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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揪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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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揪痧

說罷,只見柳煙寒將大拇指、食指、中指輕輕撚起,將三指尖伸進茶杯中蘸了點鹽水,彈了彈多餘的水漬,何青青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一晃神間,只覺得柳煙寒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咽喉處,嚇得人當下僵成了一塊木頭。

她哪裏經過這陣仗,打小在深宅後院一個人默默長大,既無兄弟姊妹玩耍,又無同齡玩伴相陪,與旁人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更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心裏雖然知道是在治病,但身體一時間也無法適應。

整個人當下有點懵,拒絕也不是,順從也不是,支棱著一雙無處安放的手,尷尬的頓在半空中,動也不能動,退也不能退。

“把脖子揚再起來些。”柳煙寒說道。

“哦。”雖然不太適應,何青青也只能乖乖照辦。

由於咽喉處被人拿捏著,她只能昂著頭,什麽都看不見,而正因為看不見,所以觸覺變得無比清晰。

清楚的感覺到柳煙寒纖細的指尖在脖子的那一點揉搓掐捏,說不出的感覺自那一點擴散到四肢百骸。

指尖在溫熱的鹽水中浸泡過,其實不涼還很溫暖,不知為何還是激楞的何青青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恍惚間,覺得似乎夢境裏出現過相似的一幕。

此刻她覺得自己一定糗壞了,臉頰不受控制的湧著熱浪,變得熱氣騰騰的,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定能清楚的看見自己的臉變得通紅,一路從臉頰燒到了耳朵尖。

可偏偏這柳煙寒像跟自己過不去似的,掐的是又狠又重,指尖反覆在咽喉那一點上揉捏,弄得何青青心若擂鼓。

一陣陣“撲通撲通”的心跳震得人發慌,感覺它隨時都能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一般。

柳煙寒終於自何青青頸項間松了手,把三根指尖又泡進鹽水中揉搓。

何青青這才得到機會,喘了口大氣,剛剛可是嚇得她連氣都不敢出一下。

“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柳煙寒擡手摸了摸何青青的額頭,看她臉紅成這般,別是又發熱了。

“沒…沒…沒什麽,就是剛剛碳火生得旺了些,挺…挺熱的。”何青青捂著自己燒成爛柿子的臉頰隨意扯了個借口說。

柳煙寒心下暗揣,可能是何青青面子薄,她大家小姐一個,哪裏見過這等偏方野路的治病法子,一時間有點適應不了罷了。

“這兒,你脖子上這一點叫天突穴,咳喘多半是因為這兒郁結的有火,排解不了。”柳煙寒伸手指著何青青脖子上一點說。

“我行的是揪痧之法,將痧從你這個穴位揪出來,這個法子雖然粗野了些,不那麽斯文,但是真的非常有效。”柳煙寒怕她覺得尷尬,仔細的解釋說。

“你看,你脖子這兒都有點兒紅了,多行幾次,保準能讓你好受一點,你忍著點啊。”

“嗯。”看著柳煙寒一雙澄澈明亮的大眼睛、聽著她如此懇切真誠的解釋,何青青心下是感激動容的,即便是痛,也暈乎乎的放任柳煙寒去擺弄。

於是,柳煙寒又如法炮制的揪扯了幾個來回。

不知道是感覺出了錯,還是確有其事,何青青覺得整個揪痧過程出奇的漫長,漫長到她能感覺到屋內蒸騰的裊裊熱氣,期中彌漫著自炭火上炙烤著橙子的清香,漫長到她能記住肌膚上每一寸的觸感。

恍惚間生出了幾分旖旎的心思,飄飄渺渺、悠悠蕩蕩,讓人覺得不真實。

“啊……”

更加驚恐的是,何青青覺得天突穴處一陣刺痛襲來,她按耐不住吃痛地發出了輕哼,這聲音酥軟的只叫她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聞聲,柳煙寒終於松指尖,看著何青青紅彤彤的臉頰,微顰的額頭,雙眸似乎升騰起了一股水霧,整個人看起來委屈巴巴的,便問。

“怎麽了?剛剛揪痛你了。”

何青青暗暗的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沒……沒有……,不……痛。”

“哇,你看,你看,你天突穴這兒出了又黑又紫的痧,肯定會痛的,你再忍忍。”柳煙寒指著何青青頸項前滲出痧痕的肌膚說。

“嗯,沒事,我不怕痛的,你…你隨意。”何倩倩覺得剛才的呼痛有些小題大做,顯得自己甚是矯情,不好意思地頷著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說。

接著,又是一陣漫長的揉搓揪扯,當柳煙寒最後一次用鹽水浸泡指尖的時候,何青青感覺全身上下都出了一層細汗。

“好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想咳嗎?”柳煙寒撂下茶杯問道。

何青青伸手撫摸了一下被揪過的頸項那一點,好像自咽喉處升騰起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那種嗓子眼裏刺撓撓的癢感沒有了,也就真的不怎麽想咳了。

“好像……真的不想咳了。”何青青欣喜的發現。

“那是自然,痧火揪幹凈了,當然舒坦許多,其實這個揪痧的法子最適合孩童,用在你身上也合適。”柳煙寒笑著對何青青解釋說。

此話叫何青青聽去了,言下之意是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有點不高興,平素府裏誰人都可以把自己當小孩,可就是不願意聽這位柳姑娘把自己當小姑娘,憑什麽,她看起來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何青青固扭的說。

“呀…呀…呀…,還說自己不是孩子,你看你臉皮這麽薄,沒事就臉紅,我還沒說什麽就不高興了,你不是小孩誰是小孩?”柳煙寒打趣說道。

“我屬馬的,不小了,你怎麽能平白無故說我是小孩兒呢?”何青青氣的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沒想到這大小姐還較起真來了,恨不得連生辰八字一並供上,以證自己芳齡。

身為醫者,柳煙寒對病患一向溫和大度,她深知生病會讓人情緒不穩,凡事能讓則讓,於是順勢附和說:“是……是……是……,何小姐,剛才是我言語有失,這廂給您賠不是了。”她打趣的給何青青作揖賠禮。

見人不搭理自己,柳煙寒又拿指頭戳了戳正在生悶氣的何青青。

“哎,何大小姐不氣了吧?再不行隨你罵兩句,我肯定不頂嘴,如果還不行我可真沒轍了。”

如此一來,倒顯得何青青有些無理取鬧了,她別扭的轉過頭去說:“我……我本來就沒生氣。”

其實她也不清楚今天晚上這是怎麽了,矯情別扭的都不像平時的自己。

柳煙寒看著何青青這幅能跟自己鬥嘴的模樣,估摸著她那股子小姐脾氣是下去了。

轉而提醒她說:“你天突穴上出現的青紫痧斑不會馬上消掉,可能得好幾天,你註意保暖別見風就行。”

“嗯,我…我知道了。”想著方才流連在自己頸項間纖細溫暖的手指,以及留下的那一片青紫淤痕,何青青又是一陣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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