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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銀色面具 原來不是幻聽,真的是江辭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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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銀色面具 原來不是幻聽,真的是江辭塵……

洛晚沒有多待, 回到客棧時,姜元安還在熟睡中。

第二日天方亮, 兩人就被客棧外的嘈雜聲吵醒。

急促的腳步聲、金屬碰撞聲、呼喊聲混雜在一起:“敵襲!敵襲!”

洛晚推窗往下望,幾隊以南軍手持長槍匆匆而過。

戰馬嘶鳴,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一隊騎兵從客棧門口飛馳而過。

在看清為首的人那瞬,姜元安即刻從客棧沖了出去。洛晚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跑了段距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輕功追上攔住她。

姜元安想繞卻繞不開,急得直跺腳:“洛姐姐你攔我幹嘛?”

洛晚道:“前方在打仗,你要參戰嗎?那你是幫你的西涼軍,還是幫你的心上人江辭塵?”

姜元安也顧不得洛晚是如何知道她心思的, 道:“當然不是參戰,是讓他們停戰!不能打仗,打仗會死很多人的!”

洛晚問她:“你打算怎麽讓他們停戰?”

姜元安臉上十分嚴肅:“當然是讓來犯的西涼軍住手!我是西涼的公主,他們不敢不聽我的話。”

洛晚道:“你是打算站在城墻上,告訴西涼軍, 你是他們的公主, 然後讓他們住手?”

姜元安點點頭,眼神堅定。

“你太天真了。”

洛晚的聲音沈了下來:“這樣做不僅不會讓西涼軍停手,反而給了西涼進軍的理由。西涼公主無故出現在雲國城池上,大喊著讓西涼軍停戰。你說, 是公主自願的可能性大一點,還是被擄後被迫的可能性大一點?對於一直虎視眈眈覬覦雲國城池的西涼而言, 他們又會選擇相信哪一種?”

姜元安深思片刻,意識到自己太過冒失,非常愧疚地隨洛晚回去了, 垂著眼睛不說話,似乎在想心事。

“洛姐姐,我該如何做?”姜元安鼓起勇氣,“我不想袖手旁觀,我畢竟是西涼的公主。”

洛晚望著東升的太陽,平淡道:“保護好自己,別死在雲國。”

姜元安謹記於心,這一戰結束前,她都待在客棧裏,雖然心不在焉,但卻聽話老實。

直到夕陽慢慢滑向天際,城外的廝殺聲才漸漸平息。

這種小打小鬧在以南城幾乎每天都在上演。有時是半夜,有時是清晨,主要看攻城者心情。

這裏的百姓最開始的時候怕得要死,後來以南城來了位都督,從那之後,西涼軍再也沒有傷到他們分毫。

對於這種小型戰爭,也就見怪不怪了,並且城中流傳著一句話:“江都督不會讓他們打進來的。”

這是洛晚從客棧老板那兒聽來的。

由於江辭塵帶兵出戰,洛晚單方面的談判不得不延遲。

長街上忽然響起歡呼聲,凱旋的士兵被百姓簇擁著歸來,他們鎧甲上的血跡還未幹透,臉上的笑容卻十分明亮。

算勝利嗎?

洛晚望著遠處坍塌的城墻,工匠們正借著最後的天光搶修。而城郊的新墳前,已經有人點燃了招魂的紙錢。

西涼軍根本不在意這座邊陲小城,就算攻下以南城,對西涼的加成也微乎其微。他們要的,是把江辭塵耗在這兒,把他的意氣一點點磨碎在西北的風沙中。

晚間,姜元安向洛晚坦白了她來以南城的目的。

“洛姐姐那麽聰明,應該早就猜到了。”姜元安抿唇,片刻又道:“我對他的心意,在我們西涼算不得秘密。”

長街人群漸漸散去,又恢覆寂靜之態。

良久,洛晚問她:“你想見他嗎?”

江辭塵這人雖然目中無人,但洛晚信得過他的為人,借他之手將姜元安送回西涼,一來既圓了元安心願,二來避免西涼借公主失蹤的緣由,向雲國出兵。

*

夜色沈沈地籠罩著連綿的軍營,營帳四周,高聳的木柵欄上插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搖曳。

營中篝火未熄,幾處火堆仍在燃燒,木柴偶爾爆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火星四濺。

夜巡的士兵,手持火把走過。

以南城的百姓與士兵相處融洽,不打仗的日子裏,士兵就幫百姓幹幹農活、修修房子。

民生多艱,以南城土地貧瘠,莊稼收成不好,依舊有心善的百姓將自己種的糧食、養的家禽送到軍營裏。

縱使軍中後備糧草供給不足,士兵還是很少收下百姓送來的東西。

巡邏的士兵見軍營外站了兩個姑娘,以為是像往常一樣,體諒以南軍今天一戰,又來送東西的百姓。

士兵從隊列中走出,勸道:“天不早了,回去吧。”

姜元安一頭霧水:“我還沒說我來幹什麽?我要見江辭塵。”

士兵笑笑,以為是城中癡戀都督的小女郎,可惜他們都督從不和女人打交道,“江都督也是你隨隨便便想見就能見的?”

“我……”姜元安剛想自報家門,想起洛晚囑托她的,以南軍終日和西涼軍交戰,早就水火不容,她不能輕易暴露身份。她反問道:“為何不能見?”

洛晚在一旁環胸看著姜元安和士兵交涉,算是沒有把她教的拋到腦後。

士兵道:“江都督日理萬機,沒空陪你玩過家家,你若是想要慰問,心意到了即可。”

姜元安無可奈何,只得轉身向洛晚求助。

洛晚垂眸看著她,微微地笑起來。

姜元安自小錦衣玉食、珠圍翠繞慣了。作為西涼王唯一的女兒,西涼唯一的公主,所經之處皆是俯首低眉的宮人。

這般千嬌萬寵,或許有點小矯情,卻未將她養成驕縱跋扈的性子,反倒帶著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這姑娘確實有些憨直,卻憨得可愛。更難得的是,她雖生於錦繡堆中,卻能體察民間疾苦,倒真有幾分一國公主的氣度。

姜元安的路,不該只有招婿或和親這兩條可走。

和親不必多說,自古便是女子用血肉鋪就的荊棘道。且不說還有共侍一夫這等事,簡直荒謬至極。

西涼王對這位小公主的寵愛,舉國皆知。想來招駙馬入贅的可能性,確實比遠嫁和親要大得多。

但這世間想借駙馬之位平步青雲的男子,只怕比西北的沙子還要多。

譬如池敬安那樣的男人,表面溫潤如玉,內裏卻盡是算計,最初對葉氏敬重有加,最後又是如何?

總而言之,歷練元安的心智,給予她自保之力,不是一件壞事。

洛晚對士兵道:“大人不必多言叨擾都督,只需帶到‘聽雨樓’三個字,都督自會明白。他就算不想見,大人左不過費些精力跑一趟,總比耽誤要緊事受苛責劃算。”

士兵是個有眼力見的。

面前這兩人氣質都不像普通百姓,聽聞江都督在北國曾有很多忠心部下。

他琢磨片刻,便點了頭,進去通傳。

不多時,士兵回來了。

不止一人。

夜風驟緊,木柵欄上火把的光在的腳步聲中激烈搖晃。

為首的是一個陌生面孔。

秦岳一聲厲喝:“圍住她們!”

鐵甲碰撞聲、刀刃出鞘聲混成一片。

原本寂靜的軍營頓時沸騰起來,幾十名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

寒光閃爍,將洛晚和姜元安死死困在中央。

上頭說了,來人武功高深莫測,而且這人的人頭,都督要親自取。

士兵們不敢輕易上前,包圍圈越縮越緊。

洛晚心嘆江辭塵這人真是喜怒無常,分明京師一行分別的時候,兩人的關系已經得到緩解。

她遞交池府犯罪證據,江辭塵順勢折下顧氏一臂,即使算不上盟友,總不再是敵人了吧。

此刻又派兵圍剿她,真不知道他要鬧哪一樣。

秦岳指著姜元安道:“先把這個不會武功的拿下,會武功的,留給都督。”

話音方落,士兵剛擡起腳。

“放肆!”

姜元安這一聲清喝猶如玉磬乍破,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脆。饒是洛晚聽後都楞了一下,更不要說這些士兵。

士兵們頓時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刃都不自覺地垂下了幾分。

姜元安怒道:“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攔本……我?”

這時一道聲音插進來,道:“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說放肆。”

洛晚還未來得及轉頭,一道淩厲的掌風已逼近耳畔,勁風掀起了她幾縷散落的發絲。

就在這一瞬,月光穿透雲層,照亮了洛晚的臉。

江辭塵呼吸停滯片刻。

那雙眼睛,清冷如霜,熟悉得讓他心頭一顫。

餘光間,洛晚似乎看見一張銀色面具,副精致的銀色面具在月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可她分明聽出那是江辭塵的聲音。

一招過後,那人竟反常地收勢而立。

洛晚眸色一沈,沒打算停手,這人竟敢如此卑鄙地偷襲她!

一掌重重印在他左肩,內力如潮水般直擊肺腑。

江辭塵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幾步,喉間湧上一股腥甜,擡頭時嘴角已溢出血絲。

夜風驟然安靜。

洛晚終於看清那銀色面具。

錦西城、京師紅樓,她都曾見過。

那位姓蕭的公子。

洛晚邁步靠近男人,秦岳立即橫刀相攔。

“退下。”

他開口了,這聲音低沈了許多,再不是記憶中那個倨傲少年漫不經心的語調。

洛晚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下一刻,冰涼的手指碰到男人的銀色面具邊緣。

周圍士兵皆是一臉驚訝,在此之前,從未有人碰過這位都督的臉。

所有人都楞住,不敢輕舉妄動。

面具下的雙眼中湧動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感情,像喜悅又像是悲傷。

或許連洛晚自己都忘了,當初想要揭開這副面具時懷著怎樣的心情,總之不會像現在這樣。

面具緩緩掀開,附著一種很容易讓人沈下去的力量。

青年的面孔和她昨晚看見的並無太大區別,不知是因突逢變故,還是方才那一掌的緣故,他眉宇間的鋒芒未減,只是多了幾分滄桑。

原來不是幻聽。

真的是江辭塵。

繁星如碎銀般灑落。

江辭塵盯著洛晚的臉,久久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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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將士們內心os:姑娘,在你之前,只有血碰過我們都督的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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