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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元陽欲脫 法律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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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元陽欲脫 法律的懲罰

“楊茂?”

陳茵一時間還真想不起這人是誰, 這幾天看的病人太多,此時腦子只記得住昨天看過的病人。

楊先庭聽到陳茵的話,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 忍著羞愧出聲解釋。

“就是您第一天義診的時候, 排在第二位的那個小夥子。”

當初楊茂在診室的表現, 以及那丟臉的模樣,讓他都有些不想提及這個名字。

“是他!”

陳茵立即根據提示聯想到楊茂的病情, 當初看診的時候,她已經提醒過楊茂的病不輕。

但很顯然, 他自己根本不在意, 都沒聽她把話說完,就自行離去。

對於這樣的病人, 陳茵向來是不強求的。

畢竟生死有命, 醫者難救。可現在有人求上門, 她也不能見死不救。

陳茵迅速擡腳往外走,一邊走, 一邊向楊先庭打聽病人目前的詳細情況。

“楊茂現在是怎麽了?為什麽說他不好?”

“那小子這幾天也不知道去了哪裏,今天一大早才回來。聽他媽說,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濕答答, 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楊先庭努力回憶楊茂媽所說的情況,如實覆述。

“那他有什麽表現?例如已經昏迷, 面色慘白, 或是大汗淋漓?”

陳茵想到之前楊茂已經是脾胃虧虛,濕阻中焦。

加上被大雨或者落水引起受涼,大概率會迅速加重病情,嚴重時,性命堪憂。

楊先庭一聽陳茵的提示, 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

“楊茂那小子面色發青,渾身冒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還一直不停地咳嗽,四肢冰涼,看著就不大好。”

聞言,陳茵立即意識到楊茂此時性命危急,當即做出安排。

“叔,你走最前面帶路,我們一路跑著去,更快一點。”

“誒!”

楊先庭意識到情況可能真的和他們預料一般,也顧不得疲憊的身軀,快步跑在最前面,引著人一路往楊茂家的方向跑去。

一群人還沒跑到楊茂家,遠遠的就聽到對面的房子傳來一陣悲鳴的哭聲。

哭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聽著就讓人眼眶泛酸。

楊先庭懊惱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氣喘籲籲地說:“難道我晚了一步!”

想到這,他奔跑的速度更快,陳茵迅速跟上。

反倒把跟著陳茵一起來的青山村村民落下。

幾人看著快速奔跑,步伐一點沒亂,甚至越跑越快,臉色如常的陳茵,忍不住在心底發問:

到底誰才是在村裏幹農活的?怎麽陳茵的體力看起來比她們的還要好?

兩分鐘後,陳茵和楊先庭來到楊茂家。

此時,院子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聽說楊茂不大好,準備來見他最後一面。

雖說之前楊茂一直在村裏偷雞摸狗討人嫌,但是現在人都快死了,那些錯誤大家能夠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往事風吹即散。

甚至還有人在屋子裏安撫楊母,讓她想開一點。

可楊母怎麽能想的開。

她一臉悲傷地看著氣息奄奄的兒子,悲痛欲絕,淚流滿面,哽咽地說:

“小茂可是大林留下的唯一一根血脈,為了他我甚至改嫁,好不容易把小茂養的這樣大,他死了,我可怎麽辦啊——”

話還沒說完,一股更加猛烈的淚水從眼眶中落下。

哭泣中,她還不忘癡癡地看著門口,催促道:“怎麽陳大夫還不來?”

話音剛落,聚集在楊家的村民們就發現了陳茵的身影,連忙上前打招呼。

“陳大夫,你來了?我看楊茂這小夥子是有這一劫,陳大夫你盡力就好。”

“陳大夫,你快去屋裏看看還有沒有救。”

“陳大夫,人在這邊。”

人群迅速讓開一條道,有人領著陳茵快速朝楊茂的房間走去。

這時,楊母透過房門,發現了陳茵的身影。

她迅速站起身,朝著陳茵所在的方向奔去,一上前,就立刻出聲道歉。

“陳大夫,小茂那是年紀小,受人哄騙,才會對你不敬,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我也知道你提醒過小茂要註意身體,是他自己不在意。也是我這個當媽的沒做好,不然他也不會這麽長時間不回家,想要壓著他去你那裏看病都困難。”

“可小茂他還小,他還沒有結婚,沒有兒子,他年紀輕輕的怎麽就能被老天收回去呢?”

楊母仰天長嘯,表達自己的悲痛。

下一秒,直接跪倒在地,一雙手緊緊攥著陳茵的褲腿不放。

“陳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來生我給你當牛做馬,只要你能夠救活他。”

陳茵感受到不斷下墜的褲子,連忙扯住褲腰,出聲安撫。

“嬸子,你別著急,我就是來看診的。你要先放我進屋,我才能夠看診,把你兒子救活。”

此言一出,楊母揪著的心像是被人強力打開似的,頓時清醒過來。

她一把松開自己的手,整個人坐在地上,急切地說:

“對!對對對!陳大夫你快進去看看,把小茂救活。”

至此,陳茵才跨入屋子,並迅速將此時楊茂的情況打量清楚。

只見楊茂躺在床上,臉色慘青,呼吸急促,並伴有嚴重的咳嗽,痰色白。

她將手貼在對方額頭上,能夠明顯的感受到額頭發涼,再一摸四肢,異常濕冷。

由於病人此時已經接近沒有意識的狀態,陳茵只能親手動手,將楊茂的嘴巴捏開,露出裏面的舌頭。

舌質淡胖,邊緣有齒痕,舌苔水滑。

手壓在手腕上,脈搏微弱,一番查探後,確認脈沈細微結代①。

加上楊茂每次咳嗽,都能使前胸、後背冷汗不止。

顯然此時他已經是一派元陽欲脫之象。

汗為心之液,冷汗不止,心氣外洩,有心氣亡脫之險。必須盡快用四逆湯合參附湯加減回陽救逆,益氣固脫①。

不多時,陳茵已經完成診斷。

她迅速取出紙筆,在紙上寫下方子,遞給今天陪自己一同來的人。

“快!按照紙上的方子抓藥,武火急煎。一煎好,立刻送過來。”

本就一直在等待結果的眾人,一聽這話,立即意識到楊茂有救。

楊母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原本癱軟的身體像是瞬間註入無盡的力量似的,立即走到陳茵兩人身邊,拉著抓藥的人就往自家竈房走。

眾人看著離開的楊母,忍不住向陳茵打聽具體消息。

“陳大夫,楊茂他還有的救嗎?”

這種提問不是空穴來風,而是有些時候,面對沒救的病人,醫生依舊會開些藥,給家人心裏安慰。

“來的還不算太晚,人能夠救活。就是這一次他元氣大傷,往後生活需要註意的東西有很多。”

陳茵並沒有聽出對方暗含的意思,還以為是在關心病人,立即給出解釋。

眾人聽到楊茂還能救活,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悲傷。

按理說人可以救活,是件應該高興的事。

但偏偏這個人是楊茂,等他病好,還不知道要怎麽霍霍村裏,難不成惡人真的命長嗎?

就在眾人沈思時,楊村長走到陳茵身邊,不好意思地說:

“我們村這段時間真的是麻煩陳大夫了,你受累了。”

不管是楊啟航的事,還是楊茂,都讓他不敢擡頭看陳茵,真的是太丟人了。

陳茵有些不解地看著楊村長,“決定義診的時候,我就對會發生的一切有準備,您不必這樣說。”

至此,楊村長望向陳茵的目光中更加敬佩。

他也不再提及這個話題,轉而談論義診的事。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陳大夫你在我們村的義診快要結束了吧?”

“應該在今天下午就能結束,村長你還有什麽事嗎?”

楊村長笑著擺擺手,“沒有,沒有。就是想要問問清楚,村裏好準備準備。”

一聽,陳茵立即聯想到這些日子吃的飯菜,天天都超標,再三拒絕都沒用。

心想:該不會村裏又要做類似的是吧?

所以還沒打聽清楚具體情況,陳茵率先開口拒絕。

“村長,村裏千萬不要再送什麽東西。義診結束,我就要回到鎮上,繼續開醫館,過一段時間再去下一個村子義診。”

“你們送東西的話,開了這個例子,往後我就不好再拒絕其他村子的好意。而且,東西太多,我和我媽兩個人也帶不回去,免得浪費你們的心意。”

楊村長一聽,整個人頓時呆住。

他沒想到,自己都還沒開口,陳茵居然先發制人,讓他準備好的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說出口。

就這樣,他站在原地,嘴巴張張合合,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

最後,楊村長只能幹巴巴地說一句。

“那就暫時先聽陳大夫你的。”

不一會兒,楊母火急火燎地端著藥出現在兩人面前。

“陳大夫,藥熬好了!”

“直接餵他喝下去就是。”陳茵讓開位置,讓楊母進屋餵藥。

楊母迫不及待地坐在床邊,將藥放好,然後將渾身冰冷的兒子抱在懷裏,拿起藥碗,眼神中滿滿都是期待。

她立即舀出一勺藥,湊近楊茂嘴邊,用溫柔的語氣耐心安撫道:

“小茂,快把藥喝了。喝了你的病就能好,快喝。”

可楊茂依舊緊閉雙眼,牙齒咬的緊緊的,即使楊母將勺子強力塞進嘴唇裏,都無法讓兒子將藥灌下。

看著棕色的藥汁都兒子嘴邊留下,她心疼地直呼:“灑了,灑了,都灑了。”

下一秒,視線迅速轉向陳茵的方向,“陳大夫!這該怎麽辦呀?”

楊母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但感受到懷裏冰冷的觸感,再加上手裏滾燙的藥碗,一個人不停地在為坐下還是站起糾結。

陳茵疑惑地朝兩人看去,快步上前,一把捏住楊茂的嘴巴。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巧勁,在楊母幾人看來,就像是毫不費力地將人嘴打開。

楊母激動地連連喊了幾聲好。

“好好好!多謝陳大夫,多謝陳大夫。”

隨即,楊母和女兒一起幫著把碗裏的藥全部給楊茂灌進去,等待藥效起作用。

隨後,一行人都在楊家等候,看著楊茂喝藥後,身體逐漸回溫,汗止,才陸陸續續離開。

楊村長一離開,立即前往青山村,準備向吳剩取取經。

他就不相信陳茵在自家村子裏做了這樣的大好事,吳剩能夠什麽回報都不給陳茵。

當他從吳剩口中得知,他們是輪流給陳茵送菜的時候,立即打消了模仿的念頭。

但也正因為打聽到了這個做法,楊村長心中頓時冒出一個更好的主意。

他笑瞇瞇地將腦袋湊到吳剩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堆。

最後兩人相視一笑,對新做法的實施達成一致。

對此,剛剛結束了小河村義診的陳茵一無所知,她乘著月色回到家裏,開始為明天的離開做準備。

就在一切準備就緒,一家人準備洗漱入睡時,吳秋豐不好意思地走到外甥女旁邊,吞吞吐吐地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陳茵疑惑地看著大舅,主動開口。

“大舅,你有什麽想說的,直接說就是。”

“就…就是……”思來想去,吳秋豐還是有些開不了口。

就在他準備打消心中念頭的時候,忽然一下子對上陳茵澄澈的眼眸,眼一閉,一咬牙,不再遮掩內心的想法。

“茵茵,就是玉珠不是靠給你采藥,掙到了錢嗎?你說,我和你大舅媽一起去采藥掙錢怎麽樣?”

話一出口,吳秋豐就像是把身上的包袱扔下似的,頓時覺得通體舒泰,暢快不已。

安紅英跟在一旁點頭,外公和外婆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悸動。

陳茵沒想到家裏人居然還有這種想法。

當初她選擇讓吳玉珠依靠采藥還償還自己的債務,也是看對方年紀小,有孝心,不忍對方為了一點錢財放棄學業。

她沒想到大舅看見其中的收益,也開始心動起來。

思索片刻,陳茵給了大舅否定的回答。

“抱歉,如果大舅你想要用采藥掙錢的話,我覺得不合適。”

吳秋豐知道自己的提議會讓外甥女有些為難,但是他沒想到,陳茵這麽快就否決自己的提議。

轉瞬間,他剛剛因激動地拔高的情緒,頓時一落千丈。

整個人就像是一只落敗的公雞似的,渾身上下透露著衰敗的氣息。

既然外甥女否決,吳秋豐也不準備采藥掙錢了,但他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為什麽?”

陳茵看著大舅垂頭喪氣的模樣,當即對著眾人,將自己的真實想法道出。

“大舅,我讓玉珠采藥還債,那是我有心貼補。”

“因為我給玉珠的價格和在市區裏大量買藥材給出的進價是一樣的,但是對於普通的采藥者來說,這樣的價格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的。可能你想說,你也可以把貨供給我的醫館。但普通采藥員的藥,無論是品質還要價格都沒有優勢,這對一間醫館的持續經營是不利的。”

“而且我的醫館很小,每月消耗的藥材數量有限。加上你們采藥肯定也是在附近,藥材的種類有限,並且大多數都是一些普通的藥材,經濟價值很低。”

隨著陳茵娓娓道來的聲音,一家人對於陳茵不同意而產生的不理解漸漸消散。

夫妻倆琢磨了一下彼此之前的想法,突然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如此的不成熟。

兩人連最重要的銷路都沒想清楚,就想要掙錢,真的是異想天開。

吳秋豐不禁露出苦笑,感慨道:

“我一個長輩居然都還沒茵茵一個小姑娘想的明白,這些年真的是白活了。”

吳冬梅明白,不是大哥沒想清楚,而是這些年家裏實在是太窮了。

想要掙錢的迫切想法早已經將一切的不合理異化,腦子裏除了掙錢,什麽都不願去細想。

她很想要改變這種狀況,但想了想目前醫館的經營方式,只能將想要勸說的想法憋在嘴裏。現在醫館的主事是女兒,她不能拖後腿。

一時間,整個吳家的院子裏只有樹上的蟬在尖叫。

陳茵看出大家笑容的苦澀,不禁在心裏琢磨掙錢的法子。

只不過不是她掙錢,而是大舅他們掙錢。

思來想去,她還是只能從自己專業的方面尋找出路。

腦海中立即冒出來一個好法子——中藥材種植、售賣。

隨即,陳茵立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雖然大舅想去采藥我不讚同,但是大舅還可以走另外一條路,掙到中藥材的錢。”

“什麽!”

吳秋豐一聽,頓時來了興致,驚喜地喊出聲。

“其實按照現實的情況,有些中藥材單純靠天生地養是不可能有這麽多在市場流通的。所以,目前市面上大多數的中藥材,依靠的都是種植。”

“種植?”

“沒錯。雖然人工種植的藥材和野生的藥材之間藥性有差異,但是為了滿足時長對藥材的供應需求,有些地區已經開始了中藥材種植。”

一聽這話,吳秋豐興奮地立即站起來,激動地拍手。

“對!茵茵你說的對,既然菜能種,草藥為什麽不可能?都是長在土裏的”

“哎呀!要是我們能把值錢的藥材跟菜一樣種上滿滿一畝地,藥材可值錢多了。”

安紅英僅僅是想象到那樣的場景,整個人就興奮的面紅耳赤。

外公和外婆的眼眸中也換發出新的光彩。

陳茵意識到眾人已經被自己說的心動,恨不得現在就開始,但是想要種植中藥材,她們還有很多事急需解決。

“大舅,你先別激動。種植藥材對我們而已,完全是個新事物,不能太著急。”

聞言,吳秋豐不好意思地坐回原位,“對,你說的對。”

“那我們應該怎麽種呢?”安紅英對陳茵說。

“這方面的具體知識我也不了解,我想著回去問問給我賣藥材的徐叔,說不定他會知道一點消息。等我問清楚後,下次回村義診,再和大舅你說。”

吳秋豐黝黑的臉上浮起一圈紅暈,忍住雙耳不斷蔓延的熱意,擺擺手說:

“也是,不著急,不著急。”

“那就下次再說,反正家裏都窮了這麽多年,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外婆最後一錘定音,結束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時間裏,一個個輪流洗漱,回房睡覺。

翌日,在吳家人有些困惑的眼神中,陳茵和吳冬梅僅僅背著一包東西回鎮上。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吳秋豐疑惑中還有些生氣。

“上次村長不是說每次義診結束,茵茵和小妹回去的時候,都會有人給她倆送些吃的東西回去嗎?剛說完,人就忘記了。”

外婆一巴掌拍在口無遮攔的大兒子後背上。

“你叔不是那種人,肯定是有什麽事沒來得及。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也說這種話,看我怎麽教訓你!”

說完,她轉而朝兒子的腦袋拍去,轉身回家。

吳秋豐一臉錯愕地捂住後腦勺,疑惑地看著妻子,“媽,為什麽要打我?”

“你該打!”安紅英扔下三個字,跟著婆婆一起離開。

家門口的小鬧劇陳茵兩人並不知道,因為這一次帶回去的東西少,兩人都覺得輕快不少,走的速度也比之前快。

但是令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兩人快速來到半路時,居然正好遇到警察壓著人往鎮上走。

湊近一看,陳茵驚奇地發現,居然還是熟人。

還不等她開口,對面的楊新月已經率先發現了陳茵的身影,也不知道她對警察說了什麽,她們一行人竟然停了下來,靜靜等待陳茵母女倆靠近。

“陳大夫,你是今天回鎮上?”楊新月語氣輕松地問道。

站在一旁的兩位警察也跟著一起打招呼,“小陳大夫,”頓時將在場的人驚的不起。

眾人不知道的是,自從傅縣長在惠民堂暴怒後,幾乎鎮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惠民堂惹不起。

不管是因為醫館的大夫是傅縣長罩著,還是陳茵如今的保健局身份,都惹不起。

但這兩個原因對於普通人還是有些難以企及,大家尊敬陳茵更現實的理由是:陳茵的醫術是可以達到治療權貴那種等級的人的。

這輩子誰也說不準自己有沒有求到醫生頭上的時候。

現在身邊就有陳茵這樣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誰願意得罪她呢?

意識到警察知道自己的身份,陳茵也有些震驚。

她笑著對兩人點頭示意,轉而將目光放在楊新月身上。

“楊同志,你們這是……”

楊新月點點頭,肯定陳茵的猜測。

“陳大夫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弟弟虐待我媽證據確鑿,我報警了,村裏也給我作證,所以今天暫時先將他送到警局,等待法院宣判。”

對於楊啟航的結局,陳茵並不意外。

無論古今,對與楊啟航這類不孝的行為,律法的處罰都是最嚴苛的。

“那往後你母親都是跟著你生活是吧?”

“是的。等我媽恢覆後,經陳大夫你確認可以走動,我就會把我媽帶到市區一起住。”

“挺好的。”吳冬梅作為旁觀者,聽到這個結局,忍不住感慨出聲。

陳茵對上楊新月感激的眼神,迅速回道:

“我在醫館等你們母女。”

“我們一定會來的。”楊新月表情堅定地說。

簡單打過招呼,雙方就此分開。

陳茵兩人走在前面,還不到中午就回到了醫館,醫館看起來和兩人離開的時候沒什麽區別。

醫館剛有動靜,隔壁的李春麗立即感知到,她立即從店裏走出來,來到醫館門前,看著陳茵母女倆收拾東西。

“茵茵,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聽出好友的語氣不一般,吳冬梅擡眸看向大門的位置,好奇地問:

“怎麽?最近有人找我們醫館嗎?”

說到這,李春麗眉頭一挑,眼波流轉,似乎裏面藏著很多秘密似的。

她微微斜著身子依靠在門框上,瞥了一眼還在後院的陳茵,突然壓低聲音,打趣道:

“就你們倆離開的這一個星期,打到我那裏的電話就不止十個。特別是,其中還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幾乎天天都在打,一直問你們哪天回來。無奈,我只能把你們醫館的電話告訴他。”

李春麗雙手一攤,眼神中全是戲謔的意味。

吳冬梅一看好友含笑的眼眸,就知道對方的心裏在想什麽,立刻出聲打斷對方的思緒。

“那肯定是你想多了,我們家茵茵說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專心將惠民堂經營好。”

李春麗一聽,頓時站直了身體,一臉不讚同地說:

“茵茵就是個年輕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裏面的門道。難不成你就看著茵茵為了醫館,一直一個人?”

剛說完陳茵,她覺得還不夠,繼續對著眼前的吳冬梅輸出。

“還有你冬梅,這麽多年,你也可以考慮找一個新的。”

忽然聽到這種話題,吳冬梅的表情閃過一絲錯愕,沈默許久。

“你怎麽又說這個?”

“我是在關心你。現在茵茵大學畢業,醫術了得,自己照顧自己不成問題,你也應該好好考慮自己的生活。”李春麗語重心長地說。

可這些年吳冬梅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腦子一回憶,全都是丈夫的清俊的容顏。

她一個鄉下的土包子,竟然能夠和首都來的大醫生結婚,已經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也是她這輩子最值得紀念的事。

就在她不知道應該如何拒絕的時候,醫館櫃臺上的電話忽然響起。

“叮鈴鈴——”

好了,這下子也不用吳冬梅思索結束話題的理由,她下意識地想要往櫃臺跑。

回頭看了一眼李春麗,揚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先不說這個話題了,我先去接電話。”

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到了櫃臺前,一點都不給李春麗反應的機會。

李春麗一看,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合著就是不想談自己挑起的話題。

算了,反正這麽多年她也勸過來了,不差這一次。

想到這,她幹脆利落地轉身離去。

另一邊,吳冬梅已經接通電話,“餵,你好,這裏是惠民堂。”

電話另一邊的齊聞仲聽到惠民堂三個字,差點激動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麽多天,總算是讓他撥通惠民堂的電話了。

他心急的根本想不起打聽電話另一端的人的身份,迅速將來意道清楚。

“你好,我是齊聞仲,之前和茵茵姐在市裏見過的。我現在有點事想要和茵茵姐說,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小夥子,你等著!”

如果是之前,吳冬梅接通這個電話,肯定不會多想什麽。

可李春麗的話就像是打開了她的腦子一樣,瞬間浮想聯翩。

她一邊捂住聽筒,一邊伸長脖子對著後院的女兒喊道:“茵茵,快來,有人給你打電話。”

“這就來!”

陳茵迅速停下手裏掃平藥材的動作,匆匆洗把手,從後院進入醫館。

當她對上母親的眼神,總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於是乎,她疑惑地打聽,“媽,是誰打來的?”

吳冬梅聽到女兒的音量,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而她就像地下黨交換情報似的,壓低聲線,用誇張地口型說:“小夥子叫做齊聞仲。”

“媽,你這是幹什麽?”

陳茵目光呆滯地看著母親的動作,連對方說出口的名字都沒留意。

吳冬梅一聽,頓時耷拉著臉,一把將電話塞進女兒手裏,沒好氣地說:“齊聞仲打來的。”

陳茵疑惑地看著母親生氣離開的背影,接過電話,下意識地說:

“我是陳茵。”

“茵茵姐!我是齊聞仲啊。”齊聞仲雖然不解為什麽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如此雜亂,但在聽清陳茵聲音的那一刻,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喜悅的表情。

“這段時間茵茵姐你們醫館的電話怎麽一直沒人接?”

“我和我媽回村去了,順道義診,醫館不開門,自然沒有人給你接電話。”

陳茵語氣平淡地說出信息量如此龐大的話,讓齊聞仲的腦子一時間沒有轉過彎來。

他仔細仔細回味了話裏的內容,震驚地張大嘴巴。

“什麽!茵茵姐,你竟然自己一個人義診!”

“中醫又不需要什麽帶上什麽機器,自己一個人下鄉看診,應該還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此言一出,齊聞仲激動地在電話的另一端連連擺手,像是陳茵能夠看到似的。

他的嘴巴瘋狂抖動,但是一時間擠在嗓子裏的話,一直都沒有蹦出來,兩人只能在電話裏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陳茵還以為是電話出了問題,忍不住出聲詢問。

“怎麽了?是電話壞了嗎?聞仲,你還能聽到嗎?”

“能能能!”齊聞仲急切地回應。

他沒想到陳茵醫術高明之外,還是一個如此有大愛的醫者,讓他忍不住流露出崇敬的眼神。

一時間,他對陳茵的敬佩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齊聞仲忽然想到最近上課所遇到的問題,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茵茵姐,我可以來你的醫館學習嗎?我自管食宿,可以免費幫你抓藥、熬藥,跟著一起下山背包,當助手,只要你能讓我在身邊旁觀你看診就行。”

這些話一股腦全部吐出來,渾身暢快的同時,也讓齊聞仲有些尷尬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的提議非常冒昧,陳茵不接受也是正常的。

就在他將自己安慰好的時候,電話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道清麗的聲音。

“好啊。”

“啊?什麽?茵茵姐,我剛剛沒有聽清。”

齊聞仲的腦子像是被什麽錘了一下,整個腦子嗡嗡的,剛剛電話傳來的聲音在腦子裏不停回響,飄忽不定,根本抓不住。

“我說好的,有人願意免費來幫忙,我還有什麽不同意的?”

陳茵聽出齊聞仲的恍惚,忍不住揚起嘴角,再次給出肯定的答案。

“歐耶!”

齊聞仲激動地直接跳起來,差點連帶著手裏的電話摔下地。

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他微笑著面對來自宿管員的死亡威脅眼神,急匆匆地對著陳茵說了一句話,迅速掛斷。

“茵茵姐,我周末的時候就來找你。”

隨後,齊聞仲一臉歉意地看著宿管員,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心。”

“要是壞了,你就得賠!”

齊聞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興奮地往宿舍跑去。

正好此時宿舍的人有點多,大家看到齊聞仲滿面春風地哼著歌回來,忍不住打趣道:

“呦呵!老齊,你該不會是交女朋友了吧?渾身上下都格外蕩漾。”

“呸呸呸!”

齊聞仲一聽,立即對著說話的吐口水,“你會不會說話?我這哪裏是蕩漾,我是興奮和高興好嗎?”

“難道除了有對象,我就不能有其他值得開心的事?”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跟著回應,“有!你確定醫院入職名額了?”

剎那間,宿舍裏的所有人都伸出頭來,目光緊緊鎖定在齊聞仲身上,等候他的回答。

“沒有,”齊聞仲雙手一攤。

“切~”

眾人立即沒了興趣,轉而繼續翻動手裏的醫書,準備多學些知識。

除了一個人之外,覃書看著眾人的模樣,尤其是無故興奮的齊聞仲,嗤笑一聲。

笑聲在宿舍裏格外明顯,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回應。

對此,覃書越發得意,眉頭一挑,裝作前人語重心長地對齊聞仲勸說。

“老齊,除了看書和跟老師們學習,你要是想進附屬醫院的話,還得在其他地方多多下力。有時候,某些人的一句話,比你努力千百倍都有用。”

宿舍裏心思活絡的,立即聽出覃書的意思,立即上前奉承。

齊聞仲聽到這些意有所指的話,興奮的笑容逐漸落下,不發一言,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想:不就是自己的成績壓過覃書一頭,才一直會被覃書在這方面被挖苦嗎?

時光匆匆如流水,在銅溪鎮接頭,突然響起一道人聲。

“嬢嬢,請問鎮上的醫館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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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①《不如中醫之門(6):疑難病癥辨治思路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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