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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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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相逢

撩開床帳,瞧了瞧床榻之上,奶娃娃還在靜靜地安睡。

都這時候了,依然沒人來接,看來起來並不是商行裏哪個夥計的孩子,想到此處,柳煙寒的心便往下沈了三分。

此時,聽得“吱呀”一聲悶響,她迅速放下床帳,回頭看見何青青推門而入,二人就這樣猛地打了個照面。

突然,日思夜念之人出現在眼前,兩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彼此都楞住了。

怔怔呆望半晌,何青青才驚呼:“煙……煙寒,你怎麽來了?也不提前知會我一聲。”

瞧見人終於回來了,其實柳煙寒心裏十分欣喜,但礙於心裏有事兒,面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下午就過來了,吳伯說你去碼頭接貨,我便來了客棧等你。”

兩年沒見,何青青內心萬分激動,只想沖上前去,將人攬入懷中,但此刻見柳煙寒淡定的模樣,不敢行為太過唐突。

又聽她招呼說:“忙碌一天了,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唉。”一邊應著,何青青一邊脫下身上披的外袍。

柳煙寒很自然地順手接過,幫她掛了起來,省得一會兒被她亂丟。

這時候雖然不太晚,可畢竟已經錯過飯點了,不太肯定她吃過沒有,於是確認問:“你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何青青隨口回答。

知道她有一忙起來就隨意糊弄兩口飯的毛病,仗著還年輕,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

但身為醫者的柳煙寒,非常不能忍她這種壞毛病,於是皺了皺眉頭追問:“吃什麽了?”

“呃……吃……吃了……”

仿佛突然失憶了一般,何青青撓了撓後腦勺,半晌才回憶起來說。

“在碼頭忙活半晌沒顧上,就隨口塞了點夥計們帶去的幹糧,不過還成,除了有點硬,其實還挺好吃的。”

說著,何青青不好意思地嗤嗤笑了,一對明亮如初的眸子笑得瞇成一條線,看得讓人心裏又沈了三分。

見她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柳煙寒忍不住揶揄:“還笑,做女大當家的,也不管夥計晚飯,還搶別人的幹糧吃,跟你這樣的東家一起幹活,也太艱難了。”

“我這明明就是和夥計們同吃同住,打成一片好不好。”何青青不服氣地撇了撇嘴反駁。

雖然很久沒見,但倆人還是如往昔一般,為了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就能鬥起嘴來。

“懶得和你爭。”說著,柳煙寒起身將案幾上的風爐再度點燃,添上些清水。

她一邊做手上的活計,一邊說:“你先坐一會兒,我替你煮碗湯圓做宵夜,好賴地再填填肚子。”

“這麽會兒工夫,你還做湯圓了?”何青青驚喜地問。

“嗯。”沒有擡頭看她,柳煙寒依舊低頭做事:“今天來青魚鎮時,路上買的,記得你說喜歡,所以特意捎了點。”她不鹹不淡地說著。

看著眼前人為自己忙忙碌碌的身影,何青青突然覺得心裏暖融融的。

這種感覺真好,無論身處何處,總有個人噓寒問暖,再也不用面對一間冰冷黑暗的屋子,也許這就是家的意義吧。

看著柳煙寒忙碌的背影,兩年沒見的思念,像是心底壓抑不住的小火苗,蠢蠢欲動,燒得人著實難耐。

悄悄走近了,何青青情不自禁地打身後攏住柳煙寒,撒嬌一般膩在人身上,將臉頰深深埋在頸項間,貪婪地嗅了嗅這日思夜念的氣息。

她甚是感慨:“煙寒,你真好,我好想你啊!”,說著,身子還撒嬌般地晃了晃。

何青青這人有個毛病,無論心裏多麽思念一個人,陡然一見面還是皺巴巴、別扭扭的,別說是好聽的體己話,就是多對視兩眼,都會面紅心跳。

可一旦緩和一會兒,過了那個矜持期,簡直就換了個人,恨不得像一塊糖稀一般粘在人身上不下來,沒皮沒臉,沒羞沒臊的言語,更是不在話下。

這會兒,她就自動進入狀態,整個人膩歪到不行,咬著耳朵問:“這麽長時間沒見,有沒有想我,嗯!”,一邊說著,還不老實地上下其手。

忙著煮湯圓,柳煙寒也懶得阻攔她,任她在身上肆意妄為,只淡淡地回了句:“想。”

這波瀾不驚的語氣,讓聽者不悅了。

“哼……”,何青青忿忿不平地哼了一鼻子,抱怨起來:“說得這麽勉強,一定是在敷衍我,你根本就不想,要是想,早就來找我了,這會子才來,沒誠意。”

越說越心酸,一股子老陳醋的味道能把人淹死。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柳煙寒苦澀地笑了笑,解釋起來:“你也知道各處安濟坊剛落成,事物冗雜根本離不開人,再說了,我這不就來了嗎?”

說完,擡手輕輕撫摸了身後人柔軟的鬢發,算是無聲安慰。

“嗯……”,賴在身後的人,愜意地瞇了瞇眼睛,貪戀發絲間指尖傳來的溫度。

“那你以後不準這麽久不來看我,要每天想我,聽到沒?”說著還兇巴巴地在耳畔下命令。

柳煙寒沒好氣地問:“你成天五湖四海到處跑,我上哪裏探你去?”

“你生我氣了?”何青青賴在身後,只將柳煙寒抱得更緊了,她委屈巴巴地說:“我這不是身不由己嘛!”

“知道了!”無意與其爭辯,柳煙寒隨口附和著:“每天都想。”

“這還差不多。”

一邊說著,何青青忍不住開始前後上下其手。

可這會兒柳煙寒心裏堵著件事,沒心思回應她的撩撥,對這些動作,整個人毫無反應,依舊沈默地專註手上的事情。

見懷裏人不像以往一樣欲拒還迎,甚至興趣缺缺。

完沒有兩年不見的伴侶間該有的濃情蜜意,難舍難分。

何青青很是納悶,半開玩笑說:“壞了,這麽久不見,煙寒你不會直接冷淡掉了吧!怎麽完全沒反應的。”

“……”

見人依舊沈默不語,問題有點嚴重,何青青連忙慘兮兮地哭訴:“完了,完了,你一定是嫌棄我無趣了,不然怎會連反駁都懶得反駁,哪有人肯承認自己冷淡的。”

這時,柳煙寒才沒好氣地笑了笑,無奈回應:“好了,別耍貧嘴了,我沒冷淡,好著呢,就是懶得同你無理取鬧。”

說著,推了推身後貼在一起的人,眼神示意:“快去坐下,湯圓熟了,準備吃宵夜。”

倆人這才在案幾前坐下。

柳煙寒連湯帶水地盛上一碗湯圓,撂在何青青面前,催促說:“快趁熱乎吃吧。”

何青青欣然拿起湯勺,舀起一枚送入口中,嚼了幾下。

“嗯……”,發出一聲長嘆,驚喜地笑著:“居然是芝麻餡的,我最喜歡這種口味了。”

“記得你上次說過喜歡,特地挑的。”

沒想到自己隨口那麽一說的話,這麽久了還能被人記住,何青青心裏瞬間就樂開了花,整個人開心地如同個小孩子一般。

好吃的當然要同享,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

她幾乎是本能般舀起一勺湯圓,遞到柳煙寒嘴邊,笑瞇瞇地說:“你也來一口,啊。”如同哄小孩一般張開了嘴。

看著一雙明亮的眸子,因為開心而笑成的月牙,那孩子的事又在心裏沈了沈。

“你吃吧!我晚上吃過。”搖了搖頭拒絕,柳煙寒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不行,快點……”

見人不領情,何青青皺了皺眉頭,有點氣鼓鼓地命令道:“快吃,讓你吃就吃。”

如此說著,固執地將湯勺杵在嘴邊不撤離。

擰不過她,柳煙寒無奈地張開嘴,就勢吃進口中。

這下才滿意了,她笑顏逐開地問:“怎麽樣,我餵得比較美味吧!”

說著說著,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噗嗤”地樂了。

“……”,白了這沒正形的人一眼,並未搭理。

方才忙著煮宵夜,沒空仔細瞧瞧對方,此刻促膝對坐,柳煙寒才有時間仔細打量眼前人。

快兩年沒見,跟隨商船輾轉五湖四海,整天風吹日曬下,人黑了些、也瘦了點。

不過好在看起來很精神,似乎氣質也更幹練沈穩了,倒真是有了些何府女大當家的氣勢。

吃碗湯圓還被人一直盯著看,弄得何青青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臉頰,羞赧一笑:“幹什麽一直盯著看,人家怪難為情的。”

期間,柳煙寒一直在心裏琢磨著如何開口問這件事情,可想來想去也沒找到一個適合的說詞。

直接問太傷感情,不問心裏又不舒服,沈默片刻,推脫道:“你先吃宵夜吧,吃完以後我有件事要說。”

看著眼前人說得這麽一本正經,表情還無比嚴肅,何青青猜不透是什麽情況。

心裏有點慌:“煙寒,你突然這麽不茍言笑,我好緊張啊!什麽事兒啊?”

“……”,柳煙寒沈默,並未多言。

這下弄得人更沒底了,何青青只好故作輕松,活躍氣氛著說:“這麽神秘,難不成……煙寒,你有了!”

說著,老不正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探手去摸柳煙寒平坦的肚子。

沒成想,一句玩笑捅到馬蜂窩。

“閉嘴……”,引來柳煙寒一聲呵斥,“啪”地一巴掌拍掉那只伸過來的爪子,慍怒道:“叫你沒正形。”

“嗷……”,何青青哀嚎一聲,慘兮兮地捂著那只被打的手,哭訴著:“好痛,好痛,辣手殺妻了。”

“叫你胡言亂語。”瞪了她一眼,柳煙寒咬牙生怒。

“我哪裏胡言亂語了……”,憑白被呵斥一頓,何青青很是委屈。

她委屈地反駁:“開個玩笑而已,至於動這麽大火氣,快兩年沒見,一見面,也不跟我說個溫言軟語,脾氣還變得這麽暴躁,煙寒,你是怎麽了?”

說著,揉了揉吃痛的手背。

“嗯……”

此時,床帳裏面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哼唧,想來二人說話聲太大,只將那奶娃娃吵醒了。

這動靜倒是讓何青青大吃一驚,她詫異地問:“誰?誰在床帳裏面?”

本來苦惱開不了口,踟躕著一拖再拖,這下子事情直接被擡到了眼前,柳煙寒反倒釋然了。

她自案幾前站起身,移步床榻前,將帳子撩開。

何青青緊隨其後,朝床上一看,發現自己床上竟然躺著個奶娃娃,這下她傻了眼了。

大吃一驚地問:“哪……哪兒來的孩子,怎麽跑我屋裏睡覺來了?”

她一臉茫然無措,似乎對這孩子的存在一無所知。

深深嘆了口氣,柳煙寒嚴肅地問:“對此,你不想解釋點什麽嗎?”

“解釋……我有什麽好解釋的,我根本不認識這倒黴孩子,好不好!”

這時候,那奶娃娃徹底醒了,掙紮著從床上翻了個身,扭著小屁股朝何青青爬過來。

自顧地抱上她的大腿,用軟糯糯的牙牙語咕噥了一聲:“內……內……內……”,隨後還“咯、咯、咯”地笑了。

那粉嫩的小臉蛋,嘟嘟起的小嘴,一雙明亮透徹的眸子,和何青青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此刻看在柳煙寒眼裏,竟是如此刺眼。

“唉……你這小鬼沒事不要亂抱好不好……”

何青青顯然是被眼前的狀況弄糊塗了,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朝這奶娃娃吼了起來。

孩子年齡尚小,並不完全明白大人的喜怒哀樂,此刻的怒吼並沒有嚇到她,反而叫得更歡實了:“內……內……”

“走開你這小鬼……內什麽內……”,害怕被柳煙寒誤會,何青青徹底怒了。

她不耐煩地將這奶娃娃從身上扒拉下來,怒斥道:“見鬼了,哪兒來的倒黴孩子,肯定是這客棧其他房客的孩子,會不會是有人搞錯房間了。”

嘆了口氣,柳煙寒直說:“一天了,根本沒人來尋孩子。”

“小死孩子,走開。”,拉拉扯扯間,這奶娃娃被嚇到了,“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張白皙的小臉迅速漲得通紅。

最見不得小孩子哭,柳煙寒連忙上前將其抱在懷裏,埋怨說:“這麽小的孩子,你對他兇什麽兇。”

“這是我的房間,誰讓他亂抱的……”

看何青青說得一臉懇切,不像虛言,便再次確認:“你當真不認識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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