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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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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女紅

韓夫人擡眸一笑,對眾人說:“清明剛過,早先我派遣下人在山林中采擷了不少艾草,已經炮制成了今年的新艾,今日,恰好讓姑娘們用去縫制香囊,不知大家覺得如何啊!”

“做香囊……”

吳湘儀小姐略一沈吟,一雙纖手輕拍,應了聲:“好啊!艾葉香囊這個主題好,應景得很。”

“嗯……艾葉香囊確實不錯,春季裏姐妹們聚在一起做點女紅小物件,既不過分費時、又能交流手藝,確實是個好主意。”

在場姑娘們無不讚同。

見無人異議,韓夫人將拿在手中的那方碎布頭在眾人面前亮了亮。

“姑娘們且看,今日我為大家夥備辦的並非是什麽綾羅綢緞,不過是些邊腳碎料罷了。”

紅衣小姑娘沈文巧,嘟著小嘴,一臉懵懂可愛地開著玩笑。

“哼……韓夫人,您府上那麽多上好的料子,竟讓我們用這些碎布做女紅,夫人你也未免太小氣了!

難不成擔心姐妹們將來真的賴在您府上做米蟲,現在先摳門節儉下來些?免得日後虧損大發了不是?”

“啊……哈、哈、哈……”

一陣玩笑將在場的姑娘、小姐們逗樂了。

啊……無聊……

何青青在姑娘堆裏百無聊賴地坐著,心中發出陣陣哀嚎。

好無趣啊!這些大姑娘、小姐們的笑點都這麽低的嗎?

整天說來說去,都是這些出嫁、婚配的話題,難道都不能說點別的?

親娘餵!都是您老人家害得你閨女在此無聊枯坐,根本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在府裏一個人悶著來得有意思呢!

她又下意識地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柳煙寒,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

只是那個呂二小姐,一直黏在身邊,還時不時地咬著耳朵說上幾句話,柳煙寒偶爾點頭回應一下,也不知道倆人說的什麽。

自己卻根本插不上嘴。

啊……心裏好氣。

韓夫人也忍俊不禁地指著沈文巧的鼻子,“哎呀!你這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寵溺地笑說:“一句話被你拿住了,可算是逮住功夫就可勁揶揄我啊!”

隨後韓夫人將手裏的碎布頭扔回竹簸箕裏,繼續向在場的姑娘們說道。

“我的大小姐們餵!可千萬別怨我小氣,咱們女人將來成家,可是要操持家務,照拂上下老小的,勤儉節約是咱們女人家不可或缺的美德,就算再大的家業,誰家老爺們也不願意娶一個敗家娘們回去供著不是!”

她將案幾上的簸箕端起來晃了晃。

“今兒啊,諸位姑娘們就試試如何用這些七零八碎的東西變廢為寶……”

說著,又一臉先生考學生般高深莫測的表情笑著說。

“我呢,也算是提前看看哪位姑娘是賢妻良母的料子,哪位姑娘啊,將來是那敗家的老娘們,哈哈哈哈……”

語畢,還不拘小節地發出一陣爽朗笑聲,逗得姑娘們也頻頻發笑。

“哎呀……韓夫人,你真討厭……”

沈文巧一張小臉氣鼓鼓的,抱怨說:“總調笑姐妹們是敗家老娘們,我們都是沒出閣的大姑娘,一點都不老的好不好。”

“噗嗤……”韓夫人被小丫頭認真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伸出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故意逗弄她說:“行,依我看啊!你的這些姐妹們將來都是賢妻良母的典範,就你這鬼丫頭,怕以後準是個敗家老娘們了。”

說罷,姑娘們又是笑得一陣花枝亂顫。

“是啊……文巧妹妹,快坐下來……”恒興南貨行的吳大小姐扯著沈文巧讓她稍安勿躁。

憋著笑意和小姑娘玩笑說:“千萬別再嫌棄韓夫人家的爛裏子、碎布頭了,不然啊!你以後可就成了南陽城中有名的敗家老娘們了!哈、哈、哈……”

“哎呀……討厭姐姐們,一個個的也不幫我說說話,就仗著你們年長欺負我這最小的,哼……”

沈文巧小臉一紅,一邊埋怨著,一張小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現場氣氛被這些嘰嘰喳喳的姑娘們吵得熱烈。

呂茶姍一副體貼大姐的模樣附在柳煙寒耳畔說。

“煙寒妹妹,莫要覺得奇怪,在淑媛匯,我們姐妹間就是這麽沒大沒小,平常裏喜歡打個嘴仗,互相貶損一番,其實大家都是極好相處的,全然沒有惡意,你啊!以後習慣了就好。”

“……”

柳煙寒微頷首回應,依舊是不多言。

雖然大家坐得很近,但呂茶姍總是和柳煙寒咬耳朵,何青青完全聽不清楚她們在說什麽。

心裏是越發郁悶。

啊……好氣好急,為什麽她們要貼在一起咬耳朵?

就在她愈發煩躁、坐立不安的時候。

韓夫人一聲令下。

“姑娘們,這就操持起來吧!還楞著幹什麽呢?”

在場的姑娘、小姐們便三三兩兩地自發聚集在案幾前,開始了今天的女紅勞作。

“快,咱們湊一起吧!”銀樓二小姐周金芳拉著知府千金吳湘儀在一起。

“一會兒讓我瞅瞅你是怎麽走針腳的。”

“姍兒姐姐,咱倆一起吧!我女紅一直不太好,這次你可得好好教教我!”小姑娘沈文巧自動地黏上了呂茶姍。

呂茶姍本來是想拉著柳煙寒一道的,可這下卻脫不開身了,只得作罷。

最後,柳煙寒很自然地挨著何青青一起坐下了。

這半晌,一直被快言快語的呂茶姍拉著聊東聊西,根本沒機會同何青青好生說上一句話,現在終於有個清閑時候了。

瞅了瞅呆坐在案幾前發呆的何青青,也不搭理人,於是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問:“怎麽不說話?累了嗎?”

如此,何青青才斜睨了柳煙寒一眼,有氣無力地回答:“沒有!”

“那是身子不舒服嗎?”

見情緒不高,柳煙寒擔心她身體狀況有異,於是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

何青青下意識地躲開她探過來的手,不甚在意地說:“我好得很,沒事。”

沒事?

沒事這麽一副蔫噠噠的樣子?

柳煙寒見何青青情緒低落,不似往常出府游玩的開心勁兒,忍不住探問:“是不是這兒人多,嘈雜,不大習慣?”

並且還很貼心地提議:“如果不習慣,等會兒我同呂小姐說一聲,同韓夫人告辭,我帶你先行離開吧!”

不想被人覺得太金貴、太矯情,更不想柳煙寒為了自己提前退場,做出沒有禮數的行為。

何青青拒絕說:“不用了!我好著呢!還是先想想怎麽完成咱們手上的香囊再說吧!”

她直接轉移話題,叫柳煙寒不必再為她費心。

於是,既來之則安之,倆人不再糾結,該做什麽還是隨大流做什麽吧!

說歸說,做歸做。

雖然……

但是……

以及可是……

香囊,究竟要怎麽做啊!

親娘餵!早說我不來什麽淑媛匯的!這下好了,丟人丟大發了吧!

你閨女雖然不想參加淑媛匯,可是也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臉啊!

何青青看著面前的針頭線腦,心裏犯了難。

回想早先為了給柳煙寒繡制一方辛夷花手帕,就已經廢了自己九牛二虎之力,如今要短時間裏做出一只香囊來,簡直是要命啊!

百般無奈下,只能瞅瞅別人是怎麽做的,現學現賣了。

於是,眼神飄乎乎地便看向了離得自己最近的柳煙寒。

只見她一雙纖纖玉手,麻利地從竹簸箕裏拿起一團針線,細細地撚在手中,開始穿針引線。

何青青自然是不能落下,立馬著手照做。

一開始,還能跟得上她的節奏,可是越到後來,何青青越發發現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本來想從碎布頭上裁塊料子下來,誰知出師不利,手裏的剪子不聽使喚,直接紮了自己的手指頭,何青青吃痛地悶哼了一聲。

“嘶……哎呦!”

聞聲,柳煙寒放下手中的活計,面露憂色地問:“怎麽了,是不是傷著手了?”

伸手將何青青的腕子拉了過來。

定睛一瞧,果不其然,何青青的食指上已經劃開一道口子,湧出一股殷紅的血珠子。

好像紮在自己身上似的,柳煙寒不忍卒睹地齜了齜牙,“嘶……”,抱怨說:“你多大了?怎麽做事這麽不小心?做個香囊還能劃破手,慢著點,不行嗎?”

說著,又哄小孩一般輕輕對著她受傷的手指呼了呼氣。

本來在這淑媛匯裏枯坐半晌,何青青心裏已經煩躁得很了。

但此刻被柳煙寒這麽溫言軟語地一哄,整個人就像順了毛一般,情緒也不低落了,心情也不郁悶了,就連剛剛紮破的手指頭似乎也不那麽疼了。

此時,她總算臉色放晴,能好好和人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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