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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辛夷谷求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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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辛夷谷求醫

一行人一路向西南而行,晃晃悠悠大半個月終是進了川蜀地界。

又行了三兩日,才到了林峰山附近,出深林,尋著路徑,過一山坡,約有七八裏遠,在一簇青山綠水間果然望見一處山谷。

這裏氣候溫潤,植被豐茂,山谷間生滿了成百上千株百年辛夷樹,春季正值花期,遠遠望去,漫山遍野開的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我的天,這兒也太漂亮了,簡直是人間仙境。”

坐在馬車裏的何青青扒著車窗,好奇地向山谷中眺望,眼前的美景讓她不禁感慨。

“哎,柳姑娘,你是打小就生活在這兒嗎?”

“嗯,沒錯,我本就是川蜀人,自打記事以來,就隨我師父在辛夷谷中修行醫術,門中未成年弟子是不允許隨意出師門的,我也是這兩年才得了師父應允出山義診,歷練醫術。”

“這兒真是個鐘靈毓秀之地,不然怎麽孕育出姑娘你這等風姿卓越之人!”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人誇讚,柳煙寒還是有些羞澀。

她笑了笑,不自在地說:“哇……何小姐,你這算是在誇我嗎?可讓我怎麽接你的話茬呢?”

前面執轡駕馬的李管家,聽了二人言談,撫著胡須,仰面朗笑,插話道。

“誒……柳姑娘謙虛了,我家小姐所言不虛,此處確是人傑地靈之處啊。”

眾人邊走邊聊,很快便入了辛夷谷門下。

柳煙寒一行人駐車下馬,少頃間,只聽“吱呀”一聲,山門開處,裏面走出一個少年,骨骼清秀,樣貌機靈,比之尋常俗子不同。

他一見了柳煙寒,振臂高呼:“煙寒師姐,你回來了!”

一邊喊著,一邊歡天喜地迎面跑來,跳起身來,給了柳煙寒一個滿懷擁抱。

柳煙寒則一臉寵溺地揉了揉這少年的腦袋,笑言:“回了,小師弟,好久不見,真是長高了不少,師父呢!”

“師父方才還在丹房煉藥,像是掐著點算準似的,說你今兒不定回來,特地遣我出來迎你。”

說著,這少年朝柳煙寒身後一行人馬瞟了瞟。

好奇地小聲問:“師姐,同你一道的這些人是誰啊?”

柳煙寒這才後知後覺地說:“只顧和你這小崽子閑談,忘了介紹……”

“來快隨我見過……”說著拉起小師弟見外客。

“這是何員外一家,是我在南陽城義診之時偶遇的,今日帶他們入谷拜請師父面診。”

而後又向何員外一行人介紹:“諸位,這位是我的小師弟柳芽兒,大家平素喚他做小芽兒便好。”

聽了師姐的介紹,柳芽兒知曉了事情原委,便恭敬地迎接在場眾人入門。

“原是這樣,那諸位隨我來吧!”

如此,兩邊人各自整衣端肅,隨著柳芽兒入了辛夷谷內。

谷內白雲浮玉,翠蘚堆藍,虛窗靜室間,又點綴那幾株修竹,三五點桃花,果然一處福地洞天。

柳芽兒引著柳煙寒一行人入了正堂,只見一鶴發童顏的老者坐於堂前。

身邊侍立一位年輕男子,品貌端正,裝束氣度皆是不凡。

他一見柳煙寒進屋,便倏然笑了,趕忙揮手沖她熱情地打招呼。

“煙寒師妹,你終於回來了,好久不見,剛剛還同師父念叨你來著。”

“飛絮師兄……”柳煙寒見了這男子,親切地應了一聲。

她徑直來到堂前,朝那鶴發老者俯囟拜下,口中道:“師父,弟子今日回還,特向師父請安。”

老者回眸,撚須一笑,和藹地說:“嗯,無需多禮,快起來吧。”

行了拜禮,柳煙寒向師父稟明事情來龍去脈,告知何員外一行人來辛夷谷求醫問藥的目的。

“神醫老先生啊,我夫婦二人膝下就此一女,年前害了一場大病,差點撒手人寰,多虧有緣遇上柳姑娘方化險為夷,今日得以引薦,拜求神醫救救小女性命,如若得以成全,在下定當感激不盡。”何員外對著鶴梅醫聖懇切而焦急地傾訴著。

“初次見面,多有叨擾,在下備辦了一份薄禮相贈,不成敬意,還望老先生笑納,李管家,快……”說著便對李管家招了招手。

李管家自旁忙不疊地奉上一只錦盒。

何青青見狀“唰”地一下漲紅了臉,悄摸摸拽了拽自家老父親的衣袖,小聲道。

“爹,這……這不太好吧。”

何員外一巴掌拍掉自家閨女探過來的小爪子。

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嘀咕道:“你個小女娃兒,懂什麽,這叫做金誠所致、金石為開,咱們行事得敞亮點,才能成事,懂嗎。”

鶴梅醫聖瞥了一眼李管家奉上的錦盒,單看掐金絲、鑲銀線的外盒,就是一副價值不菲的模樣,裏面的內容更是可想而知。

“何員外,這……這不合適吧!”

柳煙寒在旁看了,連忙出聲阻止道:“是我帶你們來求醫的,無需如此客道,這叫晚輩如何是好啊!”

鶴梅醫聖見了,淺淺一笑,直言相告:“何員外,救死扶傷乃是醫者本分,如此倒是叫老朽難堪了,既然是我徒兒帶你們來到辛夷谷內,便是我們的緣分,老朽如若能助令愛一臂之力,定當全力以赴。”

“好了,話不多說,待老朽看過再說。”

這位鶴梅醫聖倒是如她徒弟柳煙寒一般,在醫治病患上從來不耽誤功夫。

隨後,柳煙寒便引著何青青端坐於案幾前,鶴梅醫聖伸出三指搭上其關、寸、尺三脈,仔細地替她診脈。

其間圍觀的人們大氣都不敢出,只怕打擾了醫聖的思路,誤了診治。

行了一番望聞問切,鶴梅醫聖面色稍顯凝重。

半晌,才開口道:“何小姐打小身體孱弱,究其根本是先天心脈不全,無力抵禦風、寒、暑、濕、燥、火六氣變幻所至,以至多年迂回不治,是因為湯藥針石只能醫治後天之癥,而先天不足,無解。”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沈。

柳煙寒更是急得坐都坐不住了,直接立起身來滿目焦急地問:“那……那師父此言,豈不是何小姐的陳疾無法痊愈了?”

何員外、何夫人聽了也頓時慌亂起來,當下就抹起眼淚道:“這……這……怎麽會這樣,我苦命的女兒豈不是真的要命不久矣。”

“嗚、嗚、嗚……”

“哎喲,小姐啊……嗚、嗚、嗚……”跟隨在側的李管家、丫鬟小燕也情不自禁地啜泣起來。

反倒是何青青本人要鎮靜得多,她自旁寬慰家人說:“爹、娘,你們這是幹什麽呢?”

“李管家、小燕,你們都別哭啊,我……我這還好好的,沒怎麽樣呢。”

鶴梅醫聖見眾人一陣慌亂,忙解釋道:“哎……何員外,何夫人,稍安勿躁,且聽老朽把話說完。”

“何小姐的先天心脈不足,以尋常方法確是無藥可醫,但這世上卻也有那不常之法,如若放手一試,或有一線生機。”

聽師父這麽一說,便是事情有了轉機,柳煙寒是喜出望外,她比誰都迫不及待地追問:“不常之法,究竟是什麽法子?還請師父明示。”

“是啊!無論是什麽辦法,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要試一試,望老神醫如實告知。”

何員外、何夫人聽了,也紛紛止住啜泣,心焦不已地在一側詢問。

鶴梅醫聖頓了頓,慎重地說出三字:“置、心、術。”

“置心術?”

聽聞此法,柳煙寒起先是不可思議地一楞。

任憑她想破了腦袋,也從未曾在先前所學醫術中回憶起一星半點。

置心術,別說學過,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而諸多醫術典籍當中也從未曾看到過有這等醫法。

而後她又追問:“師父,徒兒愚鈍,這置心術是為何法?徒兒……徒兒怎麽從來未曾聽說過?”

鶴梅醫聖微微捋了捋胡須,向眾人解釋說:“實不相瞞,這其實是我辛夷谷的一項禁術。”

“禁……禁術?”

眾人聞言,皆是面面相覷。

侍立身後的那位男弟子略一沈吟,仿若回想起來什麽一般。

他微一施禮,向鶴梅醫聖稟明:“師父,徒兒以前確實聽聞辛夷谷中流傳著一種玄而又玄的秘術……”

“只是一直以來,眾人連個準確的說法都沒有,弟子也從來沒有聽師父正面提起過,只當這是一種空穴來風的傳說罷了,沒成想果有此術?”

“確有此術……”鶴梅醫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點頭確認。

“只是操作起來,需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極其不易,而且過程兇險,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莫說是救人,只怕當下就得殞命,所以鮮少有人使用罷了,久而久之,也便成了一種密不外傳的禁術。”

柳煙寒問:“這置心術,究竟如何操作?”

“開胸破腔,將病患原有的不足之心取出,置換一顆新的進去替代。”

鶴梅醫聖語氣平淡,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敘述著這種匪夷所思的醫技,只讓在場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師父這番出人意料的解釋,叫柳煙寒心頭一緊。

她望了望身旁孱弱的何青青,心憂不已地問:“什麽!這……這……怎麽可行?替換一個新的,可普天之下又有何物能夠置換人心呢!”

鶴梅醫聖回答:“參天聖果可代人心。”

“什麽?參天?”此物聞所未聞,眾人又是一楞。

“參天聖果五識皆備,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此果五識俱全可代人心。”

“此物乃是我辛夷谷從不外傳的秘密,除了掌門,甚至連弟子也是一無所知,所以眾位未曾聽聞實屬正常。”

眾人俱是凝神註目,聽鶴梅醫聖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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