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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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崔幼儀就著周家人的臭臉,滿意地享受著穿越以來吃過最像人吃的飯。

“時間到了,可以開始了嗎?”周雲朝卡著時間催促,找機會就大聲地嚷嚷,仿佛這樣可以宣洩自己的不滿。

崔幼儀想著,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畢竟發狂的狗叫起來真的很煩人,而且人吃飽了,看見一直亂吠的狗就總想罵兩句。

唉,她不能當個沒品的人,還是用冰雕教教狗要怎麽學乖吧!

崔幼儀不緊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王雋掐著時間帶著眾位知賓一齊來到臺上,場上場下的氛圍一下子熱烈了起來,這次的鬥冰大賽也真正的開始了。

比賽一開始,場上所有的人拿起工具就開始雕琢冰雕,每個人都爭分奪秒,除了崔幼儀。

“她在幹嘛呢?”

臺下的觀賽人看著崔幼儀怪異的舉動忍不住發出質問。

“她不會覺得一直摸冰塊,冰塊就能化成她想要的樣子吧?”

“到底是誰在散布謠言,說寧古塔來了個天才美人冰雕師,她懂什麽叫冰雕嗎?”

“女的不回去相夫教子,跑這來拋頭露面,像什麽話啊!”

“就是,本來好好的一場鬥冰大賽,現在混進一顆老鼠屎,這不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嗎?”

臺下議論聲越來越大,崔幼儀可絲毫不受影響,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

侯奕倒是擔心地看了崔幼儀一眼,想要說些什麽,但在趙伯謙的示意下又咽下去想要說的話。

周雲朝聽著這些話神態愈發傲慢,覺得就是如此。

要不是崔幼儀一個女的摻合他們這些大男人做的事情,周雲凱也不會染上晦氣,導致他們周家平白丟臉。

派他出場教訓崔幼儀,真是殺雞用牛刀!

王雋維持著一直以來的笑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崔幼儀。

據他之前收到的消息,崔家五小姐崔幼儀雖如弱柳扶風之姿,但才名遠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閨閣女子中頗得好評,是個典型的京城貴女。

一路北行,言行舉止端的盡是高門小姐的姿態,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突然拿起刀劍砍人呢?又怎麽會一夕之間便成為了冰雕高手呢?

王雋不信鬼神之說,比起差役說崔幼儀撞了邪,他更懷疑是北地有人與京城搭上了線,至於是誰,他相信崔幼儀的冰雕自會給出答案。

王雋揮退想管控局面的差役,任由事態發展。

“嘴巴吃了屎吧,一直在這噴噴噴。”人群裏的大娘聽見越來越放肆的話,忍不住站出來捍衛崔幼儀。

“還浪費你時間,你上臺比賽了嗎?人家小娘子站在那至少漂漂亮亮,看得人賞心悅目,你不嫌自己長得寒磣看得人晦氣,還嫌棄上人家小娘子了。”

臺下的人爭論不休演著熱鬧,高臺上的人吃茶看熱鬧,擂臺上的人則成為熱鬧中心。

心性不穩的總是會被各種事情分心,一冰鑿下去或輕或重,總之達不到理想的狀態,愈忙愈煩,抓耳撓腮。

只有崔幼儀跟趙伯謙未被幹擾分毫。

趙伯謙的作品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崔幼儀那邊確是剛剛開始。

崔幼儀拿冰鑿小修了一下冰塊的形體,臨近收尾卻大感不妙——她原定要雕琢仙鶴翅膀的位置藏有一根細小的木棍!

小木棍埋得很深又正好處於視野盲區,崔幼儀初步觀察的時候並未註意到,沒想到現在給她造成了大麻煩——

她的鶴壽延年已經形體已定,一旦剜出這跟木棍,冰雕成品各項比例都不能達到最協調的狀態,她又不能保留這跟木棍。

崔幼儀眉頭緊皺,此時時間已至正午,她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了,她只好先動手把木棍剜出來,在這期間重新構思設計一個新的鶴壽延年圖。

對於崔幼儀來說,雕刻仙鶴是很簡單的事情,雕刻松柏等樹木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現如今她需要雕刻的是符合這個時代審美的鶴壽延年冰雕,在精美的同時還要兼顧寫意與留白,這是一個新的塑造冰雕的方法,也是一個新的挑戰。

更難的是她還要重新適應這些略顯原始的工具。

多想無益,崔幼儀拿起略顯粗糙的V形鑿,找準最合適下手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剜出木棍。

崔幼儀已經盡量控制著力道,但剛開始幾次還是或輕或重地給冰面留下了一些計劃之外的痕跡。

又逢大風起,冰雕刻線又平白多了些不可抗力。

崔幼儀眼裏心裏只有她正在完成的作品。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報時的小廝適時敲響銅鑼,崔幼儀這才驚覺眼睛酸澀。

精神突然松懈的那一剎那,身體的疲憊瞬間湧起,崔幼儀忍不住活動了一下筋骨,猛然對上了王雋的視線。

崔幼儀有點看不懂那個眼神,心裏適時飄過一個念頭——這人是不是不太正常……只不過轉瞬間,她的思緒又被眼前的冰雕吸引走。

“申時一刻已到,參賽者停止雕刻,即將開始投票。”

小廝熟練地敲響銅鑼,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臺上。

“請眾知賓評點!”

所有人退至自己的冰雕作品後側,等待投票檢閱。

說實話,崔幼儀是有點緊張的——她大致覆盤了一下這場比賽的核心目的——給周家或者說寧古塔的冰雕師找回場子,換句話來說就是要打她的臉。

這場比賽的結果似乎已經明了,崔幼儀還是有點不甘心。輸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沽名釣譽的人贏了!

在場的知賓派系分明地直奔自己想看的作品。

比起其他作品前的“人潮湧動”,崔幼儀這邊明顯“無人光顧”。

崔幼儀站在那百無聊賴。

“系統,系統,你加載好了嗎?”

“黃花菜都要涼了哇!”

“我想要新的冰雕工具啊!”崔幼儀在心裏淚流滿面。

雕大件的時候用鈍得不行的工具真的很傷人的!她手好酸吶!想要一套精巧、鋒利,最好可以媲美二十一世紀冰雕工具的工具啊。

懷念她的老搭檔們!

系統依舊靜默無言。

……

“你這是個什麽雕刻方法?”王雋湊近崔幼儀的冰雕作品,仔細揣摩原本嵌了一個木棍的地方,“你原本的設計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崔幼儀一挑眉:“大人何以見得?”

難道他真的是冰雕高手?崔幼儀忍不住懷疑,對王雋的興趣驟然加深。

王雋站起身,側目看向崔幼儀:“本官有眼睛。”

言下之意,你修改設計的時候我看到了。

崔幼儀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人真是好眼力呀!”

“怪我觀察的不夠仔細,著了一根小木棍的道,只好在原來的基礎上稍加修飾,稍加修飾。”

崔幼儀用手筆劃著,意思是:我只修改了一點點細節,所以可以給我投票哦!

面對崔幼儀亮晶晶地眼神,王雋有些不太適應,心臟總是不自覺地加快。

難不成自己是病了?王雋有些懷疑。

“咳咳,挺好的。”王雋不自在地咳嗽了兩聲。

“雋哥,快來看看我的作品。”侯奕歡樂地蹦出來將王雋拉走,“我在家苦心練習技法良久,哥哥們快來看看!”

侯奕一手拉著王雋一手拉著吳伯謙,直直往自己的作品那去。

“我的作品與以往相比可有不同之處?”等待回答的時候,侯奕頗有幾分忐忑。

等候點評之餘,意識到自己冷落了崔幼儀,他又噠噠噠跑著將崔幼儀拉了過來。

“漂亮姐姐快來點評一下我的作品!”

崔幼儀忍不住疑惑,她們這樣滿場亂竄真的對嗎?不應該是在原地等候知賓點評?

想歸想,崔幼儀去看侯奕作品的步伐一點沒慢下來。

侯奕總給她一種親切感,可能是因為年齡小,也有可能看著他就仿佛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初雪冰雕時,她總是控制不好力道,用冰錐碎冰或者定點標記的時候總會犯錯,為此人前人後挨了不少訓。

為了找回自己丟失的面子,後期她每學會熟練使用一個新的工具,都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還留下來不少黑歷史照片。

明明也才過去沒多久,怎麽就恍如隔世呢?崔幼儀心裏有些悵然。

“崔姑娘。”王雋看著崔幼儀明顯失落的情緒,忍不住開口詢問,“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沒有,沒有。”崔幼儀趕緊否認。

思慮再三,崔幼儀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道今天這場鬥冰大會幾時能夠結束?”

王雋故作高深:“崔姑娘還不知道嗎?”

崔幼儀:我該知道什麽?這人真的奇奇怪怪,莫不是……莫不是真的腦子不好?

人心裏一旦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各種猜想就開始生根發芽。

所以她的任務是,拯救王雋丟失的腦子?可是她也不是醫生啊!

王雋看出來崔幼儀的疑惑,但是沒看出來她內心的天人交戰。

“崔姑娘都沒懷疑這是一場鴻門宴嗎?”

“所以想要我的命?”

難不成系統一直沒刷新出來的原因,竟是她要死了!崔幼儀心裏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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