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發難 舍舌從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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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發難 舍舌從證
楊國華是真的沒想到, 陳茵小小年紀醫術了得也就罷了，心性也好，竟然經常下鄉義診。
陳茵以為楊國華是想討論義診中遇到的疑難雜癥, 隨即娓娓道來。
柳夢溪和齊聞仲也時不時補充一二, 看得出, 兩人也是參與其中。
楊國華越聽心中越震驚，尤其是聽到陳茵善用李老的破格救心湯的時候, 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這樣的經歷別說他了，整個市中醫院都沒多少人能這麽快遇上這麽多疑難雜癥。
由於二十多年前的變動, 普通人對於中醫的信賴度下降。
這些年報紙上又大肆宣傳“中醫無用論, ”腹背受敵，難以違抗。
所以, 來他們中醫院的病人, 大多都是一些慢性病, 或者想要好好修養的病人。
想要動手醫治其他類型的病人都無從下手，只能慢慢習慣這種情況。
但是現在, 楊國華在陳茵身上看到了其他的辦法。
唯一的困難就是其中耗費昂貴，也不知道醫院能否同意。
思索間，時間漸漸臨近約定的學習交流會的時間。
柳夢溪擡眼看了一眼手邊, 提醒道：“茵茵，快到時間了, 我們晚到不大好吧。”
聞言, 所有人都朝手上看去。
剛剛到達的楊國華和孫思魏有些不明所以，孫思魏疑惑地問：
“待會兒陳大夫還有什麽事嗎？”
“剛剛有人說，想要借著今天大家都在，局裏想要舉辦年輕一輩的學習交流會，我已經答應對方了。”
“那可能是我和老師來的晚, 並沒有聽說。如果不是碰到你們，估計就要錯過了，我們一起去吧。”
“好，走。”
隨即，陳茵和楊國華走在最前面，繼續暢聊剛剛沒說完的話題。
孫思魏和柳夢溪兩人走在後面，他好奇地問了一句，“邀請你們參加會議的人叫什麽名字？”
柳夢溪搖了搖頭說：“好像沒問。”
此言一出，孫思魏心中頓感不妙，總覺得有什麽陷阱在等著他們。
當他跟隨陳茵兩人的腳步跨入會議廳時，這種敏銳的直覺更是來到頂峰。
因為對面的魏醫生和趙醫生，正對著他們一行人露出笑容。
趙春生和魏志遠笑吟吟地看著楊國華，和他身邊的陳茵，至於其他小嘍啰，直接被兩人忽略的一幹二凈。
兩人迅速上前，一臉的笑容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熱情地打招呼。
“楊主任，你終於到了，這位就是我們局裏的新人——陳大夫吧？”
楊國華有些疑惑這兩人怎麽會和自己打招呼，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笑著回應對方。
“趙主任、魏主任，多日不見，兩位風采依舊。”
“哈哈哈哈！”趙春生和魏志遠一聽，樂呵呵地笑出聲。
緊接著，楊國華作為中間人，給雙方介紹一下。
“這兩位是人民醫院的趙主任和魏主任，這位是陳茵陳大夫。”
聽到楊國華出聲的一剎那，趙春生和魏志遠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兩人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楊國華，怎麽敢先把自己介紹出去？後介紹陳茵。
是否意味著在楊國華的心中，陳茵的地位比他們倆還要高？
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姑娘也敢如此行事，真的是不敬尊長！
如果楊國華知道兩人的心思，肯定會讚同地點點頭。
畢竟傅主任妹妹的頑疾——頭疼，保健局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前去診治，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有法子。
可現如今，對方治好了，治好的大夫就是眼前的陳茵。
他的介紹順序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周圍的氣氛陷入凝滯，陳茵只得出聲打破，率先打招呼。
“趙主任、魏主任好，我是陳茵。”
魏志遠或許是養氣功夫比較好，在聽到陳茵的聲音後迅速回應。
“你好你好！陳大夫真的是英才出少年。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是真的很難相信在我們保健局——一群中老年人集中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年輕姑娘。”
“哈哈哈哈！厲害厲害！”
說完，魏志遠沖著陳茵豎起大拇指，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真切的笑意。
陳茵此時還意識不到來者不善的話，就算是白活了。
隨即，她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您過譽了。”
正巧此時還有人推門進來，魏志遠兩人迅速借此離開，和其他人言笑晏晏。
楊國華立即出聲安撫一番，“別在意，有些人就是這樣。你的醫術我和傅主任都是清楚的，而且你也不經常來市裏，不用和那群家夥經常見面。”
“我知道，像楊主任您這樣識才、愛才的人才是少數。”
陳茵對這樣的局面早有預期，心情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畢竟眼前的場景和前世比起來，兼職就是小巫見大巫。
楊國華沒想到自己的安慰竟然還能得來陳茵的誇讚，頓時笑開了花，立即帶著陳茵往熟悉的人群走，準備帶著陳茵好好認識一下他們東俞目前中醫群體的中堅力量。
至於陳茵帶來的柳夢溪和齊聞仲兩人，則是由孫思魏招呼。
不一會兒，約定的時間到了。
趙春生作為此次活動的組織者，立即站在人群當中，高擡雙手，不停往下壓。
“好好好！大家有什麽想說的，待會兒的交流會上，大家可以盡情地說。現在就把時間留給我這個老家夥，說說交流會的形式。”
聽到趙春生自貶的話，會場內立即響起陣陣笑聲。
趙春生對這種場景十分熟絡和自得，面上一派笑意，等人聲漸漸消散，才再次開口。
“和往常一樣，大家就著自己最近遇到的難題，說一說。說不準我們在場的什麽年輕人，思維活躍，真的能夠有新的想法破解難題，也算是集思廣益，多為患者謀利。”
“來！哪位醫生願意第一個上前說一說？”
雖然會議是年輕一輩的交流會，但是想想也知道，年輕人都是剛從學校出來沒幾年。
能夠自己碰到疑難雜癥的情況，非常少，治得好，更是鳳毛麟角。
那麽，他們或許醫學難題的方式絕大部分就是跟著老師學習的時候，一起遇上的。
老師都無法解決的難題，拿出來，就真的只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新思路。
但是如果想要為難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站在人群中的宋成章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人站出來，他當即上前一步，把最近遇到的難題拋出來。
“既然大家謙讓，那就由我來拋磚引玉。”
眾人看到的是宋老的孫子，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究竟是什麽難題，竟然能難倒對方。
宋成章繼續往前走，直至站在人群當中，才緩緩開口。
“近日我們濟世堂收到了一位病危出院的病人，醫院對其診斷是結核性腹膜炎、急性膽囊炎。”
話剛出口，趙春生和魏志遠等人民醫院的醫生瞬間想起來病人是誰。
因為病人就是從他們醫院出去的。
當時雖然已經動手術緊急治療，但術後效果很差，出現腹水，又送到他們中醫內科想辦法解決。
只可惜他們也是束手無措，給病人家屬下達了病危通知。
家屬們知道醫院已經沒有辦法，只能帶著病人離開。
沒想到這一家人剛出他們醫院，竟然去了濟世堂。
此刻，兩人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宋老有沒有什麽高招，若是能學上一點，也是很好的。
宋成章的目光在人群匆匆掃過，意識到吸引眾人註意後，立即將難題拋出。
“病人先是在前一個醫院治療，出現腹水，又服用大量清熱解毒利尿的湯藥，仍不得解法。送到我們醫館時，人已經面色灰敗，昏昏沈沈……儼然已成四肢闕逆，亡陽之兆。”
“嘶——”
眾人一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在眾人眼中，這種病人很明顯已經沒有救治的必要，收治入院反而會影響醫院的聲譽。
雖然宋成章沒有明說上一間醫院的具體信息，但眾人仔細想想，都知道是哪家醫院能做這種大型的手術。
要是他們，他們也會勸病人回家，和家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但眾人一想，既然濟世堂收治了病人，那必定有所解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宋老的方向看過去，吸引能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曾想，宋老抿緊嘴唇，一言不發，讓期待的人大失所望。
隨即只能將希望放在宋成章身上。
“宋醫生，既然病人已然是亡陽之相，不知道你們濟世堂是如何進行下一步治療的？”
“今日交流會，不正是交流未解難題？所以，目前我也沒想到什麽辦法。”
說到這，宋成章心裏也不好過，實在是病人送過來的時候太晚了，年紀又大，根本不敢下大劑量的藥。
若是一個不小心，他們濟世堂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眾人聽到濟世堂都沒有辦法，紛紛開始低頭思考。
有人認為若是自己能夠解答這一難題，必定會在東俞的中醫屆揚名，企圖從一小點上面突破。
“宋醫生，既然病人舌紅如柿，無苔而幹，見裂紋，儼然是陰虛之象，加之病人亡陽之局已成。那病人就是陰虛、陽虛並成，在開方時，除了可以回陽救逆的四逆湯外，還應加入補中益氣的藥材，對癥下藥。”
還沒等宋成章回答，立即有人辯駁了上面人的提議。
“依我看，病人經過上一個醫院的整治，現在已然是表寒未解，內裏苦寒不得出，三焦冰結。現在最主要的應該是回陽祛寒，應該用四逆湯合茵陳五苓，溫陽洩濁才對。”
“不對不對。應該先……”
一時間，會議廳內直接吵了翻天，鬧哄哄的，完全看不出平日裏的模樣。
趙春生和魏志遠看到眼前的情況，紛紛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裏。
既然這麽多人都沒有想到好的辦法，那麽他們的“失職”自然也不會落人口實。
趙春生將吵鬧的人群掃了幾遍，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不發一言的陳茵。
此時，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嘴角一勾，直接有了註意。
“大家聽我說。”
……
“聽我說一句——”
就在趙春生快要把嗓子喊劈叉的時候，躁動的人群終於安靜下來。
大家都已經猜到上一個加重病人體內苦寒之證的人，正是趙春生幾人，現在看到他想說話，還以為是他有什麽說法，紛紛停下話音。
“難不成趙醫生有了什麽好主意？我們洗耳恭聽。”
此言一出，趙春生的眼神閃過一抹陰鷙，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的交流會主要是留給年輕人展示的舞臺。我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家夥，哪裏還敢登臺亮相。”
“既然宋醫生拋磚引玉，我們其他的年輕人自然不能視若無睹。”
“正好——我們局裏來了一個年輕人——陳茵、陳醫生，不如請她和我們談談自己的想法如何？”
“來，陳醫生。”
話音剛落，趙春生伸手指向陳茵的方向。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朝陳茵匯集而去。
之前不少人都知道了保健局來了一個新人，但一直都沒見過真容。
剛剛看見楊國華一直領著一個年輕的姑娘，還以為是他的小輩。
沒想到，那個小姑娘竟然就是保健局來的新人，還是一個擁有特殊待遇的新人。、
楊國華感受到眾人投來的視線，不停地在心裏唾罵趙春生心黑。
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家夥是在找陳茵的麻煩，就想看對方的出醜。
可已經知道陳茵雜義診中經歷過多次病危急救的楊國華，此時卻沒有太多的擔心，微笑著應對眾人試探的眼神。
陳茵自然也清楚趙春生的目的，她面不改色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迎接眾人好奇的目光。
“既然趙主任提到我，那我就獻醜了。”
隨即，陳茵將目光轉向拋出難題的宋成章，開口道：
“敢問宋大夫，病人送到醫館時的診斷記錄，你能否再重述一遍？”
“可以。”
宋成章看了一眼爺爺的方向，給出肯定的答案。
“病人刻診大腹……舌見裂紋，脈促細。”
陳茵一邊聽，一邊點頭，因為不是自己親自看診，她只能從話語中尋找答案。
當宋成章的話說完，他立即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滿滿一杯，才算是緩解了幹渴的窘境。
其他人也在思考，但更多的人還是想看看陳茵能給出什麽答案。
就在趙春生想要出聲催促時，陳茵率先開口。
“其實通過宋大夫說的話，可以知道病人此時最危急的腎氣已衰，五臟六腑陰寒凝結。急需助陽解表，回陽破陰①。但病人的舌診卻又無苔而幹，依然是一副陰虛之兆。”
“被宋大夫稱之為難題，肯定是舌診的接過對整個療程的診治造成了很大的幹擾。”
“依我看，既然病人已經情況危急，不如舍棄舌診從證，直接用上一劑麻附細辛湯。其中：麻黃驅寒發汗，附子回陽救逆……再合真武湯溫陽洩濁①，加人參、油桂予以用藥。”
眾人看著陳茵侃侃而談的模樣，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信任感。
隨著她聊的越來越深入，更是讓人不自覺地思考開出的方子是否對癥。
最後，大夥兒不得不承認，陳茵開出的方子比自己的好，更是完勝之前有小心思的那些人。
就連宋老也下意識地將開出的方子在嘴邊不停覆述，嘗試在腦子裏給病人用藥。
不多時，他整個人僵硬地坐在原位，沒有動作。
趙春生看著陳茵自信的模樣，心中暗恨不已。
他瞥了一眼宋家爺孫倆的位置，發現兩人都沒有什麽表現，瞬間在心中給陳茵判定了結果。
隨即，他昂起高高的頭顱，一派居高臨下的模樣說：
“陳醫生，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天馬行空，舍本逐末。既然宋醫生將所有診斷結果說出來，那就證明病人的癥狀一定是有作用的。你怎麽能直接舍棄！”
“依我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是應該多沈澱沈澱，多向前輩學習。不要因為自己學了一點，就不把前輩放在眼裏。”
“我們保健局都是全市各地有名有姓的名中醫，往後你只要多多上門拜訪、求教，我相信你的醫術一定會很快進步的。年輕人不要太心高氣傲，看不上一些普通的……”
趙春生正準備讓陳茵來醫院跟著自己後面學習，好好宣誓一下他們二者之間地位的差別。
一擡眼，卻看到宋老邁動著兩條腿，面如冰霜，飛快地朝著陳茵的方向移動。
趙春生瞬間兩眼放光，以為宋老是要去給陳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教訓，立即停下話音，準備上前看熱鬧，嘗試性地阻攔一二。
“誒誒誒！宋老，對待年輕人，我們還是應該要多多包容的。您放心，往後我會好好教一教……”
話音未落，宋老剛剛還冷冰冰的臉上霎時間爆發出一道亮光，誇讚道：
“陳大夫，小小年紀不得了。”
一聽這話，眾人立即傻眼了。
要知道宋老在他們東俞中醫領域，就是那數一數二的杏林高手，從來沒有人聽他誇讚過別人。
眼前的陳茵顯然已經成為這個第一人。
眾人不禁回想剛剛陳茵給出的回答，紛紛在心中暗自唾罵，為什麽自己就沒想到舍舌從證呢？
其中最傻眼的當屬趙春生，還都還沒說話，立即被宋老打臉。
他沒想到陳茵給出的答案居然是可行的，呆楞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感受到各種戲謔的目光在身上游離，他很想逃走，但腳就跟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根本無法抽離。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來自業界其他人的目光將他淩遲。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趙春生迫切地希望宋老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殊不知，宋老的眼中根本裝不下他這個小醜。
此時，宋老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陳茵身上，眼神中都是滿意和讚揚。
“陳大夫，你是怎麽想到舍舌從證的？”
面對宋老的提問，陳茵表情鎮定，語速和緩地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中醫診斷，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舌診作為其中一個參考存在，並且舌診是在近幾百年溫病派盛行後，才逐漸趨於完整。所以，在看診中，有時需要對一些可能幹擾的表象進行取舍。”
“好！”宋老激動地喊出聲。
他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會議前，竟然能夠看到陳茵如此出色的年輕人出現。
其實他在對病人的情況進行辨證，也發現了其中矛盾的地方。
只是他或許是年紀大了，並沒有陳茵這種敢想敢幹的沖勁，一猶豫，病人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救治時機。
在孫子選擇將這個病例拿出來的時候，宋老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沒想到，還真挖到了陳茵這個寶。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了不得。在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你這種實力和魄力。”
如此高度的評價再次讓眾人在心中拔高陳茵的地位。
一時間，望向陳茵的目光中滿是熱切。
至於趙春生這個敢當著宋老的面貶低陳茵的人，早就被擠過來的人群排擠出人群之外，根本沒有人留意他的來去。
此情此景，陳茵微微一笑，眼神中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宋老，您過譽了。”
“年輕人，有時候也沒必要那麽謙虛，你的實力大家都看得出來。”
此言一出，其中人紛紛跟著宋老的話附和。
“是呀是呀！陳大夫，你的醫術如此出色，怪不得能夠加入保健局。”
“有了陳大夫的加入，我們保健局一定會在西南打響東俞的名聲，讓其他省市的人不敢小覷。”
“陳大夫簡直就是我們東俞的明珠，有了你，是我們全體的榮耀。”
……
一群人越誇越過分，越誇越找不著頭腦，把想要擠進來看熱鬧的柳夢溪等人都看傻眼了。
她目光呆滯地望向身後的兩人，疑惑地問道：
“不是說在專業有建樹的人都比較少言寡語嗎？我怎麽覺得這群五六十的名老中醫，比我的話還要多。”
“呵呵。”
對此，孫思魏也有些無語，不敢相信站在陳茵身邊的是自己的老師。
要是被外人看見，或許會以為眾人誇讚的是老師自己呢。
因為楊國華已經笑得看不見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聽到眾人的誇讚更是連連點頭，看著讓人忍不住擔心腦袋什麽時候會從脖子上掉下來。
齊聞仲更是覺得大開眼界，尤其是看著眼前的張主任，和昨天晚上的模樣比起來，像是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人物一樣。
三個年輕人嘗試了一次又一次，想要靠近陳茵，皆是無果。
最後不得不承認，他們搶不過是自己年齡兩倍的人。
就這樣，她們眼睜睜看著陳茵被團團圍住，不停地有人向她提問。
直至深夜來臨，想到第二天還有正事要做，一群人才無奈地把陳茵放走。
回房間的路上，柳夢溪因為剛剛的事依舊精神奕奕，她一邊走，一邊笑著說：
“茵茵，要是讓學校的老師們看見你現在的模樣，一定會驚掉大牙。”
“要是現在錢進那個家夥還敢找你麻煩，肯定會被東俞的人狠狠教訓一頓。”
說著，柳夢溪打出右勾拳，像是真的打在錢進身上一樣。
“你還不困？明天早上可是還有正事要做。”陳茵佩服地看著好友，不明白她身上的精力都是從哪裏來的。
“嘿嘿！一想到你，我就精神百倍。”
話雖如此，柳夢溪一趟在床上，迅速入睡。
翌日，負責會議事宜的工作人員敲響了陳茵房門，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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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李可老中醫急危重癥疑難病經驗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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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華是真的沒想到, 陳茵小小年紀醫術了得也就罷了，心性也好，竟然經常下鄉義診。
陳茵以為楊國華是想討論義診中遇到的疑難雜癥, 隨即娓娓道來。
柳夢溪和齊聞仲也時不時補充一二, 看得出, 兩人也是參與其中。
楊國華越聽心中越震驚，尤其是聽到陳茵善用李老的破格救心湯的時候, 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這樣的經歷別說他了，整個市中醫院都沒多少人能這麽快遇上這麽多疑難雜癥。
由於二十多年前的變動, 普通人對於中醫的信賴度下降。
這些年報紙上又大肆宣傳“中醫無用論, ”腹背受敵，難以違抗。
所以, 來他們中醫院的病人, 大多都是一些慢性病, 或者想要好好修養的病人。
想要動手醫治其他類型的病人都無從下手，只能慢慢習慣這種情況。
但是現在, 楊國華在陳茵身上看到了其他的辦法。
唯一的困難就是其中耗費昂貴，也不知道醫院能否同意。
思索間，時間漸漸臨近約定的學習交流會的時間。
柳夢溪擡眼看了一眼手邊, 提醒道：“茵茵，快到時間了, 我們晚到不大好吧。”
聞言, 所有人都朝手上看去。
剛剛到達的楊國華和孫思魏有些不明所以，孫思魏疑惑地問：
“待會兒陳大夫還有什麽事嗎？”
“剛剛有人說，想要借著今天大家都在，局裏想要舉辦年輕一輩的學習交流會，我已經答應對方了。”
“那可能是我和老師來的晚, 並沒有聽說。如果不是碰到你們，估計就要錯過了，我們一起去吧。”
“好，走。”
隨即，陳茵和楊國華走在最前面，繼續暢聊剛剛沒說完的話題。
孫思魏和柳夢溪兩人走在後面，他好奇地問了一句，“邀請你們參加會議的人叫什麽名字？”
柳夢溪搖了搖頭說：“好像沒問。”
此言一出，孫思魏心中頓感不妙，總覺得有什麽陷阱在等著他們。
當他跟隨陳茵兩人的腳步跨入會議廳時，這種敏銳的直覺更是來到頂峰。
因為對面的魏醫生和趙醫生，正對著他們一行人露出笑容。
趙春生和魏志遠笑吟吟地看著楊國華，和他身邊的陳茵，至於其他小嘍啰，直接被兩人忽略的一幹二凈。
兩人迅速上前，一臉的笑容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熱情地打招呼。
“楊主任，你終於到了，這位就是我們局裏的新人——陳大夫吧？”
楊國華有些疑惑這兩人怎麽會和自己打招呼，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笑著回應對方。
“趙主任、魏主任，多日不見，兩位風采依舊。”
“哈哈哈哈！”趙春生和魏志遠一聽，樂呵呵地笑出聲。
緊接著，楊國華作為中間人，給雙方介紹一下。
“這兩位是人民醫院的趙主任和魏主任，這位是陳茵陳大夫。”
聽到楊國華出聲的一剎那，趙春生和魏志遠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兩人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楊國華，怎麽敢先把自己介紹出去？後介紹陳茵。
是否意味著在楊國華的心中，陳茵的地位比他們倆還要高？
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小姑娘也敢如此行事，真的是不敬尊長！
如果楊國華知道兩人的心思，肯定會讚同地點點頭。
畢竟傅主任妹妹的頑疾——頭疼，保健局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前去診治，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有法子。
可現如今，對方治好了，治好的大夫就是眼前的陳茵。
他的介紹順序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周圍的氣氛陷入凝滯，陳茵只得出聲打破，率先打招呼。
“趙主任、魏主任好，我是陳茵。”
魏志遠或許是養氣功夫比較好，在聽到陳茵的聲音後迅速回應。
“你好你好！陳大夫真的是英才出少年。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是真的很難相信在我們保健局——一群中老年人集中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年輕姑娘。”
“哈哈哈哈！厲害厲害！”
說完，魏志遠沖著陳茵豎起大拇指，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真切的笑意。
陳茵此時還意識不到來者不善的話，就算是白活了。
隨即，她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您過譽了。”
正巧此時還有人推門進來，魏志遠兩人迅速借此離開，和其他人言笑晏晏。
楊國華立即出聲安撫一番，“別在意，有些人就是這樣。你的醫術我和傅主任都是清楚的，而且你也不經常來市裏，不用和那群家夥經常見面。”
“我知道，像楊主任您這樣識才、愛才的人才是少數。”
陳茵對這樣的局面早有預期，心情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畢竟眼前的場景和前世比起來，兼職就是小巫見大巫。
楊國華沒想到自己的安慰竟然還能得來陳茵的誇讚，頓時笑開了花，立即帶著陳茵往熟悉的人群走，準備帶著陳茵好好認識一下他們東俞目前中醫群體的中堅力量。
至於陳茵帶來的柳夢溪和齊聞仲兩人，則是由孫思魏招呼。
不一會兒，約定的時間到了。
趙春生作為此次活動的組織者，立即站在人群當中，高擡雙手，不停往下壓。
“好好好！大家有什麽想說的，待會兒的交流會上，大家可以盡情地說。現在就把時間留給我這個老家夥，說說交流會的形式。”
聽到趙春生自貶的話，會場內立即響起陣陣笑聲。
趙春生對這種場景十分熟絡和自得，面上一派笑意，等人聲漸漸消散，才再次開口。
“和往常一樣，大家就著自己最近遇到的難題，說一說。說不準我們在場的什麽年輕人，思維活躍，真的能夠有新的想法破解難題，也算是集思廣益，多為患者謀利。”
“來！哪位醫生願意第一個上前說一說？”
雖然會議是年輕一輩的交流會，但是想想也知道，年輕人都是剛從學校出來沒幾年。
能夠自己碰到疑難雜癥的情況，非常少，治得好，更是鳳毛麟角。
那麽，他們或許醫學難題的方式絕大部分就是跟著老師學習的時候，一起遇上的。
老師都無法解決的難題，拿出來，就真的只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新思路。
但是如果想要為難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站在人群中的宋成章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人站出來，他當即上前一步，把最近遇到的難題拋出來。
“既然大家謙讓，那就由我來拋磚引玉。”
眾人看到的是宋老的孫子，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究竟是什麽難題，竟然能難倒對方。
宋成章繼續往前走，直至站在人群當中，才緩緩開口。
“近日我們濟世堂收到了一位病危出院的病人，醫院對其診斷是結核性腹膜炎、急性膽囊炎。”
話剛出口，趙春生和魏志遠等人民醫院的醫生瞬間想起來病人是誰。
因為病人就是從他們醫院出去的。
當時雖然已經動手術緊急治療，但術後效果很差，出現腹水，又送到他們中醫內科想辦法解決。
只可惜他們也是束手無措，給病人家屬下達了病危通知。
家屬們知道醫院已經沒有辦法，只能帶著病人離開。
沒想到這一家人剛出他們醫院，竟然去了濟世堂。
此刻，兩人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宋老有沒有什麽高招，若是能學上一點，也是很好的。
宋成章的目光在人群匆匆掃過，意識到吸引眾人註意後，立即將難題拋出。
“病人先是在前一個醫院治療，出現腹水，又服用大量清熱解毒利尿的湯藥，仍不得解法。送到我們醫館時，人已經面色灰敗，昏昏沈沈……儼然已成四肢闕逆，亡陽之兆。”
“嘶——”
眾人一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在眾人眼中，這種病人很明顯已經沒有救治的必要，收治入院反而會影響醫院的聲譽。
雖然宋成章沒有明說上一間醫院的具體信息，但眾人仔細想想，都知道是哪家醫院能做這種大型的手術。
要是他們，他們也會勸病人回家，和家人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但眾人一想，既然濟世堂收治了病人，那必定有所解法。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宋老的方向看過去，吸引能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不曾想，宋老抿緊嘴唇，一言不發，讓期待的人大失所望。
隨即只能將希望放在宋成章身上。
“宋醫生，既然病人已然是亡陽之相，不知道你們濟世堂是如何進行下一步治療的？”
“今日交流會，不正是交流未解難題？所以，目前我也沒想到什麽辦法。”
說到這，宋成章心裏也不好過，實在是病人送過來的時候太晚了，年紀又大，根本不敢下大劑量的藥。
若是一個不小心，他們濟世堂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眾人聽到濟世堂都沒有辦法，紛紛開始低頭思考。
有人認為若是自己能夠解答這一難題，必定會在東俞的中醫屆揚名，企圖從一小點上面突破。
“宋醫生，既然病人舌紅如柿，無苔而幹，見裂紋，儼然是陰虛之象，加之病人亡陽之局已成。那病人就是陰虛、陽虛並成，在開方時，除了可以回陽救逆的四逆湯外，還應加入補中益氣的藥材，對癥下藥。”
還沒等宋成章回答，立即有人辯駁了上面人的提議。
“依我看，病人經過上一個醫院的整治，現在已然是表寒未解，內裏苦寒不得出，三焦冰結。現在最主要的應該是回陽祛寒，應該用四逆湯合茵陳五苓，溫陽洩濁才對。”
“不對不對。應該先……”
一時間，會議廳內直接吵了翻天，鬧哄哄的，完全看不出平日裏的模樣。
趙春生和魏志遠看到眼前的情況，紛紛把提起的心放回肚子裏。
既然這麽多人都沒有想到好的辦法，那麽他們的“失職”自然也不會落人口實。
趙春生將吵鬧的人群掃了幾遍，終於在人群中發現了不發一言的陳茵。
此時，他還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嘴角一勾，直接有了註意。
“大家聽我說。”
……
“聽我說一句——”
就在趙春生快要把嗓子喊劈叉的時候，躁動的人群終於安靜下來。
大家都已經猜到上一個加重病人體內苦寒之證的人，正是趙春生幾人，現在看到他想說話，還以為是他有什麽說法，紛紛停下話音。
“難不成趙醫生有了什麽好主意？我們洗耳恭聽。”
此言一出，趙春生的眼神閃過一抹陰鷙，不仔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語氣溫和地說：
“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們的交流會主要是留給年輕人展示的舞臺。我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家夥，哪裏還敢登臺亮相。”
“既然宋醫生拋磚引玉，我們其他的年輕人自然不能視若無睹。”
“正好——我們局裏來了一個年輕人——陳茵、陳醫生，不如請她和我們談談自己的想法如何？”
“來，陳醫生。”
話音剛落，趙春生伸手指向陳茵的方向。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朝陳茵匯集而去。
之前不少人都知道了保健局來了一個新人，但一直都沒見過真容。
剛剛看見楊國華一直領著一個年輕的姑娘，還以為是他的小輩。
沒想到，那個小姑娘竟然就是保健局來的新人，還是一個擁有特殊待遇的新人。、
楊國華感受到眾人投來的視線，不停地在心裏唾罵趙春生心黑。
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家夥是在找陳茵的麻煩，就想看對方的出醜。
可已經知道陳茵雜義診中經歷過多次病危急救的楊國華，此時卻沒有太多的擔心，微笑著應對眾人試探的眼神。
陳茵自然也清楚趙春生的目的，她面不改色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迎接眾人好奇的目光。
“既然趙主任提到我，那我就獻醜了。”
隨即，陳茵將目光轉向拋出難題的宋成章，開口道：
“敢問宋大夫，病人送到醫館時的診斷記錄，你能否再重述一遍？”
“可以。”
宋成章看了一眼爺爺的方向，給出肯定的答案。
“病人刻診大腹……舌見裂紋，脈促細。”
陳茵一邊聽，一邊點頭，因為不是自己親自看診，她只能從話語中尋找答案。
當宋成章的話說完，他立即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滿滿一杯，才算是緩解了幹渴的窘境。
其他人也在思考，但更多的人還是想看看陳茵能給出什麽答案。
就在趙春生想要出聲催促時，陳茵率先開口。
“其實通過宋大夫說的話，可以知道病人此時最危急的腎氣已衰，五臟六腑陰寒凝結。急需助陽解表，回陽破陰①。但病人的舌診卻又無苔而幹，依然是一副陰虛之兆。”
“被宋大夫稱之為難題，肯定是舌診的接過對整個療程的診治造成了很大的幹擾。”
“依我看，既然病人已經情況危急，不如舍棄舌診從證，直接用上一劑麻附細辛湯。其中：麻黃驅寒發汗，附子回陽救逆……再合真武湯溫陽洩濁①，加人參、油桂予以用藥。”
眾人看著陳茵侃侃而談的模樣，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信任感。
隨著她聊的越來越深入，更是讓人不自覺地思考開出的方子是否對癥。
最後，大夥兒不得不承認，陳茵開出的方子比自己的好，更是完勝之前有小心思的那些人。
就連宋老也下意識地將開出的方子在嘴邊不停覆述，嘗試在腦子裏給病人用藥。
不多時，他整個人僵硬地坐在原位，沒有動作。
趙春生看著陳茵自信的模樣，心中暗恨不已。
他瞥了一眼宋家爺孫倆的位置，發現兩人都沒有什麽表現，瞬間在心中給陳茵判定了結果。
隨即，他昂起高高的頭顱，一派居高臨下的模樣說：
“陳醫生，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也不能天馬行空，舍本逐末。既然宋醫生將所有診斷結果說出來，那就證明病人的癥狀一定是有作用的。你怎麽能直接舍棄！”
“依我看，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是應該多沈澱沈澱，多向前輩學習。不要因為自己學了一點，就不把前輩放在眼裏。”
“我們保健局都是全市各地有名有姓的名中醫，往後你只要多多上門拜訪、求教，我相信你的醫術一定會很快進步的。年輕人不要太心高氣傲，看不上一些普通的……”
趙春生正準備讓陳茵來醫院跟著自己後面學習，好好宣誓一下他們二者之間地位的差別。
一擡眼，卻看到宋老邁動著兩條腿，面如冰霜，飛快地朝著陳茵的方向移動。
趙春生瞬間兩眼放光，以為宋老是要去給陳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個教訓，立即停下話音，準備上前看熱鬧，嘗試性地阻攔一二。
“誒誒誒！宋老，對待年輕人，我們還是應該要多多包容的。您放心，往後我會好好教一教……”
話音未落，宋老剛剛還冷冰冰的臉上霎時間爆發出一道亮光，誇讚道：
“陳大夫，小小年紀不得了。”
一聽這話，眾人立即傻眼了。
要知道宋老在他們東俞中醫領域，就是那數一數二的杏林高手，從來沒有人聽他誇讚過別人。
眼前的陳茵顯然已經成為這個第一人。
眾人不禁回想剛剛陳茵給出的回答，紛紛在心中暗自唾罵，為什麽自己就沒想到舍舌從證呢？
其中最傻眼的當屬趙春生，還都還沒說話，立即被宋老打臉。
他沒想到陳茵給出的答案居然是可行的，呆楞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明明感受到各種戲謔的目光在身上游離，他很想逃走，但腳就跟被膠水粘住了似的，根本無法抽離。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道道來自業界其他人的目光將他淩遲。
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趙春生迫切地希望宋老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殊不知，宋老的眼中根本裝不下他這個小醜。
此時，宋老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陳茵身上，眼神中都是滿意和讚揚。
“陳大夫，你是怎麽想到舍舌從證的？”
面對宋老的提問，陳茵表情鎮定，語速和緩地將自己的想法道出。
“中醫診斷，望聞問切，四診合參。舌診作為其中一個參考存在，並且舌診是在近幾百年溫病派盛行後，才逐漸趨於完整。所以，在看診中，有時需要對一些可能幹擾的表象進行取舍。”
“好！”宋老激動地喊出聲。
他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會議前，竟然能夠看到陳茵如此出色的年輕人出現。
其實他在對病人的情況進行辨證，也發現了其中矛盾的地方。
只是他或許是年紀大了，並沒有陳茵這種敢想敢幹的沖勁，一猶豫，病人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救治時機。
在孫子選擇將這個病例拿出來的時候，宋老並沒有抱任何希望。
沒想到，還真挖到了陳茵這個寶。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了不得。在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你這種實力和魄力。”
如此高度的評價再次讓眾人在心中拔高陳茵的地位。
一時間，望向陳茵的目光中滿是熱切。
至於趙春生這個敢當著宋老的面貶低陳茵的人，早就被擠過來的人群排擠出人群之外，根本沒有人留意他的來去。
此情此景，陳茵微微一笑，眼神中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宋老，您過譽了。”
“年輕人，有時候也沒必要那麽謙虛，你的實力大家都看得出來。”
此言一出，其中人紛紛跟著宋老的話附和。
“是呀是呀！陳大夫，你的醫術如此出色，怪不得能夠加入保健局。”
“有了陳大夫的加入，我們保健局一定會在西南打響東俞的名聲，讓其他省市的人不敢小覷。”
“陳大夫簡直就是我們東俞的明珠，有了你，是我們全體的榮耀。”
……
一群人越誇越過分，越誇越找不著頭腦，把想要擠進來看熱鬧的柳夢溪等人都看傻眼了。
她目光呆滯地望向身後的兩人，疑惑地問道：
“不是說在專業有建樹的人都比較少言寡語嗎？我怎麽覺得這群五六十的名老中醫，比我的話還要多。”
“呵呵。”
對此，孫思魏也有些無語，不敢相信站在陳茵身邊的是自己的老師。
要是被外人看見，或許會以為眾人誇讚的是老師自己呢。
因為楊國華已經笑得看不見眼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聽到眾人的誇讚更是連連點頭，看著讓人忍不住擔心腦袋什麽時候會從脖子上掉下來。
齊聞仲更是覺得大開眼界，尤其是看著眼前的張主任，和昨天晚上的模樣比起來，像是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人物一樣。
三個年輕人嘗試了一次又一次，想要靠近陳茵，皆是無果。
最後不得不承認，他們搶不過是自己年齡兩倍的人。
就這樣，她們眼睜睜看著陳茵被團團圍住，不停地有人向她提問。
直至深夜來臨，想到第二天還有正事要做，一群人才無奈地把陳茵放走。
回房間的路上，柳夢溪因為剛剛的事依舊精神奕奕，她一邊走，一邊笑著說：
“茵茵，要是讓學校的老師們看見你現在的模樣，一定會驚掉大牙。”
“要是現在錢進那個家夥還敢找你麻煩，肯定會被東俞的人狠狠教訓一頓。”
說著，柳夢溪打出右勾拳，像是真的打在錢進身上一樣。
“你還不困？明天早上可是還有正事要做。”陳茵佩服地看著好友，不明白她身上的精力都是從哪裏來的。
“嘿嘿！一想到你，我就精神百倍。”
話雖如此，柳夢溪一趟在床上，迅速入睡。
翌日，負責會議事宜的工作人員敲響了陳茵房門，卻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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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李可老中醫急危重癥疑難病經驗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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