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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懇求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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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懇求諒解

夜雨是下得又急又密,何青青只覺得從裏到外都濕了個透。

雖說是四月裏的天氣,但夜裏氣溫還是低得凍人,更何況此刻又淋著雨,實在冷得太難挨了。

似乎全身上下的每個骨縫都冷倒打顫,她跪在寒涼的地面上,手腳早已經麻痹了,卻依然死死咬住牙關在堅持。

委屈、悲哀、不甘反覆在內心交織,何青青很難過,她想不通真心愛慕的人怎麽就這麽艱難。

拼了所有力氣也得不到世人的諒解與祝福,難道真的只有隨波逐流,才會比較容易?

“……”,想到此處她甩了甩頭,將這糟糕的念頭拋出腦海。

“不會放棄,死也不放棄……”,如此在心裏給自己打著氣。

可無論意志如何堅定,也抵擋不住體力越發不支,逐漸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意識越發不清晰。

就在全身都要脫力朝下載倒之時,猛地感覺自左心口處湧動出了一絲暖意。

起初只是一點點,而後匯聚成汩汩泉湧,那暖意像娟娟細流般流淌至四肢百骸,驅散了周身徹骨的寒意,手腳的麻痹感也漸漸消弭殆盡。

“沒……沒事了……”,何青青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頭,驚奇地發現自己身體上的變化,整個人又精神抖擻起來。

如此一來,就是再跪著耗上一天一夜也不成問題。

“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自己這麽虔誠請罪,柳伯父總有原諒自己的時候。”

如此想著,何青青更加堅定了信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耳畔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

何青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遙遙聽見一個聲音喊著:“何師姐,快起來,別跪了……”

擡眸一瞧,一把油紙傘已經伸到頭頂為自己撐起了一片避風港。

眼見柳芽兒披著蓑衣,滿目焦急地蹲在面前,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小……小芽兒,你怎麽來了?”只覺得如同做夢一般,何青青茫然地問道。

柳芽兒撇了撇嘴巴,一臉心疼地表示:“何師姐,你受苦了,不光我來了,師父也來了……”

“師父?”

她茫然朝身後望了望,果見馬車上下來幾個人,張阿婆、馬夫羅老頭,後面跟著的人不是其他,正是鶴梅醫聖。

柳芽兒把事情一五一十說給何青青聽。

“是柳府裏的張阿婆,連夜趕赴辛夷谷,知會你和柳太醫起了沖突,煙寒師姐又被軟禁了起來,我和師父這才半夜動身,來幫你們解難的。”

“何師姐快起來吧!”說著,就要動手攙扶人起身。

不想,何青青搖了搖頭拒絕說:“不,我不起,柳伯父還怨恨於我呢!他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了。”

“傻徒弟唉!你怎麽這麽實誠,對那食古不化的柳老頭而言,你就是跪死在他柳家大門前,他也會視而不見的。”說話的檔口,鶴梅醫聖一行人,已經來到面前。

“是啊!何姑娘,快起來吧!咱們有事坐下慢慢商量。”張阿婆也在旁關切地說。

一個處於絕境之中,孤立無援的人,猛地得到旁人殷切相助,又怎能不動容,何青青望了望聚攏在身旁的人,突然鼻頭一酸,差點落淚。

她囁嚅道:“師……師父……,您……怎麽來了……”,本想說句言謝之詞,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看著眼前這孩子淋得落湯雞一般,委屈又可憐,那柳太醫卻屋裏閑坐釣魚臺,鶴梅醫聖實在看不過眼。

何青青現下怎麽說都是辛夷谷的人,徒弟受罪為師的最不能忍,他命令說:“好了,快起來,為師帶你去和那糟老頭子理論,小徒兒,快扶你何師姐起身。”

“哎,何師姐你慢點……”,柳芽兒就勢將何青青攙起,“小心腿麻。”還非常貼心地一直為她撐著傘。

“來、來、來……披上點,別著涼了。”一旁的張阿婆看不得孩子淋雨受凍,如慈愛長者般連忙從馬車上拿來了一件大氅替她披上禦寒。

如此,一行人隨張阿婆入了柳府大門。

鶴梅醫聖在前帶路,去尋柳太醫理論,在場人人都懼柳太醫三分,可鶴梅醫聖不怕,若是論起身份來,柳太醫還得稱呼他一聲大哥。

眾人到了廳堂之後,只見柳太醫還坐在那兒喝悶酒,人已經飄飄然了。

鶴梅醫聖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在茶桌之上端起一盞茶水,“嘩啦”一聲,當頭給他澆了下去,直叫在場人等看得目瞪口呆。

“柳老頭子,你快醒醒,看你弄得這點破事,晚輩們吃苦遭罪,你還有心思在此喝大酒,我看你真是為老不尊,越活越回去了。”鶴梅醫聖沒好氣地叫囂起來。

被一捧冷茶澆醒的柳太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疾言厲色地呵斥:“哎呦……誰……誰敢捉弄老夫……大膽……”

直至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何時,鶴梅醫聖出現在了眼前,還一臉怒氣沖沖地盯著自己。

搞不清眼前境況,柳太醫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迷茫道:“大……大哥……”

“閉嘴,我不是你大哥,也當不起你柳太醫的大哥。”鶴梅醫聖慍怒道。

聽出語氣中的不悅,柳太醫連忙起身將人請入座,賠著小心說:“大哥,您這說得什麽話,不知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鶴梅醫聖端坐堂上,開門見山地說:“為我兩個徒弟而來。”

此刻,柳太醫已經瞥見何青青跟著張阿婆一行人立在廳堂門口了,想來今日鶴梅醫聖是為這倆丫頭說情來的。

就此,柳太醫將臉一沈,不由分說道:“大哥,兄弟我平時是尊您敬您,無論何事都聽您的,可這件事上休想讓我讓步。”

眼見這位兄弟分毫不給自己面子,還直接杠上了。

鶴梅醫聖義憤填膺地質問:“柳老弟,你就忍心這麽個小姑娘長跪於你柳家大門口,吹著冷風淋著寒雨?你就視而不見,蓄意報覆?她可是個大病初愈的人,經不起你這壞老頭子這麽折磨,鬧出人命來,你可是要吃官司的。”

“我管不了那許多……”柳太醫大手一揮,情緒敗壞地說:“我閨女現在搞成這幅鬼樣子,我還通什麽情理?好好的人聾了,殘廢了,我找誰說理去。”

這話讓一旁靜候的何青青聽了去,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面對問題之時,一直躲在師父身後尋求庇護,於是挺身而出立於廳堂之上,直面柳太醫的責難,再次虔誠地跪了下來,懇求原諒。

“都是我的錯,柳伯父,請您息怒,煙寒為我失去九分耳識,從今往後,我就是她的耳朵,餘生我都會寸步不離地保護她,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哼……休想……”這番話非但沒能得到柳太醫一絲一毫的憐憫,還惹得他愈加決絕。

他憤恨地一甩衣袖,負氣地說:“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你就休想得到老夫諒解。”

這狠話說得何青青好一陣心寒,她只覺得自己已經被柳太醫判了極刑,永世不得翻身一般,當場楞住說不出話來。

這話就是叫旁人聽了去,也覺得惡語傷人、顏面掃地。

眼見自家徒弟吃了憋屈,鶴梅醫聖哪裏肯善罷甘休。

“柳老弟啊,你實在是太讓為兄失望了,京城闖蕩這些年,你入了皇宮,做了太醫,怎生得把人情味也一並抹煞了去,變得如此世故而不通情理,一個晚輩苦苦哀求與你,你就忍心如此相待?”

這話說得好像錯都在己,柳太醫不愛聽了,連忙反問:“我錯了嗎?我所做所為都是為我自己閨女好。”

“你倒是睜大眼睛看看現下的狀況,被你個糟老頭子一鬧,這倆孩子哪兒還有清凈日子可過?”鶴梅醫聖責問道。

“一個成天的被你軟禁起來,絕食抵抗,一個跪在你柳府門口,淋雨差點凍死,難道這就是你口中的好?”

“大哥,如此說來倒是兄弟我不對了?”深感冤枉,柳太醫忙辯解。

“這些年,我在京城打拼是為什麽?不都是為了煙寒嗎?她要是肯隨我回京城,做個官家千金,回頭再嫁個官宦子弟,相夫教子,那還不是順理成章之事!

眼看著給她鋪設了一條康莊大道,她這一殘,全給我完犢子了,我找誰評理去?”

“哼……”,鶴梅醫聖對柳太醫的話嗤之以鼻,一針見血地質問。

“常言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心中所願是你自己的想法,未必是煙寒的所思所想,如此強加在她身上,她能開心嗎?不要將自己的私欲說成是對孩子的恩情,你好生想想吧!”

“我……我……”,這番話噎得柳太醫無話可說,只惱得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可他這人好顏面,在宮裏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麽公然抨擊他了,所以死活也丟不下面子,梗著脖子負氣道:“大哥,莫怪兄弟我今日不講情面,就是您來求情,結果也是一樣,她倆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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