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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童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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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童子血

攥緊手裏的錢袋子,馬郎中的心底的賭癮早已按捺不住,恨不能飛到賭坊裏大顯身手。

眼前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沒動身又被何青青兜頭潑了一盆涼水。

她說:“馬前輩先別激動,這請運風水局雖然布陣好了,可還缺一樣東西,方能萬無一失……只不過……”

說著她話鋒一轉:“只不過這東西有點麻煩。”

還不待人把話說完,馬郎中就迫不及待地問:“還缺什麽?我馬上就去置辦,“鐵甲將軍”這麽費力都給請來了,長短地不在乎這麽一哆嗦。”

“這宅子裏的請運風水局,只能為你引渡運勢,增強賭局之上的勝算……”,何青青指著眼前的“鐵甲將軍”解釋。

“可是,那地下黑賭坊裏供奉的邪神,威力卻非同小覷,你還得隨身攜帶一方“血帕子”以增強自身的威武兇煞之氣,才能夠與賭坊裏的陰邪之氣相抗衡,如此方確保在賭局上無往不利、大殺四方。”

“雪帕子?”

“雪帕子是什麽東西?”

“大冬天,拿雪搓個帕子帶身上,那不一會兒就化了嗎?還得浸一身水。”六兒搔著小腦袋,疑惑不解地說。

大家一時間沒明白何青青所說何物,都聽得有點雲裏霧裏。

“你這孩子想什麽呢?雪怎麽可能搓成帕子,以為是堆雪人嗎?”何青青沒好氣地白了這傻孩子一眼。

繼續講給大家聽:“我說的“血帕子”是用童男血浸染過的手帕,男童屬於純陽之體,用這至陽之物,去克制賭坊邪神的陰邪之氣,是再適合不過了。”

如此大夥才恍然大悟。

可緊接著又犯了愁,帕子好說,可是這著急著慌去哪裏尋童子血啊!

總不能到大街上隨便抓個孩子,無緣無故叫別人放點血來用吧!這不是造孽嗎?

孩子都是爹生媽養的,哪個都是爹娘的心頭肉,誰家沒事舍得讓自家孩子賣血呢?即便有錢也無處去買啊!

馬郎中、六兒、何青青、柳煙寒一行四人湊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夥都沒了主意。

最為焦急的便是馬郎中,廢了半天勁,挨過打、吃過憋,才將事情將將準備妥當了,誰知竟為一方“血帕子”犯了難。

他在心裏暗暗盤算:“今兒無論如何也得把事情辦妥當了,好不容易得了賭仙後裔的鼎力相助,眼見勝利在望了,不能讓區區一只血帕子成了攔路虎,就是去偷去搶,也得弄到這所謂的童男血。”

想著血帕子是何公子提出來的,他做為賭仙後裔一定有什麽好辦法,馬郎中便眼巴巴地瞅著何青青,以期待她再給些什麽高見。

被馬郎中一雙炙熱期待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何青青終是按捺不住了。

她急切地說:“馬前輩,您一直盯著我幹嘛?方法晚輩都告訴你了,主意也給你出了,你得自個想辦法去籌備啊!”

又想著馬郎中這麽盯著自己,是不是打算就地取材從她這兒放點血,而且他本人就是個郎中,這割肉放血的活兒他熟門熟路啊!

忙做無辜狀朝一旁躲了躲,一副弱小無助的樣子,連聲推脫道:“再……再說了,我……我又不是童男,您就別從我這兒打主意了。”

這話倒是不假。

接著,馬郎中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柳煙寒。

“……”馬郎中。

“……”柳煙寒。

方才一直靜默不語的柳煙寒,終於感受到了一道熱切而期待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怔怔地擡起頭,正好迎上了馬郎中投過來的熱情視線。

“嗯哼……”她尷尬不已地清了清嗓子,想著如何能委婉而不失禮數地拒絕他人。

左思右想也沒有什麽很好的理由,雖是荒唐又難為情。

可最終只得將何青青先前說的話,又照本宣科地搬了出來:“這個……這個……馬前輩,您就別看我了,我也不是。”

馬郎中三分郁悶,七分惋惜地瞅了瞅眼前這兩位年輕公子哥。

心裏暗想:“呸,還指望著你倆是潔身自好的大好青年,誰知道一個個年紀輕輕地就……就……”

在這倆人身上一下子沒了指望,他瞬間蔫了下來。

這時候,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剛才一直躲在角落、一言不發的六兒。

“……”馬郎中。

“……”何青青。

“……”柳煙寒。

感受到了大家齊刷刷的目光註視,六兒磕磕巴巴道:“幹……幹什麽這麽盯著我?”

馬郎中那雙渾黃的眸子微微瞇了瞇,心裏又打起了小算盤,他開口問:“六兒!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打小無父無母,是個孤兒,是師父收養了我,所以根本就不記得生辰為何時何日,只記得先前師娘說,我被抱養回來的時候也就不滿一歲的樣子,如今在師父身邊已經過了十載有三,估摸著……”

六兒說著,掰開指頭認真算了算。

“估摸著,今年十四歲了吧!”

“哦……真快啊!都十四了……是個懂事的大孩子了。”聽了六兒所述,馬郎中一邊感慨時間流逝,一邊語重心長的說著。

“你跟了師父這些年,雖說過得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日子,可好賴是有吃有穿,從未虧待過你,師父含辛茹苦養育了你這些年,你看師父如今用得上你了,你是不是應當義不容辭地擔當下來啊?”

冠冕堂皇的話盡數被馬郎中拋了出來,就等著六兒這孩子自覺就範呢!

“……”馬郎中對自家小徒弟是笑得一臉雞賊。

“……”六兒一臉茫然。

怯生生地瞅了自家師父一臉期望的表情,他算是明白過來了,合著師父說了這麽一大段的開場白,又是問年齡、又是回首過往、盡數養育之恩,就是等著他自告奮勇地“大出血”唄。

可這事兒不管怎麽說,都是要挨刀子流血的,怕痛怕傷乃是人之常情,六兒就是再想為馬郎中盡一份力,心裏也不免打退堂鼓。

他不敢對上馬郎中的眼神,眼神左右游移,一會兒瞅瞅何青青,一會兒又看看柳煙寒,大家都對他投來一股子愛莫能助的眼神。

他踟躕著沒有開口說話,垂頭揪著自己的衣角,反覆糾結著。

看著自家徒弟這幅猶豫不決、貪生怕死的窩囊樣兒,一點都沒有男子漢大丈夫決斷殺伐的果敢利索勁兒。

馬郎中終於沈不住氣了,他皺起眉頭有些慍怒地抱怨:“你小子也太沒良心了,師父養了你這麽久,如今為師有難處需要幫助,你都不敢挺身而出,鼎力相助,也太讓人傷心了……”

說著還用拳頭擂著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就差掩面而泣了。

“哎呦……你說說我馬某人怎麽這麽倒黴啊!養了你這麽個不孝徒兒,今日只是要你出一點點血。”

說著還掐起小指甲蓋比了比,以示這是一件多麽微不足道、且不費吹灰之力的事。

“就幫這麽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你都這麽不情不願,等往後師父老得走不動道了,你還不得把我扔山上去餵豺狼虎豹的哇!”

話是越說越離譜、情緒是越說越悲傷,不自禁地一雙老眼還泛起了一絲淚花。

如此看上去,馬郎中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拋棄的老父親一般淒慘悲涼。

見師父這麽數落自己,六兒按捺不住地為自己辯白。

“師父……您這是說得哪兒話?六兒是師父師娘養大的,你們的恩情我自當沒齒難忘,雖不敢自詡是個大孝之人,可我就是再沒良心,也絕不會做出那等喪盡天良的事。”

聽著六兒這番表忠心的話,柳煙寒同何青青對視一眼,她倆沒想到,這孩子比她們想象當中要品行端正得多。

長時間跟著馬郎中這等嗜賭如命、且缺德無良的師父,難為孩子還沒長歪了。

“你小子現在話倒是說得好聽,誰知道將來日子長了又是怎麽回事兒,唉……”,馬郎中一邊說著一邊嘆了口氣。

憂心忡忡地說:“且不說那些沒影兒的事,反正眼下師父正是用得著你的時候,一句話,你幫還是不幫吧!”

話都被馬郎中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六兒也是無可奈何,心裏雖然很害怕,可在師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動輒還給你哭鼻子抹眼淚的情況下。

他雖是心中膽怯,也不得不壯著小膽兒,磕磕巴巴地說:“師……師父,您就別數落徒兒了,我……我……幫……幫你還不成嗎?”

他打小就怕血,跟師娘去集市上買菜的時候,見魚販子條魚都能嚇得半死。

如今要生生拉自己一刀,想來全身就是一陣惡寒,說幫師父這一把,他是下了好大一番心理鬥爭,硬著頭皮才答應下來的。

話說完了,想著心裏還是忐忑不安,又接著說:“不……不過,師父,幫你歸幫你,只不過……不過……”

見六兒這幅吞吞吐吐、不痛不快的模樣,以為他又要反悔。

馬郎中一拍桌子,呵斥道:“你這小子怎麽娘們唧唧的,剛才答應的話,轉眼就要反悔了,放屁都沒你這麽快的。”

“不是……不是……”,六兒面露難色道:“是……是我自己……”

尋思著他這副一臉難色,似有什麽難言之隱,像是突然明白什麽一般。

馬郎中一拍大腿,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擡手指著六兒的面門,破口大罵道:“好……好啊!難不成你小子已經不是童男了?”

“啊!”說著也不聽六兒解釋,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你小子成天怎麽不知道學學好,就知道和鎮上一幫游手好閑的孩子鬼混,你才多大啊?十四啊!你……你就……”

那些齷齪之事馬郎中羞於啟口,他頓了頓說:“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和那幫孩子去煙花巷裏鬼混去了,說……”

一邊罵著,一邊手下毫不留情,揪得六兒是東倒西歪,“哇哇”亂叫。

“哎呦……哎呦……師父饒命,徒兒不敢……徒兒不敢……”

六兒連聲討饒,還朝何、柳二人求助:“何公子、柳公子,你們快救救我啊!”

“前輩,有話好好說,別為難六兒了。”實在看不過眼去的柳煙寒出手阻止了馬郎中。

她把馬郎中拉開,又將六兒護在身後說:“你這非打即罵的也不是事兒啊,看把孩子嚇唬的。”

說著疼惜地撫了撫身後驚若木雞少年的腦袋。

“柳公子,你讓開,醜話我先說了,馬某人管教徒弟,還輪不到旁人插手。”

馬郎中氣急敗壞地指著躲在柳煙寒身後的六兒,呵斥道:“你給我滾出來,有本事別躲著。”

“小小年紀不學好,行那等腌臜之事,看我不打死你……”,指著六兒又是一頓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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