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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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
『驚！弗雷德原來是這樣的人？』
究竟是不是他？
貝爾探究的目光在背對著他的弗雷德身上掃過, 隨口回答了德普一個：“好啊。”
他看著弗雷德鉑金色的卷發，灰色襯衫之上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膚，和頎長的身材。大腦瘋狂地轉動了起來。
這兩個“弗雷德”的名字暫且不用對比, 在丹麥叫這個名字的男孩子已經很多了，甚至連在美國叫這個名字的男孩子也很多。
他們兩個都是丹麥人。
現在的職業都是演員。
年紀好像也差不多。
可他了解竹馬的性格, 卻不了解竹馬的樣貌。
他了解室友的樣貌，卻對他的為人還不是特別熟悉。
就像竹馬所說：在演員公會註冊的人數多達幾百萬, 他沒辦法確認“弗雷德”究竟是不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世界上有五十四點二億人，他們在這五十四點二億人之間認識了彼此, 他卻沒法從僅僅幾百萬人中將他找出來。
他想見他。
他瘋狂地想見他。
竹馬對他來說的意義，遠不只是好朋友可以形容的。
貝爾的童年從來都算不上快樂。他出生在威爾士，父親來自南非, 卻是做生意出身的飛行員。母親則是在英國馬戲團裏演小醜。兩歲時他們就離開了威爾士, 到各個不同的地方生活，他不停地轉學, 從來沒有過朋友。
他童年唯一的樂趣就是跟在著馬戲團演小醜的媽媽跑來跑去。他之所以走上的表演這條路，最終決定做一名演員，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童年時候整日在馬戲團中觀看各種表演影響，再加上自己的姐姐在當地的戲院工作，這讓他對表演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是的, 他對什麽都不感興趣，除了表演。
但表演...年幼的他從不知道他優秀的表演會成為家庭分崩離析的導.火.索。從他八歲時出演了一則衣物柔順劑的廣告後, 噩夢就開始了。
他溫柔的母親開始責怪辭去飛行員工作，作為經紀人全力支持他表演事業的父親。他表演賺來的錢遠比父親作為飛行員拿的少的多, 生活的壓力逐漸壓倒了母親的肩頭。三個姐姐也開始對父親這樣的行為感到不滿。哪怕他和“憨豆先生”搭檔, 哪怕他參演了斯皮爾伯格的電影, 爭吵聲與咒罵聲依舊伴隨著貧窮日益在房間中增多。
他怕極了, 他將自己鎖在衣櫥中，他開始懷疑選擇表演這條路究竟是不是對的。
他在衣櫥中縮成一團，腦海中卻這這時突然蹦出一個文字框：[ ]
那個文字框好像在吸引著他輸入些什麽進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接著。
他認識了了一個如同他一樣孤獨，一樣對世界不知所措的人。
他們聊天，他們抱怨生活。他們互相溫暖，他們互相慰藉。
可當你向他人分享自己的孤獨時，那些孤獨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的一幹二凈了。
在黑暗中，他們呼喚著彼此的名字。
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們都堅強了起來。
以往那些關於弗雷德裏克·安德森就是弗雷德的種種猜測在這一瞬間統統被推翻：怎麽會呢？如果竹馬真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的話，他怎麽會突然提出想見自己呢？
竹馬的選擇他其實能夠理解，他們兩個人都身處黑暗之中，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有著神秘文字框的保護，他們兩個人可以暢所欲言，傾訴心中的想法。可一旦揭開這層面紗，走到陽光之下，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可他滿腦子都是瘋狂的念頭，想要見到他。
貝爾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激動，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
可當他擡起頭，卻突然撞進了那雙冰藍的眸子裏。
貝爾早就知道弗雷德那雙眼睛非常漂亮。只是現在，他的眼睛同燈光重疊的那一剎那，就像湖面上紛飛而下的六角形的雪花映在他的眸中。
剔透的就像是一塊浮冰，美的驚心動魄。
貝爾一瞬間有些緊張，覺得他好像在那一瞬間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弗雷德卻握住了他的手，若無其事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在發什麽呆啊？走啦，我們回家了。”
貝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發現德普和諾薇娜都有些關切地看著他。
可能真的不是他。
貝爾任由弗雷德牽著他的手，向兩人點了點頭算作告別後，盯著弗雷德的手若有所思起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些失望的情緒。
掌心微熱的溫度確確實實在告訴他，他是在失望。如果弗雷德不是弗雷德的話。
貝爾一楞，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溫度，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些奇怪的，突然冒出來的詭異想法驅逐出腦中。
弗雷德此時的心中也有些覆雜，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出和克裏斯見面。
雖然他確實想見到他，想親口，而不是從那個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文字框中告訴竹馬：他現在過得很好，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能找到他。
但期待的同時又有一些猶豫。
他不知道克裏斯過得怎麽樣…如果他過得不好呢？即使克裏斯覺得沒什麽，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那樣的行為就是無.恥的炫耀。
弗雷德胡思亂想著，猶豫著，他沒有回覆消息，沒有提到時間地點。
貝爾也沒有再次回覆，因為心中升起的某些奇怪原因。
他大概還是害怕失望吧。貝爾在心中嗤笑自己。
弗雷德沈默著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在怕，在怕克裏斯會厭惡真實的他。
就像他小時候，剛剛成為這名名叫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丹麥第一順位繼承人，伊麗莎白公主最小的兒子，丹麥的第四位順位繼承人時。他選擇了沈默，他選擇了逃避。他無法忘卻直面死亡的恐懼，無法直視自己的生活。
但家人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常，找來了心理醫生。
那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始演戲，他應該成為以往那個在家人眼中完美無缺的小王子。
他高傲的頭顱從未低下過，一身冷傲的氣質就已經是他最好的盔甲。他是個完美的演員。
直到現在，他有些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靈魂是卑劣的。
弗雷德低下頭，纖長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自嘲地無聲笑了一聲。一直牽著的貝爾的聲音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晚上想吃什麽？”
奇怪的是，每次自己聽到他這一句話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心情變好。弗雷德回過頭沖著他眨了眨眼：“想吃冰激淩火鍋。”
“…回絕。”
“聖代！”
“…否決。”
“芭菲！”
“…吃蘋果派嗎？”
“吃！”
“泰式咖喱吃嗎？不過只能吃素的，你可以自己加點牛肉進去。”
“素的也吃，你做什麽我都吃。”
…
諾薇娜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笑了起來，德普疑惑地轉過頭看著她：“你在笑什麽？”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人真的很可愛嗎？”
“沒有，我只覺得你可愛。”
諾薇娜翻了個白眼，卻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
時間過得很快
《搖擺狂潮》就要開拍了，在這之前弗雷德老老實實地去了幾周學校，參加了幾個老師們破格為他出題的考試，才算是算他免修，堪堪為他補了些學分。
拍攝日期之所以延後了這麽多，全是因為導演覺得小演員們的頭發應該長到像劇本裏說的那樣長。他始終認為接上去的頭發不夠自然。
好不容易那頭鉑金的卷毛的滿意終於讓導演滿意，《聞香識女人》也有了大動靜。
定檔在12月23日的電影因為阿爾·帕西諾的參演和博·古德曼對劇本的改編而倍受期待。早已經陸陸續續發出了海報和預告片。
但還有一點讓制片人感到意外的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吸引力。
環球影業本因為帕西諾當年演出《教父》的巨大吸引力，而精心制作了幾張個人海報，順手也做了很少的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幾張。
但海報掛出去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北歐人的海報出乎意外地好賣，短短幾天，他的海報就在幾個大城市裏被賣到脫銷了，一些沒有買到的人只好跑到二三線城市去淘一淘。
發行商很快意識到他們太小看這個樣貌英俊的小男孩了。
在多家電視臺播放的預告片也印證了他們的猜測，記者采訪到一個看起來只是高中生的，並且看了很多遍預告片的華盛頓女孩：“我沒辦法不喜歡他！他的眼睛！我的天吶！我第一次看到這麽漂亮的眼睛！查理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不管他演成什麽樣子，我都願意去看這一場電影！”
“看來他已經靠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征服了大部分沒有腦子的女性。”記者聳聳肩，顯然，他並不喜歡這位新鮮出爐的小演員，就如同之前《紐約郵報》的調侃一樣。大部分的媒體人都對著年齡較小的演員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但很快，他的不當言論就遭到了眾多女性的攻擊，並引起了國際婦女協會的譴責。
不過這不是發行商關註的重點，他們關註的重點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究竟有沒有讓他們耗費金錢為他宣傳的必要？
幾經猶豫後，環球影業抓住了這個讓他們再多撈一筆錢的機會。
這樣的發展對弗雷德唯一的影響就是他推著自行車走在路上的時候總覺得有人盯著他的臉看。甚至有他不知名的校友跑來找他要簽名。
弗雷德裏克馬上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立即借房東的電話打給了瑞凡：
“你的樂隊很出名嗎？”
滿頭霧水的瑞凡沈默了片刻，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這個對他，對樂隊來說太過殘酷的問題：“沒有啊…怎麽了？”
不止是他，好萊塢的大部分演員組建的樂隊都沒能怎麽火起來好嗎？這熊孩子怎麽非要抓他的痛腳問他？
“那就很奇怪了，為什麽我走在路上都有人看我？”弗雷德困惑地眨了眨眼，沒有看到房東先生瞪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弗雷德。”
瑞凡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勸說自己：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不要和他計較：“你就沒想過是你演的電影最近快要上映了嗎？”
“原來是這樣？”弗雷滿臉的“原來如此”，他還想問些什麽，那邊的瑞凡卻已經啪地一聲掛上了電話。
弗雷德：“...”怎麽感覺瑞凡好像很暴躁的樣子，難不成是更年期？
聳了聳肩，弗雷德決定大度地寬容正在更年期的瑞凡不禮貌的舉動，他撥通了阿爾·帕西諾的電話。
“阿爾，這裏是弗雷德裏克。”
“弗雷德，你個混小子！哈哈，上午我和馬丁，古德曼還在打賭你會先給誰打電話。”
阿爾·帕西諾是真的有些郁悶，別的小孩都是出演一部電影後就迅速抓緊機會，通過導演或者其他大牌的演員尋求更上一步的機會。怎麽這小子除了上次那個找他參加樂隊的電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賭註可以分我一些嗎？”弗雷德修長的手指卷了卷鬢邊的發。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賭註？”阿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太開心。
弗雷德立馬進入墻頭草的角色，改變話題：“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打電話問問我該做些什麽？”
“什麽做些什麽？”帕西諾挑了挑眉。
“就是...為這部電影，我不知道該做什麽。老實說什麽也沒做，心裏有一點慌慌的。”
“…”阿爾·帕西諾此刻心中居然神奇地升起了和瑞凡·菲尼克斯一樣的感覺。
但他明白弗雷德裏克·安德森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於是帕西諾只能無可奈何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在家無論幹什麽都可以，馬丁沒打算給你布置宣傳的作業。你只需要躲好媒體，不要劇透就行。躲不過就瞎編幾句或者幹脆不要理，懂了嗎？公映的時候我會去接你參加首映禮。”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多出來一個兒子似的。
這就是弗雷德沒有經紀人，也沒有懂得行情的助理的麻煩之處。他大哥克裏斯為他介紹的全職助理羅伊·文森特更擅長於應付公司的事宜，而不是娛樂圈各種沒有寫出來大家卻都心知肚明的各項事務。
但同時，也算是一個好處。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的弗雷德，接不到任何電影公司打來的邀請電話。他可以免除任何騷.擾，雖然這其實也讓他和許多劇本錯過。但弗雷德顯然更樂意享受清凈。
16日，環球影業在洛杉磯舉行了一場小型的試映會。各家媒體都陸續給出了電影的評價，雖然褒貶不一：《奧斯汀紀事報》的馬喬裏·鮑姆嘉通寫到：“電影非常精彩，但關於帕西諾，他總是比他出演的電影本身要好上太多，而電影總是利用他的存在而提高自身的水平。除了帕西諾的表演以外，這部電影的其餘部分就是一堆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滾石》的彼得·特拉弗斯則這樣寫到：“精彩絕倫。在觀看這部電影之前，我非常不喜歡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名演員，但他和阿爾帕西諾的對戲幾乎是立馬顛覆了我對他的幼稚看法。這名只有十六歲的小演員絕對會在未來成就非常大的榮耀。我想人們樂於看到這樣的發展。”
《華盛頓郵報》的撰稿人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帕西諾做了一個非常巧妙的反轉，這部電影顛倒了他的立場，創作人們希望他們給人們展現的是一個非常輕松，樂觀的結局。但他們沒辦法否認，人們為小查理的表現多麽地傷心欲絕。帕西諾的表現足夠精彩，但也請記住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個名字，我願意為他的精彩表演鼓掌。”
但總之，大部分的媒體都給出了好評，《聞香識女人》已經被諸多媒體列為了爭奧熱門。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個名字也突然引起了大多數影評人的關註。
克裏斯蒂安·安德森也打電話為弗雷德帶來了好消息：GU已經開始發行由光盤作為載體的pc正版的俄羅斯方塊了，而他所說的《俄羅斯方塊大逃殺》也已經在俄國人的工作室正式投入開發了。
“你回家就等著被媽媽和外婆責罵吧，這次不論是瑪麗還是我都不會幫你的，爸爸也早就承諾他不會插手這件‘家庭紛爭’了。”只不過與此同時他也順便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弗雷德苦著臉縮在沙發角落裏，每天唯一的盼頭就是室友的投餵。
他每天照常去學校，只是交通工具已經從自行車變成了汽車——貝爾盡職盡責地早晚接送他，讓弗雷德自己都覺得很是愧疚。
“沒關系，反正每天我也很閑。”這是室友的原話。
弗雷德沒辦法拒絕他的好意。
不過就算是這樣小心翼翼，他還是被媒體蹲到了。好在他知道面對鏡頭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身上深藍色的三一學院的校服和他參演的《聞香識女人》之中查理的校服差不了多少，都是那種彰顯古典風的學院小西裝。
為了《搖擺狂潮》的演出，他又留長了頭發。柔軟的鉑金發絲看起來不像是什麽跟著節奏搖擺的男孩，反而像是上世紀領主家的繼承人。
他就那樣高傲地揚著下巴，冰冷又漫不經心地將視線遞給攝像頭，滿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平靜神情，毫不客氣地從那雙淺色的薄唇中吐出單詞：“無可奉告。”
奇異地沒有讓記者覺得他傲慢無禮，而是飛快地在心中盤算著：電視機面前看到這一幕的女孩們一定會為他瘋狂的！
漂亮的臉蛋固然重要，但出彩的卻是與眾不同的氣質。
你瞧約翰尼·德普，他那張清俊的臉龐並不算好萊塢最突出的，但他桀驁不馴，與眾不同的氣質卻讓他得到了眾多姑娘們的青睞。
姑娘們早該看膩了圈子裏無數打著青春陽光熱情名號的小男演員們，是時候換換口味了。冷淡禁欲也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標簽。
攝像師抱著自己相機裏那張少年遞來冷淡一瞥的照片，怎麽都不肯遞給同行的記者：“不行啊，你別看！會被打擊到懷疑人生的。”
記者：“…”我謝謝你啊好搭檔。
弗雷德裏克坐在貝爾的車上松了口氣，好像記者也沒有那麽難對付嘛。但事實很快就告訴他：他高興地太早了。
第二天，小報上就刊出了一篇文章：《冰山酷哥：揭秘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日常生活》。
弗雷德：“…”
你好騷啊，撰稿人。
他的幾個小夥伴幾乎是在他看到這篇文章的瞬間就馬上發來了賀電：
約翰尼·德普：“哈哈哈哈，冰山酷哥！笑死我了，如果不是看了照片，我還以為冒出來一個和你同名同姓的人。”他打死都不承認初見弗雷德的時候，也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瑞凡：“…還不賴。”
瑞凡昧著良心輕咳一聲，還是忍不住補充道：“我猜你的電影應該還不賴。”
“…謝謝。”
基努：“起碼比娘娘腔之類的形容要好一點，聽上去也很酷嘛。”
好心的基努選擇了安慰他，只不過這番安慰聽起來怪怪的。
阿爾也打來了電話，聽起來心情甚至不錯：“做的不錯，小子。”
“？？？”
至於室友…
弗雷德簡直感動的熱淚盈眶，室友什麽也沒說，只是端上了一盤烤得散發著令人愉悅的香氣的蘋果派。
“《搖擺狂潮》訂在一周以後開拍了，要加油呀。”貝爾將蘋果派放在了他的面前，小心地安慰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高傲”的北歐人對著他乖巧地低下了頭顱，剛剛收回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改變了方向，放回了弗雷德頭上輕輕揉了揉。
“這些記者太能胡說八道了。”弗雷德任由著貝爾的手在他腦袋上撫摸，頗為委屈地擡起頭：“上一次他們就說我演的不好，就是個花瓶。”
“那就隨他們說好了。”貝爾嘆了口氣，輕輕收回手在他身旁坐下：“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又不是他們寫的那個樣子。而且相信我，你越在乎，他們就越起勁。他們巴不得你跳出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這樣他們就有大新聞了。”
貝爾撿起那張被弗雷德扔在了地上的報紙：“往好處想，起碼這張照片拍的還是很棒的。”
弗雷德低頭看了看他手上的報紙，又擡起頭看看他，眸子亮晶晶地問道：“我好看嗎？”
貝爾：“…”
他無可奈何地擺出一個要敲室友腦袋的動作，威脅道：“快吃飯！”
就不該同情他。
室友越來越不可愛了，弗雷德癟了癟嘴，將蘋果派往自己面前撈了撈。
但好在蘋果派越來越好吃了。
……
12月23日，趕在奧斯卡檔期的《聞香識女人》公映了。上一周20日的統計數據顯示占據著票房第一的還是《小鬼當家2》，緊隨其後的就是迪士尼的《阿拉丁》，排第三的就是11日就已經開始放映的《義海雄風》。
《義海雄風》這部講述年輕的美國海軍律師卡菲為兩位被控犯謀殺罪的海軍陸戰隊員洗脫罪名、伸張正義的故事正是由湯姆·克魯斯主演，在全美1925家影院上映，到23日這一天已經收入了三千六百萬美元，在獲得了巨大收益的同時也被媒體列為了奪奧熱門。
而相比之下，只有1083家影院上映的《聞香識女人》怎麽看怎麽有些可憐兮兮的。
不過馬丁·布萊斯特和制片方也沒有想過要在票房上贏過《義海雄風》。
阿爾·帕西諾的車穩穩地停在了弗雷德租的公寓門前，助理拿著一件包的嚴嚴實實的西裝下車敲了敲門。
貝爾打開了門。
已經穿好了一身被他滾的亂七八糟的西裝的弗雷德擡起頭看著他。
看到這位熟悉的助理先生手中提著的東西，弗雷德忍不住尷尬地用手指卷了卷耳側的發。
他的西裝被他從紐約用行李箱帶回來後拿去幹洗店洗了洗就直接掛在了衣櫃裏，放了幾個月沒有動過，結果拿出來的時候發現好像有點小…
不知道是胖了還是高了。
西裝這玩意，身材只要有一點點改變就立馬能從剪裁上看出來。平時穿的衣服大小都沒有多大變化，弗雷德堅持自己的改變並不大，要改變也是長高了，堅決不願意上秤。
自欺欺人.JPG
反正西裝就這麽湊合著穿吧，他覺得電影院烏漆八黑的好像也沒有人盯著他的著裝看，就隨便套了一套黑色西裝。
反正他人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
貝爾試圖讓他穿自己的那套，因為他們現在的身材差不多，雖然可能還是不那麽合身，但起碼比弗雷德有的那幾套好多了。
但他沒想到，阿爾居然問都沒問他，直接就帶著套西裝來了。
他還能說什麽呢？只能說貼心了唄...
緊跟在助理身後走了進來的阿爾輕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訓誡他：“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換衣服。”
弗雷德乖巧地站起身，迅速接過助理先生提著的西裝，跑回了房間。
……
帕西諾帶給他的這套西裝出自阿瑪尼，有點倒梯形，肩寬窄腰屁股翹（誤）。和北歐男人比較高大魁梧的身材相吻合，雖然他還是少年身形，但弗雷德自認為自己可以撐得起這件西裝。
純羊毛制的普魯士藍色西裝的衣領靠著內襯的弧度自然翻起，剪裁的弧線得體，胸前的口袋平整的貼在胸前。弗雷德扣好雙排扣的扣子，盯著胸前那個口袋半響，順手就把放在房間桌子抽屜裏的室友的小卡片抽了出來塞進去。
他滿意地整了整袖口的褶皺，將一枝小小的細葉騖尾插進花眼。但想了想，他還是將那枝小小的，奶白色的花朵取了下來，打上了溫莎結。
畢竟首映儀式是個嚴肅的場合，他對著鏡子撩了一把頭發，將劉海隨意撩到一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滿意地對著鏡子笑了笑，卻又馬上收斂了笑容。
看著鏡子中那個他熟悉無比的自己，弗雷德終於轉過頭，離開了房間：“我們走吧。”
合體的西裝穿在他身上，不僅驚艷了貝爾，也驚艷了首映式等候的眾多媒體。
弗雷德大概在平日從沒有註意過自己的形象，哪怕他在劇組中也一樣穿過西裝。但他扮演查理的樣子遠沒有現在驚人。
阿爾·帕西諾的車穩穩地停在了鋪著紅毯的電影院門前，首先從後座上邁下來的人卻不是萬眾期待的阿爾·帕西諾，而是一名有著鉑金色發的少年。
喧鬧的現場在瞬間安靜了下來，甚至能聽到幾聲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那少年實在是太過英俊出眾，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搭在車門上，微微用力在指尖壓出漂亮的粉紅色。
他回眸望進一片閃光燈中，眉頭不著痕跡地輕輕蹙起，冰藍的眸中是能夠將人在瞬間凍結的溫度。
緊接著，接替抽氣聲響起的就是驚訝的嘆息聲。
那少年就那樣站在那裏，卻讓人在他身上看到了月神阿爾忒彌斯的影子，他微揚起的下顎線弧度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看到了傲慢的路西菲爾。但卻理所當然地覺得他應當天生如此。
他就像是被雕刻家精雕細琢出的冰雕，連眼睫都泛著冰冷的弧度。
他是誰？盡管已經事先看過了無數遍預告片，看過了無數遍查理的樣子。他們此刻卻一同恍惚了。
這是“查理”嗎？這真的是“查理”嗎？
所有人都認為查理這個角色非常好演，大家都覺得大部分美國孩子都是純真的，都面臨過查理所面對的難題。
但這個大部分絕對不包括面前的少年。
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是誰給馬丁·布萊斯特的勇氣選這樣一位演員的？
撰稿人中已經有不少人毫不客氣地地嘲笑了起來：“我不覺得這樣一個面癱能演好查理。布萊斯特一定是瘋了。”
但直到阿爾·帕西諾下車，直到他們兩個並肩走進劇院。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都沒有開口說過哪怕一句話。
“弗雷，可以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加布裏埃爾·安瓦爾和你關系怎麽樣？她說她很喜歡你。”
“聽說你拍攝《聞香識女人》之前從未參演過任何電影或是電視劇，拿到查理這個角色全憑後臺。你怎麽看這件事？”
弗雷德只不著痕跡地握緊了手，當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平靜地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另一旁的阿爾開口替他解圍：“我建議你們詢問一些和電影相關的問題，也不要對關於查理的選角有任何懷疑。安靜地看完這場電影再問這些問題也不遲。”
帕西諾的心中此刻也有些覆雜，果然就像他之前所猜測的。查理的性格當然不是弗雷德本身的性格，哪有那麽湊巧他們真的找了個“查理”來演查理？
不過今晚弗雷德裏克的表現確實還是顛覆了他的想象。但其實某種程度上，阿爾看出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傲性格只是一層小孩子的保護殼。
他的外殼在外行來看或許真實的要命，或許還會被他身上的氣勢嚇到。但在已經有多年經驗的他看來，還是稍稍思考就可以發現破綻的。
畢竟他也在劇組與小家夥相處了那麽長的時間了，他也知道那個傻乎乎地在第一時間就為安瓦爾遞出外套，永遠抱著劇本找他問東問西，每天都湊在攝像機前和馬丁·布萊斯特討論的那個他才是真的他。
那個騎在自行車上面對著陽光的小孩子，那個會因為一曲探戈而哭出來的小孩子，那個在學校食堂偷偷吃冰激淩的小孩子。
帕西諾對這樣的發現感到詫異的同時，也忍不住在心中泛起些許同情。他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環境造就了弗雷德這樣的外殼，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一些好的影響。
他本想拍一拍弗雷德的肩膀作為安撫，最後卻還是放下了手，跟著弗雷德一起走進電影的放映廳。
有些事情只能讓他自己來想通。
馬丁·布萊斯特看到弗雷德的時候一楞，但他幾乎在瞬間明白過來，這才是他見到弗雷德時他真正的樣子。高傲疏離的王位繼承人。
他本想對弗雷德說的一大堆話此時全部咽進肚子裏。雖然他心中知道他應當還是那個對什麽都懵懵懂懂的少年，但起碼在媒體前，他就該是這副樣子。
馬丁·布萊斯特嘆了口氣，他覺得肯定是好友安德烈的教育方式哪裏出了問題，回去可得給他談談這個問題。只不過現在，他平靜地給弗雷德指了個位置。
弗雷德點了點頭，在座椅上坐了下來。
博·古德曼就坐在他的旁邊：“小家夥，你這個樣子可真嚇人，我差點沒有認出你來。”他小聲地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
“em，我看起來很嚇人嘛？”弗雷德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像個走在街上絕對沒有女孩上前搭話的壞脾氣的家夥。”古德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好奇的問道：“聽說你最近要拍《搖擺狂潮》？”
他小聲嘀咕了兩句；“題材倒是個好題材…”
弗雷德側過了頭：“我也覺得是個非常棒的題材。”
“但其實故事有一點太不嚴肅了。”古德曼惋惜地嘆了口氣：“你知道斯皮爾伯格準備拍《辛德勒名單》了吧？人們對於戰爭題材的電影往往希望它們沈重一些，因為這些電影存在的意義就是揭示戰爭的殘酷，從而讓人在內心中湧起一種反戰的情緒。但是《搖擺狂潮》…我只能祝你好運。”
弗雷德沈默著思索了片刻，向古德曼開了口：“我聽過一個故事…”
他向古德曼講述了《我的孩子》的故事和生命之源這個背景。
“這倒是一個非常棒的故事。”古德曼唏噓地點了點頭：“我想回去把它寫出來，或許能拍成電影。”
他們小聲討論著，屏幕上突然暗了下來：電影就要開始了。
他們一同停了下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電影上。環球的logo繞著旋轉的地球環繞，停在了大屏幕中央。接著，屏幕變成了全黑，電影主創的名字一一在屏幕中央閃過。
托馬斯·紐曼的音樂創作也是這部片子的一大亮點。含蓄委婉的主題旋律開場，就奠定了全片柔和溫馨的基調。
但在開頭，影片將鏡頭投向貝爾德男校時，就有人受不了地發出細小的驚嘆聲：銀幕上的查理非常可愛，他抿唇笑的時候左臉頰上還有淺淺的酒窩，怎麽可能會是剛剛走進門的穿著一身普魯士藍色西裝，高傲的像是天鵝一樣的少年？
帕西諾扮演的弗蘭克上校還沒登場，就從屋內傳來了他音量很高，語氣不善的話語。查理站在門前，明顯地有點懵，還有些害怕。
那雙冰藍的眸子顏色純凈，看起來簡直像什麽不知世事的天使。
弗雷德裏克面無表情地看著銀幕上自己的表演，他覺得ummm...有一點尷尬。
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當時演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回過頭來看自己當時的表演，雖然也馬馬虎虎，但自己總是能挑出自己的一大堆毛病的：比如這個笑容，他第一次見到弗蘭克中校時的笑容不應該這麽溫和羞澀，應該再加一點點僵硬進去的。
而對比起來，他總覺的詹姆斯·瑞布霍恩扮演的校長要自然地多，尤其他在對著一群違紀的學生時詢問其他教師的神情：“這是什麽？殺人犯名單嗎？”一句話就揭露了校長本身的性格和三觀。
而他的小夥伴菲利普·霍夫曼的演技也非常棒，三言兩語就表現出來他們是一個頑劣的，富人的小團體。排斥，並且不著痕跡地侮辱這個總是拿獎學金的查理。
但是下一秒看到自己和阿爾的互動時，他就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中尉先生...”查理站在門前，小心翼翼地，緊張地翻出紙片。
“中校，我服役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連降我四級。”
“進來，笨蛋！”弗蘭克中校最終無可奈何地喊道。
與此同時坐在他身邊的阿爾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把你臉上蠢兮兮的笑容收起來，笨蛋。”
弗雷德立馬板起臉，面無表情地艹起人設。
只是高冷的弗雷德並不知道，這個高傲又冰冷的少年，大概是他演過的最糟糕的一個角色。
時不時他就會把人設扔在腦後，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阿爾搖了搖頭，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個只有他自己聽到了的單詞：“傻瓜。”
作者有話說：
寫標題的時候快把我自己笑死了
弗雷德性格有一點點缺陷啦，因為還是個小孩子，他上輩子死的時候才16歲。傻是真的傻，裝高冷是真的在裝，但每次都崩不住角色，自己也除了媒體前慢慢就把這個設定給忘了...
但楞是把人唬地一楞一楞的。
笑死，弗雷真的很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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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弗雷德原來是這樣的人？』
究竟是不是他？
貝爾探究的目光在背對著他的弗雷德身上掃過, 隨口回答了德普一個：“好啊。”
他看著弗雷德鉑金色的卷發，灰色襯衫之上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膚，和頎長的身材。大腦瘋狂地轉動了起來。
這兩個“弗雷德”的名字暫且不用對比, 在丹麥叫這個名字的男孩子已經很多了，甚至連在美國叫這個名字的男孩子也很多。
他們兩個都是丹麥人。
現在的職業都是演員。
年紀好像也差不多。
可他了解竹馬的性格, 卻不了解竹馬的樣貌。
他了解室友的樣貌，卻對他的為人還不是特別熟悉。
就像竹馬所說：在演員公會註冊的人數多達幾百萬, 他沒辦法確認“弗雷德”究竟是不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世界上有五十四點二億人，他們在這五十四點二億人之間認識了彼此, 他卻沒法從僅僅幾百萬人中將他找出來。
他想見他。
他瘋狂地想見他。
竹馬對他來說的意義，遠不只是好朋友可以形容的。
貝爾的童年從來都算不上快樂。他出生在威爾士，父親來自南非, 卻是做生意出身的飛行員。母親則是在英國馬戲團裏演小醜。兩歲時他們就離開了威爾士, 到各個不同的地方生活，他不停地轉學, 從來沒有過朋友。
他童年唯一的樂趣就是跟在著馬戲團演小醜的媽媽跑來跑去。他之所以走上的表演這條路，最終決定做一名演員，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童年時候整日在馬戲團中觀看各種表演影響，再加上自己的姐姐在當地的戲院工作，這讓他對表演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是的, 他對什麽都不感興趣，除了表演。
但表演...年幼的他從不知道他優秀的表演會成為家庭分崩離析的導.火.索。從他八歲時出演了一則衣物柔順劑的廣告後, 噩夢就開始了。
他溫柔的母親開始責怪辭去飛行員工作，作為經紀人全力支持他表演事業的父親。他表演賺來的錢遠比父親作為飛行員拿的少的多, 生活的壓力逐漸壓倒了母親的肩頭。三個姐姐也開始對父親這樣的行為感到不滿。哪怕他和“憨豆先生”搭檔, 哪怕他參演了斯皮爾伯格的電影, 爭吵聲與咒罵聲依舊伴隨著貧窮日益在房間中增多。
他怕極了, 他將自己鎖在衣櫥中，他開始懷疑選擇表演這條路究竟是不是對的。
他在衣櫥中縮成一團，腦海中卻這這時突然蹦出一個文字框：[ ]
那個文字框好像在吸引著他輸入些什麽進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接著。
他認識了了一個如同他一樣孤獨，一樣對世界不知所措的人。
他們聊天，他們抱怨生活。他們互相溫暖，他們互相慰藉。
可當你向他人分享自己的孤獨時，那些孤獨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的一幹二凈了。
在黑暗中，他們呼喚著彼此的名字。
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們都堅強了起來。
以往那些關於弗雷德裏克·安德森就是弗雷德的種種猜測在這一瞬間統統被推翻：怎麽會呢？如果竹馬真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的話，他怎麽會突然提出想見自己呢？
竹馬的選擇他其實能夠理解，他們兩個人都身處黑暗之中，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有著神秘文字框的保護，他們兩個人可以暢所欲言，傾訴心中的想法。可一旦揭開這層面紗，走到陽光之下，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可他滿腦子都是瘋狂的念頭，想要見到他。
貝爾拼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激動，仍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
可當他擡起頭，卻突然撞進了那雙冰藍的眸子裏。
貝爾早就知道弗雷德那雙眼睛非常漂亮。只是現在，他的眼睛同燈光重疊的那一剎那，就像湖面上紛飛而下的六角形的雪花映在他的眸中。
剔透的就像是一塊浮冰，美的驚心動魄。
貝爾一瞬間有些緊張，覺得他好像在那一瞬間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弗雷德卻握住了他的手，若無其事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你在發什麽呆啊？走啦，我們回家了。”
貝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發現德普和諾薇娜都有些關切地看著他。
可能真的不是他。
貝爾任由弗雷德牽著他的手，向兩人點了點頭算作告別後，盯著弗雷德的手若有所思起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些失望的情緒。
掌心微熱的溫度確確實實在告訴他，他是在失望。如果弗雷德不是弗雷德的話。
貝爾一楞，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溫度，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些奇怪的，突然冒出來的詭異想法驅逐出腦中。
弗雷德此時的心中也有些覆雜，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出和克裏斯見面。
雖然他確實想見到他，想親口，而不是從那個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文字框中告訴竹馬：他現在過得很好，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能找到他。
但期待的同時又有一些猶豫。
他不知道克裏斯過得怎麽樣…如果他過得不好呢？即使克裏斯覺得沒什麽，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那樣的行為就是無.恥的炫耀。
弗雷德胡思亂想著，猶豫著，他沒有回覆消息，沒有提到時間地點。
貝爾也沒有再次回覆，因為心中升起的某些奇怪原因。
他大概還是害怕失望吧。貝爾在心中嗤笑自己。
弗雷德沈默著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在怕，在怕克裏斯會厭惡真實的他。
就像他小時候，剛剛成為這名名叫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丹麥第一順位繼承人，伊麗莎白公主最小的兒子，丹麥的第四位順位繼承人時。他選擇了沈默，他選擇了逃避。他無法忘卻直面死亡的恐懼，無法直視自己的生活。
但家人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常，找來了心理醫生。
那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開始演戲，他應該成為以往那個在家人眼中完美無缺的小王子。
他高傲的頭顱從未低下過，一身冷傲的氣質就已經是他最好的盔甲。他是個完美的演員。
直到現在，他有些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但他知道自己的靈魂是卑劣的。
弗雷德低下頭，纖長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他自嘲地無聲笑了一聲。一直牽著的貝爾的聲音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晚上想吃什麽？”
奇怪的是，每次自己聽到他這一句話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心情變好。弗雷德回過頭沖著他眨了眨眼：“想吃冰激淩火鍋。”
“…回絕。”
“聖代！”
“…否決。”
“芭菲！”
“…吃蘋果派嗎？”
“吃！”
“泰式咖喱吃嗎？不過只能吃素的，你可以自己加點牛肉進去。”
“素的也吃，你做什麽我都吃。”
…
諾薇娜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笑了起來，德普疑惑地轉過頭看著她：“你在笑什麽？”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人真的很可愛嗎？”
“沒有，我只覺得你可愛。”
諾薇娜翻了個白眼，卻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
時間過得很快
《搖擺狂潮》就要開拍了，在這之前弗雷德老老實實地去了幾周學校，參加了幾個老師們破格為他出題的考試，才算是算他免修，堪堪為他補了些學分。
拍攝日期之所以延後了這麽多，全是因為導演覺得小演員們的頭發應該長到像劇本裏說的那樣長。他始終認為接上去的頭發不夠自然。
好不容易那頭鉑金的卷毛的滿意終於讓導演滿意，《聞香識女人》也有了大動靜。
定檔在12月23日的電影因為阿爾·帕西諾的參演和博·古德曼對劇本的改編而倍受期待。早已經陸陸續續發出了海報和預告片。
但還有一點讓制片人感到意外的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吸引力。
環球影業本因為帕西諾當年演出《教父》的巨大吸引力，而精心制作了幾張個人海報，順手也做了很少的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幾張。
但海報掛出去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北歐人的海報出乎意外地好賣，短短幾天，他的海報就在幾個大城市裏被賣到脫銷了，一些沒有買到的人只好跑到二三線城市去淘一淘。
發行商很快意識到他們太小看這個樣貌英俊的小男孩了。
在多家電視臺播放的預告片也印證了他們的猜測，記者采訪到一個看起來只是高中生的，並且看了很多遍預告片的華盛頓女孩：“我沒辦法不喜歡他！他的眼睛！我的天吶！我第一次看到這麽漂亮的眼睛！查理笑起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不管他演成什麽樣子，我都願意去看這一場電影！”
“看來他已經靠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征服了大部分沒有腦子的女性。”記者聳聳肩，顯然，他並不喜歡這位新鮮出爐的小演員，就如同之前《紐約郵報》的調侃一樣。大部分的媒體人都對著年齡較小的演員保持著觀望的態度。
但很快，他的不當言論就遭到了眾多女性的攻擊，並引起了國際婦女協會的譴責。
不過這不是發行商關註的重點，他們關註的重點是：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究竟有沒有讓他們耗費金錢為他宣傳的必要？
幾經猶豫後，環球影業抓住了這個讓他們再多撈一筆錢的機會。
這樣的發展對弗雷德唯一的影響就是他推著自行車走在路上的時候總覺得有人盯著他的臉看。甚至有他不知名的校友跑來找他要簽名。
弗雷德裏克馬上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立即借房東的電話打給了瑞凡：
“你的樂隊很出名嗎？”
滿頭霧水的瑞凡沈默了片刻，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這個對他，對樂隊來說太過殘酷的問題：“沒有啊…怎麽了？”
不止是他，好萊塢的大部分演員組建的樂隊都沒能怎麽火起來好嗎？這熊孩子怎麽非要抓他的痛腳問他？
“那就很奇怪了，為什麽我走在路上都有人看我？”弗雷德困惑地眨了眨眼，沒有看到房東先生瞪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弗雷德。”
瑞凡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勸說自己：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不要和他計較：“你就沒想過是你演的電影最近快要上映了嗎？”
“原來是這樣？”弗雷滿臉的“原來如此”，他還想問些什麽，那邊的瑞凡卻已經啪地一聲掛上了電話。
弗雷德：“...”怎麽感覺瑞凡好像很暴躁的樣子，難不成是更年期？
聳了聳肩，弗雷德決定大度地寬容正在更年期的瑞凡不禮貌的舉動，他撥通了阿爾·帕西諾的電話。
“阿爾，這裏是弗雷德裏克。”
“弗雷德，你個混小子！哈哈，上午我和馬丁，古德曼還在打賭你會先給誰打電話。”
阿爾·帕西諾是真的有些郁悶，別的小孩都是出演一部電影後就迅速抓緊機會，通過導演或者其他大牌的演員尋求更上一步的機會。怎麽這小子除了上次那個找他參加樂隊的電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那賭註可以分我一些嗎？”弗雷德修長的手指卷了卷鬢邊的發。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賭註？”阿爾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太開心。
弗雷德立馬進入墻頭草的角色，改變話題：“當然不是，我只是想打電話問問我該做些什麽？”
“什麽做些什麽？”帕西諾挑了挑眉。
“就是...為這部電影，我不知道該做什麽。老實說什麽也沒做，心裏有一點慌慌的。”
“…”阿爾·帕西諾此刻心中居然神奇地升起了和瑞凡·菲尼克斯一樣的感覺。
但他明白弗雷德裏克·安德森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該幹什麽。
於是帕西諾只能無可奈何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在家無論幹什麽都可以，馬丁沒打算給你布置宣傳的作業。你只需要躲好媒體，不要劇透就行。躲不過就瞎編幾句或者幹脆不要理，懂了嗎？公映的時候我會去接你參加首映禮。”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多出來一個兒子似的。
這就是弗雷德沒有經紀人，也沒有懂得行情的助理的麻煩之處。他大哥克裏斯為他介紹的全職助理羅伊·文森特更擅長於應付公司的事宜，而不是娛樂圈各種沒有寫出來大家卻都心知肚明的各項事務。
但同時，也算是一個好處。沒有經紀人也沒有助理的弗雷德，接不到任何電影公司打來的邀請電話。他可以免除任何騷.擾，雖然這其實也讓他和許多劇本錯過。但弗雷德顯然更樂意享受清凈。
16日，環球影業在洛杉磯舉行了一場小型的試映會。各家媒體都陸續給出了電影的評價，雖然褒貶不一：《奧斯汀紀事報》的馬喬裏·鮑姆嘉通寫到：“電影非常精彩，但關於帕西諾，他總是比他出演的電影本身要好上太多，而電影總是利用他的存在而提高自身的水平。除了帕西諾的表演以外，這部電影的其餘部分就是一堆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滾石》的彼得·特拉弗斯則這樣寫到：“精彩絕倫。在觀看這部電影之前，我非常不喜歡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名演員，但他和阿爾帕西諾的對戲幾乎是立馬顛覆了我對他的幼稚看法。這名只有十六歲的小演員絕對會在未來成就非常大的榮耀。我想人們樂於看到這樣的發展。”
《華盛頓郵報》的撰稿人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帕西諾做了一個非常巧妙的反轉，這部電影顛倒了他的立場，創作人們希望他們給人們展現的是一個非常輕松，樂觀的結局。但他們沒辦法否認，人們為小查理的表現多麽地傷心欲絕。帕西諾的表現足夠精彩，但也請記住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個名字，我願意為他的精彩表演鼓掌。”
但總之，大部分的媒體都給出了好評，《聞香識女人》已經被諸多媒體列為了爭奧熱門。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這個名字也突然引起了大多數影評人的關註。
克裏斯蒂安·安德森也打電話為弗雷德帶來了好消息：GU已經開始發行由光盤作為載體的pc正版的俄羅斯方塊了，而他所說的《俄羅斯方塊大逃殺》也已經在俄國人的工作室正式投入開發了。
“你回家就等著被媽媽和外婆責罵吧，這次不論是瑪麗還是我都不會幫你的，爸爸也早就承諾他不會插手這件‘家庭紛爭’了。”只不過與此同時他也順便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弗雷德苦著臉縮在沙發角落裏，每天唯一的盼頭就是室友的投餵。
他每天照常去學校，只是交通工具已經從自行車變成了汽車——貝爾盡職盡責地早晚接送他，讓弗雷德自己都覺得很是愧疚。
“沒關系，反正每天我也很閑。”這是室友的原話。
弗雷德沒辦法拒絕他的好意。
不過就算是這樣小心翼翼，他還是被媒體蹲到了。好在他知道面對鏡頭應該擺出怎樣的表情。
身上深藍色的三一學院的校服和他參演的《聞香識女人》之中查理的校服差不了多少，都是那種彰顯古典風的學院小西裝。
為了《搖擺狂潮》的演出，他又留長了頭發。柔軟的鉑金發絲看起來不像是什麽跟著節奏搖擺的男孩，反而像是上世紀領主家的繼承人。
他就那樣高傲地揚著下巴，冰冷又漫不經心地將視線遞給攝像頭，滿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平靜神情，毫不客氣地從那雙淺色的薄唇中吐出單詞：“無可奉告。”
奇異地沒有讓記者覺得他傲慢無禮，而是飛快地在心中盤算著：電視機面前看到這一幕的女孩們一定會為他瘋狂的！
漂亮的臉蛋固然重要，但出彩的卻是與眾不同的氣質。
你瞧約翰尼·德普，他那張清俊的臉龐並不算好萊塢最突出的，但他桀驁不馴，與眾不同的氣質卻讓他得到了眾多姑娘們的青睞。
姑娘們早該看膩了圈子裏無數打著青春陽光熱情名號的小男演員們，是時候換換口味了。冷淡禁欲也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標簽。
攝像師抱著自己相機裏那張少年遞來冷淡一瞥的照片，怎麽都不肯遞給同行的記者：“不行啊，你別看！會被打擊到懷疑人生的。”
記者：“…”我謝謝你啊好搭檔。
弗雷德裏克坐在貝爾的車上松了口氣，好像記者也沒有那麽難對付嘛。但事實很快就告訴他：他高興地太早了。
第二天，小報上就刊出了一篇文章：《冰山酷哥：揭秘弗雷德裏克·安德森的日常生活》。
弗雷德：“…”
你好騷啊，撰稿人。
他的幾個小夥伴幾乎是在他看到這篇文章的瞬間就馬上發來了賀電：
約翰尼·德普：“哈哈哈哈，冰山酷哥！笑死我了，如果不是看了照片，我還以為冒出來一個和你同名同姓的人。”他打死都不承認初見弗雷德的時候，也產生了那樣的錯覺。
瑞凡：“…還不賴。”
瑞凡昧著良心輕咳一聲，還是忍不住補充道：“我猜你的電影應該還不賴。”
“…謝謝。”
基努：“起碼比娘娘腔之類的形容要好一點，聽上去也很酷嘛。”
好心的基努選擇了安慰他，只不過這番安慰聽起來怪怪的。
阿爾也打來了電話，聽起來心情甚至不錯：“做的不錯，小子。”
“？？？”
至於室友…
弗雷德簡直感動的熱淚盈眶，室友什麽也沒說，只是端上了一盤烤得散發著令人愉悅的香氣的蘋果派。
“《搖擺狂潮》訂在一周以後開拍了，要加油呀。”貝爾將蘋果派放在了他的面前，小心地安慰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到“高傲”的北歐人對著他乖巧地低下了頭顱，剛剛收回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改變了方向，放回了弗雷德頭上輕輕揉了揉。
“這些記者太能胡說八道了。”弗雷德任由著貝爾的手在他腦袋上撫摸，頗為委屈地擡起頭：“上一次他們就說我演的不好，就是個花瓶。”
“那就隨他們說好了。”貝爾嘆了口氣，輕輕收回手在他身旁坐下：“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又不是他們寫的那個樣子。而且相信我，你越在乎，他們就越起勁。他們巴不得你跳出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這樣他們就有大新聞了。”
貝爾撿起那張被弗雷德扔在了地上的報紙：“往好處想，起碼這張照片拍的還是很棒的。”
弗雷德低頭看了看他手上的報紙，又擡起頭看看他，眸子亮晶晶地問道：“我好看嗎？”
貝爾：“…”
他無可奈何地擺出一個要敲室友腦袋的動作，威脅道：“快吃飯！”
就不該同情他。
室友越來越不可愛了，弗雷德癟了癟嘴，將蘋果派往自己面前撈了撈。
但好在蘋果派越來越好吃了。
……
12月23日，趕在奧斯卡檔期的《聞香識女人》公映了。上一周20日的統計數據顯示占據著票房第一的還是《小鬼當家2》，緊隨其後的就是迪士尼的《阿拉丁》，排第三的就是11日就已經開始放映的《義海雄風》。
《義海雄風》這部講述年輕的美國海軍律師卡菲為兩位被控犯謀殺罪的海軍陸戰隊員洗脫罪名、伸張正義的故事正是由湯姆·克魯斯主演，在全美1925家影院上映，到23日這一天已經收入了三千六百萬美元，在獲得了巨大收益的同時也被媒體列為了奪奧熱門。
而相比之下，只有1083家影院上映的《聞香識女人》怎麽看怎麽有些可憐兮兮的。
不過馬丁·布萊斯特和制片方也沒有想過要在票房上贏過《義海雄風》。
阿爾·帕西諾的車穩穩地停在了弗雷德租的公寓門前，助理拿著一件包的嚴嚴實實的西裝下車敲了敲門。
貝爾打開了門。
已經穿好了一身被他滾的亂七八糟的西裝的弗雷德擡起頭看著他。
看到這位熟悉的助理先生手中提著的東西，弗雷德忍不住尷尬地用手指卷了卷耳側的發。
他的西裝被他從紐約用行李箱帶回來後拿去幹洗店洗了洗就直接掛在了衣櫃裏，放了幾個月沒有動過，結果拿出來的時候發現好像有點小…
不知道是胖了還是高了。
西裝這玩意，身材只要有一點點改變就立馬能從剪裁上看出來。平時穿的衣服大小都沒有多大變化，弗雷德堅持自己的改變並不大，要改變也是長高了，堅決不願意上秤。
自欺欺人.JPG
反正西裝就這麽湊合著穿吧，他覺得電影院烏漆八黑的好像也沒有人盯著他的著裝看，就隨便套了一套黑色西裝。
反正他人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
貝爾試圖讓他穿自己的那套，因為他們現在的身材差不多，雖然可能還是不那麽合身，但起碼比弗雷德有的那幾套好多了。
但他沒想到，阿爾居然問都沒問他，直接就帶著套西裝來了。
他還能說什麽呢？只能說貼心了唄...
緊跟在助理身後走了進來的阿爾輕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訓誡他：“還楞著幹什麽？快去換衣服。”
弗雷德乖巧地站起身，迅速接過助理先生提著的西裝，跑回了房間。
……
帕西諾帶給他的這套西裝出自阿瑪尼，有點倒梯形，肩寬窄腰屁股翹（誤）。和北歐男人比較高大魁梧的身材相吻合，雖然他還是少年身形，但弗雷德自認為自己可以撐得起這件西裝。
純羊毛制的普魯士藍色西裝的衣領靠著內襯的弧度自然翻起，剪裁的弧線得體，胸前的口袋平整的貼在胸前。弗雷德扣好雙排扣的扣子，盯著胸前那個口袋半響，順手就把放在房間桌子抽屜裏的室友的小卡片抽了出來塞進去。
他滿意地整了整袖口的褶皺，將一枝小小的細葉騖尾插進花眼。但想了想，他還是將那枝小小的，奶白色的花朵取了下來，打上了溫莎結。
畢竟首映儀式是個嚴肅的場合，他對著鏡子撩了一把頭發，將劉海隨意撩到一邊，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滿意地對著鏡子笑了笑，卻又馬上收斂了笑容。
看著鏡子中那個他熟悉無比的自己，弗雷德終於轉過頭，離開了房間：“我們走吧。”
合體的西裝穿在他身上，不僅驚艷了貝爾，也驚艷了首映式等候的眾多媒體。
弗雷德大概在平日從沒有註意過自己的形象，哪怕他在劇組中也一樣穿過西裝。但他扮演查理的樣子遠沒有現在驚人。
阿爾·帕西諾的車穩穩地停在了鋪著紅毯的電影院門前，首先從後座上邁下來的人卻不是萬眾期待的阿爾·帕西諾，而是一名有著鉑金色發的少年。
喧鬧的現場在瞬間安靜了下來，甚至能聽到幾聲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那少年實在是太過英俊出眾，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搭在車門上，微微用力在指尖壓出漂亮的粉紅色。
他回眸望進一片閃光燈中，眉頭不著痕跡地輕輕蹙起，冰藍的眸中是能夠將人在瞬間凍結的溫度。
緊接著，接替抽氣聲響起的就是驚訝的嘆息聲。
那少年就那樣站在那裏，卻讓人在他身上看到了月神阿爾忒彌斯的影子，他微揚起的下顎線弧度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看到了傲慢的路西菲爾。但卻理所當然地覺得他應當天生如此。
他就像是被雕刻家精雕細琢出的冰雕，連眼睫都泛著冰冷的弧度。
他是誰？盡管已經事先看過了無數遍預告片，看過了無數遍查理的樣子。他們此刻卻一同恍惚了。
這是“查理”嗎？這真的是“查理”嗎？
所有人都認為查理這個角色非常好演，大家都覺得大部分美國孩子都是純真的，都面臨過查理所面對的難題。
但這個大部分絕對不包括面前的少年。
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是誰給馬丁·布萊斯特的勇氣選這樣一位演員的？
撰稿人中已經有不少人毫不客氣地地嘲笑了起來：“我不覺得這樣一個面癱能演好查理。布萊斯特一定是瘋了。”
但直到阿爾·帕西諾下車，直到他們兩個並肩走進劇院。弗雷德裏克·安德森都沒有開口說過哪怕一句話。
“弗雷，可以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加布裏埃爾·安瓦爾和你關系怎麽樣？她說她很喜歡你。”
“聽說你拍攝《聞香識女人》之前從未參演過任何電影或是電視劇，拿到查理這個角色全憑後臺。你怎麽看這件事？”
弗雷德只不著痕跡地握緊了手，當自己什麽都沒有聽到，平靜地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另一旁的阿爾開口替他解圍：“我建議你們詢問一些和電影相關的問題，也不要對關於查理的選角有任何懷疑。安靜地看完這場電影再問這些問題也不遲。”
帕西諾的心中此刻也有些覆雜，果然就像他之前所猜測的。查理的性格當然不是弗雷德本身的性格，哪有那麽湊巧他們真的找了個“查理”來演查理？
不過今晚弗雷德裏克的表現確實還是顛覆了他的想象。但其實某種程度上，阿爾看出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傲性格只是一層小孩子的保護殼。
他的外殼在外行來看或許真實的要命，或許還會被他身上的氣勢嚇到。但在已經有多年經驗的他看來，還是稍稍思考就可以發現破綻的。
畢竟他也在劇組與小家夥相處了那麽長的時間了，他也知道那個傻乎乎地在第一時間就為安瓦爾遞出外套，永遠抱著劇本找他問東問西，每天都湊在攝像機前和馬丁·布萊斯特討論的那個他才是真的他。
那個騎在自行車上面對著陽光的小孩子，那個會因為一曲探戈而哭出來的小孩子，那個在學校食堂偷偷吃冰激淩的小孩子。
帕西諾對這樣的發現感到詫異的同時，也忍不住在心中泛起些許同情。他不知道是什麽樣的環境造就了弗雷德這樣的外殼，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一些好的影響。
他本想拍一拍弗雷德的肩膀作為安撫，最後卻還是放下了手，跟著弗雷德一起走進電影的放映廳。
有些事情只能讓他自己來想通。
馬丁·布萊斯特看到弗雷德的時候一楞，但他幾乎在瞬間明白過來，這才是他見到弗雷德時他真正的樣子。高傲疏離的王位繼承人。
他本想對弗雷德說的一大堆話此時全部咽進肚子裏。雖然他心中知道他應當還是那個對什麽都懵懵懂懂的少年，但起碼在媒體前，他就該是這副樣子。
馬丁·布萊斯特嘆了口氣，他覺得肯定是好友安德烈的教育方式哪裏出了問題，回去可得給他談談這個問題。只不過現在，他平靜地給弗雷德指了個位置。
弗雷德點了點頭，在座椅上坐了下來。
博·古德曼就坐在他的旁邊：“小家夥，你這個樣子可真嚇人，我差點沒有認出你來。”他小聲地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
“em，我看起來很嚇人嘛？”弗雷德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像個走在街上絕對沒有女孩上前搭話的壞脾氣的家夥。”古德曼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好奇的問道：“聽說你最近要拍《搖擺狂潮》？”
他小聲嘀咕了兩句；“題材倒是個好題材…”
弗雷德側過了頭：“我也覺得是個非常棒的題材。”
“但其實故事有一點太不嚴肅了。”古德曼惋惜地嘆了口氣：“你知道斯皮爾伯格準備拍《辛德勒名單》了吧？人們對於戰爭題材的電影往往希望它們沈重一些，因為這些電影存在的意義就是揭示戰爭的殘酷，從而讓人在內心中湧起一種反戰的情緒。但是《搖擺狂潮》…我只能祝你好運。”
弗雷德沈默著思索了片刻，向古德曼開了口：“我聽過一個故事…”
他向古德曼講述了《我的孩子》的故事和生命之源這個背景。
“這倒是一個非常棒的故事。”古德曼唏噓地點了點頭：“我想回去把它寫出來，或許能拍成電影。”
他們小聲討論著，屏幕上突然暗了下來：電影就要開始了。
他們一同停了下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電影上。環球的logo繞著旋轉的地球環繞，停在了大屏幕中央。接著，屏幕變成了全黑，電影主創的名字一一在屏幕中央閃過。
托馬斯·紐曼的音樂創作也是這部片子的一大亮點。含蓄委婉的主題旋律開場，就奠定了全片柔和溫馨的基調。
但在開頭，影片將鏡頭投向貝爾德男校時，就有人受不了地發出細小的驚嘆聲：銀幕上的查理非常可愛，他抿唇笑的時候左臉頰上還有淺淺的酒窩，怎麽可能會是剛剛走進門的穿著一身普魯士藍色西裝，高傲的像是天鵝一樣的少年？
帕西諾扮演的弗蘭克上校還沒登場，就從屋內傳來了他音量很高，語氣不善的話語。查理站在門前，明顯地有點懵，還有些害怕。
那雙冰藍的眸子顏色純凈，看起來簡直像什麽不知世事的天使。
弗雷德裏克面無表情地看著銀幕上自己的表演，他覺得ummm...有一點尷尬。
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當時演的時候沒覺得，現在回過頭來看自己當時的表演，雖然也馬馬虎虎，但自己總是能挑出自己的一大堆毛病的：比如這個笑容，他第一次見到弗蘭克中校時的笑容不應該這麽溫和羞澀，應該再加一點點僵硬進去的。
而對比起來，他總覺的詹姆斯·瑞布霍恩扮演的校長要自然地多，尤其他在對著一群違紀的學生時詢問其他教師的神情：“這是什麽？殺人犯名單嗎？”一句話就揭露了校長本身的性格和三觀。
而他的小夥伴菲利普·霍夫曼的演技也非常棒，三言兩語就表現出來他們是一個頑劣的，富人的小團體。排斥，並且不著痕跡地侮辱這個總是拿獎學金的查理。
但是下一秒看到自己和阿爾的互動時，他就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中尉先生...”查理站在門前，小心翼翼地，緊張地翻出紙片。
“中校，我服役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連降我四級。”
“進來，笨蛋！”弗蘭克中校最終無可奈何地喊道。
與此同時坐在他身邊的阿爾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把你臉上蠢兮兮的笑容收起來，笨蛋。”
弗雷德立馬板起臉，面無表情地艹起人設。
只是高冷的弗雷德並不知道，這個高傲又冰冷的少年，大概是他演過的最糟糕的一個角色。
時不時他就會把人設扔在腦後，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阿爾搖了搖頭，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個只有他自己聽到了的單詞：“傻瓜。”
作者有話說：
寫標題的時候快把我自己笑死了
弗雷德性格有一點點缺陷啦，因為還是個小孩子，他上輩子死的時候才16歲。傻是真的傻，裝高冷是真的在裝，但每次都崩不住角色，自己也除了媒體前慢慢就把這個設定給忘了...
但楞是把人唬地一楞一楞的。
笑死，弗雷真的很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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