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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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我室友有點可愛』

在臥室看劇本的貝爾其實早已經聽到了開門關門的細微聲響,他坐在房間內的椅子上,並沒有對那聲響做什麽理會,而是專註地在劇本上勾勾畫畫。

客廳沒有再傳來別的聲音,貝爾卻突然意識到,或許他應該去和自己的小室友打個招呼。

他站起身,伴隨響起的卻是如同爆炸一般的鼓聲。

這個年紀的男孩很少有人不喜歡樂隊表演。

包括克裏斯蒂安·貝爾。

貝爾很久以前就註意到了客廳靠窗擺放的那組黑色架子鼓。

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玩音樂非常燒錢。

鼓手大概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弗雷德這款索諾的底鼓就要差不多兩萬美元。

雖然對鼓的行價並不太了解,但這並不妨礙貝爾猜測他的室友的片酬大概都砸在了這組架子鼓和房租上。

畢竟他在這裏的原因就是室友也付不起房租了...

貝爾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手上,輕輕壓了下去。

一堵墻阻隔掉的音量在瞬間擴大。

撲面而來的強烈節奏讓貝爾不由地有些楞怔,如同在耳膜上擊打的聲響吸引著靈魂與它共同顫動著。

搖滾樂的靈魂是什麽?

沒人能說得清,因為所有人都各執一詞。

狂熱的鼓點就如同夏日的一陣熏風,讓人為之楞怔。

逆著光的北歐人緊閉著雙眼,濕潤的鉑金色卷發垂下幾縷落在臉頰上,隨著節奏不停地跳動著。他纖長的眼睫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色的冰冷光芒,臉頰上反光的細碎濕潤水霧仿佛是灑在碧藍天空中的星屑。

這很矛盾。

他的小室友常常會讓人忘記他的稚嫩年紀,因為他更多的面無表情的時候就像是一塊霜冰。

但他身後的暖陽卻如同將一塊深海之冰至於暖陽、至於火焰之中。

他很特殊。

貝爾腦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他在追尋什麽呢?

他的節奏,是為了什麽而奏響的呢?

如同火焰般不停地燃燒著的靈魂,那大概是弗雷德裏克所代表的象征著自由與狂熱的搖滾的靈魂。

作為曾經的死亡金屬鼓手,這一被譽為世界最累職業之一中的一員。弗雷德的雙踩bpm在280上下徘徊,手速最高直追bpm500。

速度快得讓人害怕。

他的手腕揮動動作非常流暢,小臂上的肌肉緊繃成一條漂亮的弧線。隨著敲擊的節奏,仿佛連光暈都已經被他征服,他的影子明明落在地上,卻幾乎和橘黃的落日餘暉融合在一起。

明明他的長相像極了來自冰霜之國的天使,但他的代名詞卻是火熱,灼熱,如同夏日的熱浪般卷席而來。

他生來就有著如同光明一般耀眼的顏色。

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已經走進了客廳的貝爾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兩步,避免自己踩到弗雷德裏克的影子。

仿佛那影子中也融入了什麽他的大腦強令禁止他觸碰的東西。

他重新擡起頭,剛好看到那雙冰藍的眸子睜開。

淺淡的冰藍色眼睛。

那冰藍終究是一種堅冰的顏色,它尖銳,它刺骨,它令人顫栗。

它始終是珠穆朗瑪峰上永不消融的積雪,瓦爾登湖上厚厚的冰層,愛斯基摩人用於建造童話般冰屋的凍結冰塊。

那雙眼睛中蘊藏著的是尖銳的痛苦與寒冰一般苦澀的...迷惘。

但他的並沒有看錯,那冰藍中蘊含著一抹金色,如同冰層下的日輪一樣。

弗雷德的眼睛。

鼓槌擊下最後的音節。

那雙冰藍的眸子和他迎著陽光呈現出漂亮琥珀色的眼眸碰撞在一起。

在他的心中激起了高達千尺的波浪。

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只眼前人一個眼神,只一個對視,就如同一道電流擊中了他的心臟,引起了靈魂深處的戰栗。

貝爾猛地回過神。

所有讓他感到奇妙的感覺在一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仿佛它們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如果不是他劇烈的心跳還沒有緩和。

“原來你在家啊,抱歉,我以為你出門了。”

弗雷德慌亂地站起身,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將鼓槌放回原來的位置並取下耳朵裏塞的防噪耳塞。

他的白襯衫剛剛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弗雷德裏克站起身,將那件襯衣拿起,從胸前的小口袋中取出帕西諾給他卻已經差一點被打濕了的小紙片。

弗雷德不由地在心中感慨:幸好室友的綠卡一開始就被他放在了置物架上。

貝爾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他白皙的膚色和脊背漂亮的肌肉輪廓線條上掃過,掠過他的六塊腹肌,停在了他的臉上。

他挑了挑眉,環抱著手臂向前走了兩步,有些擔憂地說道:“你先找件衣服穿上,天氣冷,容易感冒。”

覺得自己似乎被當小孩子對待了的弗雷德笑著彎起眸子,隨意地將鬢邊垂下的一縷金發撩上去。他笑著擺了擺手:“現在我熱的就像是剛跑完馬拉松,沒有立馬去沖個冷水澡已經算不錯了。”

地處北歐的丹麥冬天冷起來可要比美國陽光燦爛的加州恐怖多了,這一點涼意根本算不上什麽。

但貝爾還是遞來了一條薄毯子。

英國人最擅長的似乎就是揣著一張笑臉卻態度強硬,雖然他的笑臉確實讓人無法拒絕。

弗雷德無可奈何地在貝爾的監督下用暖洋洋的毯子裹住自己。

貝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你剛才打的是什麽節奏?我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但確實很棒。”

“你對搖滾感興趣嗎?我還以為你會覺得很吵呢…”

弗雷德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不是他對室友的長相有偏見,而是他看起來就像是聽古典樂聽莫紮特的類型(他壓根沒有想到他自己從外表看起來也差不多)。

“當然...”貝爾動了動嘴唇,剛要回答他的話,就被窗戶外傳來的飽含憤怒的男音打斷:“安德森!你這家夥!我警告過你不要在公寓裏打架子鼓!”

聽起來好像是脾氣非常好,為人非常和藹的房東先生。

弗雷德裏克下意識地想要摸一摸鬢邊的卷發,卻發現它們已經被他在剛才撩上去了。他只能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羞愧,並且用超級小聲的音量向貝爾說道:“我不小心忘記了,這座公寓隔音不太好。房東先生一定是被我氣瘋了。”

如果不是心中始終不滿媒體那些不負責任的話,他也不可能一時就忘記了房東先生在他將架子鼓搬進來時就對他的再三警告。

“你還想聽些別的嗎?我們可以到街上去敲。”

弗雷德裹著毯子,依舊超級小聲地說道。

“不...”

不用了,他其實也並沒有那麽想聽。只架子鼓敲節奏而沒有配樂其實聽起來有點尬尬的,雖然弗雷德的表演已經讓人忽略了他只是在敲擊著節奏而沒有旋律稱合的這一事實。

但當貝爾看到近在咫尺的丹麥人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時,就突然咽下了他想說的話。

這樣的眼神與方才正在演奏時的他簡直是兩個人。

這雙眼睛中亮著的是滿滿的期望,溫潤的冰藍色眸中蘊藏著水霧,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可憐巴巴的小奶狗。

貝爾呼吸一窒,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辦法拒絕,他只能點了點頭:“好吧。”

“但你要先沖個熱水澡,換一件暖和的衣服。”

弗雷德:“…”

他怎麽尋思著自己這室友有點像保姆呢?

於是他背過身悄悄吐了個槽:[克裏斯,我總覺得我的室友好像有點可愛,啊,不是那種可愛的意思,就是感覺很少女管很多的那種...可愛。]

克裏斯蒂安·貝爾不動聲色地揚了揚眉梢,一邊押著自己的小室友回他的房間滾進浴室,一邊回覆道:[巧了,我也覺得。]

但他認為的是通俗意義上的可愛。

弗雷德飛快地沖了個熱水澡,簡單地洗了洗柔軟的金色發絲:[難不成我們的室友是同一個人?...等等,你怎麽也有室友了?]

他記得克裏斯之前說過他是一個人住的。

[發生了點事情,錢不夠用。]貝爾靠在門旁,一邊盤算著一會兒回來買點蔬菜做什麽晚飯,一邊等著聽著耳邊嘩啦啦的水聲:[就找室友一起合租了。]

[可惜。]

弗雷德嘖了嘖嘴,在心中惋惜了一下下:[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說不定我們就可以做室友了。不過現在不行,我可喜歡我的新室友了。他是個特別好的人。]

[...你有沒有認識什麽人覺得他不是好人的?]這句“他是個好人”貝爾已經覺得自己聽到過無數次了,好像弗雷德只要認識一個人就會這樣評價他。

“uh,貝兒?”

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停下,弗雷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可以幫我拿套衣服嗎?隨便什麽都可以。”

貝兒揚了揚眉,打開弗雷德的衣櫃。

弗雷德的衣服有些少,但品種齊全。

只不過它們都沒有任何銘文標記來證明這些衣服是什麽牌子。

貝爾從衣櫃裏找出一件全新的沒有任何裝飾、甚至看起來稍有些廉價的純黑色棉T恤,和一條普普通通的牛仔褲,若無其事地問道:“內褲呢?”

弗雷德猛地咳嗽了起來:“那個我還是拿了的!”

那就好。

不然他們兩個都得尷尬。

貝爾將衣服從門縫內遞給他。

他止住了自己想要詢問他究竟是不是那個“弗雷德”的念頭。

現在可不是什麽詢問身份的好時機。

[好像...還沒有。]

弗雷德眨了眨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在哪,他有些窘迫地為自己解釋道:[不是我只會用這一個形容詞,而是真的我遇到的人都很好。]

他一邊穿著褲子一邊回著消息。

[那很好,說明你很幸運。]

貝爾抿起唇露出一抹淺笑。

他由衷地為他的朋友感到開心,但也有一些擔憂。

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會覺得世上的人都是好人,一種是他並不在乎別人都是什麽樣的人;另一種是他太過天真,只能看到向陽的那一面而看不到陰暗的角落。

他知道弗雷德是第二種人。

總有一天,他會因為他的天真而摔個大跟頭,但貝爾希望那一天最好遲一點來,或者最好,永遠都不要來。

已經穿上褲子的弗雷德裏克根本不知道室友在心中替他考慮著這些,他打開浴室門隨意地將T恤套在身上,拎起浴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從貝爾身邊擦了過去。

他從玄關鞋櫃裏的幾雙鞋盒中抽出中間的盒子,取出一雙大概9.5碼紅色的匡威高幫鞋,市價大概在四十美元,但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有銘牌的東西。

而貝爾轉過身,剛好看到了他這雙帆布鞋。

果然,他說什麽來著?

現在他們兩個人是真的同病相憐的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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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本來瑞凡德普能上場的...但變化趕不上計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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