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臣惱的就是你 宋幼寧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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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臣惱的就是你 宋幼寧將二……
宋幼寧將二人是意圖盡收眼底, 一時不知道幫誰說話，但出於後面風雅閣的計劃，思索了片刻, 還是出言為蕭臨發聲。
至於黎扶寧，一會結束了，她多哄哄他, 按照他的性格，定是不會同她一般計較的。
“父皇, 蕭臨也是想著在您面前表現表現，他長期在外征戰，與人交往疏淺, 沒什麽眼力見也是情理之中, 他也就是想進來為我父女二人添點樂子罷了”
她向前邁了兩步, 身體一轉, 無視兩人射來的視線, “不如父皇看在兒臣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
宋洛書眼皮松了松，自家女兒都為他說話了，他也沒有理由再為難他。
更何況他正與鎮北王處於隔閡之際，倘若矛盾再加深......既然臺階都給他鋪好了，幹脆就順著下了。
宋洛書廣袖一佛，“公主既已為你求情, 朕便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他眸光一轉，落在跪伏於地的蕭臨身上，眉峰微挑：“只是蕭世子...”
尾音拖得綿長“往後行事，還須多些分寸。黎愛卿素來知禮，世子且多學著些。”
被一頓臭罵的蕭臨更憋屈, 聽到陛下還讓他多向黎扶寧那個老狐貍學學，氣不打一處來，哼哼唧唧想要反駁，被宋幼寧一個人眼神給瞪了回去，他也只好閉嘴，兩只眼睛如同鬼火一樣，幽幽的盯著黎扶寧。
此時的黎扶寧正立在廊，端著恰到好處的恭謹笑意，唇角微揚，眸光溫潤，一派端方君子的模樣。他廣袖下的手指卻已悄然攥緊。
面上依舊是一派清風朗月的從容，唇邊噙著淺淡笑意，仿佛眼前種種皆與他無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沖破那層溫潤如玉的假面。
這本就是故意為蕭臨設的局。
他一向不喜與人爭鬥，可唯獨這次回宮以後，看到蕭臨時時刻刻圍著宋幼寧打轉，他只覺得心中醋意大發，但又不敢明著向宋幼寧發出來。
自己像是被什麽魘住了一般，明知這般拙劣的算計有失自己的風度，卻仍鬼使神差地做了，他想看看在宋幼寧心中，他與蕭臨到底誰跟重要些。
他原以為，自己在她心中總歸是特別的。
可當她眸光輕轉，帶著幾分了然、幾分無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蕭臨時，二人眼神交匯間。
他只覺得喉間發緊，像是被人硬生生灌下一盞苦酒，酸澀灼燒著五臟六腑，偏生還要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明明就算他攪亂了他們的婚事，卻一再當著他的面去接近公主，明明他們幼時是如此要好。
他知道她看出來了。
她分明看穿了他的算計，她也知道他有氣，卻仍選擇去救蕭臨。
黎扶寧指尖微蜷，廣袖下的手緩緩收緊，面上笑意卻愈發溫潤如玉。
他垂眸掩去眼底晦暗的情緒，心中自嘲一笑。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就算他自己此時做的有失風度，但仍希望她能無條件的站在他這邊，但是......她沒有。
宋幼寧敏銳地覺察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頭驀地一緊。
黎扶寧這家夥不會因這點小事就記恨上她了吧？
她下意識張口，只想趕緊說些什麽哄哄他：“對啊，黎大人一向克己覆禮，端莊持重，蕭臨以後多向黎大人學著點，不然以後可不幫你向父皇說情...”
話音未落，看到黎扶寧的臉色愈發深沈，她就後悔了。
只見黎扶寧眼睫微顫，唇角那抹溫潤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瞬，隨即緩緩垂下頭，神色隱在陰影裏，辨不清情緒。
可那股若有似無的低落樣子，卻讓宋幼寧心頭一揪，不會真記恨上她了吧？
她在心裏哀嚎一聲，想起方才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以前就是覺得他“嚴謹古板”，墨守陳規，所以蕭臨這混不戾的一聲吆喝，就將她的魂給勾走了，不僅逃婚，還與宮裏斷了聯系。
如今怎得居然說出這“克己覆禮”這種馬屁，怕不是拍在了馬蹄上！
她急得指尖發燙，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補救，卻見黎扶寧忽地擡眸，眼底似有暗潮湧動，卻只是淡淡一笑：“殿下過譽了，臣……不敢當。”
那語氣平靜得近乎疏離，聽得宋幼寧心尖一顫，莫名慌了起來。
壞了，這家夥真往心裏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黎扶寧苦笑，俯身道：“陛下，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微臣先行告退了...”他扶手作揖，姿勢嚴謹標準，仍是一副謫仙樣子，不忍讓人褻瀆了去，但在宋幼寧眼裏，總覺得帶了絲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宋洛書目光在黎扶寧身上微微一凝，見他雖神色如常，但眼睫低垂，便知他此刻心裏必定不好受。
同為男子，他自然明白自家女兒方才那番話怕是戳中了黎扶寧的痛處，對於自家這個女兒，他真的恨鐵不成剛！
直到宋洛書點頭示意，黎扶寧無言，一個人乖乖退了出去。
宋洛書間狀，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目光轉向楞在原地的宋幼寧，眉頭微挑，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還楞著幹什麽？你惹的，追啊？
宋幼寧正懊惱自己又說錯話，忽見父皇遞來眼色，先是一楞，隨即會意：“父皇，兒臣還有要事處理，兒臣先行離開”，她也顧不得什麽矜持，提著裙擺便追了上去。
二人走後，殿內竟無聲息。
蕭臨端正地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看著宋幼寧追出去的背影。
“陛下，蕭臨有一事不明，鬥膽請陛下為臣解惑？”宋洛書正要提步離開，聽到蕭臨的聲音，腳步一頓。
對於蕭臨，他承認，他是偏心的，畢竟皇室宮規森嚴，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找個懂禮識趣、學富五車的夫君？更何況他的身世就註定他們兩個沒有這個緣分...
“陛下...”見面前的男人無動於衷，蕭臨又恭敬的重覆了一遍，聲音松弛有度，行禮姿勢標準有力。
蕭臨目光灼灼地望向宋洛書，欲言又止。
素來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難得顯出幾分肅然，聲音也褪去了往日的輕佻。
蕭臨喉結微動，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這些年來，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向來以仁德著稱的帝王，獨獨不喜他？
他自認除了性子跳脫些，待公主卻是真心實意，無論是家事還是軍功上他都是最佳人選，可陛下不僅屢次阻撓他與公主親近，就連帝夫備選名單都刻意將他排除在外。
心中越想越憤憤不平，又緩緩開口：“臣自知頑劣...”聲音低沈，眼底閃過一絲倔強。
“但對公主殿下，臣從未有過半分輕慢，臣知道陛下不喜微臣沈迷於民間風景，因此臣也改了臣的性子，跟隨父親建功立業，雖說比不上父親的戰功赫赫，但也屢立戰功......”
他擡起頭，直視宋洛書的眼睛：“為何陛下...始終不願給臣一個機會？”
宋洛書目光掠過蕭臨時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他沈默片刻，終是淡淡道：
“你的身份，就註定了你和幼寧無法長久，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怪朕無情.....”
話音落下，也未再多言，轉身踏出殿門。朱紅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蕭臨獨自留在空蕩的大殿之中。
蕭臨跪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
身份？
他蕭家世代將門，滿門忠烈，他爹鎮北王更是手握重權，大乾大半個將軍、統帥都是他爹的部下，而他蕭臨雖是性格跳脫了點，但也是年少封侯，戰功赫赫，怎就比不上黎扶寧一個言官？。
陛下這話……究竟是何意？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又是何意？
殿外微風掠過，卷起一地落葉，沙沙作響，卻無人應答，殿內，蕭臨呆呆坐在地上，苦思不得。
宋幼寧跟著黎扶寧從殿裏追出來，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他，如此短時間，他必然還在宮中。
但方才侍女來報，都說是未曾見過黎扶寧的人影，這短短幾炷香時間，他能跑到哪裏去？不會是真因為這點小事就記恨上她了吧
想到這，她越發著急上火，甚至有點惱，明明是他無理取鬧，非要讓父皇將蕭臨訓斥一番，她替他處理了，他反而還記恨上她了？
“殿下，各宮都問過了，都說未見黎大人..”春桃小跑過來，微微喘氣，額頭上慍出一身被香粉浸過的香汗。
宋幼寧看著春桃急慌慌的樣子，又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毒日頭，從自己薄衫袖子中拿出香帕，替她擦拭額前的汗珠，嘆了口氣，“既然找不著，那便罷了吧！”
“宮裏尋不到，應是出宮了，你差人去黎府問問？”
帕子剛觸到春桃的額角，她覺得於理不合，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開，卻被宋幼寧扣住，宋幼寧見她要躲，開口道：“別動！”
春桃微微悸動，這才老老實實呆在原地，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唇瓣輕啟：“黎大人會不會......是回幼寧殿去了？”
給春桃擦汗的宋幼寧一怔，這家夥行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許是真回她寢殿去了！
春桃看見宋幼寧緊蹙的眉頭松了松，如退潮般遠去，耳邊立即傳來一聲命令：“回宮！”
宋幼寧近殿以後，徑直朝書房走去，剛到房門外，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
景文看到來人的是她，邁步上前來，眼底滿是憂色，“殿下，公子一回幼寧殿，就將自己關進了殿下的書房裏，老爺派臣來尋公子，說是有要事相商，但......”
黎扶寧這家夥，果然跑這來了，不過，他是不是走錯寢殿了......怎麽把自己關她書房了？
宋幼寧擡手截斷了景文絮絮叨叨的話頭，留下了一句：“本宮進去看看！”。
然後推開自己的書房門，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宋幼寧在禦花園時，暮色已經沿著宮墻根漫了上來，待她走到書房門前時，只剩隱隱天光，吹過的微風帶起三兩聲蟋蟀鳴。
推開書房門的剎那，殿內陳設像被潑了半盞隔夜茶，已經開始有了夜的氣息，檀木案幾、素紗屏風都洇出灰褐的輪廓。
唯有西窗漏進一線殘光，正巧落在案桌上，而黎扶寧正坐在案桌前作畫，還坐著她從江南背回來的黃花梨木雕椅、用著她的紫金狼毫筆......
宋幼寧進來，他也不搭理她，仍專心在自己的畫作上，完全把這當作他的丞相府。
宋幼寧環顧四周，找了一個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
二人就這樣，一個執筆點染，一個靜立凝望。
黎扶寧案上的松煙墨研了又幹，筆尖懸在宣紙上，遲遲未落，洇出一小片灰影。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地掃過窗紙，襯得屋內更靜。
宋幼寧喉間微動，終於忍不住低低地擠出一句：“黎大人，可是生氣了？”
黎扶寧淡淡開口，“臣不敢”，聲音聽不出情緒，話音未落，筆鋒倏地一頓，一滴濃墨墜下，在畫上暈開。
“蕭臨是個傻的，黎大人別跟他一般計較了”宋幼寧聲音壓低，用盡了畢生最柔和的語氣。
黎扶寧擡眉斜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窗外的月光正好掠過他半張臉，將那雙鳳眸映得清冷透亮：“臣知道......“
“臣沒跟他計較...”
宋幼寧松了口氣，眼裏染了抹不明之色：“不跟他計較，那你為何不搭理本宮？”
“臣沒跟他計較...但臣在跟殿下計較....”
宋幼寧：.....
這句話說的又酸又澀，宋幼寧一時竟無言以對。
“本宮又沒惹你...”她夾著聲音小聲嘟囔著，壓著聲音委屈巴巴。
聽到他小聲嘟囔的黎扶寧正在作畫的手顫了顫，臉色又黑了幾分，一滴墨汁恰巧滴落在落梅圖的空白處，倒顯得格格不入。
宋幼寧正思索著怎麽才能編出他愛聽的話，從小到大，雖說對黎扶寧說的情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小時候童言無忌，如今大了倒是有了臉皮說不出來了。
殿內又沈寂下來，只偶爾傳來外頭的蟬鳴聲，黎扶寧忽然落了手中的狼毫筆，拂了拂自己的長袍，起身便要往門外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個眼皮都沒擡一下，對一旁的宋幼寧視若無睹。
眼看著黎扶寧走到臥房門口，正準備推門出去，宋幼寧從椅子上一個彈起，沖了過去。
在他開門的一瞬間憑借骨架輕巧的優勢從他袖下鉆了進去，一個展臂，將本已開一個縫的雕花木門直接“啪”的一下關了回去。
被擋住去路的黎扶寧終於擡眼看他，薄唇輕啟，聽不出絲毫情緒：“殿下這是何意？”
此刻兩人的距離只有一拳之隔，擡頭甚至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毛孔。
兩人個一個維持著開門的姿勢，一個維持著關門的動作，此刻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來看，免不了一段閑言碎語。
“本宮沒什麽意思......”宋幼寧將門低得更牢靠，一點縫都不給他留。
黎扶寧幹脆收了手，抱臂看她。原先沈如墨色的眸子此刻反倒松動幾分，他微微傾身，戲謔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哦，那殿下這......？”
“咳咳、咳...”宋幼寧突然清了清嗓子，索性卸了偽裝。她迎著他的視線微微偏頭看他，故作松弛狀。
“本宮自然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她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向前一步，手臂慢慢攀上了他的脖子，“但是本宮看黎大人心裏......有點意思”
她尾音拖得綿長，忽然向前半步“不然明明憋了一肚子心事，怎麽偏要作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跑本宮宮裏來了？”
她慢慢將臉貼近，直到二人鼻尖相對，她側臉對著他耳尖低語：“黎大人......莫不是在等本宮來找？”
黎扶寧只感到耳尖一陣酥麻，身體不由自主顫了顫。
他偏了偏頭，故意拉開二人的距離，眉頭微蹙，眸色沈了沈，陰陽怪氣一番：“微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哪裏需要殿下親自來找？”
“殿下還是去找蕭世子吧！”
宋幼寧瞧著他又這副死樣子，忍不住輕哼一聲，抱臂倚靠在門上：“黎大人這副樣子，怎麽像是本宮欺負了你似的？”
她擡眸，似笑非笑地睨他，“竟這般委屈？”
黎扶寧仍維持著先前的姿態，身形未動，卻因身量修長，更顯得居高臨下，瞇眼瞧她：“哦？殿下難道沒有嗎？”。
他眸色沈沈，眼底那抹戲謔早已被灼熱的欲念吞噬，此刻只餘暗火翻湧，似要將她寸寸燃盡。
宋幼寧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將眼前人盡收眼底。
“本宮知道黎大人因為本宮幫蕭臨，心中不快，不過黎大人不回自己府上，反倒一個人造訪本宮府邸...？黎大人想幹什麽？”
她故意頓了頓，“除了想讓本宮哄你...”忽而傾身向前，吐氣如蘭，“本宮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黎扶寧身形微滯，眼底閃過一絲怔忡，他竟未曾察覺，自己這一腔無名躁意，原是為了等她輕哄。
難怪方才在宮裏輾轉難安，哪裏都不想去，偏是鬼使神差地踏進了宋幼寧的書房。
他低笑一聲，喉結滾動間溢出幾分暗啞：“殿下倒是比臣……更懂臣的心。”
指尖順著宋幼寧玉帶緩緩游移，忽地扣住那抹纖腰往懷裏一帶，“就是不知...公主預備如何...好好哄臣？”
“微臣可是準備好了.....”
宋幼寧瞇眼看著他，忽然指尖順著他的衣襟緩緩上移，如藤蔓般攀上他的脖頸，趁他失神的剎那，驀地仰首吻了上去：“黎大人覺得...這樣，如何？”
黎扶寧身形一僵，隨即立馬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掌心順著她不知何時成熟的曲線滑下，所過之處皆激起一陣戰栗：“微臣覺得....不太夠...”
她被他掌心的溫度灼得渾身發燙，身體越發燙人，突然偏頭咬住他的耳垂，激得他耳尖一陣酥麻，如熟透了的紅蝦。
她喘息淩亂卻仍不忘回他：“那這樣，黎大人……可還滿意？”眼裏滿是旖旎之色。
黎府寧動作間無意瞥到她緋色的臉，是他從未見過的發狂的樣子，試圖用手去觸碰，未等他伸手，她一個孟浪便再度封住他的唇，將他盡數吞沒。
二人纏綿間黎扶寧只覺意識昏沈，任由她肆意撩撥，自己趨於被動之勢，正沈浸於她的香甜之中，忽而唇上一痛，竟是被她咬破了。
他下意識擡手，卻被一只手輕輕握住。耳畔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記住了，下次……黎大人不許獨自一人生悶氣，有什麽事跟本宮直接說...”
二人從殿門糾纏至雕花香案，一路跌進紫紗床榻，輾轉間之處不少昂貴物品隨之打翻，但怪異的是屋內轟鳴卻無任何人進來打擾。
二人順著既定的路線，一路坍塌，散亂的衣袍交錯模糊。
殿外的蟬鳴聲合著屋內的聲響此起彼伏，整個公主府都陷入忘我。
爐裏燃氣的熱煙使殿內的溫度更加繾綣，混著燃起的安神香和殿外蟬鳴的合奏，二人在夢中相互依偎，甜美的睡去。
窗外，夜色也逐漸降至，夜風輕拂而過湖水迢迢，卷起層層碧波，寧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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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幼寧將二人是意圖盡收眼底, 一時不知道幫誰說話，但出於後面風雅閣的計劃，思索了片刻, 還是出言為蕭臨發聲。
至於黎扶寧，一會結束了，她多哄哄他, 按照他的性格，定是不會同她一般計較的。
“父皇, 蕭臨也是想著在您面前表現表現，他長期在外征戰，與人交往疏淺, 沒什麽眼力見也是情理之中, 他也就是想進來為我父女二人添點樂子罷了”
她向前邁了兩步, 身體一轉, 無視兩人射來的視線, “不如父皇看在兒臣的面子上，不與他計較？”
宋洛書眼皮松了松，自家女兒都為他說話了，他也沒有理由再為難他。
更何況他正與鎮北王處於隔閡之際，倘若矛盾再加深......既然臺階都給他鋪好了，幹脆就順著下了。
宋洛書廣袖一佛，“公主既已為你求情, 朕便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他眸光一轉，落在跪伏於地的蕭臨身上，眉峰微挑：“只是蕭世子...”
尾音拖得綿長“往後行事，還須多些分寸。黎愛卿素來知禮，世子且多學著些。”
被一頓臭罵的蕭臨更憋屈, 聽到陛下還讓他多向黎扶寧那個老狐貍學學，氣不打一處來，哼哼唧唧想要反駁，被宋幼寧一個人眼神給瞪了回去，他也只好閉嘴，兩只眼睛如同鬼火一樣，幽幽的盯著黎扶寧。
此時的黎扶寧正立在廊，端著恰到好處的恭謹笑意，唇角微揚，眸光溫潤，一派端方君子的模樣。他廣袖下的手指卻已悄然攥緊。
面上依舊是一派清風朗月的從容，唇邊噙著淺淡笑意，仿佛眼前種種皆與他無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翻湧的情緒幾乎要沖破那層溫潤如玉的假面。
這本就是故意為蕭臨設的局。
他一向不喜與人爭鬥，可唯獨這次回宮以後，看到蕭臨時時刻刻圍著宋幼寧打轉，他只覺得心中醋意大發，但又不敢明著向宋幼寧發出來。
自己像是被什麽魘住了一般，明知這般拙劣的算計有失自己的風度，卻仍鬼使神差地做了，他想看看在宋幼寧心中，他與蕭臨到底誰跟重要些。
他原以為，自己在她心中總歸是特別的。
可當她眸光輕轉，帶著幾分了然、幾分無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蕭臨時，二人眼神交匯間。
他只覺得喉間發緊，像是被人硬生生灌下一盞苦酒，酸澀灼燒著五臟六腑，偏生還要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明明就算他攪亂了他們的婚事，卻一再當著他的面去接近公主，明明他們幼時是如此要好。
他知道她看出來了。
她分明看穿了他的算計，她也知道他有氣，卻仍選擇去救蕭臨。
黎扶寧指尖微蜷，廣袖下的手緩緩收緊，面上笑意卻愈發溫潤如玉。
他垂眸掩去眼底晦暗的情緒，心中自嘲一笑。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就算他自己此時做的有失風度，但仍希望她能無條件的站在他這邊，但是......她沒有。
宋幼寧敏銳地覺察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頭驀地一緊。
黎扶寧這家夥不會因這點小事就記恨上她了吧？
她下意識張口，只想趕緊說些什麽哄哄他：“對啊，黎大人一向克己覆禮，端莊持重，蕭臨以後多向黎大人學著點，不然以後可不幫你向父皇說情...”
話音未落，看到黎扶寧的臉色愈發深沈，她就後悔了。
只見黎扶寧眼睫微顫，唇角那抹溫潤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瞬，隨即緩緩垂下頭，神色隱在陰影裏，辨不清情緒。
可那股若有似無的低落樣子，卻讓宋幼寧心頭一揪，不會真記恨上她了吧？
她在心裏哀嚎一聲，想起方才情急之下說出的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以前就是覺得他“嚴謹古板”，墨守陳規，所以蕭臨這混不戾的一聲吆喝，就將她的魂給勾走了，不僅逃婚，還與宮裏斷了聯系。
如今怎得居然說出這“克己覆禮”這種馬屁，怕不是拍在了馬蹄上！
她急得指尖發燙，正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補救，卻見黎扶寧忽地擡眸，眼底似有暗潮湧動，卻只是淡淡一笑：“殿下過譽了，臣……不敢當。”
那語氣平靜得近乎疏離，聽得宋幼寧心尖一顫，莫名慌了起來。
壞了，這家夥真往心裏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黎扶寧苦笑，俯身道：“陛下，微臣還有要事在身，微臣先行告退了...”他扶手作揖，姿勢嚴謹標準，仍是一副謫仙樣子，不忍讓人褻瀆了去，但在宋幼寧眼裏，總覺得帶了絲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宋洛書目光在黎扶寧身上微微一凝，見他雖神色如常，但眼睫低垂，便知他此刻心裏必定不好受。
同為男子，他自然明白自家女兒方才那番話怕是戳中了黎扶寧的痛處，對於自家這個女兒，他真的恨鐵不成剛！
直到宋洛書點頭示意，黎扶寧無言，一個人乖乖退了出去。
宋洛書間狀，不動聲色地輕咳一聲，目光轉向楞在原地的宋幼寧，眉頭微挑，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還楞著幹什麽？你惹的，追啊？
宋幼寧正懊惱自己又說錯話，忽見父皇遞來眼色，先是一楞，隨即會意：“父皇，兒臣還有要事處理，兒臣先行離開”，她也顧不得什麽矜持，提著裙擺便追了上去。
二人走後，殿內竟無聲息。
蕭臨端正地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看著宋幼寧追出去的背影。
“陛下，蕭臨有一事不明，鬥膽請陛下為臣解惑？”宋洛書正要提步離開，聽到蕭臨的聲音，腳步一頓。
對於蕭臨，他承認，他是偏心的，畢竟皇室宮規森嚴，誰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找個懂禮識趣、學富五車的夫君？更何況他的身世就註定他們兩個沒有這個緣分...
“陛下...”見面前的男人無動於衷，蕭臨又恭敬的重覆了一遍，聲音松弛有度，行禮姿勢標準有力。
蕭臨目光灼灼地望向宋洛書，欲言又止。
素來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難得顯出幾分肅然，聲音也褪去了往日的輕佻。
蕭臨喉結微動，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這些年來，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向來以仁德著稱的帝王，獨獨不喜他？
他自認除了性子跳脫些，待公主卻是真心實意，無論是家事還是軍功上他都是最佳人選，可陛下不僅屢次阻撓他與公主親近，就連帝夫備選名單都刻意將他排除在外。
心中越想越憤憤不平，又緩緩開口：“臣自知頑劣...”聲音低沈，眼底閃過一絲倔強。
“但對公主殿下，臣從未有過半分輕慢，臣知道陛下不喜微臣沈迷於民間風景，因此臣也改了臣的性子，跟隨父親建功立業，雖說比不上父親的戰功赫赫，但也屢立戰功......”
他擡起頭，直視宋洛書的眼睛：“為何陛下...始終不願給臣一個機會？”
宋洛書目光掠過蕭臨時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他沈默片刻，終是淡淡道：
“你的身份，就註定了你和幼寧無法長久，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怪朕無情.....”
話音落下，也未再多言，轉身踏出殿門。朱紅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蕭臨獨自留在空蕩的大殿之中。
蕭臨跪在原地，指尖微微發涼。
身份？
他蕭家世代將門，滿門忠烈，他爹鎮北王更是手握重權，大乾大半個將軍、統帥都是他爹的部下，而他蕭臨雖是性格跳脫了點，但也是年少封侯，戰功赫赫，怎就比不上黎扶寧一個言官？。
陛下這話……究竟是何意？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又是何意？
殿外微風掠過，卷起一地落葉，沙沙作響，卻無人應答，殿內，蕭臨呆呆坐在地上，苦思不得。
宋幼寧跟著黎扶寧從殿裏追出來，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他，如此短時間，他必然還在宮中。
但方才侍女來報，都說是未曾見過黎扶寧的人影，這短短幾炷香時間，他能跑到哪裏去？不會是真因為這點小事就記恨上她了吧
想到這，她越發著急上火，甚至有點惱，明明是他無理取鬧，非要讓父皇將蕭臨訓斥一番，她替他處理了，他反而還記恨上她了？
“殿下，各宮都問過了，都說未見黎大人..”春桃小跑過來，微微喘氣，額頭上慍出一身被香粉浸過的香汗。
宋幼寧看著春桃急慌慌的樣子，又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毒日頭，從自己薄衫袖子中拿出香帕，替她擦拭額前的汗珠，嘆了口氣，“既然找不著，那便罷了吧！”
“宮裏尋不到，應是出宮了，你差人去黎府問問？”
帕子剛觸到春桃的額角，她覺得於理不合，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開，卻被宋幼寧扣住，宋幼寧見她要躲，開口道：“別動！”
春桃微微悸動，這才老老實實呆在原地，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唇瓣輕啟：“黎大人會不會......是回幼寧殿去了？”
給春桃擦汗的宋幼寧一怔，這家夥行為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許是真回她寢殿去了！
春桃看見宋幼寧緊蹙的眉頭松了松，如退潮般遠去，耳邊立即傳來一聲命令：“回宮！”
宋幼寧近殿以後，徑直朝書房走去，剛到房門外，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
景文看到來人的是她，邁步上前來，眼底滿是憂色，“殿下，公子一回幼寧殿，就將自己關進了殿下的書房裏，老爺派臣來尋公子，說是有要事相商，但......”
黎扶寧這家夥，果然跑這來了，不過，他是不是走錯寢殿了......怎麽把自己關她書房了？
宋幼寧擡手截斷了景文絮絮叨叨的話頭，留下了一句：“本宮進去看看！”。
然後推開自己的書房門，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宋幼寧在禦花園時，暮色已經沿著宮墻根漫了上來，待她走到書房門前時，只剩隱隱天光，吹過的微風帶起三兩聲蟋蟀鳴。
推開書房門的剎那，殿內陳設像被潑了半盞隔夜茶，已經開始有了夜的氣息，檀木案幾、素紗屏風都洇出灰褐的輪廓。
唯有西窗漏進一線殘光，正巧落在案桌上，而黎扶寧正坐在案桌前作畫，還坐著她從江南背回來的黃花梨木雕椅、用著她的紫金狼毫筆......
宋幼寧進來，他也不搭理她，仍專心在自己的畫作上，完全把這當作他的丞相府。
宋幼寧環顧四周，找了一個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
二人就這樣，一個執筆點染，一個靜立凝望。
黎扶寧案上的松煙墨研了又幹，筆尖懸在宣紙上，遲遲未落，洇出一小片灰影。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地掃過窗紙，襯得屋內更靜。
宋幼寧喉間微動，終於忍不住低低地擠出一句：“黎大人，可是生氣了？”
黎扶寧淡淡開口，“臣不敢”，聲音聽不出情緒，話音未落，筆鋒倏地一頓，一滴濃墨墜下，在畫上暈開。
“蕭臨是個傻的，黎大人別跟他一般計較了”宋幼寧聲音壓低，用盡了畢生最柔和的語氣。
黎扶寧擡眉斜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窗外的月光正好掠過他半張臉，將那雙鳳眸映得清冷透亮：“臣知道......“
“臣沒跟他計較...”
宋幼寧松了口氣，眼裏染了抹不明之色：“不跟他計較，那你為何不搭理本宮？”
“臣沒跟他計較...但臣在跟殿下計較....”
宋幼寧：.....
這句話說的又酸又澀，宋幼寧一時竟無言以對。
“本宮又沒惹你...”她夾著聲音小聲嘟囔著，壓著聲音委屈巴巴。
聽到他小聲嘟囔的黎扶寧正在作畫的手顫了顫，臉色又黑了幾分，一滴墨汁恰巧滴落在落梅圖的空白處，倒顯得格格不入。
宋幼寧正思索著怎麽才能編出他愛聽的話，從小到大，雖說對黎扶寧說的情話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小時候童言無忌，如今大了倒是有了臉皮說不出來了。
殿內又沈寂下來，只偶爾傳來外頭的蟬鳴聲，黎扶寧忽然落了手中的狼毫筆，拂了拂自己的長袍，起身便要往門外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個眼皮都沒擡一下，對一旁的宋幼寧視若無睹。
眼看著黎扶寧走到臥房門口，正準備推門出去，宋幼寧從椅子上一個彈起，沖了過去。
在他開門的一瞬間憑借骨架輕巧的優勢從他袖下鉆了進去，一個展臂，將本已開一個縫的雕花木門直接“啪”的一下關了回去。
被擋住去路的黎扶寧終於擡眼看他，薄唇輕啟，聽不出絲毫情緒：“殿下這是何意？”
此刻兩人的距離只有一拳之隔，擡頭甚至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毛孔。
兩人個一個維持著開門的姿勢，一個維持著關門的動作，此刻若是不知情的旁人看來看，免不了一段閑言碎語。
“本宮沒什麽意思......”宋幼寧將門低得更牢靠，一點縫都不給他留。
黎扶寧幹脆收了手，抱臂看她。原先沈如墨色的眸子此刻反倒松動幾分，他微微傾身，戲謔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哦，那殿下這......？”
“咳咳、咳...”宋幼寧突然清了清嗓子，索性卸了偽裝。她迎著他的視線微微偏頭看他，故作松弛狀。
“本宮自然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她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向前一步，手臂慢慢攀上了他的脖子，“但是本宮看黎大人心裏......有點意思”
她尾音拖得綿長，忽然向前半步“不然明明憋了一肚子心事，怎麽偏要作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還跑本宮宮裏來了？”
她慢慢將臉貼近，直到二人鼻尖相對，她側臉對著他耳尖低語：“黎大人......莫不是在等本宮來找？”
黎扶寧只感到耳尖一陣酥麻，身體不由自主顫了顫。
他偏了偏頭，故意拉開二人的距離，眉頭微蹙，眸色沈了沈，陰陽怪氣一番：“微臣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哪裏需要殿下親自來找？”
“殿下還是去找蕭世子吧！”
宋幼寧瞧著他又這副死樣子，忍不住輕哼一聲，抱臂倚靠在門上：“黎大人這副樣子，怎麽像是本宮欺負了你似的？”
她擡眸，似笑非笑地睨他，“竟這般委屈？”
黎扶寧仍維持著先前的姿態，身形未動，卻因身量修長，更顯得居高臨下，瞇眼瞧她：“哦？殿下難道沒有嗎？”。
他眸色沈沈，眼底那抹戲謔早已被灼熱的欲念吞噬，此刻只餘暗火翻湧，似要將她寸寸燃盡。
宋幼寧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將眼前人盡收眼底。
“本宮知道黎大人因為本宮幫蕭臨，心中不快，不過黎大人不回自己府上，反倒一個人造訪本宮府邸...？黎大人想幹什麽？”
她故意頓了頓，“除了想讓本宮哄你...”忽而傾身向前，吐氣如蘭，“本宮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黎扶寧身形微滯，眼底閃過一絲怔忡，他竟未曾察覺，自己這一腔無名躁意，原是為了等她輕哄。
難怪方才在宮裏輾轉難安，哪裏都不想去，偏是鬼使神差地踏進了宋幼寧的書房。
他低笑一聲，喉結滾動間溢出幾分暗啞：“殿下倒是比臣……更懂臣的心。”
指尖順著宋幼寧玉帶緩緩游移，忽地扣住那抹纖腰往懷裏一帶，“就是不知...公主預備如何...好好哄臣？”
“微臣可是準備好了.....”
宋幼寧瞇眼看著他，忽然指尖順著他的衣襟緩緩上移，如藤蔓般攀上他的脖頸，趁他失神的剎那，驀地仰首吻了上去：“黎大人覺得...這樣，如何？”
黎扶寧身形一僵，隨即立馬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掌心順著她不知何時成熟的曲線滑下，所過之處皆激起一陣戰栗：“微臣覺得....不太夠...”
她被他掌心的溫度灼得渾身發燙，身體越發燙人，突然偏頭咬住他的耳垂，激得他耳尖一陣酥麻，如熟透了的紅蝦。
她喘息淩亂卻仍不忘回他：“那這樣，黎大人……可還滿意？”眼裏滿是旖旎之色。
黎府寧動作間無意瞥到她緋色的臉，是他從未見過的發狂的樣子，試圖用手去觸碰，未等他伸手，她一個孟浪便再度封住他的唇，將他盡數吞沒。
二人纏綿間黎扶寧只覺意識昏沈，任由她肆意撩撥，自己趨於被動之勢，正沈浸於她的香甜之中，忽而唇上一痛，竟是被她咬破了。
他下意識擡手，卻被一只手輕輕握住。耳畔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記住了，下次……黎大人不許獨自一人生悶氣，有什麽事跟本宮直接說...”
二人從殿門糾纏至雕花香案，一路跌進紫紗床榻，輾轉間之處不少昂貴物品隨之打翻，但怪異的是屋內轟鳴卻無任何人進來打擾。
二人順著既定的路線，一路坍塌，散亂的衣袍交錯模糊。
殿外的蟬鳴聲合著屋內的聲響此起彼伏，整個公主府都陷入忘我。
爐裏燃氣的熱煙使殿內的溫度更加繾綣，混著燃起的安神香和殿外蟬鳴的合奏，二人在夢中相互依偎，甜美的睡去。
窗外，夜色也逐漸降至，夜風輕拂而過湖水迢迢，卷起層層碧波，寧靜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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