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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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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人虎鬥

倆人一邊說話,一邊在人群中搜尋馬郎中的身影。

“餅子……”

“條子……”

“萬字………”

“吃了……”

“碰……”

“老兄,沒牌胡了,隨便打快一點了……”

“哎呦……不要催了,你趕著去投胎嗎?”

“落聽……”

“杠了……”

“十三幺,胡了,東、西、南、北、、中、發、白、一萬、九萬、九餅各一張,各位拿錢來,哈哈哈……”

“見鬼了,這樣也行,你是不是出老千?”

“餵……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在這兒出老千你是想斷胳膊還是斷手?”

這地下黑賭坊一層密密匝匝的開了大大小小的牌桌,什麽推牌九的、打馬吊的、玩骨牌的,一桌比一桌鬥的火熱。

賭局上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喊叫聲,贏了的振臂歡呼、輸了的哭爹喊娘,好不熱鬧。

柳煙寒聽著賭客叫嚷著各種不知所謂的賭道行話,看著他們一個個殺得面紅耳赤,一邊同何青青一道,輾轉在賭坊每個角落尋覓,可惜始終沒瞧見馬郎中的身影。

“奇怪,他怎麽不在此處?”半晌沒找見要找的人,而且她擔心此處人稠腌臜,何青青的身體不適宜長時間逗留,柳煙寒有些焦急。

“別著急……”見她有些擔心, 何青青安慰:“方才進來的時候我看了,這地下賭坊像個地下魔窟一般,大得很,除了這一層,地下還有一層,咱們一會兒下去看看。”

“嗯。”別無他法,柳煙寒只好定下心來再度找尋。

一層尋罷了,倆人相攜下去二層繼續尋人。

順著大塊青石壘砌而成的臺階,拾級而下,一股子動物的哀鳴聲,以及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唔……”迅速捂上口鼻,柳煙寒驚訝的問:“什麽味兒,這賭坊地下是改屠宰場了嗎?”

她一把拉住何青青:“我看這下頭不是什麽好去處,要不你別去了,在一層找個地方等我,我找到人就回。”

知道這是又在擔心自己,眼前的情況對於何青青來說依舊是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沒問題。

停駐腳步對上柳煙寒,面目稍顯凝重地說:“其實……其實黑賭坊除了像一層聚眾玩骨牌、推牌九之外,還有一些純下註賭輸贏的玩法,只不過更野蠻殘忍一些……”

“我知道你身為醫者,救死扶傷是天職,下面一層發生的事情可能……”

說至此處,何青青短暫的頓了頓:“可能會讓你覺得無法理喻,但是不管你看到了什麽情況都不要驚訝,以現下咱倆的力量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記住你我此行就是來找馬郎中的,別的千萬不要管。”說完,還用懇切的眼神望向柳煙寒,尋求她的意見。

聽何青青這麽一說,便料想下面一層的情況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但尋人要緊,只能點了點頭以示允諾。

“知道了,走吧……”

雖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下到賭坊二層,見到實際情景的時候,還是讓柳煙寒吃了一驚。

此處與一層大不相同,並沒有設立大大小小的牌桌賭局,而是設立了許多鐵籠子,各路賭客分散做一圈圈,簇擁在鐵籠子的周圍觀戰,而籠子裏則關押著各種動物,有雞、有狗、有狼……

這些牲畜不知道都被賭坊的人用了什麽法子,一個個都像發了瘋一般在籠子裏撕咬,有的是雞咬雞,有的是狗咬狗,還有的是豺狼對虎豹、有的則是將畜生一股腦的放在一個籠子裏,讓它們像養蠱一樣的自行撕咬……

這些畜生一個個撕咬的已經紅了眼,場面是異常的血腥刺激。

只見一個一丈高的鐵籠子前,擠了密密匝匝的一圈賭客,他們手裏捧著籌碼,神情激動地在籠子前觀看那些關押在鐵網裏畜生的戰況。

“咬,咬死那只雜種狗……你可是野狼,怎麽能輸給這玩意?”

“喲!那只豹子快不行了,快照著那畜生的脖子再補上一口,弄死它。”

“虎大哥你倒是動一動啊!你可是萬獸之王啊!今兒晚上老子的全部身家可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砸我面子啊!”

有個賭客一臉衰樣跪在鐵籠子前雙手合十,好一通磕頭拜佛。

惹得旁邊的麻子臉賭客揶揄道:“看你個衰樣,這就外行了吧,沒看見這老虎老得都掉牙了嗎?你還全壓在這麽個畜生身上,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坑?就是賭仙在世也幫不了你了,哈哈哈……”,說著竟然仰頭大笑起來。

賭錢最忌諱旁人唱衰、說風涼話,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一臉衰樣的賭客一個猛子從跪著的地面跳了起來,掄起拳頭照著那麻子臉的賭客面門打去,“砰”地一聲,只將那人鼻子砸了個鮮血迸流,兩人就此抱住翻滾在地,廝打在了一起。

而周圍的賭客似乎對眼前的情景司空見慣,沒有一個人去勸架的意思,還是一門心思的關註著籠子裏畜生的撕咬戰況。

“這……”看著有人打架,柳煙寒暗呵一聲,本想挺身而出勸阻。

被身邊的何青青一把拽住,她不動聲色地對她搖了搖頭,小聲在耳畔叮囑:“最好別出手,這賭坊裏都有打手看場子,咱們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如此,只得作罷,撥開眼前熙熙攘攘的賭客,柳煙寒在前面開路領著何青青略過一個個陌生的面孔,尋找馬郎中的身影。

這時,方才在一層遇到的那個一個□□微露,風情萬種的紅衣牌姬施施然地走到了賭客中間,她擡起一只玉足輕盈地踏上一張木桌,在人群中高高站起。

“哎呀……好了各位大爺,安靜一些聽奴家說……”

那牌姬張開櫻桃小口,拖著慵懶發嗲的調子對在場的賭客說:“今兒最大的一場豪賭,沒有下註的趕緊下註啊,下過註的可以到奴家這兒追加,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說著從若隱若現的衣襟口掏出一把還帶著體溫的黃紙票子,放在手裏像扇子一般“嘩啦嘩啦”地搖了搖,催促面前的賭徒快快出錢下註。

“快下來吧,小美人,爺們都等不及了……”

底下的賭客們操著粗鄙的話語叫囂起來,有站在木桌下面的男人,動作大膽狂妄,場面非常不得體。

有色膽包天的更是一把將那賭姬從桌子上打橫抱了下來,“哦……再給大爺來上十張壓籌票……”

大手一揮便將一大把賭籌塞進賭姬的衣襟中,惹得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

“哎呦……討厭……你們這幫臭男人……”嬌滴滴地嗔罵著眼前不懷好意的男人,牌姬一邊掙紮著跳脫出來,一邊與周圍其他賭客周旋。

只讓一旁的柳煙寒看得目瞪口呆,何青青抻了抻她的衣袖小聲說:“此處三教九流,魚蛇混雜,亂的很別看了。”

此刻,賭坊二層場子中央被層層疊疊的賭客包圍著,中間矗立著一個三丈多高的黝黑鐵籠子,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狀況,只聽見裏面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和動物的嘶鳴聲。

撥開擁擠的人群,柳煙寒拉著何青青好不容易擠到了那大鐵籠子附近,赫然看到一個身著鎖鏈甲,滿臉黃色虬鬢的大漢立在籠子當中。

此人身高八尺,渾身肌肉鼓凸,雙目如無底的深淵,閃動著幽冷的黑光,充滿了血腥氣息,如一尊地獄中殺出來的魔將一般,手無半件兵刃,面前正對著一只吊睛花斑虎。

只見這只猛虎頭大面圓,雙眼圓睜,色彩斑斕的額上有個鮮明的"王"字,全身都是褐黃色與黑色相間的條紋,毛色錚亮,下巴、腹側和四肢內側都長著一片片白毛,不同於其他鐵籠子裏看到的那些羸弱病虎,此虎正值壯年,神情兇猛,體態矯健,揚起脖子狂吼一聲,似半天裏起個霹靂,震得在場的人各個發懵。

“這……這是……”眼前的情形,將柳煙寒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沒錯……”一旁的何青青解釋說:“這黑賭坊除了剛才你看到的鬥雞、鬥狗、畜生群鬥、還有最殘忍的便是這人虎鬥……”

“他們……他們沒有開玩笑吧!人豈能和老虎廝鬥,這不是蓄意殺人嗎?”

平素裏柳煙寒行懸壺濟世、行走江湖期間,就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如今見了這等見不得光的殘暴勾當,心裏的怒火自是不打一處來。

“柳姑娘,你有所不知,這賭道上為了追求新穎刺激,可謂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那些仗著有些本領的江湖亡命之徒,沖著高額賭酬的誘惑也不得不鋌而走險,進了這兒的人都不能用尋常人的想法來看待,他們都是簽過狀子的,只為尋財、死生不怨。”

在兩人言談之間,鐵籠子裏的那只花斑猛虎大吼一聲,貓起後背,踞下後腿用力一蹬,用力向前一撲,便餓虎撲食地向那虬鬢大漢撲過去。

“喔呦,來了……”

虬髯大漢也不是吃素的主兒,只見他將腰身一翻滾倒在地,一下子便叫那猛虎撲了個空,他仗著周身的氣力和功夫,就勢猛地踢了個朝天蹬,在下面照著那猛虎的肚皮狠狠地踹了一腳,他腳上的靴子有尖釘,只將那老虎的肚皮劃拉出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哀鳴一聲打著滾兒翻到在地,抽搐不止。

“打死這畜生……”只聽見耳畔忽然像炸開了鍋一般,圍觀的賭客中爆發出一陣吶喊。

“快打它,還等什麽?”

“……”

有些圍觀的賭客則是同身邊人激烈討論眼前的戰況,似乎對這些兇險殘暴的事情習以為常,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憂慮之情。

“你買了哪頭?”

“當然是那個筋肉大力士,他可是三連勝。”

“老子就不信那個邪,今兒我偏偏壓在那個多毛畜生身上。”

“我可沒有二位仁兄如此膽識,還是穩妥為妙,在下是兩頭都不耽誤,左右兩頭我都壓上了一點。”

“啥子!你左右都壓了,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有坑,那不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你圖的個啥?”

“哎,你這就不懂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感覺,有輸有贏。”

“我看你純屬有病。”

“……”

在場的賭客竟然開始交流起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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