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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年夫妻 在京師世家子弟裏一騎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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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年夫妻 在京師世家子弟裏一騎絕塵……

池明禮宿醉的事終究沒能瞞過馮玉蕓的眼睛, 被罰在祠堂抄寫家訓反思。

洛晚的禁足只在野獵那日解了一天,現如今, 院外反倒多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日夜看守。

池明禮時不時往西院裏頭湊,馮玉蕓都知道,她權當池明禮小孩子心性。

但現在是宿醉,池明禮雖未交待是和誰一起出去喝酒,但馮玉蕓下意識覺得,這事和洛晚脫不了幹系。

池府正院。

馮玉蕓正翻著賬冊, 管家匆匆進來,躬身道:“夫人,裴家公子遞了帖子,說是奉沈少師之命, 請大小姐前往沈府商議春季詩武大會的事。”

馮玉蕓眉頭一皺:“詩武大會?”

“正是。”管家壓低聲音,“聽說沈少師是陛下欽點的詩武總督。”

馮玉蕓擱下賬冊:“請裴家公子進來。”

裴少川踏入榮安堂時,一眼就看見了主位上那位面色不虞的當家主母。

他朝馮玉蕓行了一禮:“想必管家已將我此行目的告知夫人。”

馮玉蕓淡淡道:“綰綰年幼,如何能與沈少師共商詩武大會?”

原本詩武大會不需要他們這些學生,不過野獵一事被沈之硯知曉, 除此之外, 他還知道了洛晚被禁足的事,於是詩武大會便需要他的學生了。

裴少川當然知道馮玉蕓不會輕易松口,他也知道池府於洛晚而言,是一個龍潭虎穴。

從沈之硯口中得知洛晚被禁足, 也正印證了他的猜想。

沈之硯沒有托旁人,只托了他, 裴少川心中還是有點竊喜的。

他道:“沈少師掌管詩武大會,而我們又是沈少師為數不多的學生,自然要為老師分憂。”裴少川故意頓了頓, 將手令往前一遞:“若是因禁足耽擱了詩武大會,恐怕陛下問起來,沈少師也不好交代,還是夫人不相信沈少師的教書育人的能力?”

馮玉蕓蹙眉,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讓洛晚去弘文館,是她做的最後悔最錯誤的決定,洛晚不僅攀上了沈之硯,還和裴少川有了糾葛。

從一開始,她就應該把洛晚死死地關在西院,讓她永遠出不去,杜絕她任何出風頭的可能。

手令擺在眼前,半晌,馮玉蕓勉強扯出一絲笑:“裴公子說笑了,既然是沈少師的吩咐,自然要以朝廷的事為先。”冰冷地吩咐管家,“去把西院的鎖下了。”

西院的洛晚,此刻正倚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枝半枯的梅。

桔梗還被關在皇城司大牢,禁足不解,洛晚便無法去皇城司提人。

那日江辭塵當著她的面將人帶走,如今她禁足在院,若要以池綰綰的身份去提人,一個禁足期間突然出現在皇城司的“池大小姐”。

馮玉蕓很容易知道此事,懷疑洛晚是何如躲過重重守衛,從而對她的身份起疑。

西院的鎖鏈“嘩啦”一聲落地,枯梅的殘瓣飄落在窗臺上,被風吹著打了個旋兒。

棠梨興奮道:“小姐,門開了!”

洛晚站在窗邊,門開的瞬間,她望著院門外突然多出的幾道人影,竟恍惚了一下。

她看見了裴少川。

那個被她利用完就忘在腦後的少年,卻幫她解除了禁足。

弘文館結課那日,洛晚記得自己是如何敷衍著與他道別,在那之後,裴少川給她來過信,洛晚一封未回。

“池姑娘。”裴少川朝她拱手,眉眼彎彎的模樣與記憶中分毫不差,“許久不見。”

“裴公子。”

裴少川笑著上前,卻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不失禮,又不會讓她覺得冒犯。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詩武大會的章程,沈少師特意囑咐要交到你手上。”

洛晚接過:“多謝。”

裴少川壓低聲音:“你那位馮姨娘想讓你當金絲雀,可我知道你不是。”

洛晚正要打開竹簡,卻聽裴少川輕聲道:“路上再看吧。”他朝她眨了眨眼,“沈府的馬車已在外候著了。”

馬車上,裴少川與洛晚說明了詩武大會的事,還說了自己是怎麽與馮玉蕓鬥智鬥勇,並且把洛晚的冷落輕描淡寫地歸咎於馮玉蕓阻攔。

“我聽說你被馮氏禁足,難怪我讓墩子送去的信都石沈大海。”裴少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定是都被她派人截下了。”

洛晚沒有反駁。

裴少川突然從座位底下提出個描金食盒,自顧自地繼續道:“醉仙客棧的糕點,你愛吃的。”

她何時說過愛吃醉仙客棧的糕點?

唯一一次去醉仙客棧,是為了利用他找徐宣,或許那時隨口誇過醉仙客棧的糕點,卻沒想到他記到現在。

一路上裴少川話極其多,所幸很快到了沈府,洛晚才得以清凈會兒,然而事情走向依舊沒能順洛晚的意,他們三人只是在書房交談,如此,她便不能摸索沈府地勢格局。

詩武大會什麽的,洛晚心根本不在上邊,裴少川也是個貪玩的,這樣一來,和最開始全由沈之硯一手操辦並無不同。

洛晚轉著毛筆,忽見一名沈府門生來報,門生低聲說了句什麽,沈之硯起身便走。

待倆人離開後,洛晚也起身就走。

裴少川是一個耐不住性子的人,原本一下午泡在書房就夠悶的了,現在一個兩個都不明所以地離開,他更待不住了,問道:“綰綰,你去哪?”

洛晚道:“出去逛逛。”

裴少川麻溜從書案邊竄到門口:“我也去!”

這沈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布局極其覆雜,洛晚看出這是運用了建築風水學。

還未在府內逛多久,只見幾群下人從連廊匆匆而過,仔細觀察,就能發覺他們全都是從議事堂那邊過來。

沈之硯行色匆匆,如今議事堂下人被支開,只能證明議事堂正有大事發生。

洛晚和裴少川相視一眼,默契地悄悄靠近議事堂,到了才發覺守在議事堂門外的下人,是洛晚曾經在宮宴上見過的柳家下人打扮。

不免又想到那日宮散之時,柳書宜的舉動。

沈柳兩家定是有特殊的關系。

裴少川低聲道:“柳老爺子多半是來退婚了。”

洛晚疑惑:“退婚?”

裴少川道:“綰綰你回京師不久,不知道也正常。這沈宰相與柳太傅呢,在多年前就給沈之硯和柳書宜定下婚約,這是京師人盡皆知的事,那時沈之硯已才華初現,在京師世家子弟裏一騎絕塵,柳書宜也樣貌出眾,倆人很快變成了京師眾人稱讚的少年夫妻,但沈之硯因政事原因不得不前往西涼為質,這一別,便是十年。”

原來沈柳兩家的還有這樣一層關系,怪不得原先柳時玉在宮宴上故意針對她,恐怕是誤會了什麽。

但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那晚見柳書宜看沈之硯的眼神,妥妥一個癡女,怎麽短短幾日過去便要退婚了?

洛晚道:“你怎知道是退婚,而不是商議婚期?”

裴少川道:“這婚期,一般由男方選定吉日後,派媒人將日期告知女方,女方若同意則定下婚期。而現在你我都沒有看到媒人,更何況,若是商議婚期,何必驅散下人,弄得這麽神神秘秘。”

裴少川嘆了口氣:“只是可惜柳小姐的十年癡等。”

幾句話間,洛晚已下定決心。

沈之硯和柳書宜的婚不能退,不僅不退,還要立即成婚,越快越好!

宰相嫡子大婚,是沈宰相府難得的喜事,屆時必有群臣恭賀,那便是洛晚盜出醫書的最佳時機。

不多時,議事堂的主人公出來了。

洛晚第一次見柳太傅柳宗,他身上的鋒芒內斂卻不容忽視。

步履沈穩,眉目深邃如古井,無波無瀾。

洛晚不禁屏息,只覺這人明明站在遠處,卻莫名讓她心頭一顫。

她微微蹙眉,試圖抓住那一閃而逝的熟悉感,可越是細想,那感覺便越是飄渺,最終只餘下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隨之出來的還有沈之硯與其父沈墨,沈墨與柳宗道別,沈之硯相送柳宗。

洛晚拽著裴少川衣袖立即跟上。

府門處,沈之硯擡手鄭重一揖:“此事是晚輩失信在先,辜負了柳太傅與柳小姐的期望。”

柳宗袖中手指輕輕摩挲著玉扳指:“婚約既已按沈少師的意思解除,還望日後莫要再招惹小女。”

果不其然是洛晚料想的那樣,是沈之硯要退婚。

“不可!”洛晚拽著踉蹌的裴少川出現,“不能退婚!”

柳宗眸光微冷:“你們?”

沈之硯介紹道:“這兩位是晚輩的學生,裴少川與池綰綰。”

那嚴肅的神情驟然柔和下來,柳宗微微笑道:“你便是池綰綰?”

來不及深思柳宗神色忽變的原因,洛晚拱手道:“沈少師與柳小姐的婚約不能退。”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柳宗不惱不怒,反而頗有耐心地問道:“池姑娘有別的看法?”

洛晚道:“沈少師離開京師十年,與京師故人生疏是在所難免之事,如今回到京師不過數日,與柳小姐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何以認為不是良配?晚輩認為,柳小姐蕙質蘭心,才貌雙全,與沈少師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若僅因短暫重逢時的生疏就輕言退婚,未免太過草率。不如給彼此些時日相處,或許會有不同的感悟。”

裴少川胳膊生生挨了一扭:“啊對對對!!!”

洛晚趁熱打鐵道:“聽聞芙蓉居出了一種新吃法,在銅爐裏添炭火,邊煮邊吃,特別適合冬日,我與裴公子一直垂涎,想邀沈少師與柳小姐一起前往。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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