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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金蟬脫殼 宋幼寧從黃木椅中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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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金蟬脫殼 宋幼寧從黃木椅中直……

宋幼寧從黃木椅中直起身來, 俯身將跪在地上的林清瀲扶了起來,發髻上的步搖隨著動作幅度叮咚作響。

她接過春桃遞過來的清茶,笑了笑:“不知林小姐喜歡喝什麽......”

“這是本宮最愛的雪松銀針, 林小姐嘗嘗?”

林清瀲受寵若經的接過:“謝殿下賜茶......”。

她輕抿一口,入口微苦,後面卻回香、甘甜。

宋幼寧坐的乏了, 起身在黎扶寧小院中閑走著,疏通疏通脛骨, 這小院果然還跟她記憶中的一樣。

輾轉間就走到了黎扶寧晾曬的典籍旁,她隨手拿起一本翻開,施施然開口:“本宮自小不愛讀書, 林小姐可知為何?”

林清瀲皺眉, 問道:“為何?”

宋幼寧神情飄然, 回憶起了往事:“本宮小時候不愛讀書, 也沒少被父皇責罰......倒也不是本宮頑固, 讀不進去......而是本宮一直覺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宋幼寧轉過身來看著她,似回憶狀:“而且本宮可以肯定的說,本宮讀的書,比起林小姐只多不少,本宮除了四書五經、孫子兵法、史書、策論等.......本宮還讀過考工記、天工開物等雜書......”

“說實話,比起書裏的寫的, 本宮更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俗話說的好,士農工商,商人排其末,但本宮卻覺得, 商人很重要,他們關系著一國命脈,像鹽鐵、糧米、布帛,哪一樣都與江山社稷有關......”

“而且商人行走販賣,最不穩定......本宮想要國家穩定,人民富庶,得重商...”

宋幼寧聲音鏗鏘有力:”“本宮如此,本宮手中的人亦是如此...”

林清瀲頓悟,陡然跪下,聲音堅定響亮:“清瀲明白,清瀲願聽殿下的安排。”

宋幼寧笑著點了點頭,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她沈思片刻,開口道:“林小姐長居江南,可知京中的醉仙閣”

“醉仙閣?”林清瀲呢喃,開始仔細回憶。

“回稟殿下,臣女知道,這醉仙閣乃是京中最大的酒樓,不過......”

“不過什麽?”宋幼寧不解。

林清瀲如實回稟:“這醉仙樓雖是京中第一樓,但臣女聽說這醉仙樓背後的老板.....似乎是腦子不太好使,花大價錢從前老板那買樓,但又不經營,導致這京中第一樓生意萎靡,逐漸沒落,還年年虧損。”

“臣女在江南都略有耳聞,不知殿下問這個幹什麽......是這醉仙樓的老板得罪殿下了嗎?”

宋幼寧:......嘴角抽搐。

“額......這個倒也沒有,就是前幾日本宮收購了這醉仙閣,既然你已經是本宮的人了,理應幫著本宮一起打理,”宋幼寧慌張解釋,誓要於這醉仙閣老板分個幹凈。

前些日子說她包養面首,是個忘恩負義的,她沒說什麽,怎麽就幾日沒去宮外,怎麽都開始傳她腦子不好使了?

她買樓也只是為了提供一個隱秘點,不想太招搖,這樣她才好隱藏她金枝公子的身份,這也不行?

春桃:殿下,你買這樓就已經很招搖了......

宋幼寧眼底閃過一絲憂色。

這醉仙樓如今已是名聲愈發顯赫,雖是臭名,但也不得不防。

金枝公子與錢乾來的身份若再這般招搖下去,遲早要露出破綻。屆時莫說暗中培植勢力,只怕連全身而退都成奢望。

“殿下?”林清瀲輕喚。

耳邊傳來林清瀲的聲音,她指尖一頓,忽然計上心頭。

若能尋個可靠之人代為執掌臺前,自己隱於幕後運籌,豈非兩全之策?只是這人選......須得是知根知底又有把柄在手的。

她望向面前的林清瀲,花瓣紛揚間,一個模糊的輪廓漸漸在心底成形,嘴角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清瀲,讓你去當醉仙樓的掌櫃,可好?”

“如今你就是醉仙閣的老板,本宮給你一個月,讓醉仙閣的生意日進鬥金,你可做得到?”

“這......”林清瀲猶豫,若是讓她去寫字、作畫,她還能幫得上忙,讓她去當掌櫃的.....

宋幼寧以為她是在顧慮名節,大乾一向視女子拋投露面為恥,若是尋常百姓為謀生路便也罷了。

林清瀲身為一個官家小姐,雖是家族落敗了,但總歸有著名門望族的傲氣在的,她也不想強求:“本宮知道你一直居於深閨,如此出去拋頭露面,確實有失體統......但本宮如今卻無能力助你......”

“不若林小姐暫且等等......”

“殿下!臣女願意!”話音未落,林清瀲目光堅定如石。

“臣女願執掌醉仙閣事務。方才殿下說得極是,布帛菽粟皆關國運,鹽鐵糧餉盡系民心。”

您貴為皇女,不宜與商賈過從甚密,但這些......”女子聲音輕柔有力。

“恰是社稷之命脈。”

少女的嗓音陡然堅定:“臣女甘為殿下手中刃。如今各大世族把控漕運、壟斷鹽鐵,陛下雖有皇位但無實權,但若是殿下能將這商路財權......”

她忽然俯身行大禮,玉簪碰在青磚上錚然作響,“盡數奪於手中,盡數財富、鹽糧在手,何愁大乾不能盡數歸於殿下之手?”

宋幼寧看著伏地而跪的林清瀲,忽覺著這布了已久的棋局,可以開始走了。

她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這黎府培養的人都是人才。

黎扶寧能在她走過的地方布下天羅地網,甚至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現她錢乾來的身份。

雖說是自己有意透漏,但絕沒有人會將一個縱情玩樂的皇家公主與走街串巷的商人聯系到一起。

更何況自己這麽多年為了防止別人發現,自己換過的身份不計其數,但他猜到了!

再說這林清瀲,雖是世家之女,對商賈之術一無所知,但她就稍稍加點撥,就看穿了她要以商破局的謀劃,卻為大才。

“但......”林清瀲擡眸望她,欲言又止。

宋幼寧:“但什麽?”

“臣女惶恐,臣女久居閨閣,縱然一心想助殿下一臂之力,但卻從未涉足商賈之事,唯恐經營不善有負殿下重托。

“況且...臣女實在不知該如何招攬顧客...讓醉仙閣日進鬥金。”

“無妨。”宋幼寧指尖輕叩黃花梨案幾,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這些,本宮自有安排。”

“林小姐只需要扮好醉仙閣掌櫃即可,至於賓客......”

宋幼寧嘴角噙笑:“他們自會自己來的......”

與林清瀲聊完已經到了午膳時刻,本自帶涼意的黃花梨木雕椅也開始泛起了一層暖意,頭頂的陽光也愈發刺眼起來。

為了後續身份的金蟬脫殼,她與林清瀲也不便過多接觸,便讓她獨自回去了。

宋幼寧從木雕椅中起身,伸了個懶腰,餘光略過了那攤被曬得微微泛卷的古籍,忽然想起了今日來丞相府的用意。

自己不是來找黎扶寧的嗎?怎麽跟林清瀲聊了如此久?自己好像又將黎扶寧拋之腦後了......

她隨口問向一旁給她遮陽的春桃:“黎大人呢?”

春桃環顧四周,思索了半晌,答道:“黎大人不是說書房還有公務未曾處理,許是先回書房了?”

宋幼寧這才回憶起方才的情形,回頭看了看木雕椅上的軟墊:“他木雕椅不是在本宮這嗎?”

“許是景文給黎大人換了把新椅?”

“不過......”春桃欲言又止。

宋幼寧轉身,看向面露難色的春桃,問道:“不過如何?”

“方才婢子見黎大人回書房時,臉色不大好的樣子,殿下不如......去看看黎大人?”春桃將紙傘偏了偏,將宋幼寧漏在傘外的藕臂遮住。

“臉色不好?”宋幼寧呢喃,莫不是方才太陽太大,中暑了?

“行,去書房看看!”宋幼寧提步便往書房走,春桃跟著她的步伐,悉心替她撐傘。

小院距離黎扶寧書房很近,書房建在池塘邊上,過了架在水上的檐廊,往前走上幾步,便到了。

宋幼寧到達書房時,景文正站在門外守門,對她行了個禮。

書房是建在水上,所以也不感覺熱。

除了偶爾的蟬鳴和池塘裏的哇叫聲,倒也算是安靜舒服。

“殿下,今日是否在丞相府用午膳?”春桃突然提醒,宋幼寧才發覺已經到了午膳時間。

宋幼寧點了點頭:“今日本宮與黎大人一同用膳......”。

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來方才春桃說黎扶寧臉色不好,許是中暑了,又吩咐春桃道:“今日日頭太毒,春桃,你去備點酸梅飲解暑。”

春桃聽了命令,對後面的婢子吩咐下去。

“殿下......這......”殿前景文眉頭像落了鎖,眉峰揪成了兩個小山。

宋幼寧不解,問道:“怎麽了?”

“這......”景文眼神來回瞟著宋幼寧和門,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宋幼寧看到景文這副樣子,心中揣揣不安:“無妨!你說,本宮不罰你......”

景文突然跪在地上:“啟稟殿下,公子用過午膳了!”

宋幼寧不解,用過就用過了,至於如此緊張嗎?她又不是什麽暴君,嚇成這樣?

她揮了揮手“無妨!本宮自己用膳便可,你進去通傳一聲,本宮要見見你家公子...”

景文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啪”的一聲腦袋扣在地上,艱澀開口:“啟稟......殿下,我...家公子說...說..說”

宋幼寧皺眉:“說什麽?”

“說...誰也不見...”

宋幼寧楞住。

隨即瞇眼道:“連本宮也不見?”

景文艱難開口:“公子說....誰..誰也不見......”

公子方才從小院回來就面色鐵青,除了公主跟著蕭世子逃婚那日,他從未自家公子像今日這般,戾氣外露,像是潔白的璞玉上散發著邪光。

一回來就將房門緊閉,在門房後跟他說:“通傳下去,本官今日誰也不見!”

景文知道公主現下在丞相府,還特意問了他一句:“那公主殿下來了也不見嗎?”

結果他家公子,咬牙切齒的跟他又重覆了一遍,聲音聽著像是要吃人:“誰!也!不!見!”

宋幼寧被他攔在書房外,原先還略顯清涼的小院此刻莫名的開始燥熱起來。

一旁的蟬鳴和哇叫聲愈發刺耳,雙眸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書房的木雕們,恨不得將這礙事的破門,給它一腳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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