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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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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3章

『 』

“我就知道找你總是沒錯的。”斯皮爾伯格樂呵呵地站起身越過桌子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

在他眼裏北歐人總是有些能讓他耳目一新的好主意。

“《在黑暗中等待》, 是叫作這個名字嗎?你大概什麽時候能拍完這部電影?”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弗雷德這個所謂的“龍和公主販賣辣椒醬發家致富的故事”。

但弗雷德很忙,起碼他看起來確實是在不停地為各種各樣的事情頭疼。

弗雷德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疲憊。

“很快了, 聖誕節之前我應該就能給你劇本。”

他站起身和斯皮爾伯格握了握手,委婉地和老朋友道了別。

弗雷德今天向李安請假不止是為了到斯皮爾伯格這裏來一趟, 他還聯系了牛蛙工作室的負責人打算面談收購的詳情。

牛蛙工作室為PC玩家打造了眾多膾炙人口的經典PC游戲,牛蛙工作室曾經是創新和高度娛樂性游戲的代名詞, 它的創始人之一 Peter Molyneux曾獲英國游戲者最高殊榮。在很多玩家眼裏看來是唯一能和暴雪抗衡的游戲工作室。

可惜,牛蛙工作室所產的游戲雖然品質極佳在銷量方面卻並不理想。高端定位、盜版侵害、營銷策略等等原因影響了牛蛙工作室旗下產品的銷售額。

近年, 這只以創新聞名的牛蛙,已經陷入了破產危機。

迫於無奈,牛蛙接過了GU在這時遞出的橄欖枝。游戲是必須要做的, 但這樣下去, 他們會把所擁有的一切都賠進自己無比驕傲的游戲之中。

原本牛蛙工作室也遇到了這樣的危機,只是令人嘆惋的, 牛蛙遇到的是業界毒瘤EA(美國藝電)。美國最爛公司(Worst pany In America)由美國消費者網站Consumerist發起,全美的消費者投票選出,EA在2012、2013連續兩年打敗了美國銀行收獲了二連冠,2016年更是成為了該獎項的至今為止唯一的三冠王。

EA(Electronic Arts)是由特裏普·霍金斯在1982年創立的一家電子游戲公司,霍金斯從開始決定作游戲公司之後有兩大宗旨:“一, 是游戲本身的品質,確保始終推出最受歡迎的游戲;二, 就是對游戲開發的掌控權,不能放任第三方增加不可控的風險。”

第一條無可厚非, 每一位游戲廠商都應該保證自己的游戲品質達標。

但第二條, 正是因為EA對所有收購來的小工作室絕對的掌控欲, 才導致它擁有了一個新的“愛稱”:工作室粉碎機。

1995年牛蛙工作室陷入了瀕臨破產的境地並最終被EA收購。但是由於牛蛙工作室的創新與精品模式的思維與EA的游戲風格相悖, 後續推出的游戲收入也越來越低,EA並購沒有多久之後,覺得牛蛙工作室理解與自己本身的理解不合,解散了這個工作室。

從此,曾在1993年推出了少見的支持聲卡、雙人對戰和一鼠走天下(只使用鼠標)的設計的《上帝也瘋狂》、1997年推出的顛覆傳統的游戲構想讓整個游戲界都為之震動的《地下城守護者》的牛蛙工作室徹底退出了玩家們的視線,消失在了歷史的洪流之中。

悲劇顯然不會再發生第二遍。

雖然GU同樣崇尚高游戲品質,卻極少對游戲的開發指手畫腳。

與藝電不同,GU已經成為了許多游戲工作室向往的“背後靠山”。和藝電一樣,GU有著龐大的支撐,但董事長弗雷德裏克·安德森卻從沒有過要求工作室必須在某一段時間內做出某個特定的游戲產品。他更像是信奉:“游戲你們隨便做,做出來你們自己喜歡就可以發售了。”甚至他都沒有要求過必須的營業額。

前不久藝電剛剛輸了與弗雷德的官司,原本在競爭中占了上風的藝電此時也沒有了更多的精力與GU抗衡。

於是算得上是輕松,牛蛙順理成章地歸屬在了GU名下。

在對方在合同上簽下字的時候,羅伊·文森特長松了口氣的聲音明顯地讓弗雷德都忍不住回過頭看他。

“抱歉,我只是忍不住擔心。”雖然他知道老板是勝券在握的。

“克裏斯經常和我提起你。”坐著電梯到停車場的文森特哈哈笑了兩聲,捏著自己的耳廓揉搓著:“真是的,他說的我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提到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個名字就總是反射性地顫栗。”

弗雷德扯下領帶的動作一頓,纖長的眼睫向上揚起,眸中稍有些疑惑。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我嗎?克裏斯說什麽了?”

“各種各樣的事情,你小時候的事情,你現在的事情。”

文森特笑了起來:“會不會是人老了?他絮絮叨叨地掰著指頭數你和瑪麗從小到大幹過的蠢事,一邊說一邊喝一邊笑一邊哭。”

“大概是因為瑪麗居然訂下了訂婚日期吧。”

弗雷德嘆了口氣,利奧波德·霍爾,對方似乎是叫這個名字。瑪麗特意打電話來通知了他,她說聖誕節會帶男朋友回家,要求弗雷德務必來見對方一面。

他也沒想到克裏斯這家夥還萬年單身,姐姐就已經快要訂婚了。

他心中也難得地深起了一種難言的感覺,他想他或許和克裏斯有著一樣的心情:一直與自己共處同一屋檐下的姐姐/妹妹終將被托付到另一個人手上。

仿佛閉上眼睛還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但一眨眼她居然已經要穿上潔白的婚紗。

啊...說起來,雖然姐姐已經告訴他讓她回家見見未來姐夫,但弗雷德卻一直有些不知道怎樣向家人開口告訴他們自己有了男朋友的事情。

一直以來家人都一直為他操心不少,一想到因為自己是同性戀又要讓家人為他擔憂不少弗雷德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握著手機的手動了又動,卻怎麽也不知道該怎樣按下號碼撥出。

瑪麗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又發脾氣揪著他的衣領就像是拎小雞把他拎起來啊?媽媽會傷心嗎?她已經那麽忙了,還要再為自己哥哥也一定很生氣吧?

“有可能。”羅伊·文森特笑了起來:“那家夥還寫了一本策劃書計劃好好款待一下那位...”

“真不容易,做哥哥的。克裏斯雖然看起來不幹正事平時也沒個正形但心裏還是無論如何都牽掛著你們兩個的。”

“我知道。”甚至明明克裏斯已經做好了留在丹麥的打算,卻還是因為他回到了美國。因為他是哥哥,不管怎麽樣勸自己都無法放心年幼的弟弟一個人待在始終對他抱有偏見的異國他鄉。

弗雷德揚了揚手機:“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

順便探探口風,不然他總不能像偷渡一樣把貝爾打包帶回去,包裹裏突然冒出個大活人肯定得把家裏人嚇出心臟病。

他打開車門,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文森特,冰藍的眼眸中滿是笑意:“你也是一樣,羅伊,謝謝你幫了這麽多忙。”

...

李安對請了一天假外出的弗雷德回歸表示很是歡迎。

沒有了弗雷德在片場都少了很多樂趣,他本打算趁著閑暇時間教弗雷德一手太極。

片場歡樂一點與他本身的嚴格並沒有多大關系,人本就應該在稍微輕松些的環境工作,神經太過緊繃拍不出好的作品。

劇組因為李安的習慣和數量不少的英國人而準備了不少茶葉,他們偶爾會在下午茶時間喝些茶吃些點心。

貝爾雖然是英國人,卻並沒有特別註重過下午茶時間,他本身並不是喜歡享受或者挑一段時間出來慢悠悠地度過悠閑時光的人。弗雷德個人也並不喜歡口感偏苦的茶葉和咖啡,但他倒是很喜歡各式各樣的點心。

通常來說,為了安全起見,弗雷德都不會動片場有著奶制品或者堅果夾心的糕點,貝爾會幫他提前準備好,又或者羅伊·文森特或者經紀人艾伯特先生會幫他買些果凍甚至雞腿之類的零食。當然,後者更有在好萊塢的經驗,艾伯特先生在采購零食時還會幫整個劇組都買些零嘴,偶爾還會到最近的酒店訂些比平常盒飯美味得多的夥食。

和圈子裏的所有人盡可能打好關系總是沒有壞處的,更何況這些花銷在弗雷德的賬戶中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托比自認為在嚴厲的李安手下要比在弗雷德手下反覆NG要快樂得多,因為他只需要牽牽弗雷德的手扮演一個類似於盲棍或者導盲犬的“好兄弟”。並不需要太刻意地表演出什麽內在的東西,每天幾乎就是劃劃水,吃吃喝喝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克裏斯蒂安·貝爾看著他的目光總是讓他覺得芒刺在背。

仔細思考了一遍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哪裏得罪過他的托比一邊努力忽略著那些讓他坐立難安的感覺,一邊在心中自我催眠或許只是克裏斯蒂安·貝爾眉毛太粗讓自己覺得他總是在瞪自己,英國人不就都這樣嗎...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友好什麽的,貝爾應該大概或許可能只是想友好地和自己打個招呼吧?

至於貝爾究竟是怎麽想的,大概也就只有貝爾一個人知道了。

坐在桌前時若無其事地在弗雷德身邊加了椅子,順手還摟住了弗雷德的肩膀。

貝爾這些小動作確實角度刁鉆,看起來只是顯得他們關系親密,卻還沒有人往其它方向想。但事實上,他冰涼的手指裝作不經意地蹭過了北歐人的耳垂。

貝爾垂下頭,落下的碎發造成的陰影遮住了他因為愉悅而向上揚起的唇角。

還沒來得及和弗雷德說些什麽,原本坐在弗雷德身旁的托比就已經開了腔。什麽都不知道的“好朋友”忍不住感慨道:“你們關系真好啊。”來試圖緩和一下他和貝爾的關系。

剛剛打算再借著遮掩另外做些什麽的貝爾不得不擡起頭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還行。”

托比一噎,只得打了個哈哈:“真的很好,我和裏奧就,真想和裏奧多合作幾次。”

憨憨弗雷德隱隱約約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氣氛稍有些不對勁,但撓了撓頭依舊想不通為什麽的北歐傻王子開口插了句話:“下次吧,主要我想不到《在黑暗中等待》還有什麽角色適合裏奧了。”

他扯了扯貝爾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這麽說。”

貝爾如他所期望的那樣坐了下來,側過頭朝著弗雷德低聲說道:“你下部電影還要和托比·馬奎爾合作咯?”

琥珀色的眼中不言而喻的威脅看得弗雷德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雖然弗雷德想不通為什麽貝爾的眼神現在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恐怖。

英國人唇角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如果不看他的眼睛還會以為他只是在溫和地和弗雷德討論甜品或者是天氣。

“我...不是,等等,你在瞎吃什麽飛醋?”

弗雷德的聲音壓的很低,冰藍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貝爾。

他懷疑現在貝爾還只是是個人就吃醋,再過上幾個月他恐怕就要連瑪姬、連微積分的醋都要吃了。

揚了揚下巴,貝爾不合時宜地輕哼了一聲,擡手用指尖蹭掉弗雷德唇邊的餅幹屑,然後幹脆利落地轉過頭不打算理他。

難搞...

弗雷德嘆了口氣,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和導演先生商量過了,大概會有吻戲。”

之前他其實有思考過,不過想了想還是把這一截從劇本中劃掉了。

當然,他和李安商量的“吻戲”。

在純情如弗雷德看來,吻戲也不過就是親親額頭罷了。

至於貝爾眼中的“吻戲”,就顯然和弗雷德的觀點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小男朋友還有些躊躇地樣子垂下頭,纖長的眼睫毛不安的顫動,看起來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貝爾手掌撐在下巴,手肘撐在桌上將面前的小蛋糕推到了弗雷德面前:“我知道都是牽手只是劇情設定,但劇外...或者起碼不要讓我看到吧?”

喜歡瞎吃飛醋的明明不是他,弗雷德才是真正有這個毛病的人。

有一說一,北歐人是一個吃醋能吃到自己身上的狼滅。連和貝爾一起看自己演的電影都會嫌棄他總是盯著銀幕裏的自己而不是身旁這個活生生的人。

貝爾擡起手舔了舔手指,半瞇起眼睛:“行吧,看在吻戲的份上。”

他指了指那塊小蛋糕:“明天的份被你搶救回來了。”

弗雷德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明明就是饞親親,還非要裝的一副他弗雷德裏克饞他的小蛋糕一樣。

他心中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銀質的小叉子被他毫不留情、極其血腥地一把插進蛋糕裏。

“明天想吃冰激淩蛋糕。”

“一票否決。”英國人莫得感情。

“一票通過。”他們本來也就只有兩個人,冒不出第三個人來投出關鍵性的一票。

“會化掉。”英國人揚了揚眉,再說他也不想早起做冰激淩。他也不太想在現在的天氣餵弗雷德冰激淋吃。

“那就做一個路上吃,另一個就做普通蛋糕留著下午吃。”

但弗雷德總是有對應的計策,他又不是一定要在下午茶時間享用,他只是想吃到蛋糕。

貝爾將手指放在桌邊,無意識地敲了敲。

還有一個,他的那份,從來都是被弗雷德吃掉的。

“不如就近給你買個冰激淩砸在蛋糕上。”他看了一眼弗雷德手邊“血肉模糊”的“蛋糕謀殺現場”,在心中充滿了悲憫,然後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弗雷德也並沒有計較,他甜甜地笑了笑,隨手就將不知道哪裏變出來的餅幹遞在了貝爾面前,稍稍揚了揚下巴示意貝爾可以吃點餅幹。

但剛剛撕開包裝,還沒來得及感慨弗雷德這回居然總算是有點良心給他留了些幹糧,那邊的弗雷德已經三下兩下吃完了蛋糕,飛快地在貝爾牙齒碰到餅幹時舉起了手:“報告!我舉報貝兒把道具吃了!”

貝爾一楞,身旁的弗雷德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迅速像是一只兔子一樣躥了出去。

這家夥...真不知道是該說他憨還是該說他什麽好,貝爾捏了捏鼻梁,行吧,本來不管怎麽樣做蛋糕的都是他。他倒是沒什麽損失,弗總反倒是傻乎乎地在吃上蛋糕和吃不上蛋糕之間反覆橫跳。

站在不遠處的弗雷德還一副“你有本事來追我啊”的樣子停在原地。

貝爾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站起身。

弗雷德挑了挑眉等著他朝自己走過來,但英國人卻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打開了那輛老野馬的後備箱,從透明的小箱子裏拎出一個明顯裝著什麽花花綠綠東西的半透明餐盒。

貝爾朝著弗雷德揚了揚手臂,他手上的小餐盒也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不經意勾起的唇角像是在對鐵憨憨弗雷德表達自己最誠摯的嘲諷:“還有一盒蛋糕呢,小弗雷——”

本來是害怕弗雷德餓才準備的東西,現在卻成了變相教訓他的工具。

弗雷德:“...”

...

對弗雷德來說,拍攝又一次回歸到了正題上。

李安雖然嚴格,但他的脾氣比起詹姆斯·卡梅隆來說簡直算得上是相當不錯。

雖然一樣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在環境的選擇上,比如為了一片光影、為了玻璃上留下的色彩都要耗費幾天的時間反覆調整,但如果是演員本身的演繹有些問題,李安會耐心地暫停下來,為演員做些指導一點點給他講戲。

當然,也有可能李安的耐心是因為金主就在旁邊,向來節儉的他這次能夠毫不顧忌成本地拍攝。

道具選取也根本不用擔心。

背靠金主爸爸,哪怕是十個“海洋之心”都分分鐘給你拿出來當道具。

更何況本身,《在黑暗中等待》就並不需要什麽價格高昂的道具。

拍攝的過程中只需要不斷地細化情感。

在弗雷德看來,想要演好伊萊並不難。

他拍攝的第一部電影就有阿爾·帕西諾以拿到了奧斯卡最佳男主的“盲人”表演作為指導。

坦白說,職業輔助系統的升級既有好處,也有明顯的壞處。

壞處就是,他拿著第68屆奧斯卡金像獎的名單,他忍不住反覆思考自己究竟應該將角色演繹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拿下奧斯卡。

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想要仔細雕琢。

甚至是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肌肉的顫動。

他忍不住思考李安那句說到一半就改口的話:“為什麽會叫在黑暗中等待?”

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故事?

大概是因為他同伊萊一樣。

都沈浸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

他有思考過他的人生。

如果他沒有和貝爾交流過,如果他還是那個茫然無助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對突然出現的家人束手無策懷有滿腔愧疚感的孩子。

他會選擇怎樣的人生?

他遠沒有任何人想象的那麽好,他膽小他怯弱他無處可逃。他渾身上下都是致命的令人厭惡的缺點。

如果無法擁有光,如果對家人始終懷有愧疚,如果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如果活著沒有任何支撐,如果死亡甜美地像是楓糖漿。

然後某一天,永恒的黑暗中就突然闖進了點點的光芒。

該怎麽演好一個盲人?

弗雷德向阿爾·帕西諾取了不少經。

但阿爾飾演的盲人與伊萊終究是有著不同之處的。

中校哪怕雙目失明,依舊強迫自己不放下驕傲,像是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

伊萊雙目失明,哪怕他曾經天真無邪擁有過這世界,但失明後人們帶給他的卻是恐懼。

他害怕獨自外出,害怕獨自拄著盲杖在黑暗中試探著前行,但他最害怕的還是用車喇叭不斷地催促著他的人。

比起雙目失明帶來的黑暗,他更怕的是這世間的“黑暗”。

但兩者又有著相同之處,對於中校和伊萊來說死亡的味道甜美而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在黑暗中等待》中究竟誰才是盲人?

是因為車禍失去了視力的伊萊?

還是在世上行走卻對黑暗視而不見的人們?

無法適應社會生活的人甚至會被天真無邪的孩子厭棄,嘲諷。

但這病態的舉措卻好像已經成為了社會的主流,人人都說:“如果你無法適應社會,那就活該被淘汰。”

無論誰都羨慕那些游刃有餘的在這個社會上盡情發光發熱的人們。仿佛世界就是他們的游戲場,不用付出多少努力,也能夠得到大家的喜愛而不被厭惡不被排斥。那麽“無用”的人呢,是不是活該連人的基本,連世界溫和的擁抱都無法擁有了?

伊萊和塞維爾與這世界格格不入,哪怕是竭盡全力用顫抖的雙手推開與這世界連接的大門,鼓起勇氣在陽光之下行走,也像是一個空蕩蕩的玻璃瓶,陽光只會透過杯壁,灑在身後。

《在黑暗中等待》講述的並非只是一個普通又縈繞著暧昧氣息的愛情故事。

而是如同弗雷德所說的那樣,兩個孤單的靈魂的相互碰撞,相互舔舐。

沒有人規定人生來就喜愛喧鬧,有時哪怕沈浸與黑暗之中,有著另一個人的陪伴也能夠擁抱世界。

李安看著鏡頭中的畫面,覺得他在這些片段之中,找到所謂“溫柔”的感覺。

那是一種不需要聲音,在黑暗中產生的,由靈魂、由跳動的心臟發出的共鳴。

貝爾的表演也確實讓李安驚艷了一把,他喜歡貝爾臉上那種極力掩飾的情緒。他試圖把自己當成一個隱形人,但出於善良的本質,很多時候,他無法對一個盲人遇到的困難視而不見。

天氣很冷。

在美國的小城鎮裏,人們多住別墅。別墅通常是單獨的建築,所以人們取暖時,大多會采用取暖油。每家的地下室有一個鍋爐,負責供暖和燒水,地下還有一個大油罐。油罐的管子一頭連接著鍋爐,另一頭則在屋外。當專門送取暖油的車子到來時,屋主就在房外打開管子的蓋子,送油的工人便像給汽車加油那樣用油槍向管中輸送油。

需要取暖時,不用專門到地下室去。只需要打開樓上的裝置,調節油閥的開度大小。

對塞維爾來說,他認為這只是一場意外。

但伊萊卻是在心中存了試探的心思。

幽靈先生或許只是為了避免他自己踩到玻璃?

有一個人躲藏在自己家裏,不管怎麽樣想,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吧?更何況這位“幽靈”先生還很有可能是在地鐵站將一位先生推下了鐵軌的殺人犯。

如果把油閥開大,然後裝作睡著的樣子。這樣的話,或許可以把那位“幽靈”先生嚇得跑掉吧?他應該並不想死吧?或者,他一定會慌亂起來吧?那時一定會弄出巨大的聲響吧?那時他就可以順利成章地打電話報警了。

雖然很容易引起火災,但他會在心中數著數字,感受著室內的溫度,一定會在危險發生前將油閥關小。

懷著這樣的心思。

伊萊開大了油閥,然後躺在了沙發上。

他本打算裝睡,但或許是太過疲憊,又或許是沙發太過舒服,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一開始貼著墻坐在陳舊的毛毯上的塞維爾並沒有感到有什麽異樣,甚至溫暖的室內讓他覺得非常舒適。

但很快,塞維爾就揚起了眉梢,一副疑惑又訝異的樣子。

溫度一點點攀升,讓塞維爾忍不住懷疑地下室的油罐是否還安然無恙。

不會是著火了吧。

借著毛毯掩蓋聲音的塞維爾緩緩撐起身,他的目光一秒都沒有離開躺在沙發上的伊萊。

那個孩子究竟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假睡著了?

他深怕那雙冰藍的眼睛會突然睜開,直直的看向他的方向。

如果他只是在閉著眼睛的話,他稍有動靜發出的聲音一定會很快就被他察覺到。

壁爐中的木炭因為淋上了暖油,火焰大得簡直像是隨時能從裝有防護措施的壁爐中沖出來。

塞維爾咬緊牙關。

壁爐雖然建造的很深,但也耐不住火焰的勢頭太猛。能夠將一切都吞噬的火舌仿佛像是在黑暗中舞蹈的惡魔。

油閥的聲音大的嚇人,踩著的木質地板似乎也已經用了十幾年,不註意踩下去就可以立馬發生嘎吱嘎吱的聲音。伊萊會被他吵醒的,他一旦醒過來就會立馬發現房間裏有人,接著就會迅速打電話報警。

但...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了!

再不快點把火關小,火焰就要燒到距離壁爐不遠的沙發了。

火焰舞動著。

他甚至都不敢躡手躡腳地移動過去,而是飛快拿起了一旁的毯子擋在壁爐與沙發之間,大步跑了過去,擡手扭小了閥門。油閥的聲音不管他怎樣小心翼翼,都大的可怕。

火舌飛快地燒焦了毯子上的一小片區域,白色的毛毯很快就染上了一片焦黑。

但如果不是這條毛毯,被燒傷的恐怕就是塞維爾的皮膚或者沙發了。

塞維爾看了看依舊蜷縮在沙發中睡得香甜的伊萊,忍不住松了口氣。

鏡頭前的李安都忍不住松了口氣,勾起了唇角繼續看下去。

塞維爾臉上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因為火勢太大太熱他額角都溢出了細小的汗珠。塞維爾擡起手擦了擦汗水,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看著手上的毯子:這條小範圍被燒焦了的毯子怎麽辦?

遲早會被他發現的。

塞維爾臉上一瞬間露出了慌亂的神情,沙發上的伊萊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突兀地睜開,就好像他並沒有睡著一樣。

塞維爾恐慌地看著他伸了個懶腰,收回手摸索著沙發一點點站起身。

他就站在他面前。

那雙冰冷的如同浮冰一樣剔透美麗的眼中倒影著他自己的身影。

被抓住了嗎?

近的呼吸聲一清二楚,甚至好像,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作者有話說:

恭喜小醜,拿下了金球和奧斯卡這麽多提名。恭喜。

最近有點喪喪的感覺碼不好文,沒有想要的感覺。文寫的很奇怪,越寫越不滿意,感覺哪裏都奇怪,節奏也莫名其妙的寫不好日常又寫不好事業。(鞠躬道歉)非常對不起小天使們,可能還是會大修文,對不起qvq

感謝在2020-01-10 18:31:42~2020-01-15 20:41: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eath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路人甲 68瓶;sky 39瓶;Death 30瓶;1@23&4_ 5瓶;白洛 4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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