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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爭執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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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爭執不休

“大夥聽聽……”,王氏拍著大腿哭訴。

“水中毒,還不是因為我夫君在你黑店裏吃茶鬧得,你們若是不下毒手,我夫君又怎麽會水中毒?”

“對啊!有道理,不在水裏投毒,怎麽會水中毒呢?”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唉……謬論……”,聽了在場眾人異議,柳太醫出聲呵止。

平素最見不慣常人對醫道的無知曲解,他站起身來現場辟謠。

“不要望文生意,這水中毒並非是因為在水中投毒引起的。”

“啥?不是?”

“搞錯了嗎?”眾人頓時傻眼,那堂下跪著的王氏一聽,面色跟著沈了沈。

柳太醫直言:“水中毒是因為身體猛然攝入大量水份,攝水量大於排水量引起的水瀦留,繼而引起乏力、呼吸困難,昏迷不醒,嚴重者危及性命,跟下不下毒沒關系。”

“啥?喝個水也會中毒?沒聽說過啊!”

“是啊!那我們天天都要喝水,豈不是天天都會中毒?”,眾人不解。

“大家有所不知……”,柳太醫繼續解釋:“普通人喝水肯定不會中毒,倘若腎衰之人,一時間飲下大量水,便會引發此癥。”

聽柳太醫說得有幾分道理,現場眾人又開始嘀嘀咕咕:“難道方才搞錯了?”

“胡說八道……你個庸醫……”,突然,王氏指著柳太醫,情緒激動地叫囂起來。

“仗著太醫虛名,愚弄百姓,我夫君平素身體好得很,強壯如牛,怎麽可能會喝口水就中毒了?你個道貌岸然的騙子。”

“你……”,生平第一次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罵成騙子,柳太醫氣得差點蹬腿斷氣。

“潑婦……”,何青青哪裏肯容得柳太醫被人羞辱,站起身來,大呵斥一聲,沖上前去,掄起巴掌,賞了王氏一記響亮的耳光。

“啊……”,王氏被打得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

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跳起身來,一把揪住何青青的衣襟,倆人就勢扭打在一起。

“你個潑婦,不是柳先生出手相救,你男人早就見閻王了,你還敢當堂羞辱當朝太醫,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何青青死死揪住王氏的發髻,直把人撕了個蓬頭散發。

王氏也不甘示弱,一邊叫囂一邊張牙舞爪,“啊……你個小賤人,居然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何青青雖然勇猛,但倒底是大病初愈,身子骨比得這悍婦瘦弱了不是一點半點,不小心著了道,臉上被撓出一道血口子。

“住……住手……”,好在那名虬髯大漢衙役及時出手,才將倆人拉扯開來。

見何青青臉上掛了彩,柳太醫不忍目睹地說:“哎呀……你這丫頭,不要這麽激動嘛!與這等人,何必一般見識。”

“不行,她潑歸她潑,可醫者的聲譽由不得她辱沒,不打回去,我咽不下這口氣。”

柳太醫見何青青這麽個年輕小姑娘,倒是很有膽識,如此維護醫者聲譽,心中有些刮目相看。

王氏一副仿佛被蹂&躪過的蓬頭散發,跪在堂下,哭訴著:“青天大老爺,民婦無錢無勢,您方才也看見了,他們仗勢欺人,毆打民婦,老爺你可要做主啊!”

“不要聽這潑婦混肴視聽,他男人是因為水中毒而昏迷不醒的,並非有人蓄意所為。”,何青青捂著掛彩的臉頰,氣憤地爭論。

“這……”聽了雙方各執一詞,縣令突然犯了難。

“老爺,這寶興樓的掌櫃與這位柳太醫甚是熟稔,他的佐證不足為信……”,王氏哭訴著。

“且不論民婦的金鐲子如何被掉包的,我夫君現在昏迷不醒,就是一個活死人,單論在他們地界上出的意外,道義上講他們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這一哭訴,直接將事情推到了人心道義之上。

“是啊!確實如此。”

“一個孤身婦人,真是太不幸了。”

“一方為官、一方為商,怎麽說都是有錢有勢,就當救濟窮人也不能一點責任都不負啊,太沒道義了。”

眼下情形,引起了在場百姓的共鳴,大家同情弱者,都認為說得有理,剎那間,堂外圍觀者無不議論紛紛。

“王氏,現下你覺得如何賠償才算合適啊?”縣令問。

王氏擡手抹了抹眼淚,委屈巴巴地說:“大人,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我可憐的夫君怕以後就是個活死人了,還不如痛痛快快死了清凈,下半輩子都得人寸步不離照顧於他,民婦以為沒有個千八百的銀子,這事就算沒完。”

聽了王氏獅子大開口,周掌櫃被震撼了,這千八百兩銀子豈不是要了他全部家當。

慌忙辯解說:“這……這……大人可不能這樣啊,在下沒有做過的事情,憑何讓在下負責任?

如若今日賠了她,那日後是不是隨意一個人都可訛上商戶了,這世道不就亂了嗎?”

“……”,縣令依然是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周掌櫃慌亂地對柳太醫求援:“柳太醫,求你為我說句公道話啊!”

“這……”,此時,柳太醫也是一顆頭兩個大,以二人熟識的關系,他也不敢貿然在公堂之上開口理論,只怕會越解釋越亂。

正踟躕著,只聽一直陪伴在側的何青青開口說:“小女不才,認為雙方所言,互相矛盾,必有蹊蹺之處,此刻查清楚王二牛為何會水中毒?如何中毒的?這金鐲子又是如何被掉包的才是重點,現在就談賠償問題,似乎有些言之過早吧!”

“好……好吧!”縣令想了想說。

“被……被告寶興樓聽著,這王……王二牛去你店鋪之時有沒有吃過或者喝過什麽東西啊!”

“這……”,聞言,周掌櫃心裏“咯噔”一下,顫巍巍不知作何解釋。

這時侯堂外侯著的圍觀百姓有站出來作證說:“那時候我也在鋪子裏買東西,有看到這王二牛朝掌櫃的討水喝,還喝了好幾碗呢!”

“好像是。”

“沒錯我也看到了。”不時,有人跳出來附議。

“寶興樓的……掌櫃,你……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縣令責問。

周掌櫃與小九兒面面相覷一眼,委屈地辯解說:“哎喲,冤枉啊,這王二牛確是朝我討了口水喝,不過是他自己口渴我行個方便罷了,我們可是良民,幹不出那等謀財害命的勾當啊!”

“這件事情,老夫可以作證,這王二牛確是有恙在先,並不是喝水以後才出意外的。”這時候,柳太醫挺身而立出來說。

“您雖貴為當朝太醫,可您與這周掌櫃甚是熟稔,難保不會徇私舞弊,再說我夫君如今這般半死不活的模樣你也有責任……”,王氏指著柳太醫鼻尖叫囂。

“我還要告你個庸醫誤人之嫌,好好的人被你治成這樣副半死不活的樣兒,別看你有官職在身,不瞞說我一個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就是告到京城皇上面前我也是敢的。”

王氏又是一通巧舌如簧,將柳太醫將得死死的。

“你……你這婦人蛇蠍心腸,我……我……氣煞老夫矣……”

柳太醫為人耿直,又是個好體面的人,這輩子不屑於跟人吵架,也沒跟人吵過架。

這下子可把他氣得不輕,捂著心口挫敗地癱在座椅上,大氣喘個不停。

真怕把人氣出好歹,何青青連忙從旁安慰:“柳先生,您別生氣,不肖與她一般見識。”

“老夫才不生氣,老夫是怕她信口開河壞了我的口碑。”柳太醫怒不可歇地說。

兩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縣令礙於柳太醫身份特殊,又礙於這王氏遭遇可憐,百姓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定奪。

哪邊都不敢輕易得罪,一時間難以抉擇。

“這……這……”,只急得他在三尺法桌後撓耳抓腮。

見縣令一時間沒了主意,王氏甚有眼力勁地在堂上嚎啕大哭起來。

“啊!天啊……我夫婦二人為人本分,從未幹過傷天害理之事,不想竟然遭此不測。

在你們地盤上出的事兒卻說跟你們沒有關系,一句話推脫得好生幹凈,我夫君現在人在堂外像個死人一般躺著,生死未蔔,你們怎可如此仗勢欺人,啊……嗚嗚……”

因現下所有證據都對柳太醫和周掌櫃不利,這下更是博取了不少旁觀者的同情。

人們都如此說著:“哎呀,真可憐。”

“賠償就賠償點唄,反正一邊當官,一邊行商,又不是賠不起。”

大家都在一籌莫展之際,只聽一道聲音劃破嘈雜紛爭,擲地有聲地說。

“慢著,王二牛如果可以安然醒來,當面對質,這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大家一楞,發現說話之人,正是方才一直在柳太醫身旁的何青青。

聞聲,正在哭泣的王氏也是臉色一沈,惡狠狠地斜乜了何青青一眼。

縣令說:“方……方才不是說了嗎,這……這王二牛中毒已深,一……一時半刻難以蘇醒嗎?”

他看向王氏建議說:“不……不然,我們先休堂,待……將將王二牛醫治好轉,清醒後再做審問。”

說到此處,王氏又嗷嗷大哭起來:“民婦可熬不起那麽久哇,我那可憐的夫還等錢救治,不快些賠償於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怎麽過活啊!”

“這有何難?只不過水中毒罷了,在下能即刻讓其清醒。”何青青似乎很有把握,篤定的回答。

這番話驚得柳太醫都合不攏嘴,他將何青青拉到身邊,輕聲叮囑:“你這小丫頭,好生不知天高地厚,此人水中毒引發了腦疝癥,即便是老夫使盡渾身解數替他療愈,怕是也得耗費上三兩個月,而且不敢絕對保證他能清醒過來,你倒好,一開口就吹了這麽大的牛,我看你一會兒怎麽圓回來。”

拍了拍柳太醫的肩膀,何青青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樣說:“柳先生,請放心,小女行走江湖,有緣得遇一個世外高人,贈送一枚丹藥,據說可解百毒,起死回生,一定可以讓這王二牛清醒過來的。”

“你有把握嗎?公堂之上,說謊作假,可是要挨板子的。”柳太醫打心眼裏擔憂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何青青篤定地回答:“當然有把握了。”

柳太醫將信將疑:“老夫與你不過近日相識,淵源非深,這丹藥既然如此難得,老夫何德何能讓你如此割愛,實在是心下難安。”

“柳先生見外了,您身為醫者,救死扶傷,晚輩甚是尊重,如今您遇上麻煩,晚輩理應鼎力相助,這枚丹藥於我而言並無實際用處,而此刻能救治一條人命,不正是它價值所在嗎?”

兩人正在一邊商議著,縣令發話說:“既……既然如此,你……你快些獻出丹藥,好……好救這王二牛一命,來人啊!把……把人擡上公堂。”

“遵命。”兩班衙役領旨,去將堂外躺著的王二牛擡到堂前。

就在這空檔工夫,何青青於虛空之中呼喚:“小人參,你在嗎?聽得到我說話嗎?”

這參娃子自從附在何青青心口,尋求參天之子靈氣的滋養,就與她神識相通,即便不用言語,也能很快感知她的呼喚。

參娃子急急忙忙回應:“何小姐,小的在此,有何吩咐?”

虛空中聽到回應了,何青青籲了一口氣,放下心來,有了這棵千年參精的幫助,還怕喚不醒一個王二牛?

她急急求助:“小人參,江湖救急,現在有件人命關天的事兒,能不能再借你幾根參須救人?”

“現在全仰仗姑娘的靈氣滋養,要借你就借吧!不外乎再多受您滋養一陣子罷了,小的倒是無所謂。”

“那恭敬不如從命,得罪了。”

說著何青青伸手探入衣襟,摸索到心口位置,果然觸摸到了那顆千年老參,偷偷折了一根參須下來,在掌心搓了搓,神奇地就變成了一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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