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收藥材 小河村義診

關燈
第33章 收藥材 小河村義診

由於這一次帶的東西更多, 雖然山路比上次好走,但三人的速度比上次還要慢。

直至看見日頭快要升至半空,陳茵三人才來到山腳。

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 這一次村民們居然早早就在山腳處等候, 一看見三人的身影, 迅速圍上來。

“來了來了!”

“小陳大夫,你來了!”

“快快快!快把小陳大夫手裏的東西接過來, 你這雙手可是給大家治病的手,絕對不能有一絲損傷。”

“還有你冬梅姐, 我們幫你拿。”

頃刻間, 陳茵三人手裏的藥材全部被其他人拿走。

陳茵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高擡雙手, 快速擺動, 拒絕又一個來人想要幫自己背藥包的提議。

“不用不用, 我這藥包裏都是看診急用的東西,需要隨身帶著。”

“哦, 那我們不碰,不碰。”

上山的路上,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是陳茵回來了, 源源不斷地從地裏、山上、家裏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趕。

等陳茵三人回到家的時候,身後已經跟了烏泱泱一群人, 看著像是全村大半的人都來了。

村支書吳剩聽到消息也不晚, 但是人老速度有限,到達的時候只能看見一顆顆黑色的腦袋。

為了見到陳茵說正事,他只能一邊喊叫,一邊擠開人群往前走。

“你們這些家夥來幹嘛?又不是我們村義診,真的是來添亂的。”

“沒事的趕緊離開, 反正茵茵肯定要在村裏待上幾天,有你們見的時候。”

“快走!快走!院子都裝不下了。”

當吳剩終於穿過人群,走到人群最前方時,整個人已經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喊的嗓子都快啞了。

回頭看了一眼,一群人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似的,你推我一下,我動一下,人群雖然在活動,但位置一點都沒有變化。

這下子,他是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大吼一聲。

“都給我走!別耽誤我和茵茵商量義診的事,你們這麽多人待在這裏除了礙眼,還能幹什麽。”

光是說話還不夠,吳剩直接動用手裏的拐杖,不停往前擺動,把人往外趕。

陳茵對於眼前的情況,也是非常無奈,立即附和村支書的話。

“今天來是準備進行其他村的義診,大家如果這段時間身體有什麽不痛快的,等我晚上回家的時候來看診。只要我有時間,大家肯定能看診。所以大家不要聚集在這裏,我和支書爺爺有事要聊。”

話音剛落,人群迅速往後移動,和剛剛蝸牛一般的速度比起來,簡直就是體育健將。

吳剩看著截然不同的待遇,黝黑的臉瞬間僵硬,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走吧,走吧。”

幾聲催促後,人群只剩下最後幾個頑固分子。

和陳茵再三確認這些天晚上看診也是免費的後,才不舍地離開院子。

吳剩看了一眼陳茵,不好意思對上這個小輩的眼神,說來,都是他這個村支書幹的不好,村裏人都沒有收入,不敢看病,只能寄希望於陳茵回村,都是他的過錯。

“茵茵,希望你能理解大家的擔憂和熱情,往後我會多多提醒他們,不要聚集幹擾你的生活。”

“沒事兒,支書爺爺,我知道大家沒有惡意。我就是本村人,為大家做點貢獻是應當的。”

“唉~我老頭子代表全村謝謝你。”

說著,吳剩駝背的身體對著陳茵彎下去,頓時將在場的人嚇一跳。

“支書爺爺,你不必這樣!”陳茵驚慌失措地快步上前,扶住吳剩的雙手,將人拉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上前勸導。

“茵茵說的對,支書叔,你一心為公,大家都知道。茵茵也是為村裏貢獻一份力量,你不用這麽客氣。”

“叔,你一個長輩真的是太客氣了,小輩們哪裏受的起?”

“村裏的困難不是支書您造成的,幾百年我們村都是這樣的,您不必將責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

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青山村,吳外公一家人都明白村裏的困境,也明白吳剩的困難,只能耐心安慰。

等院子裏重歸平靜,吳剩收斂臉上的羞愧,將口袋裏的紙條掏出來。

“茵茵,你看一下。上面是村裏給你安排的護衛隊,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增加的?”

“還有,你準備什麽時間開始義診,我派人去通知,讓他們村子好好準備準備。”

陳茵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名,每一次的護衛人數幾乎是五人,數量不少。

吳冬梅湊過來,仔細打量了一遍,發現上面的人都是青壯年,幾乎全村的人戶都有安排到。

經歷之前發生的事,母女倆都沒有拒絕村裏的好意。

五個人的人數安排也很妥當,陳茵點點頭,“就按照上面寫的辦,義診明天開始,勞煩支書爺爺你派人去小河村通知。”

“好好好!”吳剩激動地連喊三聲。

隨後立即沖著身邊的大孫子喊道:“玉樹,你快點去和小河村的村子說一聲,明天早上九點開始義診。可以吧?”

意識到自己將時間都說出來,吳剩連忙將目光轉向陳茵,尋求意見。

“那就先定九點,等明天正式到達後,再約定更合適的時間。”

陳茵計算了一下起床、吃早飯和趕路的時間,估計八點多能到。

等熟悉後,說不準還能更快一點,但這些事都需要等明天親自到訪下河村後,才好仔細商議。

吳玉樹見陳茵同意,二話不說,直接朝外面跑去。

說完正事,村支書也沒什麽其他的事,轉身離開。

回村部的路上,他還不忘去村裏輪到明天護衛陳茵的人家走一趟,叮囑千萬別忘了。

“支書,您老就放心吧!小陳大夫的安全,我們看的比什麽都要重。明天一大早就去秋豐家裏候著,一定將小陳大夫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我們家可是好不容易搶到的第一天,一定不會忘的!”

“支書叔,其他村想要有這種好事的輪不到,我們怎麽可能會忘記?要不是擔心今天上門打擾茵茵,我早就敦促我家兒子現在就去院子外面等。”

和她一樣想法的人很多,紛紛讚同點頭。

吳剩得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後,拐杖也不拿了,雙手往後一背,滿意地往村部走。

另一邊,吳冬梅從女兒的手中取過紙條,再次瀏覽上面的人名。

“我看村裏安排了五天的時間義診,茵茵,你覺得夠嗎?”

“五天看不完,那就再延長一兩天。最近醫館的謠言澄清了,我們也不能在村裏一直待下去,把醫館扔在那。”

想起上次在村裏待的時間,陳茵說出自己能接受的最長時間。

顯然,吳冬梅也想到了被扔下的醫館。

再加上剛剛發生了女兒被邀請加入保健局的事,她更加覺得醫館這個主要陣地不能忘記。

“那好,就先這樣辦。”

安排好義診事宜,時間也來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吃過午飯,陳茵帶著吳家人一起準備明天要帶去的藥材。

下午,陳茵接診了五個近期生病的村民。

時間匆匆,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休息、談天說地。

忽然,安紅英忽然提起正在學校讀書的吳鳴鳳和吳青鸞兩人。

“茵茵,你是不知道自從上次你答應還會回村義診之後,鳴鳳和青鸞兩個就一直都在惦記你。誰能想到你再來的時候,正好沒碰到她們放假?我看等鳴鳳回來,肯定要一直在嘴邊念叨。”

“說起來,我覺得她們倆還挺喜歡中醫的,一直圍在茵茵身邊不離開。”外婆讚同地點點頭。

不曾想,安紅英卻並不認同,一臉無奈地說:

“鳴鳳那個丫頭就是看著新奇有點興趣,要說真正有興趣,還得是青鸞。有空的時候就一直抱著茵茵留下來的醫書不放手,看起來像是想要和茵茵一樣學中醫。”

聞言,陳茵驚訝地看著大伯母,雙眼閃過一絲亮光。

“大伯母,你說的是真的?”

“那可不?要不是我發現青鸞那丫頭眼睛突然變黑,還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在被子裏用煤油燈看書。家裏又不是不準她開燈,摸黑看書眼睛壞了怎麽辦?”

現在想起來,安紅英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容。

原先陳茵只是以為青鸞對中藥材的好奇,只是一個小孩對新奇事物突然的興致而已。

現在看來,她顯然是對中醫發自內心的喜歡,為此竟然偷摸看書。

“的確,等她回來,我和她好好聊一聊。”

此言一出,在院子外等了好一會兒的吳玉珠,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沖動,拖著兩個比她身體還要大的塑料袋出現在門口。

“茵茵姐!我來還債了。”

說話間,她還不停地用點頭向院子裏的人們打招呼。

當眾人看清楚她手裏藥材的數量的時候,立即站起身,關切地走上前。

吳冬梅快速將吳玉珠手裏的塑料袋接過,兩手接觸時,她看著吳玉珠被繩子硬生生割出的白色痕跡,心中忍不住疼惜眼前的小姑娘。

“玉珠,你還小,沒必要一次帶這麽多,別把身體累壞了。”

“玉珠,下次收好藥材,直接叫你秋豐叔去取就是。”安紅英跟在後面補充。

對此,吳家人紛紛讚同地點頭。

面對入波濤般強烈的關心,吳玉珠面上笑容更深,挺直的腰桿連連擺動,連帶著身體不停點頭,像是答應了兩人的提議似的,但是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陳茵從母親的手中接過塑料袋,封面上的字跡清楚寫明原來是裝肥料的。

她迅速解開封口的繩子,一股濃郁的藥香味瞬間從解開的口彌漫開來。

“艾草、青蒿、枳實、枳殼……”

陳茵一邊將藥材掏出來,一邊覆述它們的名字。

將兩袋的藥材全部掏出來,直接擺了滿滿一桌子。顯然這段時間,吳玉珠除了上學、幹家務之外,其餘的時間都全在采摘藥材,不然不會有眼前的收獲。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不止陳茵,吳冬梅剛想說什麽,可對上吳玉珠那堅定的目光,她張開的嘴久久吐不出一個字。

因為她知道對於吳玉珠這種性子堅韌且要強的人,即使她們在這裏叮囑,回去之後,吳玉珠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想到玉珠一家的情況,吳冬梅選擇閉口不言。

隨即跟著陳茵一起,將所有的藥材按照醫館的進價計算清楚。

最後得出結果,半個月下來,吳玉珠的收獲一共是三十五元,比起上次還款的數額只差十五塊,但這僅僅是半個月的收入。

照這情況看,一個月還上五十塊,對於吳玉珠她們一家沒什麽固定收入的家庭,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

“三十五塊!玉珠,你這段時間肯定沒閑著。”吳冬梅驚訝地喊出聲。

吳玉珠也沒想到這些平日裏隨處可見的“野草,”竟然如此值錢,稚嫩的小臉因為震驚而潮紅。

“我…我……”整個人激動地無語倫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和他一樣震驚的還有吳家人。

雖然陳南鶴是大夫,但是他們家對於中草藥的了解並不深,僅限於知道有些特殊的草可以治病。

而陳茵在吳家人面前展示中草藥的機會也不多,所以他們的腦子裏並沒有草藥值錢的念頭。

要知道她們在村裏生活,一年到頭種的糧食勉強夠自己吃,僅有極少的部分可以拿出去賣錢。

除此之外,就是家裏得雞鴨、雞蛋和豬,這就是家裏最主要的經濟來源。

不然,吳文博也不會跟著村裏人一起外出打工,實在是家裏掙不到錢,而生活處處都需要錢。

意識到草藥十分值錢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將目光轉向陳茵身上。

此刻,陳茵並沒有時間回應大家的疑問,她看著吳玉珠說:

“玉珠,你這次帶來的草藥一共值三十五塊。這些錢你是想要全部用於還債,還是留一點給自己生活。”

此言一出,吳玉珠激動地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要,全部還給茵茵姐,我身上還有錢讀書和生活。”

“那好,我在你的記賬本上註明‘-35,’下次送藥材的時候,你要是想留錢讀書,可以提前告知。”

“謝謝茵茵姐,我不會不讀書的。”

吳玉珠透過陳茵的言語和表現,知道對方看中什麽,也在陳茵身上看見了讀書的價值,她當然不會放棄。

“那就好。你現在還小,讀書才是最主要的任務。明年,我在鎮上等你。”

“我一定會來的!”吳玉珠重重點頭,許下承諾。

說完還債的事,吳玉珠想起自己在讀《神農百草經》時候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忍不住向陳茵投去期待的小眼神。

兩人視線對上,看著沒有去意的吳玉珠,陳茵似乎是意識到什麽,問道:

“玉珠,你還有什麽事嗎?”

“茵茵姐,《神農百草經》上我有很多看不懂的東西,我能不能問問你呀?”

“當然可以。”

隨後,在吳家的院子裏想起吳玉珠和陳茵一問一答的聲音,談論的內容不僅僅有簡單的中藥材識別和炮制,竟然連一些藥方的配伍都有涉及。

陳茵一邊震驚地迎接越來越深入和龐雜的提問,一邊欣喜地看著吳玉珠思索的模樣。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小姑娘記憶力的強大和對藥方配伍的理解能力,超出她對這個年紀孩子的印象。

隱隱間,她甚至感覺在吳玉珠的身上看見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只不過,當初的陳茵並沒有一個好的引路人。

吳玉珠呢……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不只是吳玉珠單方面的提問,陳茵也開始發問,用一個師者的標準對吳玉珠進行考察。

一問一答,把院子裏旁聽的吳冬梅等人聽得兩眼發直。

剛剛還在惦記和陳茵說說中藥材事情的吳秋豐和安紅英,更是忍不住打起哈欠。

意識到兩人應該會說很長時間,其他人不得不暫時按捺住內心的想法。

如果不是陳茵眼角餘光瞥見天邊的圓月,或許兩人還會繼續說下去。

“今天就到這裏,時間不早,再說下去回家就太晚,全奶奶該擔心了。”

陳茵思考片刻,還是覺得不安全,提議道:“玉珠,要不要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認路,村裏的路都走慣了,茵茵姐你不要擔心。”

吳玉珠用自己說到發幹的嗓子回話,迅速跑開,不給陳茵送人的機會。

陳茵看著幾乎是眨眼功夫消失在眼前的小姑娘,無奈搖頭。

借著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那是一種發現好苗子的驚喜和滿足。

夜已深,陳茵匆匆洗漱入睡。

翌日,又是一個艷陽天。

陳茵起床打五禽戲、洗漱、吃早餐,她剛放下手裏的碗,就看到村支書領著一隊人馬出現在院子門口。

“支書爺爺,您來了。”

“剛剛吃完早飯,時間掐的正正好。我身後這幾個就是今天陪你一起去小河村的人,有什麽需要拎的、抗的,你只管喊他們。”

吳剩手一擡,站在後面的人紛紛上前一步。

其中他的大孫子——吳玉樹,赫然身處其中。

陳茵看了一眼五人組,有男有女,但無一例外都是年輕人,身強體壯,遇到什麽事肯定能夠站出來。

“還真有。這次我上市裏購買藥材的時候,把我在村裏義診的事說了。給醫館供應藥材的徐老板一聽還有這種積德行善的事,當即表示願意免費供應義診所耗費的一半藥材。”

“我特意要了一些村裏采不到的藥,全部都帶來了,需要麻煩大家一起帶去小河村。”

說話間,陳茵手指著堂屋桌上堆積的藥材示意。

吳剩一聽,竟然還有這種好事,驚喜地喊出聲:

“這位徐老板可真是為大善人!我們周圍這些村子裏可算是有福了。”

雖然此次義診不涉及他們青山村,但他還是對徐廷表示感謝。

其他人也與有榮焉地露出感激的眼神。

前往小河村的路上,甚至有的人還為誰可以抱著免費的藥材相爭,把陳茵看得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一眾提議輪流,才將這個小矛盾解除。

小河村村部。

自打昨日吳玉樹前往小河村告知村長今天九點開始義診後,楊村長就沒有閑著。

他除了在村裏的大喇叭通知這個好消息,還一家一家地親自同志,務必讓村裏人不要錯過這種難得的大好事。

這不?一聽本村也有義診,早就從青山村親戚口中打聽到消息的村民們,哪裏還忍得住躁動的心情,紛紛聚集在一起訴說心中的激動。

隨之,陳茵義診的消息瞬間在全村傳揚開來。

有些人家為了搶在第一個看診,直接連夜在村裏安排的義診位置——村部大門早早等候。

楊村長一大早看見被緊緊圍住的村部,差點被嚇得心從嗓子眼跳出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熟悉的村民,立即合住嘴巴。

不用想,他也知道大家打的是什麽主意,也沒說什麽,隨意擺擺手,讓眾人給自己讓出一條道,先進去準備。

“還有!別把村部擠的一點空隙都沒有,人家陳大夫來的時候,走哪裏?”

此言一出,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的村民們默默縮小身形,讓開出一條通往村部一側小路。

隨著日頭緩緩在青山間顯露真容,大地溫度上升。

站了快四五個小時的村民們有些扛不住了,腦袋頻頻在村部和身後的路來回打轉。

“陳大夫怎麽還沒來呀?是不是要我們派人去接接?”

“該不會是青山村的人不願意放走陳大夫吧?”

“不可能。昨天青山村的人特意來村裏通知,他們要敢幹這種不要臉的事,往後還好意思見面?”

“義診的時間是九點,現在才八點多,還有的等。”

話音剛落,翹首以盼的小河村村民們,忽然發現遠處有一小團黑影靠近。

“誒誒誒!你們看那是什麽?”

“肯定是陳大夫來了!”

聲音還沒從嗓子裏吐完,激動的村民們瞬間朝著陳茵幾人所在的位置一擁而上,只留下說話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語,“看起來好像來的不只陳大夫一個人。”

很快,迎接的村民們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看著站在唯一陌生面孔身後的青山村村民們,有人忍不住發出疑問。

“玉樹,怎麽你們也跟著來了?”

吳玉樹清楚眾人的疑惑,面不改色,義正言辭地說:

“當然是保護我們村的陳大夫,順便給義診搬藥材。”

此言一出,頓時把小河村的村民說的心裏不是滋味。

“都是鄉裏鄉親的,兩個村走路也就半個多小時,哪裏還用得上人專門保護?”

“該不會是你們村不想給陳大夫給我們村看病吧?”

一時間懷疑的眼神在吳玉樹幾人身上游離,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見狀,陳茵連忙站出來,雙手不停往下壓,示意大家冷靜一下。

“大家別亂想,支書爺爺特別支持我來小河村義診,安排人手,主要是幫忙搬運藥材和輔助治療。至於保護,實在是最近在鎮上看診的時候,遇到不少事,支書爺爺擔心我,順帶安排的。”

聞言,小河村的人身體裏的怒火頓時熄滅,關切地問:

“怎麽鎮上還有鬧事的呢?”

“肯定是被診斷出的病不如意唄。”

“我看是鎮上的人斤斤計較,陳大夫的醫術誰不知道?一等一的好,肯定是鎮上的人找事。”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鎮上居民不好的一面,渾然忘記了原本的目的。

此時,聽到陳茵到達消息的楊村長,剛從人群中擠出來。

“大家別擠在一塊,把道讓出來,馬上就要到九點了,你們不準備看病了嗎?”

一說到涉及自身利益的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即讓開一條足夠兩人同行的小道。

隨即,陳茵跟在楊村長身後,領著吳玉樹幾人,快速朝著村部靠近。

不一會兒,楊村長就領著幾人到村裏平日裏開會用的屋子。

屋子不大,也就十五個平方,屋內僅有一張長桌和七把椅子,兩扇門一開,屋內的一切一覽無餘。

“陳大夫,你看看這間屋子用作診室怎麽樣?我聽老吳說,你看診需要桌椅,最好還要能遮陰。”

陳茵打量眼前光潔如新的屋子,滿意地點點頭。

“非常好,勞累楊村長你們打掃了。”

楊村長沒想到陳茵如此客氣,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連帶著胡子一起抖動。

“哈哈哈!陳大夫你滿意就好。”

“那今天義診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陳茵點點頭說。

中醫看診,身上帶著藥箱即可,隨時隨地沒有障礙。

隨即,她將身上背的藥包取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她並未將包裏的銀針取出,僅僅在桌上擺放脈枕,準備看診。

開始前,陳茵忽然想起上次在村裏義診的經歷,轉頭看向身後的吳玉樹。

“玉樹哥,還請你幫忙給排隊的村民們發號看診,避免大家每次都來排隊,耽誤時間不說,天熱,大家的身體也容易出問題。”

“還有,如果是危急重癥,性命危急的,直接讓人來喊我上門看診,別耽誤病情。”

“誒!快快快!一起動手。”

吳玉樹對上次的安排非常喜歡,當即囑咐大家做事。

忽然想起來時根本沒帶什麽紙張,立即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楊村長。

“楊爺爺,我們沒帶紙,不知道你們村能不能提供一些?”

“當然可以!”

吳玉珠的語氣,頓時把楊村長氣的吹胡子瞪眼。

頭一扭,立即從隔壁的村部辦公室將紙和筆取來,遞給吳玉樹幾人。

至於他自己,則是去到人群中,把陳茵的安排告知村民們。

“好!陳大夫不只是醫術高明,腦子也好使。這樣一來,就沒必要一直排隊,耽誤時間。”

“陳大夫醫術好,腦子自然也聰明,還用得著你說?”

“為什麽這麽好的大夫就不是我們村的人呢?要不然現在周圍十裏八鄉羨慕的就是我們村了。”

此言一出,頓時將村民們激動的熱情澆滅。

誰說他們村走出去的人沒有學醫的?可那人還記得他們村是誰嗎?

沒對比不明顯,一對比,自家村裏走出去的人真的是忘恩負義。

果然,教導孩子不只是要有出息,還要感恩才行。

楊村長知道大家想起了誰,頓時高舉一只手,出聲打斷眾人的思緒。

“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還不快點排隊?這可是關系到你們什麽時候能看上病的大事,難不成有些人身上的病想要多挨點時間?”

話音未落,才沈寂的人群霎時間躁動起來。

你推我攘,各種吵鬧聲不絕於耳,為的僅僅是一個位置。

楊村長看了一眼熟悉的場景,心中的憂愁消散不少。

趁此機會,他還將陳茵囑咐的另一件事道出。

“吳曼、劉成……楊啟航,你們這幾家,家裏有起不來身的病人的。要是急著看病的話,現在就去和陳大夫商量一下,看看上門看診的時間安排在什麽時候合適。”

被喊道名字的人紛紛從人群中擠出來,沒想到自家竟然還有這種光明正大插隊的機會,臉上得意的笑容根本無處掩藏。

看著楊村長擺手的動作,幾人紛紛往診室的方向走,除了楊啟航家的。

站在旁邊的村民看著沒動靜的楊啟航夫妻,忍不住好奇地問出聲:

“航子,你們倆怎麽不去給你媽插隊?我沒記錯的話,你媽也躺在床上有不少時間了吧?”

聞言,楊啟航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他咬著牙齒說:

“和叔你說的一樣,反正我媽的病,市裏的大醫院都說沒得救了。躺在床上也就那樣,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不用排在前面擠占大家看診的時間,晚一點也沒事。”

“哎呦!航子你大了,也越來越懂事了。”

“老話說得好:樹大自然直。航子肯定會越來越有出息。”

“哈哈哈!叔伯們客氣了。”

這一刻,楊啟航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高傲地擡起下巴,得意地瞥了一眼匆匆從診室裏出來的吳曼幾人。

所有瑣事安排妥當,小河村第一日的義診,正式開始。

陳茵看著第一個走進診室的病人,語氣溫和地說:“叔,請坐。”

“誒,陳大夫。”

楊先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眼前比自己孩子還要年輕的大夫,他年近五十,是女兒扶著一起進來的。

吳玉樹有眼色地迅速將一旁的椅子放過去,讓兩人一起坐下。

隨即,陳茵開始問診。

“叔你的姓名、年齡是?”

“我爸叫楊先勇,今年四十九歲。”陪在身側的楊梅幫著父親回答。

對此,陳茵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繼續追問道:“患者是什麽地方不舒服呢?”

“我爸他……”

楊梅的話還沒說完,立即被陳茵坐直的身體和擡起的手制止。

“我問的是患者,身體是什麽感覺,只有患者自己最清楚,家屬你不用幫忙。”

一聽這話,楊梅非常擔心自己犯了大夫的忌諱,立即站起身,對著陳茵的方向連連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陳大夫,我就是太擔心我爸了。”

因為父親肩上的疼痛並不是第一次,而是長期形成的病痛,但老一輩不舍得錢,不願上醫院看病。

現在好不容易遇上好大夫來村裏義診,楊梅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耽誤父親的病情。

楊先勇也在一旁急的連連擺手解釋,可惜他肩周疼痛,動作受限,配上不會說話的嘴巴,現場的氣氛看起來有些緊張。

陳茵意識到病人是誤會了,當即出聲解釋。

“兩位不用著急,我就是提醒一下。先落座,楊叔,你把你哪裏不舒服,如實說出來即可,我才好為你診斷。”

兩人看了看陳茵認真的眼神,對視一眼,緩緩落座。

這次是楊先勇開口說話,他擡起左手指了指右肩的部位。

“前些天上山砍柴,扛了點柴火,現在有點動不了。”

說著,他嘗試性地擡起右手,還沒擡到胸前,胳膊就已經無法移動,額頭上如同黃豆粒般大小的冷汗,一顆顆地冒出來。

意識到情況嚴重,陳茵立即出聲打斷對方的動作。

“好好好!楊叔,可以放下了。”

放下手臂時,楊先勇下意識地長吐一口氣,頓時渾身松快。

楊梅擔憂地用袖子給父親擦汗,焦急的快要哭出聲。

“陳大夫,我爸這個病還能不能治?我爸傷的是右手,年紀還不到五十,要是不能用右手……”

話沒說完,但是在場的人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農村人五十歲,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遠遠沒有到可以養老的年紀,說不準還要負擔兒子、孫子兩代人。

若是治不好的話,整個家庭都會因此落入窘境。

“先別急。我沒聽錯的話,楊叔這個癥狀,並不是第一次出現?第一次肩膀不舒服是什麽時候?”

陳茵只能簡單安撫家屬的情緒,現在更重要的是了解病因。

兩人將她的當做救命稻草,楊梅目光期待地看向父親。

楊先勇眉心緊蹙,努力回憶第一次肩膀疼痛的時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當初分家建房子的時候。為了湊夠建房子的木頭,我去山上砍木頭和人家換。下山的時候一不下心摔了一跤。”

“還好沒出什麽大事,就是腳崴了。至於肩膀有點點隱疼,對於我們村裏人來說根本不值得留意。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肩膀和手快要動不了了。”

說來,楊先勇不禁露出苦澀的表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