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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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林夏煙只覺得自己心中的某處也變得柔軟,她原本是不想要的,此刻竟也神使鬼差地把簪子接住,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就跟過年小孩子討到壓歲錢一般珍視。

“好了,不要再繼續閑逛了,省的那老婦人還以為咱們借口逃跑了呢。”林夏煙雖然是開心的,但總是說不出什麽好話來,祝寧撇撇嘴,只好跟著林夏煙往回走,雲蒼鎮的集市是熱鬧的,可是那邊的林子,卻與鎮上集市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

雲蒼鎮中都是老少兒童的嬉笑和商販與客人的討價還價,煙火氣十足;林子裏充斥的卻是死氣沈沈,尤其現在還是冬天,就連鳥叫都很難聽見。

祝寧愉快的心情也自從踏入這片林子開始變差勁,腦子裏想的事情也從該買什麽而變成了晚上該如何應對,布置的陣法有用與否,同時也還得賭一把今晚那個鬼物到底會不會來。

林夏煙看出來她不開心,卻也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畢竟今晚上這些事情,對於法力剛剛恢覆的祝寧來說,真的是十分困難和棘手了。

她只能做到盡力幫一幫祝寧,倘若這件事使妖界指使的,恐怕自己也沒有辦法幹涉太多。

如此想著,二人來到老婦人家門前,房頂的煙囪升起渺渺炊煙,即使發生這樣的事情,老人家也並不想怠慢了客人,雖然像這種平民,沒有什麽好菜好飯,但能頂著這樣的心情,出來做飯已經實屬不易。

祝寧有些感動,拉著林夏煙走入屋子裏,要幫著老婦人添柴,林夏煙倒是一副不太情願的模樣,她從來沒幹過這些事,怎麽可能會情願幫別人呢,老婦人也把她們請回屋子裏,連聲道:“不用不用,二位仙尊只需好好休息,我雖然老了不中用,可到底也知道今夜事情萬分兇險,原本和此事無關的你們被卷進來,我……實在愧疚。”

祝寧看著老婦人臉上的皺紋溝壑縱橫,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無情的印記,年老之時,居然還能遇上這樣的事情。

祝寧搖頭說沒事,心裏卻打定主意要解決完這一切,林夏煙臉上神情不變,看起來冷淡卻也開始翻找關於陣法的書籍,拉著祝寧到堂屋裏坐好研究。

“也先別激動的這麽早,這件事情的確詭異,一個不留神,恐怕整個雲蒼山也會被牽扯進來。”林夏煙幾乎是確定這件事和妖界有關,不為什麽,就為今天遇見了顧兮。

可林夏煙的忠告只能說到這裏,其餘的也無法再說,祝寧點點頭表示鄭重,翻開書籍就一字一句的理解實施。

這個陣法是要在屋子周圍布下只能進不能出的法,分別要去四個不同的物件,放在房子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同時還要坐在屋子的正中央,朝著四面八方各念一遍陣法啟動的咒語,這樣的話邪物只要一進屋子,布法的人就能感應到,並且實施下一步計劃。

“只有這一個法陣肯定不行。”祝寧皺著眉頭往後翻,默默在心中記下了幾個符篆的畫法,拿著黑狗血和紅朱砂在院子裏便要開始畫,一道符篆要是有法力,會在畫成的時候閃出一剎那的金光,祝寧連著畫了好幾張都不見有什麽金光閃爍。

林夏煙抱著胳膊站在身旁,表情變得覆雜,那紅唇幾欲張開說話,卻又閉住,倒是把祝寧嚇的不行。

在第N次畫符失敗之後,林夏煙又要說什麽,祝寧直接道:“你有什麽抓緊說,不要搞得一副對我很有無語的樣子。今天我只是沒有手感而已……”

林夏煙沒忍住,笑的眼眸彎彎,將祝寧手中的毛筆扔掉,拿著她的手指沾沾黑狗血和朱砂,隨即放開祝寧的手:“你這下再畫一道試試呢?”

祝寧半信半疑,用手指畫了一道符篆,本來心裏也沒有抱什麽期待,誰知剛剛將手指拿走的時候,金光乍顯,這道符居然完完整整的畫好了。

林夏煙點點頭,將符篆貼身收好,然後又拿出來嶄新的符放到小桌子上,繼續讓祝寧畫,畫了整整三十來張,祝寧的手都要累斷了,這才放下。

“剩下的黑狗血和朱砂,灑在門口即可。”林夏煙在這個時候顯得比祝寧還專業,祝寧疑惑的目光投過去,林夏煙只得幹咳:“你睡覺的時候,我也看了很多書。”

林夏煙原本就異於常人,有著強大的記憶力,書中所寫的大大小小的事,都記得很清楚,祝寧不由得佩服她,這人就跟開了掛一般。

符篆一旦畫好,便會自動凝固,也不必曬幹,妥帖收著便是,而這個時候老婦人也將飯做完,雖然是幾道十分簡單的小菜,但祝寧還是很開心。

招呼著林夏煙就去吃飯。

午飯吃得飽,下午才有力氣幹活。祝寧揉著圓鼓鼓的肚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老婦人做飯很好吃,不輸那天在茶樓裏吃的。

於是祝寧就多吃了幾口,心滿意足的擱下筷子的時候,林夏煙嫌棄的目光已經投來。

偏偏老婦人還跟餵自己孫女一般,總嫌祝寧吃的太少,但她自己卻並沒吃幾口,而是在她兒子床前一口一口的兒子餵飯。

“沒想到老婆子我臨了,還能給我兒餵飯吃。”老婦人眼角濕潤,盡量用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調侃自己,卻令聽者沈默。

祝寧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林夏煙也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二人都沒說什麽,卻也都不約而同的站起身,要去四周布法。

出了房子,那種壓抑的心情才算微微放下,祝寧拿出羅盤計算著東南西北,按照順序,將幾樣東西分別埋在地下。而後起身:“要說這些玄學之術,可真是神奇,不過就是這麽幾樣東西。居然就可以形成一個法陣。”

林夏煙沒想到她會對此有感慨,反應了好一會才想出來解釋:“萬物產生本來就神奇,冥冥之中總有一些法則在壓制著,萬物也正是相生相克的,既然有妖物,就一定有打敗它的東西。”

祝寧聞言,好奇在心中奔湧,她擡起頭來,對上林夏煙那雙明亮的眸子,就跟跌進深淵一般,失神的問道:“那你呢,林夏煙,萬物相生相克,那克你的是什麽呢?”

林夏煙的身份在整個妖界都那麽神秘而強大,在凡間仿佛沒有什麽能壓制住她的了。

話音剛落,祝寧就被林夏煙逼到角落裏來,林夏煙身高優勢將她整個人桎梏起來,調笑著勾起祝寧的下巴:“倘若我說,只有祝仙尊手裏的盅月可以壓制我呢?”

本該十分旖旎浪漫的畫面,祝寧卻一下踩住林夏煙的腳,面露兇狠:“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你的師尊呢?要謙遜有禮。”祝寧板著小臉,其實心裏在狂笑,還沒來得及笑,就被林夏煙戳穿。

“別憋笑了,嘴角都壓抑不住了。”林夏煙黑著一張臉將祝寧放開,大有一種小孩子整蠱別人卻整蠱失敗的模樣。

祝寧終於笑出聲來,還拿出盅月來在林夏煙眼前晃了晃,林夏煙順了順自己的發絲,隨即在四周的布法上增強法術,扯上了紅線,祝寧不太明白:“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嗎?”

林夏煙這個時候疑惑的目光投過去,她簡直要懷疑祝寧是不是失個法力腦子都傻了,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繼續解釋:“紅繩乃是辟邪之物,如果和這些法器相加持,一定會是整個陣法的力量大增。你身為雲蒼山掌門,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祝寧尬在原地,這個時候是連傻笑都糊弄不過去了,想到自己小時候手腕上也會掛一個紅繩,怎麽偏偏剛才就忘了?

果然,還是生活的太容易了,忘記剛穿越過來刀口舔血的日子了。祝寧痛定思痛,決心接下來的每一天都要小心翼翼,謹慎謹慎再謹慎。

“我只是不確定紅繩會不會擾亂整個法陣的磁場,你不要覺得我很傻!”祝寧特意提高音量,想要自己的話更具說服力,可惜林夏煙早就挪開目光,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加思索。

兩相對比,竟顯得祝寧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裏裏外外轉了好多圈,陣法再沒有什麽別的異樣,祝寧卻不太想回去面對著這麽壓抑的氣氛,提議在四周走走。

林夏煙環顧四周,死氣沈沈的,沒有一點生機,笑著問她:“你確定要在這四周走走?”

祝寧嘴硬,非說四周肯定有其他線索,拖著林夏煙便開始走。

不過,歪打正著,還真讓她們遇到了一樁事,林子的最深處有一處亂葬崗,雲蒼鎮死去流浪漢或是無人管轄的老人,就會被扔到亂葬崗,這麽幾百年下來,亂葬崗裏早已陰氣彌漫。

祝寧對這些東西很敏感,就算再害怕,也想從這裏面挖到任何一點關於獵人家的消息,林夏煙皺著眉頭,看一襲白衣的祝寧往前走,明明不想管這樁閑事的她,也跟了上去。

“此地陰氣甚濃,不宜久留。”林夏煙最後給出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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