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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觀棋就語 離間計,我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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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觀棋就語 離間計,我讚成

洛晚還沒明白謝厭的意思, 江辭塵已站在她身後,道:“弓不是死物, 要順著它的力道。”

他引她緩緩拉開弓弦,弓身在他掌中彎成一道流暢的弧。洛晚的後背和他的胸膛隔了一條縫,還是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的節奏。

江辭塵繼續道:“這樣才能射出最具沖力的箭。謝厭的射藝從小就出類拔萃,至今沒見過能勝他的,無論是力量,還是準頭和速度, 他都沒有短板。”

一改往日居高臨下的語氣,他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飄進洛晚耳裏, 產生陣陣酥麻。

不知為何,洛晚突然很想問他:“你覺得我會輸?”

江辭塵悠悠道:“不覺得。謝厭這個人雞賊得很,方才他第二箭射得突然,你如果提前加點力量,不會被他的箭矢撞歪。以你的箭術, 不會輸, 我其實沒什麽好教你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謝厭莫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看向江辭塵和洛晚, 道:“開始嗎?”

江辭塵後退兩步,站在一個旁觀者的位置, 看著洛晚。

洛晚淡聲道:“開始吧。”

謝厭搭上箭弦,箭矢離弦,直逼靶心而去。

洛晚微微側身, 弓弦拉至滿月,這一箭的速度對比上一局,有增無減。

謝厭第一局已經贏了,只要後面兩局繼續射中靶心,這場比試就贏了,更何況,後面兩局這對他來說毫無挑戰。

第二局,兩支箭矢皆是穩穩釘入靶心。

謝厭拉弓,揚眉道:“洛姑娘,最後一箭定勝負!”

話音未落,謝厭的箭已離弦,直貫靶心。

洛晚指尖扣弦的力道驟然加重,她的箭追著謝厭的箭影而去,箭簇精準地擦過謝厭那支箭的尾羽,硬生生將其撞偏三分,而她的箭勢穩穩釘入靶心!

場邊將士一片嘩然。

謝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第三局,洛晚贏了。

江辭塵抱臂而立,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在洛晚看來時迅速隱去。

方才江辭塵的話在洛晚耳邊回響:“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場比賽,除了實力外,還需要足夠了解對手。以謝厭的性格,他只要覺得一件事穩了,便會放下警惕,你知道該怎麽做。”

有人道:“對於謝將軍這樣的射藝來說,不贏就是輸!”

將士們興致更高了:“輸了就得認罰!謝將軍要給咱們助個興!”

“聽聞謝將軍最拿手的是連擊,我強烈要求謝將軍表演一番!”

謝厭也不推脫,大步走到箭靶前,示意親兵:“去,取三枚銅錢來!”

很快,三枚嶄新的銅錢被拋向空中,在陽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

就在它們升至最高點,即將下墜的剎那,謝厭動作快如閃電,有人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搭箭開弓的,只聽“嗖”的一聲,極短促的破空聲。

羽箭精準無比地連續穿透了三枚銅錢的錢眼!

叮叮當當幾聲脆響,被箭矢帶著飛出一段距離,才深深釘入遠處的木樁之上,銅錢被牢牢釘在木樁和箭頭之間,紋絲不動。

“好!”

“漂亮!”

“謝將軍這一箭神了!”

喝彩聲震天動地,將士們看得熱血沸騰。

趁著這熱鬧勁兒,心思活絡的將士在場地邊緣樹蔭下擺好了棋盤和蒲團,深知江都督左肩箭傷未愈,不宜再動弓弦,棋局對弈最為穩妥。

“江都督,不妨來對弈一局!”

江辭塵目光掃過那方在樹蔭下透著涼意的棋盤,隨即看向洛晚:“來一局?”

洛晚看了一眼那古樸的棋盤,她很久沒有碰過棋了,重生之後就沒有下過,便點了點頭。

兩人移步至棋盤兩側坐下,圍觀的將士們也好奇地聚攏過來。

有人機靈地搬來了兩個空籮筐,放在棋桌兩側,吆喝道:“下註了下註了!押江都督贏還是洛姑娘贏?買定離手!”

氣氛頓時更加熱烈起來,銅錢叮叮當當地開始往兩個籮筐裏落。

大部分押在了江辭塵這邊,畢竟江都督的棋力在軍中亦是赫赫有名,所以才會有機靈的將士特地擺起棋局。

押洛晚的雖然少些,但也總的來說不少,顯然她剛才的箭術贏得了不少支持者。

就在這時,一只白嫩的小手,捏著一支通體溫潤、雕工精致的玉簪,小心翼翼地越過人群,輕輕放在了洛晚這邊的籮筐裏。

這支玉簪在只有銅錢的籮筐裏顯得格外突出,瑩瑩生輝。

謝厭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押註,一眼就看到了那支玉簪,順著小手往上看,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姜元安被發現了也不慌張,反而甜甜一笑,指著站在她身後半步,低頭看著棋局的陳南轅說:“他帶我來的。”

陳南轅聞言擡頭,也道:“我帶她來的,我這不是怕她一個人在營帳那太無聊了嘛!”

謝厭看著姜元安,她正笑吟吟地望著棋盤邊的洛晚,眼神亮晶晶的,又看看江辭塵,卻絲毫沒有再掏東西押註的意思。

謝厭不由好奇,壓低聲音問:“你不給江都督押註嗎?他可是你……”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姜元安臉上露出一絲糾結:“一定要押嗎?”

她也不是摳門,只是她包袱都丟的差不多了,只剩了幾件隨身的首飾。

謝厭繼續逗她:“你來這兒不就是為了見他?他現在和別人對弈,你都不給他押點彩頭助助興?”

姜元安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最終,下了決心,從發髻上拔下了一支金簪。這支金簪樣式簡單些,但簪頭鑲嵌著一顆圓潤光潔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拿著金簪,走到江辭塵這邊的籮筐前,就在她準備將簪子投進去時,動作頓住了。

她低頭看看籮筐,又看看洛晚那邊的籮筐,再看看棋盤上已經開始落子的江辭塵,眉頭微蹙,猶豫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把那顆珍珠從金簪頭上用力摳了下來。

然後,在謝厭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姜元安將那顆孤零零的珍珠,扔進了江辭塵的籮筐裏。

至於那支沒了珍珠、顯得有些光禿禿的金簪,則被她若無其事地又插回了發髻上。

謝厭:“……”

他看著籮筐裏那顆在銅錢堆裏幾乎要被淹沒的珍珠,再見姜元安一臉的坦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曾經的謝厭,雖非天潢貴胄,但也算錦衣玉食,從未為錢財發愁過,實打實的少年不知愁滋味。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對著別人摳下來的區區一顆珍珠看得目不轉睛。

黑白二子在棋盤上無聲交鋒,初時布局尚顯平和,但隨著落子漸密,無形的殺氣開始在方寸之地彌漫開來。

觀棋的將士們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棋局已至中盤,形勢膠著。

江辭塵剛剛落下一顆關鍵的白子,看似在鞏固自己左上角的實地,卻隱隱將洛晚逼入看似安全的角落。

洛晚指尖撚著一枚黑子,目光在棋盤上逡巡。她直覺江辭塵這一步透著陷阱的味道,但手生疏後,一時難以看穿其後的殺招,那個角落看似空間充裕,好像可以活棋。

就在她猶豫著是否要將黑子點入那片區域時,一個洪亮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身側響起:“洛姑娘!別下那兒!千萬別!”

這聲音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棋局旁凝重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愕地循聲望去,只見陳南轅不知何時擠到了洛晚旁邊,正指著棋盤上那個看似安全的角落。

洛晚聞聲擡頭看向他,不明白他想要做什麽。

陳南轅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他指著那個角落,語氣急切:“這裏!公子,江都督他最喜歡在這兒設套了!看著地方大能活,其實是個死胡同!你這一子下去,他後面肯定有連環殺招等著你,堵得你一點氣兒都沒有!我見過太多次了,他坑人……他贏別人都是這麽贏的!真的!信我!”

他語速極快,劈裏啪啦像倒豆子一樣把江辭塵的套路給掀了個底朝天。

末了,還用力點了點頭,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洛晚。

看我多夠意思,及時提醒你!

所有人都石化了,連樹上的知了都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忘了鳴叫。

謝厭第一個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圍的將士們紛紛想笑又不敢笑,目光皆在江辭塵和陳南轅之間來回掃視。

江辭塵執棋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他緩緩擡起眼,看著此刻叛變得如此徹底的陳南轅。

那眼神裏的含義清晰無比:陳、南、轅,你、死、定、了!

陳南轅被自家公子這眼神看得後頸一涼,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大概、也許說錯話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圓。

洛晚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陳南轅那副懊悔又無辜的大塊頭模樣,和對面江辭塵那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臉色,以及他剛剛落下的那枚白子,她瞬間明白了。

她低頭,重新審視那片被陳南轅點破的死胡同。

江辭塵的布局極其精妙,若她剛才真落了子,看似掙紮求生,實則正中下懷,後面幾步就會被徹底封死,滿盤皆輸。

現在看出圈套了,洛晚落子也不是,不落子也不是。

姜元安及時道:“不下了!不下了!沒意思!走走走,洛姐姐你教我射箭吧,我可想學了!”

江辭塵的目光從陳南轅身上收回,落在洛晚離去的背影上,眼神深了深。

謝厭湊到陳南轅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低聲道:“你完了。”

*

這兩日,姜元安竟真學起射箭來。

她很少有公主架子,原以南軍營中,除了秦岳,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她是公主,只當她是哪來的小妹妹,很快打成一片。

演武場的將士見她又隨著洛晚來了,紛紛打招呼:“洛姑娘和姜姑娘又來練武啊?”

兩人微笑回應。

“今天學什麽?”正在舉石鎖的張大嗓門問道。

洛晚轉頭,見姜元安正對著一排兵器犯了難。她摸摸冰冷的槍桿,又摸摸鐵錘,最後停在一柄比她人還高的刀前,皺了皺眉。

前兩日,姜元安可是在演武場好好露了兩手,先是舞劍時脫手飛出,後是耍槍時被槍尾掃到額頭,逗得將士們哈哈大笑。

洛晚覺得演武場的這些兵器都不太適合姜元安。她長得嬌小圓潤,細皮嫩肉,力氣又小,根本能揮得動比她自己還長的兵器。

但敵不住姜元安有一顆好學的心。

洛晚就為她選了一個不太耗費體力的射箭。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洛晚示範著標準姿勢,“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姜元安笨拙地模仿著,弓弦卻紋絲不動,反而笑問道:“洛姐姐,射箭這塊,我是不是你教的第一個學生?”

洛晚停頓片刻,淡淡道:“不是。”

事實上,姜元安每每練一會兒便喊累,坐在一旁一動不動陪著洛晚,或是回營帳睡覺。

原本那句話只是為洛晚解圍,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總要走個過場,姜元安就早上假裝去練一下。

姜元安打著哈欠回去睡覺後,洛晚又在演武場遇見了自律的陳南轅。

陳南轅這幾天每天清晨都會繞著演武場跑幾十圈。

陳南轅委屈,他分明一片好心,他是為了讓他家公子和洛姑娘多玩會兒。洛晚若是將棋子下在那,那局棋很快便會結束了。

*

洛晚尋到江辭塵的營帳時,帳簾正半掩著,裏面傳來低低的談話聲。

謝厭的聲音響起:“陳南轅那小子,這幾日繞著演武場跑圈的架勢,你說他這記性,怎麽偏偏記不住觀棋不語呢?”

江辭塵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軍規裏,應該加上一條‘觀棋妄言者,罰跑百圈’。”

謝厭低笑起來:“這罰得倒也貼切。不過話說回來,洛姑娘那最後一箭,倒是真有幾分意思。”

她當然不是來為陳南轅求情的。

洛晚輕輕掀了帳簾進去,看見兩人正俯身在沙盤前。

沙盤上,巍州城與以南城之間的地形栩栩如生。

兩人聞聲轉頭看來。

謝厭笑道:“洛姑娘找江都督有事?”

江辭塵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紅色小旗,正將它插在一條蜿蜒的山路上。

洛晚目光落在那條狹窄的山路上,道:“你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忍氣吞聲從來都不是江辭塵的性格。以南城的百姓都說,這位年輕的都督來了半月有餘,雖常與西涼軍交鋒,卻始終按兵不動。

這座邊陲小城物資匱乏,每一場仗都是掏空家底的,可以理解為不想造成損失,但西涼軍攻城,以南軍還是要打。

相比坐以待斃,主動出擊才是江辭塵的風格。

按照上一世的走向,江辭塵會拿下京師和涼定,這就說明了他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個小城,他也遲早會拿下巍州,這只是時間問題。

江辭塵指尖在沙盤邊緣輕輕點了點,道:“三日後。”

三日後便是西涼軍糧草的運送時間。

洛晚點了點頭,與他們討論起計劃來。

江辭塵道:“三日後西涼軍新一批的糧草會從夾骨道路過,我們從兩翼設伏。”

洛晚道:“情報可靠嗎?”

江辭塵挑了挑眉:“陳南轅便是為此,曬成這樣。”

洛晚回想了下在以南軍營第一次見陳南轅的模樣,他和當地人沒什麽區別,她險些沒認出他。

她在輿圖上找到夾骨道的位置,西北多平地,夾骨道卻是個罕見的山道,極適合埋伏。

巍州城富庶,以南城貧瘠,兩城兵力懸殊。只劫下一批糧草,不過是杯水車薪,也根本不足以讓西涼軍兵敗,反而打草驚蛇,引起西涼軍警惕。

然而巍州城與以南城相隔不遠,按理來說貧富差距不該如此之大。

導致這一切的原因,是巍州城背靠西涼的一座富饒城池陽州,大部分糧草也通過陽州供給,而以南城與雲國其他城池相隔甚遠,無法進行糧草支援。

“巍州糧草來源靠的是陽州,陽州將領常因此事不滿,與巍州將領不睦已久,卻又不敢違背西涼王的命令。”江辭塵挑唇一笑,“從糧草下手是一部分,從人心下手是另一部分。”

洛晚反問道:“人心?如何下手?”

江辭塵不答反問:“將士打仗最擔心什麽?”

洛晚對上江辭塵的眸子:“糧草。”

江辭塵眼中浮現淡淡笑意:“一支軍隊沒有糧食,再勇猛的將士也會喪失戰鬥力。巍、陽兩州將領不睦的消息,若是在巍州軍中傳開,並且誇大其詞,引起巍州軍心渙散。對於我們來說,不廢一兵一卒,在氣勢上已經勝了。”

洛晚輕聲道:“所以你不僅要劫糧草,還要散布謠言?”

江辭塵卻問:“心軟了?”

洛晚想也不想:“離間計,我讚成。”

她有什麽好心軟的。

這場同盟,洛晚比誰都清楚,從來不是江辭塵需要她,而是她需要江辭塵。無論有沒有她,歷史的車輪都會沿著既定軌跡前進,江辭塵終將君臨天下。

她只不過是自私地利用了這一點,借著與他同盟的名義,為那個人爭得一線生機。

謝厭大抵知道洛晚來以南城所為何事,但不明確她的動機從何而來,無論動機如何,現在顯而易見的是,江辭塵已經把所有計劃毫無保留地告訴洛晚了。

謝厭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道:“洛姑娘可想好了,阿塵曾經在軍中有個外號,玉面閻羅,千萬不要被這幅皮囊騙了。”

江辭塵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三人討論完具體執行計劃。

洛晚看向江辭塵,說明最初來意:“我想問一問,軍營中可有鐵匠?我想打一副袖箭。”

江辭塵看向她:“袖箭?”

洛晚點頭:“軍中武器笨重都不太適合元安,袖箭輕便小巧,不易察覺,很適合她。我自己畫了圖紙,只需鐵匠按圖打造即可,不會太過費事。”

謝厭在一旁接口道:“以南軍營裏確實有個老鐵匠,姓張,一手打鐵的手藝在軍中是出了名的,之前不少將士的兵器有了損傷,都是找他修的。打造一副袖箭,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江辭塵起身,道:“我領你去。”

謝厭被單獨丟在了營帳。

*

路上,江辭塵接過洛晚遞來的圖紙,他凝神細看,劍眉漸漸蹙起,半晌沒有出聲。

這圖紙是洛晚臨時憑著記憶畫的,見他神色有異,她以為是圖紙有誤:“哪裏不對嗎?”

江辭塵頓了頓,道:“聽雨樓連這個也教?”

“不教。”洛晚道,“我自己琢磨的。”

江辭塵道:“袖箭雖小,確需精準把控力道和角度,使用時若有偏差,容易傷己,你確定她會用?”

洛晚道:“我可以教她。”

張鐵匠性子執拗,或許有點天賦在身上的人,都恃才傲物。除了軍中剛需的兵器,誰要是想單獨求他打一件兵器,所鑄造的東西必須得合他心意,他才願意出力。

打鐵棚子裏熔爐燒得極旺,爐火之側,張鐵匠赤膊而立,腰上系著厚硬的皮圍裙。他手中鐵鉗緊夾著一段暗紅鐵料,放在鐵砧上,另一只手掄起巨錘。

拿到圖紙後,張鐵匠擡眼看看江辭塵,又擡眼看看洛晚,簡短道:“三天。”

走出鐵匠棚,晨風送來一絲涼意。

洛晚望著天邊飄過的流雲,想起回到營帳中睡回籠覺的姜元安:“關於元安,你打算怎麽辦?”

姜元安身份特殊,作為一國公主,一直待在敵軍軍營中,總不是長久之計。現在以南軍待她親和,但以南軍對西涼的恨積攢了這麽多年,難以保證在知道姜元安身份後,不會將恨轉移到她身上,這是個潛在的隱患。

江辭塵腳步未停:“不怎麽辦。”

洛晚不知江辭塵是故意的,還是怎麽樣。只得道:“她千裏迢迢從涼定過來找你……”

後半句她想繼續說你不能不考慮她的安危,然而前半句話音剛落,江辭塵便打斷道:“明日就派人把她送回涼定。”

洛晚猛地停住腳步。她現在確定江辭塵是故意的,方才他也在場,明明聽見張鐵匠說要三天,明明知道袖箭還未完工,他現在說明日就把姜元安送回涼定。

“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

江辭塵轉身:“你說不行就不行?她是西涼公主,留在敵營算什麽?讓她繼續在這裏玩打仗游戲?你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你覺得讓她親眼看著我們攻打她的國家,是件好事?”

洛晚道:“我說不行就不行。”她又補充道,“至少等袖箭做好。”

江辭塵擡腳就走。

洛晚追上,攔住他:“說話。”

江辭塵笑了笑,懶洋洋道:“你說不行,就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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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合一的章節(^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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