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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冠軍侯 邊關三年,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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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冠軍侯 邊關三年,你受苦了

皇帝蹙眉問道:“老九怎麽沒來?”

空位旁的十皇子起身,拱手道:“回父皇,九哥身體又抱恙了。”

“到底是真抱恙,還是壓根就不想來?”說話的此人位列眾皇子之首,語氣譏誚。

洛晚微微坐直了身體,瞧見那人一襲織金蟒袍,能著此衣衫的,除了北國太子北野稷,再無他人。

十皇子正想解釋,皇帝擺了擺手,道:“罷了,讓老九好好養身體。”

宮宴伊始,侍總管宣讀聖諭,賜禦酒三巡,群臣謝恩,樂師奏樂,舞姬獻舞。

禦膳房呈上珍饈百味,佐以西域葡萄酒、江南春釀。

幕僚等同於下人,沒有案幾。

琴曲間隙,沈之硯遞來一碟糕點:“嘗嘗。”

正午到現在戌時,洛晚沒有進過食,確實有點餓,這宮宴還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麽時候,她便撚起一塊快速塞進了嘴裏。

沈之硯道:“好吃嗎?禦膳房的糕點不是常能吃到的。”

洛晚嘴裏嚼著,面上點點頭,心裏卻不以為意。

美則美矣,毫無新意,味道和她上一世吃過的眾多糕點並無不同。

忽然間,門口傳來一聲唱諾:“坤儀長公主到!”

舞姬慌忙退至兩邊,除了皇帝皇後以及太子,殿內所有人赫然起身行禮:“恭迎長公主!”

縱使前面人員交錯站立,洛晚還是從縫隙中看見那人的模樣。

她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揚,萬縷青絲梳成華麗繁覆的淩雲髻,綴滿珠玉,華貴明媚得不可方物。

殿內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天潢貴胄腰間佩玉叮咚相撞的聲音。

坤儀長公主無視眾人,越過江老將軍,來到江辭塵身前。

寂靜的殿內女子說話的聲音響起,卻並非是讓眾人平身:“三年邊關,你受苦了。”

江辭塵垂眸道:“多謝長公主掛心,戍守邊關,保家衛國,微臣之責。”

上一世自從醫書任務之後,洛晚就再沒有接觸過與朝堂有牽扯的任務,像是有道無形的屏障,阻隔了一切。

但在弘文館這幾日,洛晚耳濡目染了許多。

北國的朝堂局勢涇渭分明,分為顧家為代表的太子黨,江家為代表的公主黨,沈家與柳家一直以皇帝為尊。

坤儀長公主與江家同氣連枝,是京師眾人皆知的秘密,江辭塵更是自小受盡坤儀長公主的偏愛。

坤儀長公主與皇帝同為當朝太後所出,太後只有這一子一女,格外疼惜,不舍得坤儀遠嫁和親,坤儀長公主至今尚未成婚。

有傳言說,坤儀至今未婚的原因,是她心儀十幾年前故去的江老將軍之子江殊,愛屋及烏,據說這也是她格外偏愛江辭塵的原因。

然而傳言終究是傳言,據說終究是據說,沒有人知道其中真假。

有了江家的加持與太後的撐腰,坤儀在朝堂的勢力不容小覷。

眾人似是對坤儀的行事作風早已了解,無人竊竊私語。

更像是,不敢。

坤儀還欲再敘舊,皇帝開口提醒:“坤儀。”

坤儀頓了頓,坐至先前為她安排的位置,冷淡道:“眾卿不必多禮,平身吧。”

公主既已發話,於是眾人便紛紛坐回原先的位置上。

宮宴繼續,學士即席作賦,頌聖明,詠盛世,佳作得禦筆親題,賜金玉文房。

洛晚只覺得無聊。

倒是幻術、角抵、傀儡戲等她覺得有趣。

酒過三巡,皇帝舉杯,與眾共飲。

開始封賞功臣。

皇帝輕咳兩聲,醉意上來,話也變得多了,爽朗笑道:“江卿年輕有為,連破七城,當重賞!”

皇帝身旁的侍監總管原進保宣讀聖旨:

“朕聞兵者,國之大事,而將士者,社稷之幹城。今邊關大捷,七城盡覆,此乃三軍將士浴血奮戰之功,朕心甚慰。

驍騎將軍江辭塵,少年英武,統率三軍,摧鋒陷陣,所向披靡,賜金印紫綬,享千戶食邑,以彰其功。

三軍將士,同沐皇恩…………

欽此。”

原進保將聖旨遞至江辭塵身前,道:“少將軍,叩謝聖恩吧。”

江辭塵正欲跪拜,忽見一只手橫攔在他身前。

“且慢。”坤儀長公主廣指尖虛虛按在他腕間。

坤儀目光掠過滿殿朝臣,最後定在皇帝面上,開口道:“皇兄,江家三代鞠躬盡瘁,江老將軍退了,江殊為國捐軀,如今到江辭塵這兒,三年破七城,是北國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勝仗。只是賜印封戶,難彰江辭塵此戰之功。”

皇帝鮮少有這樣高興的時候,便順口問:“那妹妹認為應賜什麽獎賞?”

坤儀沈吟片刻,道:“王侯將相,臣妹以為,辭塵此戰,當封侯。”

滿座嘩然。

皇帝的酒醒了幾分。

有人離席道:“陛下,少將軍尚未及冠,驟封侯爵,恐惹非議。”

那人話音方落,坤儀已高聲道:“張卿此言差矣!古有封狼居胥者封冠軍侯時年方十八,辭塵此戰亦軍功卓著,為何封不得?”

殿內寂靜無聲,無人敢反駁。

暗處,洛晚看得津津有味,原來當年江辭塵封候是這樣一副場面。

這坤儀長公主對江辭塵的偏愛已經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皇帝道:“那封個什麽侯好?”

北野稷突然插話:“既是為國建功,不若讓眾卿共議封號?”

顧家家主立刻附和:“聽聞沈相的兒子在弘文館授業,頗多美譽,不如就請沈少師來為少將軍擬封號如何?”

公主黨與太子黨不睦已久,擬的好,公主黨高興,擬的不好,太子黨高興。

此刻看似請沈之硯擬封號,實則是逼他站隊。

一向沈默的柳家突然有人起身,柳時玉正色道:“聽聞沈少師有位女幕僚才思敏捷,不如請她為江少將軍擬號。”

矛頭陡轉。

洛晚指尖一頓,看戲之人驟然變為戲中人。

眾人紛紛往這邊瞧來。

先前剛進鎏金宮時,各世家子弟與沈之硯攀談,問起她,沈之硯便稱洛晚是自己的幕僚。

早知如此,洛晚就當個丫鬟了。

她的目的只是接近沈之硯,取得他的信任,才會隨沈之硯參加宮宴,她對朝堂一點興趣也沒有。

江辭塵朝這看過來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不經意地勾起。

不知緣由,洛晚眼皮輕跳了一下。

皇帝隨口道:“那便請沈卿身邊的幕僚提議一個封號。”

洛晚眼睫微顫。

她算是看明白了,北國皇帝就是個隨性之人,難怪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皇帝根本不在意局勢之爭,也不在意太子黨與公主黨之間的暗流湧動,別人說什麽他就順勢而為。

這樣一個人,究竟是怎麽在奪嫡之爭中勝出的。

“但說無妨。”沈之硯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他依舊端坐案前,連眼風都未掃向洛晚,卻借著殿內議論聲低語:“想說什麽便說什麽,我替你兜著。”

她擡眸環視,太子似笑非笑,坤儀長公主冷眼旁觀,江辭塵則抱臂倚在案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江辭塵是為了抓她把柄,坤儀無非嫌她身份低微,不配為江辭塵擬封號,那太子的神情是為何?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太子黨竟沒有阻撓江辭塵封侯。

來不及深思,洛晚緩步離席,並規劃了如果自己說錯話,被斬立決後的逃跑路線,以她現在的實力,逃出皇宮綽綽有餘。

少女向禦座深揖一禮,清淩淩的嗓音劃破殿內凝滯的空氣:“回陛下,微臣以為,少將軍亦可封冠軍侯。功冠三軍,封狼居胥——少將軍當得起此名。《史記》載,霍去病十八歲率八百輕騎深入大漠,殲敵兩千。江少將軍連破七城時,恰巧也是十八歲。”

“按你所言……”顧國公捋須,咄咄逼人:“霍去病雖十八封侯,但二十四歲便英年早逝,沈少師幕僚所想封號,倒是別具深意啊。”

殿內霎時一靜。

洛晚吸了口氣,好一個顧家家主,他咒江辭塵早死便罷了,還將罪名按在她頭上。

坤儀拍案而起,玉鐲在案幾上刮出刺耳聲響,厲色道:“這個封號不好!”

皇帝喝道:“坤儀!”

坤儀自知失態,語塞:“皇兄……”

“顧大人博學。”沈之硯突然出聲,看向顧國公:“但霍去病當年受封冠軍侯,取的是‘功冠全軍’之意,冠軍侯之號雖因霍去病而顯赫,但史載獲此封者非止一人。東漢賈覆,雲臺二十八將之一,隨光武帝劉秀南征北戰,建武元年亦受封冠軍侯;竇憲北擊匈奴,燕然勒石,功成後亦得此爵。”

他略一停頓,語氣沈穩:“顧大人博古通今,想必知曉,封號吉兇,不在其名,而在其人。霍去病雖早逝,然其功業彪炳千古;賈覆、竇憲亦各有所成,豈能以一人命數,妄斷封號吉兇?”

顧國公說不出話,面色十分難看。

皇帝聞言,微微頷首:“沈卿所言極是,封號吉兇,不在其名,而在其人。冠軍侯,朕看甚好!”

洛晚抿了抿唇,原來沈之硯所說的兜著是真的兜著。

早知她就不費那勁兒,搜刮腦子裏的丁點墨水,琢磨出這幾句奉承之詞了。

胡亂扯幾句也行,反正有沈之硯兜著。

皇帝帶著幾分深意問道:“江卿以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場辯論的主角身上。

江辭塵不慌不忙地向皇帝行了一禮,而後直起身,淡然一笑,聲音清朗從容:“回陛下,臣覺得這封號甚妙。”

說著,他突然轉向洛晚,笑意不達眼底:“更何況,沈少師幕僚的一番好意,臣豈能辜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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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晉沒幾天啦,之後會日更一周最後沖一下新晉,再恢覆隔日更(我也不知道我為啥最後沖?其實也沖不上去[小醜]),可能是剛考完試比較閑?[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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