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短暫清醒 ……

關燈
第130章 短暫清醒 ……

兆德柱對陳茵的回答是真的沒有準備, 習慣性的笑容直接僵在臉上。

他甚至第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錯了,困惑的目光緊緊看著陳茵的眼睛。

直至他看清楚陳茵堅定的眼神,才意識到陳茵竟然拒絕了他們中醫院的邀請。

在兆德柱這些人看來, 東俞不過就是一個市而已, 再早兩年, 就是他們中醫院的直屬下級機構。

這樣地方的小鎮大夫竟然拒絕他們的邀請?

兆德柱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和陳茵說清楚其中的門道,不要因為年紀小懂的不多, 錯過難能可貴的機會。

“陳大夫啊,或許你會覺得我用一種前人的口吻和你說話, 有些討人嫌。”

“但是作為師兄,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你詳細說說我們中醫院的情況。首先……”

此言一出,陳茵直接擡起手, 阻止兆德柱繼續開口說話的意圖。

“抱歉, 兆院長, 我目前只想要經營好自家的醫館。無論是西蜀中醫院還是首都醫院,我們目前都沒什麽興趣。我們惠民堂的醫訓是:惠民。普通老百姓才是我們醫館持續經營的主體來源。”

兆德柱聽到首都醫院, 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怎麽也張不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內心翻湧的情緒壓制, 臉上原本看似平易近人的笑容轉為尷尬的假笑。

“看來是我們醫院和陳大夫沒有緣分。”

說完,兆德柱尷尬地帶著手底下的人離開, 不顧大家依依不舍的目光。

陳茵轉身看了一眼耗費大半的餐巾紙, 對著蘇定方叮囑道:

“蘇大夫,錢老今天應該會持續吐痰,你們要時刻註意,別讓痰堵住氣管。”

“是,陳大夫。”蘇定方連連點頭道。

“還有, 錢老的癥狀開始得到緩解,從現在開始,用藥從半小時一次,改為一小時一次。至於明天,等我覆診再說。”

“晚上,你們可以嘗試性地給錢老飲用蜜水,探查食道梗阻是否開始緩解。”

最後一句話,驚喜的蘇定方不知道說什麽好,連日憂傷的臉上閃爍著喜悅的光彩。

陳茵叮囑完所有的註意事項,起身離開。

隨著她的離開,錢老昏迷又開始好轉的消息在整個西蜀地界傳揚開來。

如果說錢老確診食道癌昏迷對整個西蜀中醫屆是一次地震的話,他的好轉就是一次更激烈的地震。

不少人紛紛打聽陳茵的消息,想要知道這位可以治療食道癌的大夫來自何處。

很快,經由中醫院的醫生傳播,陳茵是1996屆旭華大學中醫專業學生的消息朝著業界震蕩而去。

剛開始有的人以為是開玩笑,好奇地向旭華大學的朋友詢問。

當得知1996年的畢業生真的有這樣一位學生,震驚的嘴巴怎麽都合不上。

“誒?老張,你們學校是怎麽想的?這麽好的學生都不留給自家附屬醫院。”

張教授比起好友,心中更多困惑,但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畢業政策改革,學生的去處和我們學校沒什麽關系。”

“哼!你這話想騙騙其他外人可以,我們都是一個系統的,你還想瞞著。”

無奈,張教授只能將自己記憶中的陳茵說出。

不只是他,很多旭華大學中醫專業的老師都疑惑不解,不明白陳茵是如何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將自己的醫術錘煉的如此出色。

若是陳茵在校就變成出如此強勁的實力,他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一根好苗子飛走。

於是乎,有人開始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同名同姓,亦或是家裏的長輩再給陳茵造勢。

在一片的懷疑聲中,只有康允露的臉上露出全在她意料之中的笑容。

第一次在東俞遇見陳茵時,她就意識到陳茵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這一次以德報怨,積極救治錢老,並且卓有成效,更是堅定了她心中的念頭。

和雲川縣的中藥材合作不為別的,最主要是和陳大夫打好關系。

在這一刻,康允露的想法神奇地和孫明穎撞在一起。

*

陳茵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給西蜀中醫屆引起了一場大地震,她在為明天給錢老覆診進行準備。

今天的疼痛感減弱和痰涎的出現都是錢老病癥好轉的跡象,但是對於噎膈的治療來說,這只是闖入了第一關,明天才是決定錢老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在此之前,她需要努力回想曾經治療過的病癥,預見一切可能存在的風險,確保正式治療時,沒有意外。

翌日,陳茵準備妥當,帶著吳文博一同前往中醫院。

沒想到的是竟然在這裏見到了一直沒碰到的人——錢進。

一進門,陳茵二話不說,當即表示:“治病不需要外人在場,還請你們都出去,留蘇大夫從旁協助就行。”

錢豪敏銳地註意到陳茵眸子變冷是因為自家兒子,心中惱怒不已。

可偏偏他就這一個兒子,不得不給他擦屁股。

錢豪恭敬地微微彎腰,諂媚地笑著說:“好好好!都聽陳大夫,我們大家先出去。”

說話的同時,他用雙手死死鉗住錢進,不允許他吐出一句可能惹惱陳茵的話。

說完話,拉著人往外走,不給兩人對峙的機會。

見狀,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往外走。

關門時,不舍的目光在陳茵和蘇定方兩人身上停留,最後鎖定在蘇定方身上。

直至蘇定方了然地眨眼睛,才讓人安心地合上門。

“陳大夫,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

“不著急,你先說說昨天用藥後錢老身體的變化。”

聞言,蘇定方激動地快速點頭,立即將近一天的成效道出。

“師父的呼吸越來越順暢,痰涎剛開始有點多,今天已經好了不少,時不時註意一下就行。”

“師父昨晚上還稍微醒了一下,按照陳大夫你的指示,我們給師父喝了點蜜水,順利飲下,看來食道梗阻的情況好了很多。”

說到這,蘇定方的情緒不自覺地變得激昂。

要知道師父的食道癌可是癌癥,陳茵竟然只治療了兩天,梗阻情況就得到接近好轉的跡象,怎麽能不令人激動呢?

興奮過後,蘇定方也不得不說出新出現的問題。

“師父目前一切都好,就是一直想要上廁所卻不得法,大便不利。”

“好,情況我都了解清楚,我先給錢老診脈,具體用藥,待會兒再說。”

隨即,陳茵坐下,取出脈枕,開始覆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定方和吳文博站在一旁,情緒不自覺地開始緊張。

兩人想要通過陳茵的表情確認目前患者的情況,卻發現陳茵的表情什麽變化都沒有,和進門時一樣的澄澈鎮定。

無奈,蘇定方只能將目光放在師父身上,祈禱他能夠挺過這一關。

半小時後,陳茵收回手,對著蘇定方說:

“錢老久病氣虛,氣液兩傷,不能傳送①。此時應該益氣降逆,我以赭石粉為君,取其降逆止嘔之效。配以旋覆花……”

蘇定方一直陪伴在師父身邊,自然是用空時就給師父進行脈診。

對於陳茵給出的結論和開方用藥,他都特別讚同。

甚至覺得就算是自己親自開藥,估計也達不到陳茵如此用方、用藥、用量的準確和妙用。

蘇定方將陳茵開出的方子牢牢記在心裏,一結束,立即匆匆往門外走,囑咐中醫院的人盡快將藥熬煮送來。

等他回過神來,才想起被自己留在病房裏的陳茵。

“陳大夫,見諒,我實在是太擔心師父了。”

“我都明白,不必多慮。”陳茵微微勾起嘴角,搖搖頭說。

蘇定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等待醫院送藥。

房門外,錢豪死死擋在門口,制止眾人想要一窩蜂鉆進去的架勢。

“抱歉,家父病情危急,等有好轉,再請大家上門拜訪。”

他都這樣說了,一些關系遠的人只能轉身離開。

但錢豪的目的不止於此,他繼續對著父親門下的弟子驅趕。

“周師弟、齊師弟……今天你們都先離開了,父親這裏有我和大師兄照看,有急事一定會通知你們。”

“小進,你送送幾位師叔。順便回家一趟,和你媽說一聲醫院的情況。”

錢進要是看不出父親是在趕自己,他這麽久就算是白混的了。

本就冷著的一張臉愈發難看,根本不聽錢豪的吩咐,直接扭動門把手,往裏面沖。

“看診而已,誰沒有看過?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還沒有走遠的人把錢進的這一聲對陳茵的冒犯全部聽在耳裏。

有些人就是這樣,另一方都還沒來得及表現雙方不對付,他自己就已經沒眼色地暴露出來。

陳茵的臉上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容,蔑視地看著進門氣勢洶洶的錢進。

蘇定方看了陳茵一眼,迅速站起身,對著錢進不讚同地說:

“小進,你這是什麽意思?快給陳大夫道歉!”

“抱歉陳大夫,小進他年輕氣盛,你不要將他看在眼裏……”

蘇定方幫著道歉的話還沒說完,錢進直接被氣成一只河豚,他錢家人什麽時候需要卑躬屈膝了。

“大師伯,你別以為我爸尊重你,你就可以做我的主。你只是……”

“啪!”

錢豪擔心兒子說出更多得罪人的話,直接一巴掌打在錢進臉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爸,你打我?”

錢進不敢置信地捂著臉,舌頭抵住被打的一側腮幫子,臉上肌肉痙攣,扯出一抹怒極反笑的表情。“你就不能爭點氣,一天天的仗著家裏的勢到處惹禍。”

“給陳大夫和你大師伯道歉。”

“呸!”

錢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怒火中燒地推開房門往外走。

“嘭——”門板狠狠地砸在墻上,發出巨響。

昏迷中的錢老因為聲響驚擾,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嚶嚀,瞬間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剛剛蘇定方還想說錢豪別太嚴厲教訓孩子,現在聽到師父傳來的動靜,他什麽都顧不上了。

“師父,師父?”

在他的柔聲安撫下,錢老再次進入夢鄉。

再次擡起頭,蘇定方留意到陳茵今天這個時間還沒離開,難掩眼神中的意外。

“陳大夫,今天還有什麽事嗎?”

“我今天觀察錢老用藥之後的表現,再決定是否離開。”

“難道是用藥後會出現什麽意外?”

蘇定方的心一下子懸在嗓子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陳茵的嘴巴,等待答案。

“有所預判,算是不是意外的意外。”

此言一出,蘇定方和錢豪的目光更加疑惑,盯著陳茵不放。

“按照初次看診時說的情況,加上昨天錢老出現過有便意,卻無法洩下的情況。我估計錢老用藥之後,會便下。”

“連日不曾大便,也就是便秘。常會出現大便幹結,甚至便血的情況,屆時或許會出現一些危急的狀況。”

聽完陳茵的話,蘇定方長舒一口氣,感慨地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

有了陳茵的話,他總算是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靜靜等待用藥。

不一會兒,護士將藥送到病房。

錢豪輕輕搖晃父親的身體,將人從睡夢中喚醒。

錢老迷茫地睜開雙眼,第一時間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畫面,他快速眨眼,才終於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錢豪。

錢豪留意到父親清醒過來,搖動床位,讓父親從躺姿換成坐姿。

此時,錢老終於是看清楚了坐在床鋪另一邊的人是誰。

剎那間,羞愧的情緒從心尖彌漫至全身,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嘴裏想要說些抱歉的話,卻怎麽都無法吐出一個完整的字。

-----------------------

作者有話說:①《李可老中醫急危重癥疑難病經驗專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