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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冬至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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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冬至湯圓

時光荏苒。

柳煙寒一直在何員外府上替何青青調養,身體終是慢慢康健起來。

一天清晨,何青青看見李管家忙前忙後,追問道:“李管家,您這一大早忙活什麽呢?”

李管家回說:“今兒不是冬至了嘛,得備辦一桌家宴,好生慶祝慶祝。”

經此一提,何青青才恍然發覺日子過得飛快,不知不覺間已經冬至了。

“今天晌午吃什麽?”

李管家一邊忙著手裏的活計一邊回話說:“常言道,冬至餃子夏至的面,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今天當然是吃餃子。”

“哦……”何青青應和一聲,轉而又問:“對了,柳姑娘呢?最近白天府裏總是看不見她。”

“哦!柳姑娘說此次出山為修行醫術,不敢耽誤了義診,最近看小姐你已經無大礙了,她白天都要回東郊城隍廟義診的。”李管家回答說。

“這樣啊……”何青青似是有些失落,略一沈吟連忙又問道:“對了,李管家,你知道川蜀之地的人,冬至一般吃什麽嗎?”

李管家仔細想了想,說道:“川蜀之人與北方人飲食差異巨大,我隱約記得他們那邊是吃一種叫湯圓的東西,好像是糯米粉之類的東西做的,那玩意兒甜絲絲的,北方人吃不習慣的。”

“李管家你會做湯圓嗎?”

李管家不知自家小姐做何故突然問起這些事情,訝異道:“啥?”

何青青並未多做解釋,只是連連追問:“您老到底會不會啊?”

李管家被擾嚷得無奈,幹脆放下手裏的活計。

回答道:“做倒是能做,不過小姐你問這幹什麽?”

“今天冬至,柳姑娘一個川蜀人背井離鄉滯留此地,應該會想念家鄉的吃食吧!所以我想給她煮一碗湯圓。”

萬沒想到何青青會這麽說,李管家笑呵呵打趣道:“哎呦,小姐長大了,懂得關心人了,難得難得。”

“知恩不報非君子,柳姑娘這些時日滯留府上,費心為我診治,這麽做也是應該的。”

李管家招招手,對何青青道:“好說,那小姐就跟我來後廚吧!包教包會。”

何青青欣然前往。

有人天生煮菜好吃,有人則好似上輩子得罪過竈王爺,八字與後廚不合,顯然何青青屬於後者。

在李管家的教導下,何青青是幾番周折。

在差點沒燒了廚房的前提下,終於趕在晌午時分,將一鍋渾圓飽滿、熱騰騰的湯圓撈出了鍋。

好生裝進瓷盅保溫,何青青就要親自給柳煙寒送去。

“女兒啊,你就別忙活了,讓李管家幫你送去就成。”

何夫人阻止著不讓她出門。

“娘,沒事,我身體已經好多了,還是親自去一趟吧,再說東郊城隍廟也沒多遠,不礙事的。”

何夫人終是拗不過何青青的決定,可又不太放心,於是遣了李管家駕著馬車一路護送她過去。

很快,二人來到城隍廟前。

何青青同李管家一道下了馬車,只見廟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龍,男女老幼,什麽樣子的人都有。

她朝李管家疑問道:“這廟門口,如何聚集了這般多人?”

“嗨……這些人都是沖著柳姑娘義診來到,你想啊,有這麽醫術精湛的神醫坐診,而且不花銀子,誰會平白無故放任這麽好的治病機會,有病沒病的都恨不得能讓大夫給號上一脈,有病治病,沒病求安心。”

“那她這一天天的也夠忙的。”何青青見狀感慨不已。

“嗨,可不是嘛,有時候柳姑娘忙得都顧不上喝口水。”

聞言,何青青有些擔憂,面色一沈,轉而說:“咱們進去看看吧。”

兩人步入城隍廟中,只見柳煙寒坐於看診臺前,一身青白衣衫,在一眾病患的簇擁下,正在仔細地給一位衣襟袖口贅著補丁的老婆婆號脈。

“咳、咳、咳……”那老婆婆時不時地掩口輕咳。

“大夫啊,老太婆我這次是不是不中用了,這幾日渾身上下怎生地如此難受,咳、咳、咳……”

說著又咳了起來。

好容易喘過一口氣,她自顧自地念叨:“若是太嚴重了,大夫你也不用給我瞧了,那些昂貴的藥草,老太婆我也受用不起啊!”

“好賴的就這麽著吧!反正一把老骨頭了,不能拖累家人,咳、咳、咳……”

想來這老婆婆是貧寒之人,此番說辭,無不讓四周聽者覺得心酸。

沒想到柳煙寒只是微微笑了笑,寬慰老婆婆道:“婆婆,莫要胡思亂想了,你這次只是感染了普通傷寒,沒有大礙。”

“我給你個便宜方子,不花什麽錢的,你回家照著服用,保證你藥到病除。”說著提筆汲墨,很快就成了方子。

末了,還貼心地詢問:“對了,婆婆,你認不認識字啊!”

“不認得,不認得。”

老婆婆搖搖頭,有些為難地看著手裏白紙黑字的方子。

“這樣啊,那我說給你聽,方子簡單得很,你記到腦子裏啊!千萬不要忘記了。”

“就是平時家裏煮菜用的大蔥,你撿三段大蔥頂頭白色的那部分蔥白,再加入兩瓣拍碎的大蒜,加兩碗水煎開了,睡前趁熱服用,出一身汗就可以了。”

“這樣就行了?真的不用去藥鋪花錢抓藥?”

老婆婆有些詫異這方法如此簡單。

“對,就是這些,不覆雜,好記得很,這個方子記住了,平時家裏感染個頭痛腦熱,就不用跑藥鋪花錢抓藥了。”

“要是你實在忘記了,找個識字的人幫你看一下這方子,就可以了。”柳煙寒細心囑咐說。

何青青在旁默默看著眼前一幕,這女人對面前的每一個病患都極盡耐心,溫和且專註,有種說不出的柔軟溢滿心頭,竟不自覺地笑了。

“不好了,大夫,救命啊……”

“快點,快讓開……”

突然,廟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眾人聞聲一看,只見一個婦女懷抱一個約摸三四歲的孩子,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著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這些人擠過廟門口排隊的人群,推推搡搡間引發了人們的一些不滿。

“哎,怎麽回事啊!擠什麽擠!沒看見大家都侯著呢嗎?”

“後面排著去。”

“各位……街坊鄰居對不住……對不住,麻煩讓一讓,我……我家孩子情況危急……先讓我們看診吧!”

懷抱小孩的婦女面色蒼白,額角掛著冷汗急切地說著,因為緊張說話都有點打哆嗦。

“看這話說的,誰情況不急啊,沒看見都病著呢嗎?”

不明情況的百姓,沒人願意讓步。

情急之下那個懷抱小孩的婦女腳下一軟跌坐在地,連身旁跟著的親屬都沒能攙扶住。

她開始放聲號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我可憐的孩子啊!救命啊!嗚嗚……”

人們被這陣仗弄懵了:“咿……怎麽了,這是?”

“不會真出啥事了吧!”

人群中正混亂,柳煙寒徑直走了出來查探情況,何青青在李管家的陪伴下,也撥開人群默默跟了過來。

一眼就瞅見癱坐在地上痛哭的婦女,她連忙上前詢問。

“這位夫人,發生什麽事了?我是此處坐診的大夫,有什麽事同我說吧!”

這婦人抱著孩子是又驚又怕,癱軟在地,哭得口不能言,攙著她的親屬見了,忙七嘴八舌地替她說明情況:“女菩薩餵,求求你快救命啊……”

“我們家小孩——石頭,才三歲,年幼無知,今天晌午不知這孩子從哪裏尋來一枚釘鞋用的鐵釘在堂屋裏玩耍,他娘在廚房張羅著做午飯,一個閃神沒看住他……”

“隨後發現這孩子憋得面紅耳赤,口不能言,他娘親這才發現那枚鐵釘不見了,料想,定是被孩子含在嘴裏玩耍,一個不慎吞進嗓子眼裏了……”

“她掰開孩子嘴巴往裏一瞧,果然喉嚨眼裏有東西,這枚鞋釘位置比較深,夾又夾不出,摳又摳不著。”

“他娘親一下慌了神,情急之下便倒提小孩兩足,欲把那鐵釘倒出來,哪知適得其反,孩子反而口鼻噴血,痛得是嗷嗷直哭啊,情況十分駭人。”

“我們已經帶著孩子接連跑了三家醫館,可那兒的郎中們都是束手無策,只怕治死人砸了招牌,是死活不肯收治這孩子。”

“聽街坊鄰居說,東郊城隍廟最近來了位神醫,我們才緊趕慢趕帶著孩子過來求診,請女菩薩無論如何也要救救孩子,他實在是太小了,可憐見的,求你了……”

說著,這婦人的親屬連連向柳煙寒作揖求救。

一聽孩子口鼻噴血,柳煙寒斷定是被那枚鐵釘紮破咽喉所致,而後又能嚎啕大哭,說明釘子已落入胃,否則咽喉受阻一定哭不出來。

可無論哪種情況都不容耽擱,於是直接撥開人群,去察看那婦人懷裏抱著的孩子。

“石頭娘親,您先別急,待我看看孩子情況。”

婦人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只是一邊哭一邊茫然地點頭配合。

只見她懷中抱著的小孩精神萎靡,面色蒼白,臉上沾滿淚痕,口鼻間還隱隱約約有殷紅的血跡。

柳煙寒先擡手探了探孩子脈象。

還不待細查,突然這孩子雙目圓睜,呼吸急促,嗓子眼裏似乎梗著一口氣,欲下不下,嘴裏鼻腔中發出“嗚嚕嚕……”的聲音。

“不好,夫人快把孩子給我。”

料定這孩子又要嘔血,如果被人窩著抱在懷裏很有可能會被嗆進肺腔,搞不好會沒命的。

柳煙寒顧不得許多,一把將孩子從那婦人懷裏抱出來,側攬在懷裏,又從懷裏掏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幫忙捂住嘴角。

“哇……”

果不其然,一口鮮血自小孩口角鼻腔中汩汩湧出,只將柳煙寒手中潔白的帕子染得通紅。

“嗚、嗚、嗚……”

小孩顯然是被自己的異狀嚇到了,嘔血之後開始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哦!小石頭,別害怕,不哭了……”

柳煙寒耐心溫柔地用帕子將孩子口鼻間的血跡擦幹凈,安慰說:“你嗓子被紮破了,有傷不能這麽使勁哭,越哭充血越厲害,還會流血的,聽大夫的話,保準一會兒就沒事了,知道嗎?”

突然見血了,孩子的親屬們越發慌亂起來:“哎呀,怎麽辦啊!吐血了。石頭啊!你可千萬堅持住啊!”

石頭娘親被嚇得瑟瑟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一旁圍觀的人群也被這駭人的場面嚇到了,發出陣陣驚呼。

“哎喲,見血了,這可怎麽辦?”

“不會出人命吧!”

“孩子太小了,真可憐。”

一直默默在旁觀看的何青青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心都要跟著提到嗓子眼了。

她焦急地扯著李管家追問:“太嚇人了,這孩子都見血了,可怎麽辦啊?咱們快想點法子幫幫柳姑娘吧!”

說著就要挺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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