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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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小曲

何青青坐在驢背上看著兩側的樹木山巒緩緩倒退,二人是邊走邊聊。

“煙寒,你說我們倆回去怎麽和師長交代啊!”

何青青有些擔憂地和柳煙寒商量對策,畢竟馬上要面對父母師長,她還是心有忐忑。

“怎麽,你怕了?”柳煙寒問道。

何青青搖搖頭,否認說。

“我不是怕,我是心裏沒底,長輩們若是不同意我倆的決定該怎麽辦?

他們會不會棒打鴛鴦啊,實在不行我倆私奔吧,我肯定不會放棄你的,除非我死了。”

最忌諱何青青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兒,整天口無遮攔。

柳煙寒語氣不悅:“哎,老毛病又來了,是吧!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絕不輕言生死,這會兒又犯。”

“哦。”

何青青吐了吐舌頭,終是訕訕地閉了嘴。

見眼前人心有不安,柳煙寒耐心安撫。

“回辛夷谷後,你不用擔心,只管安心治病,你父母還有我師父那邊,都由我去游說,只要你我之間情真意切,他們沒理由會反對,即便一時不允,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功夫久了,他們自然會妥協的。”

“煙寒,有你這些話我就安心了。”

如此,何青青終是心下安定多了。

見她沒那麽緊張了,柳煙寒一臉輕松地調笑:“再說了,你父母篤信那老道人卦辭,起先不還一直央我娶了你嘛,如此一來,他們更不可能反對了。”

何青青回想過往,確實如此。

“也對,如此說來還要感謝那老道一番,此前我還背地裏罵他是個瘋老道,唯實不該。”

不想繼續講這些招人憂心的事情,柳煙寒故意打岔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她直問:“青青,你剛剛不肯騎驢,是因為不會騎,膽兒顫,不敢上來吧?”

本來,何青青已經把這茬忘了,此刻再被提起,面子上糗得很。

不過依舊嘴硬,支支吾吾地表示。

“誰…誰說我膽兒顫了,我是不願意騎它,我可是會駕馬的人,只是看這驢子瘦弱,我……我怕這驢子撐不住。”

“昂昂昂……”

一直低頭趕路的小灰毛驢,不失時機地嚎叫起來,還撂了撂後蹶子,似乎對何青青的輕視表示不滿,驢子駝不動人,這口鍋驢子不想背。

柳煙寒心想,反正她何大小姐是不會承認自己膽怯的,隨她去吧,不跟她狡辯。

望了望前路。

柳煙寒說:“前面還有一截呢,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來聽,解解悶吧!”

忽然回憶起以前被柳煙寒的睡前故事“摧殘”的經歷,何青青幾乎下意識地喊了一句:“不要。”

她堅定地表示:“我不想聽故事。”

看何青青一臉抗拒的樣子,柳煙寒心說我講故事有這麽難聽嗎?在辛夷谷,師弟師妹們可是上趕著聽我講故事的!何大小姐也太不給面子了。

啊!算了,也罷。

左右無事,柳煙寒只想找點樂子。

於是又提議說:“既然你不喜歡聽故事,不如我唱段小曲給你聽,解解悶吧。"

聽柳煙寒這麽一說,何青青甚是感慨:"呵……我家煙寒真能幹,還會唱小曲呢!”

不知為何,只是她的語氣突然有些狹促。

柳煙寒沒聽出她話裏的意思,還自顧地說道。

"這有什麽能幹不能幹的,我好歹也是在辛夷谷長大的,這裏的男女老少哪個不會哼上一段山歌,來上一首小曲啊。"

“嗯,是啊!平素怕是沒少跟同門師兄妹、山裏的漢子們對唱吧?"

不知道何青青的腦瓜子突然想到哪裏去了,話裏話外竟然冒出一股子酸不溜丟的味兒。

柳煙寒被說得有些不知所措,荒忙解釋。

“青青,你說得都是哪兒跟哪兒啊!什麽對唱不對唱的,我辛夷谷弟子門規森嚴,沒成年連山門都出不得,怎麽可能的事兒。”

“和你同門的弟子那麽多,誰知道你有沒有和誰以歌傳情過,哼……”

何青青還真就此事矯情起來了。

柳煙寒有些冤枉地辯解。

“哎,我說何大小姐,你這是成心難為我是吧!

辛夷谷門下師兄、師姐、師弟、師妹皆為同姓,親如手足,怎麽可能有兒女私情,你別瞎想了,聽個小曲還這麽多事,一句話聽不聽吧。”

無意繼續為難柳煙寒。

想著走在路上聽個小曲正應景,反正趕路也是無聊,不如聽她唱一段來得強。

於是,何青青故作不甚在意,懶懶地說:"嗯……行吧,那你隨便來一段吧。"

“嗯哼……”

柳煙寒攥拳清了清嗓門,仿佛要開嗓去登臺唱大戲一般。

一開口,便聽見柔和甜美的音色自她口中緩緩流淌而出。

聲音既不過分高亢嘹亮,也不是那麽嬌弱無力,總之是剛剛好,就像山澗裏的泉水一般溫潤細膩,一聲聲妥帖地流淌進耳畔,叫人覺得通體舒暢。

小毛驢踢踏踢踏踢

路邊兒擷朵花兒妹妹兒簪

趕上了我的毛驢走

扯二尺紅頭繩妹妹兒纏

毛驢兒踢踏踢踏跑

駝著我妹妹兒把家還………

人道無巧不成書,何青青正好斜坐著毛驢上聽小曲時。

偏偏自山路對面緩緩迎面行來了一對兒農家小夫妻。

小相公在前執轡牽驢,小媳婦穿著紅襖裹著綠斤子,挎著包袱提著籃子,斜坐在後邊一巔一顫,隨著崎嶇山路起伏著。

何青青眼瞥見自己的坐姿和一旁錯身而過小媳婦的如出一轍,霎那間羞紅了臉。

好巧不巧,柳煙寒還在前面唱小曲,什麽小毛驢、小妹妹、紅頭繩、小花……

何青青一下子窘迫到了極點。

“煙寒,你……你快別…別唱了,唱得都是什麽怪腔亂調的……”

“啊!怎麽了?你剛剛聽得不是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又不聽了?我唱得不好嗎?”

柳煙寒鬧不清為什麽,有些迷惑地問。

何青青尋思著說:“也……也……不是不好,就是哪兒來的那麽多小妹妹、小花的,你就不能換換別的嗎?”

“這怎麽了,小曲不都是這麽唱的嗎?小妹妹又怎麽了,難不成要唱老頭子、老婆子,大嬸子?”

何青青有點小情緒,賭氣說:“隨便你,反……反正不能唱什麽小妹妹。”

柳煙寒不知道這位何大小姐,好好的又鬧什麽別扭呢。

轉頭一看,此刻,她正紅著臉,低頭生悶氣呢。

尋思何青青這斜著的姿勢,和剛剛擦身而過的那個小媳婦一模一樣的坐姿,心下想這大小姐一定是受刺激了,覺得臉上掛不住,又覺得這小曲裏的小妹妹是譏笑她呢,連忙解釋說。

“呦,大小姐你別自己伸著頭挨石板砸啊,這小妹妹又不是說你,你害臊個什麽勁兒?”

“我……我才沒害臊呢。”何青青梗著脖子否認。

見眼前人一臉嬌羞,被自己調戲到的樣子,柳煙寒憋在心裏不敢露笑。

她一臉正經地繼續作弄:“再說了,昨天你可是清清楚楚說你喜歡我的,夜裏我倆把話都說開了,你不是還想著嫁進辛夷谷嗎?就算當一回我家的小妹妹又怎麽了!”

“哎,還別說,你這麽斜著坐著,還紅著臉,特別像剛剛路過的那戶騎驢的小媳婦。”

柳煙寒指著何青青現在驢背上的坐姿,有心故意調笑她。

聞言,何青青羞赧地咬緊嘴角,仰天長嘆,這位柳姑娘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直接將事兒倒了個底朝天。

何青青臊得有點惱了,山路兩旁長了些遮天蔽日的大松柏,垂在道路兩旁,好多松枝上還掛著些松果,皆是伸手可得。

她隨手揪了一顆下來,朝柳煙寒身上砸過去。

“耍賴,說好了,明明是你嫁我的……”

柳煙寒眼疾手快,唰地一下接住了飛過來的“兇器”,笑言:“嗯、準頭不錯,再來。”

“你,你……”,何青青氣結。

惱不過,又揪了一顆去扔,又被柳煙寒接住了。

其實,何青青好顏面,平素不喜歡在柳煙寒面前顯得太過嬌弱無力。

殊不知,若是此刻她能自一旁看看自己氣急敗壞的樣子,準得羞得挖個地縫藏進去,而且是再也不要出來的那種。

就這樣,二人打打鬧鬧,一路歡笑而歸。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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