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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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我的孩子》』

托馬斯的主意放到現在來看簡直就是個鬼才計劃通, 他將番茄鮮紅的汁液塗抹在白襯衫上。裝作中槍的樣子大喊著“Help me!”沖進了面包店。

皮特站在門前的小角落裏,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想嚴肅一點的,但托馬斯太過浮誇的演技讓他真的忍不住。

透過透明的櫥窗, 他看到托馬斯一邊哀嚎著一邊後退,裝作一不小心摔倒完全遮擋住了女店員的視線。

倒下前他還扯著領帶不停地向皮特眨眼示意。

皮特就如同一頭獵豹一樣敏捷而矯健地沖進了店裏, 手臂一撐迅速從櫃臺上翻身跳了過去。鉑金色的發絲在空中畫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他抱起了笨拙沈重的收音機,在已經站起身的女店員:“嘿!你在做什麽?!”的叫喊聲之中頭也不回地迅速跑出了面包店。

托馬斯緊跟著他的腳步, 從滿臉不敢置信的女店員身邊跑過。

本來這裏是應該停下來的,但導演覺得他們或許一氣呵成講後面的內容也拍完。他迅速無聲地比劃了兩下, 讓卡車和扮演警察的群演準備就緒。

於是在老城區的街道,就這樣上演了一場少年與警察的追逐戲。

那收音機的道具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外殼,弗雷德扮演的皮特的步伐卻依舊伴隨著細微的喘息聲沈重了起來。

托馬斯追上了前方的卡車, 動作輕快地翻了上去。他迅速回過身向追在卡車後面的皮特伸出了手。

兩架攝像機一個遠景一個近景全部將焦點匯集在了兩名少年伸出的手。

“皮特!扔掉它!快點扔掉那個該死的收音機。”托馬斯拼命地向下探身想要抓住皮特的手。

但那雙冰藍的眸子中閃過掙紮和無奈, 最終還是沒有松開緊緊抱著收音機的手臂。

兩人纖長的手指接觸,眼看著就快要抓住, 皮特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鏡頭捕捉到他們的指尖一觸即離,托馬斯的瞳孔一縮,琥珀色的眸子中滿是焦急和擔憂。他的手臂迅速向下一撈,動作的幅度大到差一點就要從卡車上摔下來。可他卻依舊沒能抓住皮特的手。

“DAMN IT!”托馬斯的手在卡車車身上狠狠一拍, 咬牙切齒地看著笨重的收音機摔落在在地上摔的粉碎。皮特身後的警察迅速圍了上來,扯著他的領子將他從地上粗暴地拉起來。

“cut!cut!”導演先生滿意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想到這個片段居然一次就過了。他之前還在和副導演商議多拍幾個鏡頭最後剪輯合成一下就好。

他激動地朝弗雷德走了過去,卻沒想到有一個人的動作比他更快——貝爾一聽到導演喊cut, 也沒管卡車還沒停下來就迅速從上面翻身跳了下來。

他迅速跑到了弗雷德面前將他扶了起來, 滿臉的焦急與擔憂甚至比劇情中托馬斯應當表現的更加誇張:“沒事吧?摔到哪裏沒有?”

弗雷德也沒有放過每一個賣可憐博取同情的機會, 冰藍的眸中滿滿的委屈:“手…手疼QwQ。”

導演托馬斯·卡特:“…”

老了老了, 不是很懂年輕人。

在布拉格的日子在弗雷德眼裏簡直過得飛快,這裏確實除了冷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布拉格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在老城區每一條大街小巷,幾乎都可以找見13世紀以來的各種形式的建築物。一些偏僻寧靜的街巷迄今依然保持著中世紀的模樣,街道用石塊鋪成,街燈是古老的煤氣燈式,許多房屋帶有宗教色彩的壁畫。

偶爾有空閑的時候,弗雷德會拉著貝爾一起在老城區中逛一逛。但他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床上的被子裏縮成一團玩GB。或者在劇組舞蹈指導的指點下練習一下動作誇張的舞蹈。

他自己還好,貝爾的舞蹈戲份要比他多得多。因此弗雷德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成千上萬次地懇求導演在拍攝結束後將攝像機拍下的所有貝爾跳舞的片段拷貝一份給他。弗雷德信誓旦旦地發誓他願意為了這份珍惜的資料做任何事。

這一大段被他和貝爾視為黑歷史卻被無數網友調侃為“一舞訂情”的視頻被弗雷德一開通推特就發了出去,並始終躺在他推特個人界面的第一條。

不過這是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弗雷德除了拍攝,還有一個晚間的電話也被加到了日程表上。

博·古德曼似乎對他在首映式上講的那個故事頗感興趣,每晚都興致勃勃地打電話來和他討論劇情的發展。

好在他大哥克裏斯蒂安害怕聯系不到他,特意送了一部手機給弗雷德作為聖誕節禮物。

“這真是一個沈重的故事。”越是和弗雷德討論,古德曼就越是唏噓。

反戰並不一定要通過描述戰場的殘酷,血腥的畫面,生死的別離來表達。對於弗雷德這樣出生在和平年代的少年來說,他們永遠無法體會上一代人對於戰爭的痛恨,因為他們從未經歷過。

但對於像《我的孩子》這樣的故事,他們卻更容易有切身的體會,更容易產生共鳴,更容易從心靈的深處生出對戰爭的深深的厭惡。

納粹德國認為,挪威女性是生命之源計劃的最佳選擇,因為她們絕大多數都是金發碧眼。據估計,約有5萬名挪威女性和德國士兵有交往。二戰結束後,這些女性被其他挪威人視作“納粹娼妓”。她們的孩子被強行帶走,很多人此後再未謀面。

在二戰結束後,人們對納粹德國的仇恨就轉嫁到這些女性和她們的孩子身上:有的女性會被當街毒打,她們的孩子也常常遭受欺淩,有的孩子會被送到精神病院,而那裏等待他們的卻是更加嚴重的欺淩。很多這樣的當地女人都被當做叛徒抓起來游街示眾。她們不僅被暴民剪掉了頭發,而且連班都不能上了。雖說有個德國男友並不違法,但在當時,對於很多挪威人來說,她們的行為都屬於叛國。

她們並沒有觸犯挪威的任何一條法律。相比那些與德國人沆瀣一氣,為德國人賣命的挪威人,這些女性受到的懲罰要重的多。人們認為,和德國士兵發生□□關系,是比為納粹工作更加嚴重的行為。有人認為,這是因為懲罰這些女人比懲罰別人要更容易。

戰爭年代雖已遠去,但戰爭帶來的傷痛卻一直都在。

男主在二戰之後收養的就是一個德國和挪威混血的孩子,這個金發的小男孩克勞斯正是令人厭惡的“生命之源”計劃的產物。

克勞斯非常聰明,也非常乖巧友善。

卻僅僅是因為他說德語,是德軍的後代。就被學校的同學孤立,欺負。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他滿懷希望的學校生活給他帶來的不是快樂而是絕望。他被羞辱甚至會被綁在森林裏。

男主人公因為克勞斯在學校的遭遇非常憤怒,他氣憤地給學校老師寫了信。但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糟糕。

以至於陷入絕境的克勞斯開始嘗試偷錢買朋友,但事實卻並不如意。那些孩子撕毀了男主辛辛苦苦許久打工賺錢為克勞斯買來的新書包。老師也不喜歡他,總是打罵他。

終於有一天,事情迎來轉機。有一位叫做博格的老師欣賞克勞斯並且願意保護他不再受到傷害,他認為克勞斯非常聰明並且乖巧善良。克勞斯也拼命地學習,以不辜負博格老師的期望。

但不久後,這位善良的老師便離開了。男主告訴克勞斯,或許新來的老師會和曾經的老師一樣正直,他雖然不舍卻還是依舊充滿了希望。

可新來的老師卻一樣對他有著非常嚴重的偏見,克勞斯卻一心想進步想考個好成績讓老師改變對他的看法。

克勞斯的努力也確實為他換來了非常好的成績,可這位老師卻認為他作弊並打了他。沒有老師保護的克勞斯在學校被其他學生變本加色地欺淩。

甚至連克勞斯的外祖母,他親生媽媽的母親都在男主人公帶著克勞斯前去擺放時毫不客氣地辱罵克勞斯,將他趕了出來。

男主人公一直在擔憂的事情也終於發生了:“不要洗澡”、“不想吃飯”、“不要碰我”…克勞斯開始封閉自己,他拒絕了男主人公所有的接觸。

克勞斯很久沒有去上學了。

可這個善良,內心敏感的男孩卻因此被拘留了。男主人公不知道拘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當初那個無比憧憬著生活,無比憧憬著未來的男孩子好像已經徹底消失了。

男主人公無奈之下只能向克勞斯的德國父親求助,可他的父親只願意給男主人公和克勞斯一筆錢,卻拒絕他們前去尋找他。

最終男主人公用這筆錢帶著克勞斯遠遠地逃開了。可即便是遭受了這樣的對待,臨走之前克勞斯依舊躲在小樹叢中遠遠地註視著這個國家的國王。即便人們這樣殘忍地對待他,他的心中依舊有著對這個國家的愛。

“弗雷德,把它拍成電影吧。”電話那頭的古德曼這樣勸到,他的劇本已經接近完工了。

“我不能。”弗雷德垂下眼眸,纖長的金色眼睫遮住了那雙冰藍眸中的沈重與覆雜。

這不是他的故事,他也不願意用這樣血淋淋的殘忍故事來賺取錢財和名氣。

“拜托了,弗雷德。”古德曼明白他的善良與猶豫:“想想那些孩子,或許現在還有和克勞斯一樣的孩子在遭受著同樣殘忍的對待。”

古德曼不願意做這劇本的編劇,他始終認為他自己只是一名代筆編劇。真正該向人們展示這個故事的還應該是弗雷德自己:“這是你的故事,應該由你來講述。”

弗雷德握著電話沈默了。

“如果你想考慮導演的話…或許我可以介紹給你一名絕對對這個故事感興趣的導演?”靠在一旁因為電話漏音而被迫旁聽了很久的貝爾忍不住開口說道。

弗雷德擡眸看向他,冰藍的眸子帶著明顯的濕意,剔透地就像是哈爾施塔特湖面上的薄薄冰層。

作者有話說:

來,猜導演了!

依舊強烈推薦《我的孩子》,同樣反戰的還有《勇敢的心》,《這是我的戰爭》都是非常棒的游戲。

今天依舊為盜用了這個故事道歉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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