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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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

『爸爸』

街機最大的樂趣就在於能與朋友分享游戲的樂趣。

但還有一個比較顯而易見的樂趣往往會被孩子們忽略, 那就是在與家長鬥智鬥勇是的刺激感。不過這樣的刺激感往往會在被抓到的那一瞬間煙消雲散。

完全碾壓萊昂納多的弗雷德猛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不敢置信地看著出現在游戲廳門前的熟悉身影。

屏幕上的的角色也隨著他的停止而頓住了動作。瞬間就被萊昂納多抓住機會,一個連招將弗雷德人物的血條清空, 扳回了一局。

樂趣都是萊昂納多的,弗雷德現在已經快嚇傻了。

門口站著的那個中年男人?怎麽看起來那麽像他爹安德烈·馬斯先生?

瞧瞧那風流倜儻的棕黑色卷毛和灰藍色的眼睛, 以及面部輪廓。

連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都順著弗雷德的視線看出了不對。萊昂納多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斟酌著開口問道:“那是你…爸?”

雖然弗雷德裏克長得更像媽媽一些, 但他五官的輪廓看起來真的挺像他爹的。

弗雷德僵立著點了點頭。他眼看著馬斯先生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直直地朝他所在的地方走了過來。

萊昂納多推了他一把, 焦急道:“你要不要先跑?”

這倒不用。

弗雷德搖了搖頭,他的GB都是馬斯先生出錢買的,家裏人根本不反對他玩游戲。不然克裏斯也不會給他成立一個什麽游戲公司。

弗雷德一點都不覺得父親大人是來找他興師問罪的, 多半是找他有什麽事情。因為他嫌棄手機太重, 出門時就一直把它扔在了家裏,沒有人有辦法聯系到他。

雖然弗雷德也想不通他爸爸究竟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思考期間馬斯先生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北歐人的身高向來都是歐洲拔尖的, 他的身高已經和他只有美國血統的父親持平,甚至還有繼續長高的趨勢。馬斯先生想用身高來壓一壓弗雷德的氣勢這一招已經行不通了,他得另尋他法展現他作為一名父親的威嚴。

安德烈·馬斯先是頗為嚴肅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身旁正靠在街機上的萊昂納多一遍(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因為他的眼神下意識站直了身體),又將目光轉向了家裏最疼的小兒子。他低沈的嗓音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幾個字:“長高了。”

還以為他要說什麽的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

弗雷德裏克卻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親昵地拉住了馬斯先生的衣角:“我們到別處說吧, 爸爸。”在游戲廳談話怎麽看怎麽別扭。

他向萊昂納多·迪卡普裏奧點了點頭,就帶著馬斯先生來到了一家離得不遠的咖啡館內:“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潛意識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父親才會來找他。

馬斯先生拉開椅子坐下,隨便點了一杯黑咖啡, 又順手給兒子點了杯鮮榨橙汁:“先是恭喜你拿到了金球獎的提名。”

一家子都對電影行業沒什麽興趣的馬斯先生是從校友馬丁·布萊斯特的話中才知道小兒子的第一部電影究竟獲得了多麽大的成功。金球獎的提名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拿到的。

從馬丁·布萊斯特的字裏行間他都能聽出自己兒子有多麽的優秀。

但這讓他感到自豪的同時也有些微不足道的擔憂。

馬斯先生從拎著的黑色紙袋中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弗雷德:“這是給你的獎勵。”

弗雷德心中有些不想拆開那個盒子, 他覺得爸爸一向不會挑禮物。才過去兩個月的聖誕節他直接簽了一張十萬丹麥克朗的支票給自己, 作為聖誕節禮物。(弗雷德打死也不承認他送給竹馬的禮物是受到了爸爸的啟發。)

他接過盒子擺弄著盒子上漂亮的小緞帶, 低著頭沒有說話。紅色的瑰麗緞帶系成的蝴蝶結被他靈巧的雙手拆開,再系上,再拆開。

馬斯先生並沒有對他的行為發表任何看法,而是頗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就是,你還有一個月就要過生日了。這一次你總要邀請你的朋友在家裏開個party了吧?我剛剛看到站在你旁邊那個小夥子…”

還沒等馬斯先生說完,弗雷德就飛快地搖了搖頭,立馬拒絕他的提議。

開什麽玩笑,在家裏開派對怕不是會把他的小夥伴們嚇出心臟病來。

“好吧…”

馬斯先生見他不同意,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弗雷德17歲的生日其實也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小王子18歲的成人禮。只不過他交朋友的狀況一直都是全家人關註的重點。

弗雷德之前一直在家裏學習,從來沒有去過學校。從小到大跨出城堡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根本沒什麽朋友,唯幾的玩伴就是他的哥哥姐姐。

十年前弗雷德突然出現的心理問題讓他和伊莎貝拉很是揪心,好在後來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弗雷德的情況逐漸好轉了起來。

但這並不能改變全家對弗雷德裏克的態度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事實。

馬斯先生嘆了口氣,他是不希望弗雷德待在皇宮裏的。他需要走出來看一看這個世界,多交幾個朋友。所以弗雷德提出要來美國的時候,他是全家最為讚同的一個。

但他沒想到小兒子是想進入娛樂圈。

他希望弗雷德交幾個朋友,也希望他能有個喜歡的女孩子。卻不希望他在娛樂圈交朋友。並不是他對這個圈子有什麽偏見,而是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圈子有多亂。

人們在這裏追名逐利,貪婪與欲·望在這裏被無限擴大。人際關系與感情都只是獲得更大利益的籌碼,今天還在和你把酒言歡暢所欲言的那個人明天就會攬著你最討厭的人,告訴他你全部的秘密。

安德烈明白自己最小的兒子有多麽天真,他根本不適合這個圈子。

可如果是弗雷德的願望,他大可以為了他回到美國,回到他那個令人厭惡的家族,拿回屬於他的財產。如果弗雷德需要的話。

但弗雷德偏偏不做只需要伸手撒錢就可以讓大家為了利益而湊上來的制片商,非要做個演員。

馬斯先生覺得每天這樣擔心他,自己都快要禿頂了。每天早上起床看著枕頭上掉了一大把的黑卷發,他自己也覺得很絕望啊。他都快要從帥大叔邁入油膩老男人的行列了。

可他勸不動小兒子,弗雷德裏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家裏最固執的孩子。認定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做好,而且還要做到最好。

安德烈·馬斯對他無可奈何。他只能將話題揭過,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好的小報,遞給弗雷德並且指了指上面的標題:“《聞香識女人》‘查理’騎自行車買菜,疑似劇組欺壓新人。”

“...記者了解到,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家庭狀況與大多數美國家庭一致,並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說差。但他心中一直有一個演員夢。為此他不惜跨洋從北歐來到北美,從哥本哈根來到洛杉磯好萊塢,只為了完成心中的夢想...”

弗雷德:“...???”

這都什麽和什麽?

馬斯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和臉上的詫異,總算心中輕松了些。他連忙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滿臉寫著問號的弗雷德愈發困惑,擡起頭將註意力分給馬斯先生。

馬斯先生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出於瑪格麗特女王的疼愛,弗雷德身份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他相信沒人有辦法能挖出小兒子真正的身份。

而且媒體這樣的誤解很大程度上是對弗雷德的一種變相保護。

好萊塢最看重的東西是什麽?錢和臉,連才華都得靠邊站。知道弗雷德沒錢還湊上來的就只剩下三種人了,一種因為他的臉,一種因為他的潛力,一種因為他的人品。

後面兩種人起碼比因為他的錢而湊上來的人要好得多。他或許也能盡可能地在娛樂圈交到真正的朋友。

馬斯先生笑得像一只狐貍:“我只能告訴你,最好不要和媒體爭論。無論他們說什麽,你什麽都不要回答。明白了嗎?”

反正到時候就算被戳穿了,也是這群腦洞太大的媒體自己的鍋,弗雷德可什麽都沒說過。

弗雷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以為今天的交談就算是到此結束了,卻沒想到馬斯先生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吧,帶我去你租的房子看看。”

安德烈·馬斯今天可是有備而來的,他特意在百貨大樓買了一套非常平價的衣服,就是為了挨個見見弗雷德的朋友。



弗雷德就滿臉懵逼地帶著馬斯先生坐公交車回了家。

貝爾像是已經掐準了他回家的時間一樣,剛剛將一鍋濃湯從火上端下來:“弗雷...”

他的表情在打開門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詫異,馬上就從門前兩人相似的面孔猜到了他們的關系。

貝爾收起了詫異,換上了禮貌的笑意:“這位先生,抱歉,我沒想到會有客人來。”

馬斯先生剛想擺擺手,示意自己不用吃飯。就被弗雷德搶了先:“沒事,他已經吃了。”

弗雷德一步越過爸爸,立馬從門前湊到了貝爾身邊。

“...”馬斯先生就這樣看著家裏最寵的小兒子殷勤地湊了上去,幫著室友那這拿那,順帶著噓寒問暖。

弗雷德?

真的是你嗎?弗雷德?

他一瞬間明白了看到那條灰圍巾時,克裏斯和瑪麗的心塞…

貝爾把弗雷德趕出了廚房,最後出來的時候還是拿出了三個盤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盛給自己的量是最少的,泛著漂亮奶白色的濃湯才堪堪淹沒了盤底。

弗雷德冰藍的眸子眨了眨,眼巴巴地盯著他的盤子,伸手就要把自己的盤子換給貝爾。

貝爾修長的手礙於弗雷德他爸爸在場,只是輕輕按住了弗雷德的爪爪而沒有拍開:“別鬧,我也吃過了。”

弗雷德只能氣呼呼地擡起頭,不滿地瞪著坐在桌旁自己的父親。

一直沒有敢吭聲的馬斯先生默默地看著兩個小輩的互動,疑惑了:

他究竟是來幹什麽的?

……

另一邊的托尼·斯科特已經讓助理擬好了給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合同,這份合同卻首先到了昆汀手上。

用比瀏覽自己的合同認真地多態度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之後,昆汀有些為難地找到了斯科特和制片方:“…多給小家夥一點片酬吧。”

他實在是看不下去報紙上的那些報道,真讓人鞠一把辛酸同情淚。

作者有話說:

這章寫完我是打算刪了來著,因為本來是打算寫事業線來著。寫著寫著就寫成這樣。

看了看還是有必要強調弗雷德會長大的...只會賣萌打滾的男主我自己就不喜歡。弗雷德會長成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大人的,一個男孩子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認真負責。這也是我最後標了互攻的原因,雖然不明顯,但弗雷德現在還處於別人說什麽他就聽什麽的狀態。他會長大會有自己的選擇的。

就是這樣,然後發下補的六一的小劇場。

幾張薄薄的紙放在窗前深棕色的木紋桌上。

窗戶開著,純白的紗制窗簾被一點點吹拂開來。窗簾的一角慢慢地,慢慢地在桌上走著,悄悄將壓在紙上的筆桿推了下去。

鐺地清脆地響了一聲。

硫.酸紙沒有束縛,被風一吹就飄了起來。卻沒有慘遭和筆一樣的命運,而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它調皮的尾巴。

那是一只怎樣的的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指尖泛著漂亮的粉紅色,仿佛蘊含著無窮的溫柔。如同它的主人一樣。

克裏斯蒂安·貝爾。

那雙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在桌上擺著的作為描摹樣本的《新月集》上一掃而過,停留在了手上的紙頁上。

那些黑色的圓滑的花體英文這樣寫道:

《英雄》

貝兒,讓我們想象我們正在旅行,經過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國土。

你坐在一頂轎子裏,我騎著一匹紅馬,在你旁邊跑著。

是黃昏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約拉地希的荒地疲乏而灰暗地展開在我們面前。大地是淒涼而荒蕪的。

你害怕了,想道:“我不知道我們到了什麽地方了。”

我對你說道:“寶貝,不要害怕。”

草地上刺蓬蓬地長著針尖似的草,一條狹而崎嶇的小道通過這塊草地。

在這片廣大的地面上看不見一只牛;它們已經回到它們村裏的牛棚去了。

天色黑了下來,大地和天空都顯得朦朦朧朧的,而我們不能說出我們正走向什麽所在。

突然間,你叫我,悄悄地問我道:“靠近河岸的是什麽火光呀?”

正在那個時候,一陣可怕的吶喊聲爆發了,好些人影子向我們跑過來。

你蹲坐在你的轎子裏,嘴裏反覆地禱念著·神·的名字。

轎夫們怕得發抖,躲藏在荊棘叢中。

我向你喊道:“不要害怕,貝兒,有我在這裏。”

他們手裏執著長棒,頭發披散著,越走越近了。

我喊道:“要當心!你們這些壞蛋!再向前走一步,你們就要送命了。”

他們又發出一陣可怕的吶喊聲,向前沖過來。

你抓住我的手,說道:“弗雷德,看在上天的面上,躲開他們罷。”

我說道:“寶貝,你瞧我的。”

於是我刺策著我的馬匹,猛奔過去,我的劍和盾彼此碰著作響。

這一場戰鬥是那麽激烈,貝兒,如果你從轎子裏看得見的話,你一定會發冷戰的。

他們之中,許多人逃走了,還有好些人被砍殺了。

我知道你那時獨自坐在那裏,心裏正在想著,你的愛人這時候一定已經死了。

但是我跑到你的跟前,渾身濺滿了鮮血,說道:“我的愛人,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

你從轎子裏走出來,吻著我,把我摟在你的心頭,你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果我沒有我的愛人護送我,我簡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

貝爾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他將窗戶關好,紙頁重新放在桌上。

他彎下腰,輕手輕腳將趴在桌子上沈沈地睡著的愛人抱起。

他輕輕吻了吻他的眉心,低沈磁性的如同大提琴一般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喃喃道:“好吧,寶貝兒,你真勇敢。”

“但是只能做我的專屬英雄。”

筆芯小天使,原文就是泰戈爾《新月集》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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