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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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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家書

柳煙寒不解,疑問:“嗯……既然倆人這麽好,後來又怎會弄成這般模樣?”

“前段時候,南方不是發澇災了嘛,大澇之後必有大疫,於是,飛絮師兄隨師父南下除疫,忙忙碌碌三個多月沒回辛夷谷,等他回來的時候……”

說到此處,柳芽兒無奈地嘆了口氣:“喬家姑娘已經跟一個賣貨郎跑了。”

“什麽?跑……跑了。”柳煙寒啞然。

“嗯!可不是嘛!陡然拋下飛絮師兄,你說多傷人心啊!”柳芽兒有些憤憤不平地說:“更傷人的是,那喬姑娘還留下一句話,說,她想要的是一位日日相伴的貼心郎君,不是整日忙忙碌碌相見不能見的一個掛念。”

“……”,這話說得柳煙寒頓時楞住了。

還在晃神中,柳芽兒隨口問起來:“誰送來的信啊?”

“哦!是你青青師姐的……”,柳煙寒將手中書信,小心地揣入懷中,“她的商船定是又在哪處碼頭落腳了,這才書信報平安呢!”

看著柳煙寒一副寶貝模樣,柳芽兒這個半大小鬼頭腹誹,“不就一封信嘛!至於嗎?”

提到何青青,他便忍不住抱怨兩句:“你說青青師姐也是,婚後好好和你呆在辛夷谷多好,非得五湖四海地亂跑,這都多久沒回來了。”

有些事不提也罷,一說倒是勾起心裏的惦念,柳煙寒控制住心內溢滿的思念之情。

頓了頓,她才說:“話不能這麽說,她是何家獨女,現在何家的生意擔子都落在她肩上了,商隊出海事情冗雜,沒時間回來罷了。”

“唉……”,沒想柳芽兒瞅著柳煙寒,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擔憂地說:“你倆成親才一年,青青師姐就隨商船出海經商去了,你倆都多久沒見面了吧!煙寒師姐,你看你倆這親成的,還不如不成呢!”

說著,他還數落起何青青來,儼然一副婆家人替自家閨女打抱不平的模樣。

“你說這青青師姐也是,成天到處亂跑,哪有她這麽為人妻的,太不懂心疼人了。”

“哎呀……”,柳芽兒如同想起來什麽一般,直問:“師姐,你同青青師姐不會是吵架鬧矛盾了吧!萬一她賭氣再也不回來了呢!”

“啥……”,不知道柳芽兒腦子裏成天想的什麽,柳煙寒啞然失笑道:“我……我倆看起來像吵架了嗎?”

“嘿嘿嘿……”柳芽兒嗤嗤地笑了笑,搔了搔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確實有點像,不然青青師姐這麽長時間不回來,你怎麽也不去探望她,所以一直沒敢問你。”

對柳芽兒的猜想,柳煙寒很是無奈。

“我這邊也很忙啊!”,她有點苦惱地說:“川蜀各地的安濟堂都落成沒多久,病患又多,醫者短缺,每天事情做都做不完,根本抽不開身。”

“師姐,你這樣不行啊!”柳芽兒端著起一副擔憂的神情,“你和青青師姐成親三年,成天這麽各自忙各自的,也不怕彼此疏遠了。”

這話柳煙寒不願意聽了,她皺了皺眉頭反駁:“不可能,我和她好著呢,我倆沒那麽多事兒。”

“哎……”,柳芽兒如同個過來人一般擺了擺手:“話不能這麽說,好不好,不是師姐你一個人說了算,你有和青青師姐溝通過想法嗎?”

“這……”,一句話,問得柳煙寒啞口無言,不要說溝通想法,除了書信往來,倆人都兩年沒見面了。

“嘖、嘖、嘖……”,柳芽兒咋了咂嘴,了然於心地說:“看吧,看吧!就知道是這樣,師姐不是我說你,你和青青師姐長此以往不行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柳煙寒慌亂地問:“什麽……什麽不行?哪裏不行了。”

擺起一副嚴肅的面孔,柳芽兒如長者般語重心長地說:“師姐,咱們門下弟子打小生長在辛夷谷內,習慣了這等枯燥乏味的習醫修行日子,而青青師姐不像咱們從小生活在此,也早習慣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她在外面呆那麽久,你也不去探望一下,就不怕她再也不回來了。”

“不會……”,話音剛落,柳煙寒不屑地笑了笑。

“不可能的事兒,我倆雖然沒功夫見面,可書信互通也是一樣的……”,柳煙寒寶貝地拍了拍自己懷裏的信箋,不容質疑地說。

“我相信你青青師姐的為人,再說了我倆拜堂成過親的,豈容兒戲的。”

“嘁……”,對此話,柳芽兒嗤之以鼻。

他繼續說:“是人就會變心,更何況人心隔肚皮,師姐你實在太大意了,省得回頭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說著還不樂意地癟了癟嘴。

白了眼前這小屁孩一眼,柳煙寒擡手戳了戳他的腦門。

佯怒道:“你呃……你這小機靈鬼,真不知道你腦子裏整天裝的都是什麽?哪兒來的這一套套大道理,簡直是謬論。”

“嗷……”,柳芽兒吃痛地捂著額角,委屈巴巴地說:“不是我說的,是飛絮師兄告訴我的,他說女人心海底針,花花世界那麽大,隨便一勾就變心。”

想來柳飛絮被人甩了,最近心情不順,每天一臉怨氣,對著柳芽兒說出這種話來,一點也不奇怪。

柳煙寒如是想了想,說:“好了,柳芽兒,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快歇息一下,下午我倆還得去安濟坊幫手幹活呢!”

交代完這些,倆人各自回了寢所。

忙碌半晌,渾身骨頭都是酸的,一進屋柳煙寒便癱成個大字朝床上一躺。

“哦……累死了……”,說著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忙碌之中倒還覺得沒什麽,可人一旦閑了下來,心裏的思念就格外清晰。

柳煙寒這才將剛才收到的寶貝信箋從懷裏掏出,趁著四下無人,決定細細研讀,以慰相思之苦。

展信,何青青雋秀的字體便悅然眼前。

……

吾妻煙寒:

展信開顏,不覺離家,已近兩年;於是歲裏,甚思卿之。

商隊於海外四處輾轉,近日到達涯子洲碼頭,改道水路抵青魚鎮落貨,吾一切安好,望妻珍重,勿念。

青筆。

……

……

信寫得很簡單,寥寥數語,看起來像是忙中抽空寫的。

都道家書抵萬金,柳煙寒將這封簡簡單單的信箋,反覆看了又看,仿佛何青青的溫柔叮囑就在耳畔。

她將書信貼近鼻翼,嗅了嗅紙上淡淡的筆墨香氣,仿佛還夾雜著那個人的體溫,而後情不自禁地翻了個身,將臉埋入了身下的被褥之中。

大婚後,她同何青青一直居住在此,屋子裏的每處角落都染上了那人的氣息,那人的衣服、那人的鞋履、那人的杯盞……

尤其是這榻上的被褥,仿佛還殘留著那個人的體溫和氣息。

柳煙寒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恍惚間如同擁人入懷,讓她記起了曾經發生在這張床榻之上,那些臉紅心跳之事。

……

思及此處,倏然紅了臉,身子也變得熱熱的,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柳煙寒猛地坐起身來,慌忙離開床榻,跑到案幾旁,抓起茶盤上的茶壺,連茶杯都不用,“咕咚咕咚”直接灌了一肚子涼茶。

暗呵一聲:“啊……痛快。”

撂下茶壺,擡手擦了擦嘴角水漬,如此才平覆了心間的那團燥熱。

將手裏的信箋,仔細地折疊平整。

打開一個小匣子,寶貝似地將信箋放入其中,擱置妥當,這匣子裏存放的,都是平日裏與何青青往來的書信。

經年累月,已經積攢了厚厚的一沓,柳煙寒從來舍不得丟掉,總是小心地收藏起來,待到思念成疾時,也好拿來以慰相思之苦。

移步窗邊,柳煙寒推開鏤花窗欞。

林峰山的秋景映入眼簾,她不禁心下感嘆:“日子過得真快,還沒感覺怎樣,兩年光景就過去了,真是不可思議……”

“她,現在幹什麽呢?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思緒漸漸偏移到心上掛念的那個人。

“也許,柳芽兒說得有道理,兩個人感受,不能一個人說了算,自己覺得合適,並不代表另一個人沒意見。”

“自從何青青帶領何家商船出海,二人已經太久時間沒見了,可不管倆人再怎麽忙,也應該擠出點時間去探望一下,這一點上自己確實欠考慮了。”

“她剛接手何家的生意,肯定會遇到諸多問題和不順,這個節骨眼上,忙得有家不能回,為妻的卻沒能及時寬慰,實在是不應該,再說她還比自己小上三歲,左右也應該自己照拂她,而不是直接忽略她的感受。”

想到此處,柳煙寒便覺得心裏有些愧疚。

她咬了咬下唇,想了想,“平日,商船出海遠在千裏之外,而今次,他們改內陸水道,抵達了青魚鎮,離林峰山也就半日車馬路程,算是近在咫尺了。”

沈思片刻後,決定:“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去探望青青一趟,再為她做上一頓家常便飯,親自和她道一聲辛苦。”

主意一定,柳煙寒便將晌午去茶園子安濟坊的事情都托付給了柳芽兒。

而後立即動身,親自駕了馬車,出谷尋何青青而去。

半路經過集市的時候,瞥見路旁有叫賣湯圓的小販。

想著何青青來到川蜀後,入鄉隨俗也喜好上了這一口甜食。

便捎帶著買了一斤,想一會兒見面後煮上一碗,犒勞她的辛苦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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