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間皎月 很難想到他會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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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間皎月 很難想到他會叛國
國喪期的京師, 繁華盡褪，處處透著肅殺與沈寂。
長街兩側的朱樓繡戶皆管懸白幡, 風一吹，素帛翻飛，襯得整座皇城愈發冷清。
商鋪門庭半掩，酒肆歌樓歇業，偶有百姓匆匆而過，亦是低頭疾行, 不敢高聲。
入夜後，更是一片寂靜。
往昔燈火通明的夜市漆黑一片，唯有巡夜的官兵手提白燈籠走過。
聽雨樓在京師的暗樁是一家面館，國喪期間面館的生意幾乎是停了。
洛晚與客棧小二交頭之後, 小二先是一怔，道：“您請稍等。”
匆匆跑向後廚，領出一個手沾面粉、身著圍裙的男人。
此人是暗樁的領頭，名叫朔秋，在面館扮作主廚。除他之外, 面館還有兩位幫手, 一人充當賬房先生，一人充當跑腿小二。
朔秋作揖道：“先前蔽月統領傳信，說您要來，原以為還要再等上幾天, 沒想到您今晚就到了。”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後立刻反應到眼前人是誰，紛紛單膝跪地拜見。
聽雨樓新一任樓主登位的消息, 早在第一天便由啞聲閣傳往潛伏四處的暗樁，只不過他們沒想到，會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小二阿慶擦擦板凳：“樓主, 您坐。”
洛晚看他模樣，十四五歲，是三人中最年幼的一位，卻絲毫不露怯。
朔秋道：“夜深露重，樓主趕路辛苦了，要不嘗嘗店裏的面？”
洛晚還沒說話，阿慶便高聲道：“好嘞！”儼然一副實打實的小二姿態。
阿慶進後廚煮面，朔秋低聲道：“蔽月統領已將您的目的提前告知我了。”
洛晚來京師只為兩件事，第一，深入了解京師情況，這其中就包括沈之硯和江辭塵；第二，她要暗樁在京師得到的每一條消息，第一時間傳給即將前往雲國的她。
洛晚淡聲道：“說說吧。”
朔秋道：“沈氏那邊一切如常，沒什麽意外。江辭塵叛國後，北野稷下令株連九族，江老將軍已斬首示眾。以江氏為首的大大小小公主黨羽皆受牽連，貶謫的貶謫，流放的流放，坤儀長公主被北野稷幽禁長公主府。”
洛晚手指輕敲案幾：“江老將軍斬首示眾的時候，江辭塵也沒有出現？”
朔秋搖頭：“沒有。”
也就是說，傳出叛國的消息後，這叛國的主人公就銷聲匿跡了，滿門抄斬時也未曾露面。
洛晚道：“你在京師待了這些年，你覺得江辭塵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朔秋沈吟道：“江辭塵啊，狂傲不羈，打仗的天才。十五掛帥出征，十八一戰封侯，拿下雲國五城西涼三兩城，總而言之……”
洛晚接道：“總而言之，很難想到他會叛國，對嗎？”
朔秋點頭，江辭塵在京師，乃至整個北國的盛名，他都有所耳聞，他實在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叛國的動機是什麽，
洛晚道：“一個為北國拿下打下七城的人，怎麽會輕易叛國。”
朔秋頓了片刻，道：“聽圍剿江辭塵的士兵說，叛國是當時江辭塵親口所說，傳的有鼻子有眼，參與圍剿的士兵無一人反駁此言論，大抵是真的。”
洛晚道：“有可能查到江辭塵的下落嗎？”
她知道江辭塵會出現在雲國，為雲國打天下，但不知道他會何時出現，也不知道會在雲國偌大疆土的哪一處，他又是從什麽地方開始崛起的，洛晚一概不知。
朔秋疑惑道：“您要查江辭塵的下落？”
洛晚道：“越快越好。”
她手中這本天下輿圖正愁送不到他手上，如果能幫到他，那便有與他談條件的資本。
朔秋道：“雖然目前沒有他的下落，但如果通知各方暗樁留意，也許會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洛晚道：“那便通知。此外，煙雲閣可有什麽異樣？”
朔秋道：“煙雲閣？您說那家茶館啊，和我們一樣，也沒什麽生意。”
煙雲閣安然無恙，顯然北野稷並不知道煙雲閣是江辭塵的產業，所以不曾對其進行打壓。
不多時，阿慶捧來碗熱騰騰的雞湯面，拖了張凳子坐在洛晚旁，笑嘻嘻道：“樓主您嘗嘗，朔秋哥總說我沒有下廚的天賦，我覺得我挺有天賦的。”
洛晚剛吃了一口，阿慶就急忙求評價：“如何如何？”
朔秋正色道：“阿慶，不要打擾樓主吃飯。”
洛晚見阿慶撇撇嘴低下了頭，便道：“挺不錯的。”
阿慶炫耀似的朝朔秋吐了吐舌頭，搖頭晃腦無聲道：“樓主說好吃。”
朔秋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在此時，外面一陣哄鬧，朔秋聞使喚阿慶將門窗關緊。
“哦。”
阿慶應聲去將窗戶關緊，洛晚聽此聲音越聽越熟悉，但因聲音太遠太混雜，一時沒有想起來是誰。
阿慶坐回原處，憤憤不平道：“又是顧司寒那跋扈的小妾。”
顧司寒，真是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如今北野稷已是皇帝，想必顧氏在京師的地位今非昔比。作為顧氏嫡子，有小妾情理之中，小妾背靠大樹就算跋扈也無人敢反駁。
朔秋示意阿慶不要多言，他們這種身份，但凡在京師惹上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有暴露的風險。
阿慶嘟囔道：“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賣豆腐的小姑娘算什麽好本事。”
縱使關緊了門窗，門外爭吵的聲音還是稀稀拉拉地傳回屋內。
結合阿慶的話，洛晚大概猜出門外發生了什麽。
她放下筷子，推門出去，阿慶立即跟上，朔秋見狀不妙也跟上。
離店門五十米遠處，一輛馬車橫在路中央，馬車前方躺著一個青衣小姑娘，幾個男人正對她拳打腳踢。
馬車中傳出女子說話的聲音：“我討厭穿青色衣服的女人，見一個打一個。”
少了門窗的阻隔，洛晚終於聽清阿慶口中，顧司寒跋扈的小妾是何人。這刁蠻任性的聲音和語氣，似乎比以前更甚了一點，池明詩。
竟然把已經淪落為娼的池明詩撈了出來，顧氏對於舊部的子女還算不錯。
以池明詩的心氣，她能去當小妾倒是出乎洛晚意料，但相比娼妓，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阿慶觀察洛晚臉色，道：“樓主，要上嗎？”
洛晚瞥他一眼：“上什麽？”
阿慶理所當然道：“打抱不平啊。”
雖說聽雨樓被江湖定位為殺手組織，但樓中不缺俠義之士。
洛晚淡淡道：“認清自己的身份。”
朔秋附和：“認清自己的身份。”
阿慶英雄救美的夢想就此破滅。
池府落馬是洛晚所為，但那是因為池府夫婦作惡多端，究其根本與池明詩無關。若不是池敬安做的那些勾當，池明詩也本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姐，或許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江辭塵不喜歡她。
命運弄人，現如今，她竟然嫁給了心上人的仇敵。想到這兒，洛晚又難免想到池明禮，他知道江辭塵叛國以後，還會繼續崇拜他嗎。
不得而知。
洛晚回屋，坐下來，才道：“朔秋，出手教訓一下那幾個男人。至於馬車裏的女子，恐嚇一下就行了。切記，不要鬧出人命，不要暴露身份。”
朔秋道：“是。”
朔秋位列二階，二階中的佼佼者，對付這幾個嘍啰，綽綽有餘。
阿慶一臉興奮，等洛晚繼續發號施令，等著等著，樓主繼續吃起了面。朔秋換了一身夜行衣，掩面出去。
阿慶道：“樓主，我呢？”
洛晚道：“你給我收拾個房間，我要早睡，明天離開。”
“離開？樓主您要去哪？”
“阿慶。”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賬房先生終於開口，提醒道：“樓主的行蹤也是你能問的？”
阿慶意識到自己多嘴，立即給了自己一巴掌，轉移話題道：“樓主您都不知道，顧司寒那小妾有多歹毒！”
歹毒？用這詞形容一個姑娘，看得出阿慶真的很討厭池明詩。
阿慶望向賬房先生：“劉叔，我能說嗎？”
洛晚道：“說吧。”
按理說，阿慶和池明詩沒有交集，到底是何事讓阿慶恨上了池明詩？她也好奇。
阿慶道：“樓主您知道顧司寒那小妾為什麽說，她見到一個青衣女子，打一個青衣女子嗎？話說一年前，池府還沒落敗前，小妾還是池府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某一天，池府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身著青衣，頂著池家大小姐的身份，卻轉眼讓身為顧氏門客的池敬安落馬、翻出馮氏所行腌臜事。”
“池府全族下獄之後，這個假千金竟然平白無故消失了。人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畢竟當時審理此案的是江小將軍江辭塵。”阿慶濤濤不絕，越講越興奮：“你猜京師流傳怎樣一段傳言？”
洛晚沒說話，等阿慶自己開口。
阿慶壓低聲音：“傳言這個青衣姑娘是江小將軍的心間皎月！江辭塵故意放走她的。”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段打鬥聲，和嗚嗚哇哇的喊叫聲。朔秋出手了。
洛晚擡眼看他，阿慶挑挑眉，又眨了眨眼。
洛晚評價道：“太扯。”
阿慶不滿：“哪裏扯了？您人不在京師當然不知道。說不定江辭塵這次叛國，實際上是跟那姑娘雙宿雙飛去了！”
想象力真豐富，難怪朔秋說阿慶下廚沒有天賦，他說書比較有天賦。
洛晚腹誹：那姑娘，不僅沒有和江辭塵雙宿雙飛，還正在你眼前。
阿慶繼續道：“顧司寒的小妾曾心悅江小將軍，於是在此之後，她便恨屋及烏，恨上了所有穿青色衣裳的女子，見一個打一個。這都不算什麽，更惡毒的是，她曾把和那姑娘有關的婢女全都抓了回來，挨個折磨，做成人彘。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洛晚一怔：“你說什麽？”
阿慶陰森森道：“做成人彘，歹不歹毒！？”說完這話，阿慶甚是憐惜地砸砸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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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慶：樓主開團我秒跟╮(╯▽╰)╭
感謝離舒小可愛的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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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推門出去，阿慶立即跟上，朔秋見狀不妙也跟上。
離店門五十米遠處，一輛馬車橫在路中央，馬車前方躺著一個青衣小姑娘，幾個男人正對她拳打腳踢。
馬車中傳出女子說話的聲音：“我討厭穿青色衣服的女人，見一個打一個。”
少了門窗的阻隔，洛晚終於聽清阿慶口中，顧司寒跋扈的小妾是何人。這刁蠻任性的聲音和語氣，似乎比以前更甚了一點，池明詩。
竟然把已經淪落為娼的池明詩撈了出來，顧氏對於舊部的子女還算不錯。
以池明詩的心氣，她能去當小妾倒是出乎洛晚意料，但相比娼妓，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阿慶觀察洛晚臉色，道：“樓主，要上嗎？”
洛晚瞥他一眼：“上什麽？”
阿慶理所當然道：“打抱不平啊。”
雖說聽雨樓被江湖定位為殺手組織，但樓中不缺俠義之士。
洛晚淡淡道：“認清自己的身份。”
朔秋附和：“認清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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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府落馬是洛晚所為，但那是因為池府夫婦作惡多端，究其根本與池明詩無關。若不是池敬安做的那些勾當，池明詩也本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姐，或許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江辭塵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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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秋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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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慶一臉興奮，等洛晚繼續發號施令，等著等著，樓主繼續吃起了面。朔秋換了一身夜行衣，掩面出去。
阿慶道：“樓主，我呢？”
洛晚道：“你給我收拾個房間，我要早睡，明天離開。”
“離開？樓主您要去哪？”
“阿慶。”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賬房先生終於開口，提醒道：“樓主的行蹤也是你能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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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阿慶和池明詩沒有交集，到底是何事讓阿慶恨上了池明詩？她也好奇。
阿慶道：“樓主您知道顧司寒那小妾為什麽說，她見到一個青衣女子，打一個青衣女子嗎？話說一年前，池府還沒落敗前，小妾還是池府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某一天，池府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身著青衣，頂著池家大小姐的身份，卻轉眼讓身為顧氏門客的池敬安落馬、翻出馮氏所行腌臜事。”
“池府全族下獄之後，這個假千金竟然平白無故消失了。人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畢竟當時審理此案的是江小將軍江辭塵。”阿慶濤濤不絕，越講越興奮：“你猜京師流傳怎樣一段傳言？”
洛晚沒說話，等阿慶自己開口。
阿慶壓低聲音：“傳言這個青衣姑娘是江小將軍的心間皎月！江辭塵故意放走她的。”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段打鬥聲，和嗚嗚哇哇的喊叫聲。朔秋出手了。
洛晚擡眼看他，阿慶挑挑眉，又眨了眨眼。
洛晚評價道：“太扯。”
阿慶不滿：“哪裏扯了？您人不在京師當然不知道。說不定江辭塵這次叛國，實際上是跟那姑娘雙宿雙飛去了！”
想象力真豐富，難怪朔秋說阿慶下廚沒有天賦，他說書比較有天賦。
洛晚腹誹：那姑娘，不僅沒有和江辭塵雙宿雙飛，還正在你眼前。
阿慶繼續道：“顧司寒的小妾曾心悅江小將軍，於是在此之後，她便恨屋及烏，恨上了所有穿青色衣裳的女子，見一個打一個。這都不算什麽，更惡毒的是，她曾把和那姑娘有關的婢女全都抓了回來，挨個折磨，做成人彘。那叫一個慘絕人寰。”
洛晚一怔：“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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