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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宋幼寧趕到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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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宋幼寧趕到丞相府……

宋幼寧趕到丞相府時, 日頭已逐漸攀過檐角,黃燦燦的洩下來,將一旁的青石板路曬得發亮, 空中偶爾飄過幾縷雲,也是懶懶的。

她順著小廝搭好的踏凳下了轎輦,一行人在丞相府前徘徊, 遲遲不見人迎。

“春桃,你說本宮都到了丞相府了, 黎扶寧怎麽還不出來接本宮?”

宋幼寧踮起腳尖,往府裏看去,空落落的, 一個人影也沒有。

“你確定你家公子在府裏?”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廝, 再三確認。

那小廝下慌忙跪了下去, 朝她磕了幾個響頭:“奴才不敢欺瞞公主殿下, 公子和丞相一同下朝, 二人卯時便回了府。”

“奴才今日當值,也未曾離開一步,但這期間確實只有丞相出門,...公子現下應該還在府中...”

宋幼寧蹙眉:“那他為何不出來接駕?”

“許是...許是...”那小廝欲言又止。

宋幼寧問道:“許是什麽?”

小廝擡起頭來,眼眸低垂,若有所思道:“許是公子從偏門走了也未嘗不可?”

“黎大人是正經的相府嫡公子,怎會偷偷摸摸從偏門出去, 黎府又不是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怎會自降身份走偏門?”

春桃雙手叉腰,杏眼圓睜:“你這守門的莫不是昨夜吃酒吃糊塗了吧?”

“春桃!”

宋幼寧突然出聲呵止,驚得那小廝一激靈,“撲通”一聲磕頭謝罪, 嘴裏念叨著:“小人錯了、小人不該妄議公子...”

其餘守門小廝也嚇得紛紛直接跪下。

“罷了、罷了,都起來吧”

宋幼寧廣袖一拂,本就心煩,懶得再跟他們廢話,徑直往府內走:“他不來尋本宮,本宮親自去府裏尋他,你們幾個帶路!”

“是、是!”

那挨訓小廝趕忙起身,順勢拍了拍膝上的灰,將宋幼寧一行人引進了門。

宋幼寧跟著他穿過幾重朱門,最終停在一處僻靜院落,那挨訓小廝戰戰兢兢推開門,霎時滿園春色撲面而來。

黎扶寧正俯身在紫藤花架下整理書卷,素白衣袖被一陣偶然吹過的風撩起,花架下的紫藤花瓣紛飛,好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而他身側,一個鵝黃衫子的少女踮著腳,正為他遞上一冊書籍,發間銀鈴隨著動作叮咚作響。

由於隔著遠,那兩人並未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仍孜孜不倦的將書架上的書冊,拿起、攤開,放置木板支起的架子上晾曬。

黎扶寧正背對著她站在梨木書架前,正從架上取下一冊書,那鵝黃衫子的少女接過書冊,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架子上。

黎扶寧側身時,宋幼寧看見他唇角蕩著的笑意。

她在宮裏思緒不寧的,他反而在這悠哉悠哉和別的女子曬書卷?

那一瞬間,宋幼寧只覺得自己火冒三丈,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堵著似的,郁郁不得,恨不得立馬沖過去將二人拉開。

春桃看到自家主子由陰轉雨,由雨轉雷的臉色試探道:“殿下...要不要婢子給黎大人通報一聲?”

“不必!”

宋幼寧轉身便往回走,走了兩步猛的頓住腳步,忽地冷笑一聲,自己堂堂一個皇太女,想要什麽得不到,憑什麽她躲著?

她掉了個頭,昂起腦袋朝那紫藤花架走去,發冠上的步搖隨著動作幅度叮當作響,陽光也愈發刺眼,襯得她那雙帶火的杏眸愈發淩厲。

“黎大人倒是好雅興,本宮倒是不知道這曬書倒是比接駕更要緊?”

她停在二人幾米開外,目光掃向二人交疊的指尖,陰陽怪氣道:“黎大人一向懂禮,如今倒是愈發沒規矩了......”

黎扶寧看見來人,嘴角勾起抹笑,轉瞬即逝,他扶手作揖禮:“微臣曬書一時失察,竟不知殿下前來,還請殿下責罰!”

那鵝黃衫子少女看到宋幼寧也立即跪下行禮,懂事的讓叫人挑不出錯來。

宋幼寧睨了她一眼,擡了擡手:“先起來吧!”,而鵝黃衫子少女立刻跪地磕頭謝恩,聲音不卑不亢:“多謝殿下!”

宋幼寧從林清漣臉上梭巡,心中讚嘆道,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眉目如畫不說,渾身都是江南水鄉浸出來的書卷氣。

不像她,整日跟著蕭臨二人走街串巷,舞刀弄劍的。

“林小姐怎會在此,莫不是林家出了什麽事兒來尋黎大人?”

“聽說令堂與黎相乃是舊識,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入仕,是我大乾的伯牙子期......”

話說她一向不管朝堂之事,為什麽知道林清漣?這事要從小時候說起。

林清瀲的父親和黎相祖籍皆為江南人士,二人一同科舉,一同入仕,恩科以後,二人因為名次好,共同留在京城為官,乃是大乾一段佳話。

甚至連她都聽父皇稱讚過二人之間的感情,後來聽說林大人因為一些事情惹惱了她祖父,被廢黜到了桐縣當了個八品縣令。

那林大人疼女兒,自然不想自家女兒跟著他一起在那窮鄉僻壤受罪,於是拜托黎相代為照顧,於是林清漣在黎府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宋幼寧一向驕蠻,當時又是最喜歡黎扶寧的時候,因此沒少哭著跟她父皇告狀,沒少吃她的飛醋。

後來這林大人年邁,母親也因病去世,這林清漣自請向黎相告別,自發去了桐縣,如此說來,已經好多年未曾見過她了。

她餘光瞟向黎扶寧,想看看他的反應,那人卻不卑不亢在那,翻他的破書,突然氣不打一處來,語氣愈發吃味:“這由此說來,林小姐和黎大人倒是比本宮更像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

黎扶寧輕撫書頁,淡淡開口:“兩小無猜倒也談不上,不過林小姐確實記得臣的喜好,知道臣珍愛這本《周易》,特地將這一角補全”。

他擡頭看了一眼宋幼寧,施施然開口:“哪像殿下,事務繁忙,自然不記得微臣這些瑣事......”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宋幼寧的怒火,但也不能在二人面前失了儀態,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股翻湧的燥熱一寸寸壓回臟腑。

她揚頭挑眉看著黎扶寧,吐詞鏗鏘有力:“本宮自然比不過黎小姐體貼......”。

她勾起唇角,長長的指甲嵌入掌心:“既然黎大人無心政事,醉心於詩書,又覺得本宮不體貼,不如黎大人自今日後便不必來本宮殿裏了.....”她甩袖轉身,幹脆果斷。

切,不體貼就不體貼,誰稀罕他!

“殿下留步,殿下誤會了!”

林清漣突然跪下,“臣女不是來找黎大人的,臣女是來找殿下的。”

宋幼寧腳步一頓,眉梢微挑,找她?

林清瀲見她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焦急說道:“殿下為了一個男人失態,不值當的!”。

說話間隙還不忘瞪黎扶寧一眼:“臣女此次入京,是有事來求殿下,還請殿下看在臣女與殿下幼時便相識的份上,幫臣女一把,臣女一定會將殿下的大恩大德牢記於心...”

宋幼寧嘴角抽搐,幼時相識,說的是她從小因為她吃了不少飛醋嗎?那可真的是幼時相識......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轉過身垂眸看她:“你先起來吧...本宮也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

“臣女謝殿下”

林清漣從地上起身,眼神炯炯的盯著宋幼寧,盯得她心裏直發毛。

宋幼寧餘光撇過一旁的黎扶寧,故意不搭理他,悠然開口:“你且說說,是何事?”

“臣女求殿下助臣女入朝為官,為父代罪立功!”

林清瀲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額觸地,廣袖鋪展如蝶翼,“臣女自知唐突,可父親年邁,桐縣苦寒...”

宋幼寧身子一頓,瞇眼瞧她,這林清瀲倒是挺敢想,女子?入仕?戴罪立功?

她如同看獵物般上下打量她,沒想到她一姑娘家心思還挺重,她試探開口:“哦?本宮倒是想知道,林小姐究竟是真的為了助你的父親脫離苦海呢?”

“還是接著這個由頭為己謀私呢?不如林小姐說給本宮聽聽?”

林清瀲忽然變得惶恐不安,原先炯炯的眼神也開始四處閃躲,支支吾吾道:“臣女...臣女...”

“臣女此番求殿下恩典,既是為父贖罪,亦存私心...”林清瀲伏跪於地,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忽而擡首:“臣女自幼寄養黎府,雖蒙相爺視如己出,然...”

喉間一哽,似有萬千言語哽在心頭,“然而每逢佳節,旁人都承歡膝下,方知骨肉至親,終究...終究是旁人替代不得的......”

“父親被廢黜桐縣,缺衣少食,臣女卻在京中錦衣玉食...”

“臣女不敢為父辯白半句,亦不敢無功求殿下剛臣女父親一碼,但求...”

話音戛然而止,她重重叩首,玉簪撞地發出清脆聲響:“但求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堂堂正正掙一份功名,換父親堂堂正正回京!”

“亦求臣女一番苦讀能有所求、有所值,臣女不願困於深閨之中,但求像男子一般實現自身夙願...”

宋幼寧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你可知,本朝從未有女子入仕?”

她擡首,正對上宋幼寧審視的目光,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原先臣女早就打算汲汲營營過一聲,直到殿下皇太女的詔書一下,臣女又重新看到了希望,殿下身為本朝第一位皇太女......”

她眼神炯炯:“既然如此,女子入仕為官又有何稀奇?”

空氣驟然凝固,宋幼寧不知道如何作答,瞇眼望向一旁暗中打量的黎扶寧,施施然開口:“黎大人這是故意安排的?”

黎扶寧拿起支架上的書,翻了翻,故作淡然道:“本也不是,本來是想做個局讓殿下急上一急...”

他擡眸瞥了瞥林清瀲一眼:“本來事先都與她商議好了,演上一出戲......誰知道.....反被她做局了...”

“想來是殿下魅力比微臣大……”

宋幼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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