聲亂成一片。

扮作土匪頭子的陳南轅適時從天而降,落在混亂的中心。他目光一掃,指揮鉚足勁劫走糧草的那幾人:“像什麽樣子,給巍州老弟留點!咱們不像他們,吃不起飯天天伸手問別人要!”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混亂中,一個穿著督糧官服飾的中年男子咬牙切齒道:“你們是什麽人?”

陳南轅想了想,學著巍州當地口音,道:“你爹。”

督糧官怒道:“我呸,我是你爺爺!”

陳南轅認真道:“我真是你爹。”

督糧官忍無可忍,提刀便向陳南轅沖去!

陳南轅輕松化解招數,逗著他玩:“閣下何必如此動怒,我說的字字屬實,所謂‘衣食父母’,巍州吃著我陽州的糧,我陽州人,可不就是你們巍州人的父母嗎?那我是你爹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那督糧官猛地反應過來:“你們是陽州軍?!”

一旁的土匪聞言高聲提醒:“大哥,你說漏嘴了!”

督糧官聞言,破口大罵:“我就知道是你們這群陽州狗賊!裝什麽山匪?呸!當我們是傻子不成?每次去你們陽州運糧,你們那督糧官那張臉拉得比馬臉還長,背地裏罵罵咧咧當老子聽不見?狐貍尾巴終於藏不住了,怎麽,這就急著把糧食往回搶了?”

陳南轅佯裝懊惱,暗罵一聲,招呼眾土匪:“晦氣!多嘴!行了行了就這些吧,我剩下的給他們留著!省得這群餓死鬼又跑去大王跟前哭爹喊娘告黑狀!”

說罷,他不再理會暴跳如雷的督糧官,吩咐著手下,押著劫下的糧車,迅速隱入山道的另一側密林之中。

天光漸明,魚肚白的底色被一抹洇開的橙紅暈染。

洛晚站在高處,視線所及,那群“土匪”正驅趕著劫來的兩車糧草,朝著陽州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那正是與以南城背道而馳的路徑,經過那裏,最後繞道回到以南城。

一切都嚴格地按照計劃執行,陳南轅假裝陽州軍扮演的土匪,從巍州軍那劫走部分糧食,回到陽州,營造出陽州不滿巍州飯來張口的行徑,深化兩城矛盾。

巍州軍經過短暫的休整,也匆匆撤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山谷重歸寂靜,一旁的士兵道:“都督,現在放信號嗎?”

江辭塵:“放吧。”

“是。”

士兵動作利落,一支細長的信號彈從袖中滑出,引信點燃,“咻”的一聲直竄雲霄,在微明的天空中炸開一朵短暫的火花。

巍州城中的謝厭看到這個信號,就知道該開口了。

夾骨道旁的將士隨陳南轅劫完糧草繞道走,夾骨道高處的將士便隨江辭塵和洛晚回軍營。

行約一個多個時辰,人困馬乏。

“都督,前方有溪水!”一名眼見的士兵來報。

江辭塵勒住韁繩,果然,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在林中蜿蜒流淌,淙淙水聲清脆悅耳。

“傳令,原地休整一炷香。人飲,馬飲,抓緊時間。”江辭塵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隊伍。

將士們紛紛下馬。

一時間不溪畔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卸甲聲和緊繃的神經在這片刻的寧靜與清涼中,終於得以稍稍放松。

洛晚翻身下馬,沒有立刻飲水,而是掬起一捧沁涼的溪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殘餘的困倦。

江辭塵解下腰間的水囊,走到洛晚身邊,將水囊遞了過去:“喝點?”

洛晚擡起頭,濕漉漉的碎發貼在鬢角,水珠沿著她光潔的下頜和纖長的脖頸滾落下來,沒入衣領。

她接過水囊,沒有推辭:“多謝。”

喝完水,洛晚將水囊遞回:“陳南轅那邊,繞行可會順利?”

江辭塵仰頭灌了幾口,道:“路線是反覆推敲過的,他行事謹慎,信號已發,秦岳那邊也會接應。按計劃繞行山林,不會出現意外。”

洛晚點了點頭。

江辭塵視線落在洛晚的手腕上,那裏有一道不算深的但因為她皮膚白皙的而顯得頗為刺眼的劃痕。像是在林間被帶刺的灌木刮破的。

“手。”他言簡意賅。

洛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傷口,不甚在意地活動了下手腕:“無妨,皮外傷。”

江辭塵拿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藥瓶,裏面裝著應急的金瘡藥粉。

洛晚看著那青瓷瓶:“這藥瓶有點眼熟。”

聽雨樓的藥瓶都是特制的,而他手中這瓶,與聽雨樓的極其相似。

江辭塵擡眸,勾唇一笑,辨不出情緒:“是嗎?”

他並未解釋,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靜靜等待。洛晚與他對視片刻,不再多言,將受傷的手腕伸了過去。

他的動作沈穩熟練,小心地擦拭掉傷口周圍的汙跡,撒上淡黃色的藥粉,最後用一小條幹凈的細布纏繞固定。

“好了。”江辭塵系好布條,“回營再讓軍醫處理。”

洛晚收回手,她看著手腕上那個簡潔利落的結。

江辭塵轉身走向不遠處,伸手輕拍了下駿馬光滑的頸側,兩匹馬的韁繩被松開,順從地跟在他身後。

回到溪畔,兩匹馬立刻歡快地低下頭,將口鼻埋進清涼的溪水中,大口啜飲起來,水珠順著油亮的鬃毛滾落。

水面倒映著兩匹馬喝水的姿態和青年挺拔的身影。

洛晚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的坐騎和往日的不同。

水面上江辭塵的倒影垂眸看她,低聲道:“洛晚,我不是對女子有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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