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林隱娘原是想演戲憋出一些眼淚,只是一開口,從小積攢的委屈就情不自禁流露。

她想起自己早亡的娘,想起了自己從小挨打受餓的生活,此刻哭哭啼啼說自己惹上了什麽大事,要賠多少錢,心裏隱隱約約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

林隱娘家周圍的鄰居也是於心不忍,他們都是看著林隱娘長大的,時不時還偷偷摸摸地接濟她一點,只是這年份誰家裏也都不富裕,能做的有限。

聽見林隱娘說自己被章家那些缺德的逼近絕路,幾個從小照看林隱娘的嬸子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她那個爹,哪裏會舍得花錢救她?

崔幼儀接到一些嬸子憤怒的視線,還有些臉熱。

臉皮不厚是沒辦法辦成大事的!

崔幼儀暗暗給自己鼓氣,力爭充分發揮“演員”的信念感。

她一甩衣袖,回想自己看過的惡霸語錄,一開口十足的刁蠻惡霸風。

“哭哭哭,福氣都要被你哭沒了!”

“本小姐見你被章家欺負,好心送你回來,可你呢?”崔幼儀把衣服弄臟的地方擺出來,讓大家能看個分明,“這衣服可是價值千金,賣了你一家子都不夠賠的!”

“這衣服只讓你們賠一百兩銀子已經夠便宜你們了,你們要麽給錢,要麽給人!”

崔幼儀學著電視裏的惡毒女配,下巴微擡,鼻孔看人,整個盛氣淩人。

“爹啊,求求你了,你救救我,我以後一定給你多賺錢,她家是做下等生意的,我被買走就沒活路了啊!”

林隱娘看見她爹沒啥反應,難免有些著急。

她真懷疑她爹喝酒把腦袋喝出問題了,這鬧哄哄的場面怎麽一句話不說?

“能不能行,給句準話啊!”崔幼儀一示意,一個頗有流氓氣質的人上去對著林父就是一推搡。

林父這才大夢初醒一般,他氣得給林隱娘狠狠一腳,對著崔幼儀轉瞬變臉。

“這位小姐,我們這農家哪有百兩銀子?”林父諂媚地說著,“這賤蹄子犯錯就拿她自個兒去抵,需要什麽手續我保管配合。”

林父說完又憤恨地看了林隱娘一眼。

真是個賠錢貨,平時吃得多幹得少,還偷偷摸摸賣冰雕招惹殺身大禍,差點把她老子害死。

本來想著好好教訓一頓,結果又給他惹出這事,一百兩的東西說弄臟就弄臟,凈給他惹禍,還不如早些打死。

臨了臨了還要虧一筆。

林父瞪著眼恨不得把林隱娘吃了,擡腳便是又想去踹人給貴人出氣。

林隱娘自嘲一笑,仿佛在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林父剛一有動靜,崔幼儀便知大事不妙,她趕忙開口阻攔:“幹嘛呢這是?把人打死了,你賣自己賠錢給我啊!”

林父聽到這話哪還敢動作,他可不想去當奴才。

一番交涉,崔幼儀在眾人的見證下拿到了林隱娘的賣身契,就等著去官府備案,林隱娘從此便能脫離林父的管控。

臨行前,林隱娘給林父磕了幾個頭,又磕頭求著崔幼儀給了幾兩的賣身錢。

演完這場戲,林隱娘狠狠松了一口氣,幾兩銀子雖多,但多少能求個心安,就借此全了這輩子的父女情分。

*

許是天公不作美,寧古塔今日的風格外的凜冽。

崔幼儀躺在上,感覺自己就快成了生產隊的驢,一刻都不得歇——

她昨天剛幫林隱娘解決了身契的事情,還跟她一起找村長就近在村子裏租賃了一個房子,以後兩個人溝通冰雕的事情也方便。

一番折騰,天色大黑她才得歇。又覆盤了一下系統支線任務跟冰雕大會的比賽。

崔幼儀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睡下,感覺沒多久就聽到了喧鬧聲,緊接著房門便被敲響。

原來是王雋特意派人來通知她攜帶組員去報名參加冰雕大會!

說是城裏已經貼了告示,縣衙會統計組隊情況以便調整,確保參賽者可以完成組隊。

崔幼儀只好拖著沈重的步伐爬上了村裏去縣城的牛車。

在第無數次感嘆自己被風吹成傻子的時候,崔幼儀真慶幸自己起得早——這天要是走去縣城,她絕對人會沒的!

一路顛簸,崔幼儀跟林隱娘終於到了縣衙,一到報名地點,便遇上了早早等候在那的侯奕。

“兩位姐姐好。”侯奕討巧地問好。

崔幼儀帶著林隱娘上前見好,這也算他們隊伍的初次會晤。

崔幼儀看著沒多久就聊得很歡快的侯奕跟林隱娘,悄悄松了口氣。

果然長得好看又有禮貌還有顏色的小公子,確實看得讓人心生歡喜,不免對侯奕印象又好了幾分。

三個人拿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戶籍文書還有形式上的賣身契,乖乖排隊預備報名。

侯奕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賣身契,但是並未多話,依舊找樂子跟崔幼儀還有林隱娘聊天。

林隱娘也松了口氣,她也不想一遍一遍找人解釋自己這賣身契是怎麽回事。

三個人拿到了隊伍的號碼牌——團體第九小隊。

由於隊伍還缺兩個人,三個人一商量便決定在報名處守株待兔。

崔幼儀就近借了筆墨,寫了張隊友招募令,大家便各自分工準備招攬隊友。

侯奕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去報名處宣傳他們隊伍。

他姓侯,一聽就知道是出身侯家,許多人一聽這名號便巴巴跟著走。

但一見隊伍裏有兩個小娘子,便又匆匆離去。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三個人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落差,一時氣氛低落,沮喪極了。

“喲,這不是我們寧古塔赫赫有名的女冰雕師嗎?”

一到輕浮又熟悉的聲音傳來,崔幼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怎麽又遇到了周凱雲這玩意兒來找茬!

林隱娘也是聽過周凱雲的惡名,一時有些害怕,抱著魚死網破的想法,狠狠拽緊了剛剛拿到的最鋒利的冰雕工具。

侯奕一見是周凱雲帶著家丁來了,立馬將崔幼儀跟林隱娘護到身後,學著周凱雲輕佻的語氣,發問:“喲,我們周少爺這麽快就解除禁閉了?”

周凱雲才懶得搭理侯奕這小兔崽子,直直盯著崔幼儀。

他恨啊,上次鬥冰大會丟人丟大發了,周家也因此被人狠狠嘲諷。

回去之後便挨了家法,要不是他娘求情,自己又立下了軍令狀,估計現在還要被關在家裏。

也是冤家路窄,一出來放風就遇到了崔幼儀這個賤蹄子,看他今天不給她一個教訓!

至於侯奕這個礙眼的東西——

“侯家小公子,咱們要是沒斷奶,也不至於找倆小娘子陪著吧!”周凱雲大聲喧鬧著,圍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聽這渾話,侯奕直接臊紅了臉,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林隱娘也是嚇得白了臉,悄悄將手裏的工具拔出來一點,她想著大不了就魚死網破,反正落到這個周凱雲手裏也沒好果子吃。

崔幼儀真服了這個周凱雲,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還有別的東西嗎?除了給別人找事就沒事幹了吧?

崔幼儀從侯奕身後走出,笑意盈盈地問道:“周少爺今日可是準備好要再跟我鬥冰一場?”

她可不會躲在一個小孩後面。

再者說,她要是出事,大家都會猜是周家的人幹的,經過兩場鬥冰大會,如今明裏暗裏關註她的人可多了去了。

周家要是再動手,聲譽只會更加被敗壞,家裏的生意還有其他東西只會被虎視眈眈的其他幾家瓜分。

不過周家眼瞅著就治家不嚴,敗落也是必然。

周凱雲惹了那麽多事,如今還能張牙舞爪地出來晃蕩,甚至是參加冰雕大會,除了他母親娘家勢大,他自個兒也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都不需要家裏對他耳提面命,他也知道如今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給別人添堵,他還有其他辦法。

周凱雲嘿嘿一笑,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小娘子,我就知道你看上我了!”周凱雲環顧一周,笑得愈發蕩漾,“不然上次也不會專挑我鬥冰,我已經看清你的心意,對你下手留情了。”

“知道姑娘家羞澀,不若你今天就跟我走?”

周凱雲不要臉的話給侯奕氣了個倒仰,崔幼儀也被惡心壞了。

他真的成功惡心到了人!

真服了!真不要臉!手藝比不上就只能造黃謠!更無語的居然是周圍有人信了!!!

“我就說嘛,周少爺出身冰雕世家怎麽會輸給一個流放來的小娘子,原來他們二人……”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猥瑣開口,圍觀的看客七嘴八舌開始討論。

“難怪周少爺輸了,這冰雕上贏了,回去小娘子可不依人。”

“嘖嘖,真服了,小兩口打情罵俏回家去不行嗎?我可是賭坊壓錯人,輸了一兩銀子,莫不是串通好坑我們銀子的吧!”

“叫我說,這些娘們就應該在家裏好好待著,學我們這些老爺們參加冰雕大會,這不是鬧笑話嗎?”

“就是,可別帶壞了我們寧古塔的風氣。”

……

崔幼儀順風順水二十多年,從來見過這種陣仗。

周凱雲小人得志地笑個不停,周圍人不停指指點點,想讓我自證,做夢!

“說我看上你?周少爺認真的嗎?”崔幼儀一撇嘴,上上下下掃視著周凱雲,聲音響亮得很。

“我看上你腦滿肥腸只會仗勢欺人?”

“還是看上你拿連五歲小兒都不如的冰雕技術啊?”

“你可真會開玩笑!”

笑容逐漸從周凱雲臉上轉移到崔幼儀臉上。

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也敢再發出一點聲響,生怕周凱雲帶著周家人找他們出氣。

他們都以為崔幼儀會哭哭啼啼,說著“我沒有”、“不是這樣”這種話。

結果崔幼儀一開口就是嘲諷拉滿。

怎麽辦?很想笑!但是大家都不敢笑!

周凱雲冷哧一聲:“小娘子慣會嘴硬,希望你的嘴一直這麽硬。”

緊接著,周凱雲便將崔幼儀他們準備好的招人啟示扔到地上,用腳狠狠地碾上去。

“我倒要看看。”周凱雲嘲諷地看了眼侯奕,“寧古塔除了這沒斷奶的小屁孩,還有誰敢跟你們組隊。”

“你才是沒斷奶的小屁孩。”侯奕立馬反駁,這個周凱雲,他要去找伯謙哥哥告狀!

崔幼儀:“這就不勞你費心了。”來來回回車軲轆話,真是無用!

周凱雲笑著看著林隱娘,似是剛發現她一樣。

“原來這還有個這麽嬌俏的小娘子,怎麽?要不要跟著爺?這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在這風餐露宿強。”

林隱娘:……

“這福氣你自己受著吧!”

崔幼儀跟侯奕噗嗤一笑,圍觀的人群中也不時傳來一些笑聲。

周凱雲臉色鐵青,直接威脅:“凡是發現有人想跟他們組隊,只要來我周家報信,統統有賞!”

“那些個沒眼力見的,我倒想看看他們的眼睛跟手是怎麽長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