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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負荊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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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負荊請罪 ……

不一會兒, 一眾人等越過人群,來到雲川縣的展臺。

秘書看到汪局長回來,一臉急切地想要上前告知傅書記的回話, 卻看到汪局長和康小姐相談甚歡的畫面, 猛地止住步子。

他沒上前, 汪局長卻朝著他擺手,“快!多拿點我們準備的禮品給康小姐看看。”

剛剛大家就曾見過康允露, 抱著有人願意了解的熱情送了兩樣,現在看來, 她們是低估了對方。

秘書連忙端著其他特意制作的禮品上前, 積極地介紹其功效。

其他展臺的人看見鬧劇的主人公回來,裝作對展臺產品好奇, 借此上前打探消息。

雖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還真的讓吳秋豐他們發現幾個潛在的客戶。

近幾年可以說是中醫沖刷前些年晦暗日子的最強勁的時期, 不少企業都開始發掘中醫藥的潛力。

最近全國做的風風火火的中成藥就是最明顯的表現之一。

因此,目前整個中醫藥市場對於中藥材的需求也是巨大的。

並且藥材的種植區域呈現出偏北、偏東的傾向, 要是他們東俞也有屬於自己的種植區域,說不準整個西南地區相關藥材采購價能再低上一個水平。

不一會兒,東俞和西蜀本地的企業將展臺圍的密不透風, 想要進一步了解雲川的種植面積和品種質量情況。

吳秋豐之前還在愁沒有商家購買,現在是愁他們村如何能夠供應大家的需求。

不用仔細計算, 他都知道就算是全村的地都種上, 也無法滿足大家。

吳秋豐是急在心裏,面上還是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和大家介紹特意帶來的忍冬和艾草。

吳文博和吳玉樹自然也不會幹看著,一起上前幫忙。

反倒是陳茵被擠在人群身後,作為整個展臺唯一的閑人。

一個上午過去, 展臺上提前準備的小禮物被送的一幹二凈,就連展示用的藥材也被不知道被誰摸走了一些。

送走最有意向的康允露之後,汪局長高興地像個小孩子似的搖頭晃腦。

餘光瞥見站在角落裏的陳茵,他迅速上前告訴對方好消息。

“陳大夫,這次可真的是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這偏僻的小站臺,還真的是難吸引客戶。”

說罷,汪局長擡起手,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我們快點去吃點好的,犒勞犒勞大家辛苦一早上。”

此言一出,身後的眾人興奮地喊出聲。

“嗚呼!”

陳茵的臉上也不禁浮現一抹笑容,開口向汪局長打聽更詳細的消息。

“我看剛剛來展臺的人不少,有多少人有合作意向?需要多少噸藥材?大約需要擴大多少種植面積?”

陳茵的三連問,直接把汪局長問懵了。

原本被喜悅沖昏的大腦直接被一盆冷水澆下,整個人冷靜不少。

汪局長仔細琢磨後,再次在心中感嘆此行傅書記邀請陳大夫同行的英明決定。

“最有意向的當屬康城藥業的康經理,她希望購買我們出產的藥材的同時,還能夠購買我們制作的各種香包以及蚊香的配方。”

說到這,他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些都是陳茵研制的,卻要成為她們縣賣出藥材的附贈物。

只不過目前縣裏最大面積的藥材種植地是陳大夫舅舅家,她應該不會有什麽想法吧?

陳茵對此的確沒有什麽意見,帶來參加博覽會的小禮物,都是她根據祖師爺留下來的醫書方子配制。

如果能夠借此幫助一批人就業、致富,也是一樁好事。

“這些都不是什麽事,主要還是先商定好訂單更要緊。”

陳茵的話讓汪局長有些摸不著頭腦,糾結片刻,決定還是觍著臉詢問陳茵的具體意思。

“青山村目前的藥材都還在種植階段,此次參加博覽會,主要是想要打出名聲。等夏秋兩季藥材可以收獲的時候,能夠找到企業購買、下訂單,現在說是不是早了一點?”

“但如果企業不下單子,我覺得村裏的部分人積極性或許不會那麽高!產量低,性價比低,或許會對私企的購買欲望產生影響。”

不得不說,陳茵的顧慮也是汪局長的顧慮,也是傅書記的顧慮。

這次出行估計就沒有那一個展臺比他們更簡陋的。

可要是不來參加,萬一今年縣裏鼓勵村民們大量種植卻沒有收購商,信譽受損不說,雲川縣往後想要再次崛起,難度將上漲無數倍。

汪局長愁的眉毛連成一根,吃飯的興致都沒有了,隨意扒了幾口匆匆放下。

趁著午休的時候,他將自己和陳茵的顧慮說給傅書記聽。

不曾想,傅蕤還真想起了曾經在好友口中聽過的一種外國正在流行的生產模式——訂單農業。

藥材種植說起來也是一種農業,她們何不采用一種對雙方都更有保障的合作模式呢?

汪局長越聽越來勁,雙眼放光,大腦的疲憊一掃而空。

可聽到最後,他也發現了其中有問題的地方。

“傅書記,您說這個訂單農業的模式很好,但我們農民本來就是貧困才選擇參與中藥材種植。萬一產量受到自然災害等影響,無法及時給付,賠款說不定都收不上來。”

“這你不用擔心,我會和縣裏商討一下,用我們雲川縣政府的名義擔保。”

“那行!等有企業想要合作的時候,我把我們中藥材基地合作的形式告知對方。”

“我們在縣裏等你們的好消息。”

又解決一樁心事,汪局長渾身上下都洋溢著愉悅的氣息。

下午展臺開始工作前,他將好消息告訴大家,讓大家心無旁騖努力促進合作。

博覽會上簽訂的合作意向越多,他們能夠為縣裏和農戶創造的財富也就越多。

頃刻間,所有人的心裏都提著一股勁,主動邀請人介紹他們雲川縣藥材。

甚至還讓她們邀請到了外國人,了解中醫藥的神奇之處。

另一邊,急匆匆趕往自家醫館又轉道醫院的錢進等人,幾乎是得到了自家師伯師叔和西醫相同的診斷結果。

中醫稱之為噎膈,西醫稱之為食管癌。

在聽到爺爺得了食管癌的那一刻,錢進如墜冰窖。

沒有誰比他更恐懼爺爺即將逝去,可以說,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爺爺帶來的。

此刻,錢進迫切地需要一個人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猛地擡頭,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爺爺的大弟子蘇定方身上,直接一把撲過去。

“蘇師伯,你是我爺爺的大弟子,一向最得他教導和誇讚,你快想想辦法救救我爺爺!”

看見錢進癲狂,接近瘋了的模樣,蘇定方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小進,不是我不想救師父,而是我真的無能為力。”

“怎麽會!你可是我習得我爺爺醫術最多的人,怎麽會沒有辦法?”

蘇定方忽略胳膊上傳來的劇烈疼痛感,繼續安撫道:

“我觀脈象,師父他似乎已經給自己開過方,師父幾十年行醫所得,我沒能全部消化,暫時沒有什麽剛好的治療方案。”

其他幾個錢老的弟子聽後,讚同地點點頭。

別說是他們身為錢老的弟子沒有辦法,就連現在大行其道的西方醫學,在治療癌癥上,那也是一籌莫展。

對於全世界的醫學工作者來說,癌癥都是無法攻破的難題。

其他弟子不願意看見錢進繼續瘋魔下去,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聲安慰。

“小進,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先等你爸來再說,你別著急。”

“小進,人命關天,晚一秒治療就晚一秒治愈的機會。你現在應該好好思考一下,是采取我們幾個師伯師叔研究出的溫補方案,還是黃醫生他們的化療方案?”

“當然,你等你爸來再決定也行。”

錢進的腦子已經變成一團亂麻,根本無法思考,他只覺得眼前的人都是廢物,怎麽連這點病都治不了。

匆匆從外地趕回來的錢豪,到達醫院看到的就是眾人沈默的畫面。

有那麽一瞬間,錢豪甚至以為父親已經死了。

直至看到病床上胸口還在微弱起伏,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氣才緩緩吐出來。

他第一時間目光對準大師兄——蘇定方,“大師兄,我爸怎麽了?”

蘇定方耷拉著眉頭,面露難色地說:“師父…師父得的是噎膈,我們幾個師兄弟都沒有什麽好的治療方案,只能暫時開方補陽,期待會有效果。”

錢豪也跟在父親身後學了幾年的醫,聽這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如果是普通的噎膈,蘇定方根本不會這麽說,只能證明父親得的是其中最嚴重的病癥。

接下來其他人補充的內容,也驗證了他的猜想。

錢豪根本沒想過,父親一個國內知名中醫,竟然連自己得了病都沒提前發現。開了方,又無法克制,真的是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之前被驅逐出學校和醫院,他好不容易在協會站穩腳跟,父親出事,他還有什麽地位?

在錢老昏迷的時候,錢豪和錢進父子倆不約而同地第一時間都是想到自己。

父子倆雖然都學了中醫,但兩人都沒有什麽天分,加上不努力,根本就無法獨立看診救人。

即使如此,兩人也知道食管癌幾乎是不治之癥。

蘇定方幾人開的方子,在他們看來,和叫父親等著死沒什麽兩樣。

至於醫院提供的化療方案,至少在一定時間內還可以保證父親是清醒的。

錢豪思考片刻,迅速對父親的治療方案做出判斷。

“我們要進行化療。”

“我們醫院這就安排。”

聽到錢豪做出的決定,醫院的一聲露出會心一笑,蘇定方幾人臉上則是苦澀的笑容。

連中醫大師都依靠西醫治病,他們如何能夠在西醫面前直起腰桿。

商議完治療方案,錢豪才有心思關心父親是如何生病、發病的。

錢進立即對著陳茵口吐芬芳,似乎陳茵不存在,錢老的病癥就不存在一樣。

無意間,他透露出陳茵是東俞市保健局名醫,也是東俞市中醫藥青年人才的事。

錢豪對於整個西南地區中醫相關的信息可比兒子清楚,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流傳在不少人口中東俞陳大夫的名號。

今年年初,有不少人還希望通過他們協會,邀請對方來西蜀看診。

聽聞,就連鑫榮集團的老爺子都是對方治好的。

縱然錢豪心裏也很惱怒陳茵讓父親病發,但是他現在更關心地是,他去邀請對方給父親看診,對方會不會同意?

“什麽?爸!你竟然要去找那個賤人給爺爺看病?”

“你胡說八道什麽!萬一對方真的是大家口中的陳大夫,那就是目前唯一有希望治好你爺爺的人,我看你性子現在是越來越左了。”

錢豪沒想到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兒子竟然如此分不清輕重緩急。

現在最重要的是父親的身體,只要父親可以再活個十年八年什麽的,他就能夠東山再起。

“爸——”錢進不敢置信地捂住側臉,眼中淚光閃爍。

錢豪在病房中來回走動,終於下定決心。

“不行!我現在就去打聽消息,你在醫院看著你爺爺,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錢豪急匆匆地從醫院離開。

正好此時康允露也在找人脈打聽錢老的身體狀況,雙方正好撞見,互通有無。

康允露得知錢老是因為食管癌昏迷住院,為陳茵擔憂的心緩緩落下。

而錢豪在得知陳茵真的是傳說中的陳大夫後,額頭冷汗直冒,心裏不停地唾罵兒子不懂事。

明明兒子擁有和對方拉交情最好的關系,卻偏偏得罪對方。

萬一對方不願意救治,父親故去,有人得知他們錢家得罪過陳大夫,估計他們錢家和幾十年屹立的醫館都要消失在整個西蜀。

想到這種可能性,錢豪的心緊張地快要崩潰。

思索再三,他決定親自壓著兒子去賠禮道歉,就算對方不願意救他爸,最好也要原諒兒子的過錯。

錢進沒想到自己在醫院待了一天,身心疲憊,迎接自己的竟然是父親的繩索。

父子倆一大早就趁著沒人急匆匆趕往博覽會,請工作人員找一個寂靜的空間,等待陳茵的蒞臨。

陳茵昨天就想給錢老看診,只是被打斷而已,聽到馬翔傳達的內容,她快速朝著辦公室靠近。

吳秋豐放不下心,又放不下手裏事,囑托身強體壯的吳文博在一旁保護。

兩人急匆匆趕往辦公室,沒想到看到的卻是負荊請罪的錢進和一個陌生面孔。

陳茵簡單思索,立馬猜出對方的身份。

錢豪能屈能伸,在看見陳茵的剎那,立即壓著身旁無法行動的兒子鞠躬致歉,他也跟著一起。

“陳大夫,對不起!”

“對不起!我兒子錢進給你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我代我們全家給你道歉。論你想要什麽賠禮,只要是我們錢家能夠給出來的,你盡管說。”

突然的好態度讓吳文博看的一楞一楞的,腦子根本無法運轉。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把所有的空間讓給表妹陳茵發揮。

陳茵很清楚沒有錢豪的放縱,錢進根本不可能在學校無所顧忌,但現在她對這些並不關心,更好奇錢老的身體。

不管錢老的醫德如何,對方的醫術在國內外都是有名的。

錢老譬如中醫這棵大樹上的一根枝幹,如果能夠挽救,她還是會願意貢獻一份力量。

陳茵無視兩人道歉的舉動,擺擺手問道:“錢老經過檢查,目前的診斷是什麽?”

錢豪沒想到陳茵比自己還要快進入正題,思緒一時間沒有及時反應。

很快,他晦暗的眼眸煥發出耀眼的光彩,立即將蘇定方的診斷道出。

“目前我大師兄的診斷是噎膈,暫時只能維持現狀……”

說到這,錢豪內心悔恨萬分,恨自己晚了一步知道陳茵的身份,不然他也不會……

“只不過,昨天情勢萬分火急,醫院進行了一次化療,目前什麽變化未知。”

“帶路!”

陳茵脫口而出兩個字,錢豪的大腦直接被喜悅沖昏。

他根本顧不上還被綁住的兒子,著急地給陳茵帶路,帶著人乘車前往醫院。

*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在醫院走廊想起,正在病房中等待師父蘇醒的蘇定方不由得皺緊眉頭。

他走出房門,想要提醒一下對方安靜,就看到錢豪領著兩個年輕男女急匆匆靠近的身影。

“錢豪,這兩位是?”

“大師兄,這是我特意請來的陳茵陳大夫,東俞市保健局名醫,你應該也有所耳聞。”錢豪得意地伸出手,對著陳茵說。

“陳大夫∽”

蘇定方的語氣一波三折,明顯地表現了他內心的震驚。

的確,他對陳大夫這個名號有所耳聞,但是也沒有人說對方是一個女大夫,還是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大夫。

身為一個大夫,他對於中醫的學習了解的清楚不能再清楚,很難相信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大夫能有堪比國醫的醫術。

事實勝於雄辯。

陳茵沒時間和每一個懷疑自己的人解釋,她點頭打招呼後,迅速朝著病房靠近。

蘇定方感覺到一股氣勢,下意識地讓開身位,望著陳茵瀟灑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理智回籠的那一刻,他緊跟著進入病房,想要看看陳大夫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如果對方只是沽名釣譽之輩,他也可以及時阻止。

此時,陳茵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為錢老看診。

錢老今天的狀況較昨天來說,惡化到了新的高度。

整個人昏迷不醒,胸口起伏微弱,氣息奄奄,口中時不時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呼,就連嘴唇都呈現出焦裂的狀態。

與此同時,陳茵眼見餘光看到身旁的吊瓶打的是水解蛋白,努力維持錢老的生命氣息。

緊接著,陳茵將自己的耳朵靠近錢老的喉嚨,敏銳地感知到喉嚨傳來的沙啞堵塞感,像是有什麽東西堵著一樣,又像是幹裂的地面有石子滾動,粗糲難聞。

她擡起頭,將手輕輕壓在錢老的胸口。

剎那間,錢老的喉嚨裏發出更加響亮的痛呼聲。

“嗚!”

蘇定方一聽,緊張地上前一把拉開陳茵的手,質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陳茵扭頭看了對方一眼,“查體。”

“查體有必要那麽用力嗎?”

“病人昏迷不醒,聲帶不佳,力度不大一點,如何知道病人具體不適的部位?”

陳茵不帶任何情感的反問,把蘇定方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蘇定方松開手,“抱歉,我太緊張師父的病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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