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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畜無害?她?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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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畜無害?她? 宋……

宋幼寧剛踏入朱漆宮門, 忽見一抹明黃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朝她撲來。

她尚未來得及行禮,就被來人緊緊摟入懷中,熟悉的龍涎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寧兒啊, 許久未見,為父甚是想念!”

宋洛書擡起頭來捧著自家女兒的臉左看右看,帝王冠冕的玉珠隨著他的動作叮當作響, 哪有一副九五至尊的樣子,這讓宋幼寧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她肯定是親生的, 不然她怎麽跟他父皇一樣不著調?說明她老宋家血脈就這樣!她這公主當的亂七八糟的也是意料之中的!

宋洛書忽然紅了眼眶:“我兒在外風餐露宿,定是吃不飽穿不暖......”

話音未落,只見數十名宮娥捧著玉碟子往這走。

什麽南海血燕盞、西域蜜瓜脯、北疆雪參湯......什麽珍貴就往這端。

宋洛書看著這些奇珍異寶, 猶嫌不夠, 還吩咐郭公公去庫房裏將最近進貢來的珍貴物件, 一股腦的往她面前送。

宋幼寧眼波流轉, 忽然拽住宋洛書的袖子輕輕搖晃:“父皇......”

她拖長的尾音像蘸了蜜糖, “這些珍饈補品兒臣實在吃不完,不如......”

“賜給兒臣在宮裏建的風雅閣,供眾人品鑒可好?”

“風雅閣?”

宋洛書重覆,忽地眼睛一亮“哦,朕想起來了!前兒個太師還特意遞了折子,盛讚寧兒為著朕與世家大族的和睦,特在宮裏辟了處宮殿......還誇你雅量高致, 頗有聖主禦下之風.....”

宋幼寧故作羞澀,眼波流轉間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倒是太師謬讚了,不過是深宮寂寞,想找些玩伴解悶罷了.....”

“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哪登的上大雅之堂!”

“殿下, 謙虛了”身後的陳太師也懶得跟她逢場作戲,但又不能失了氣度,只能扶手作揖,一臉恭敬。

“也是好久沒見黎丞相了,不知近來可好?”宋幼寧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陳太師邊上的黎相上。

她眼波流轉,餘光快速掠過一旁的黎扶寧。

聽見宋幼寧喚他父親,那襲玄色官袍微微一動。

“多謝殿下掛念,老臣一切如常,除卻上朝理政,閑暇時不過品茗對弈罷了。”紫袍玉帶的丞相向前輕移一步,眉目間依舊蘊著那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慈藹笑意。

宋幼寧上下打量,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故作懷念道:“說起這個,本宮倒想起幼時最喜往黎相府上尋黎大人玩耍。”

“那時貴府的老管家知曉本宮愛吃杏仁酥,特意訪遍京城學來民間秘方...”

她閉眼懷念,似乎真的沈浸在以往的幼時時光,語氣倏然轉柔:“只是長大以後,黎府去的也少了,也許久未見那位忠心的老管家了,不知可還安好?”

“若有機會,本宮還想嘗嘗老管家做的杏仁酥....”

“黎管家啊...”

丞相輕捋長須,眼底掠過一絲悵然:“當年微臣在鄉間識得他,覺得有才便點撥了他,後來他毅然決然放棄官位,跟老臣說要在黎府報提拔之恩,他心思堅定,臣也不好拒絕......於是他就真的這麽在黎府當了十幾年管家.....”

“許是黎府瑣事冗雜,讓他厭倦塵世紛擾,辭了府中差事雲游四方去了。老臣如今...也不知他身在何處啊...”

宋幼寧眸光微動,心中暗忖,果然跟黎扶寧說的一樣。

如今,這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怕是早已另投他處了。

宋幼寧目光快速掠過丞相,停留在陳太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笑著附和道:“黎管家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啊!”

她笑著順勢斂了寒暄之意,轉向身側的太師:“說來,本宮聽聞太師那位侄公子正當韶華,才情在陳氏一族中亦是拔得頭籌的,且蹴鞠投壺在京中亦是出類拔萃!”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蔻丹,眼波流轉間似有星子閃爍,“陳太師自幼看本宮長大,怎會不知本宮自小就愛蹴鞠投壺,陳公子這般能人,太師怎不讓他也來風雅閣,好讓本宮結識一二?”

“莫不是陳公子看不起本宮的技術,不屑與本宮爭個高下?”

太師聞言神色微凝,他未曾將那孩子列入名冊,就是因為這孩子是他陳家子侄唯一一脈,因此合家上下頗為寵溺,導致嘴上也沒個把門的,如今公主竟點名要那孩子進宮,也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正準備拒絕...卻見公主正含笑望著他,那笑意雖溫婉,卻不容推拒。

“殿下謬讚了。”

太師略一欠身,袖中手指暗自收攏,“只是那孩子年輕氣盛,老臣恐他唐突了...”

“太師過謙了!”

宋幼寧輕擡皓腕,羊脂玉的鐲子在陽光下叮當作響,“京中誰人不知陳小公子文采斐然?本宮最是愛才,太師莫要藏私才是。”

宋洛書朗聲笑道:“太師就莫要推拒了,朕可是頭一回見寧寧這般欣賞一個人呢。”他眼角餘光掠過她微揚的唇角,自家小女的算盤差點崩他臉上來了。

“陛下既如此說...”

他深深一揖,“老臣...恭敬不如從命了。”話都說這個份上了,他這個做臣子的也不好再推辭了。

宋幼寧望著被逼無奈的太師,忽而擡眸一笑:“既然太師應允了侄公子入風雅閣一事,不如現在帶本宮去風雅閣轉轉?正好...也瞧瞧令侄讀書的地方?”

“老臣...”陳太師深深作揖,官帽搖搖晃晃投下陰影,“單憑殿下做主。”

一群人跟著宮中太監東拐西拐來到了風雅閣,工部尚書為了方便宋幼寧,特地建在了離幼寧殿不遠處。

為了防止吵到她的休息,中間的距離特地經過專人試用,保證在距離最近的同時,也不會吵鬧。

眾人在一棟漆紅色宮殿門前停下,金砌牌匾,紅磚綠瓦,再往前走十幾分鐘便是禦花園,剛好可供下學的宗室子弟進行逗樂解悶。

宋幼寧走近,看著眼前的亭臺樓閣,廣袖輕拂過朱漆廊柱,忽而駐足回眸:“這風雅閣建得倒是精巧,飛檐鬥拱皆是時新樣式。”

工部尚書上前一步,諂媚道:“殿下用的自然是頂好的,微臣自是不敢以次充好!”

宋幼寧滿意點頭,“名單可擬好了?”宋幼寧撫著廊柱的手突然停下,想到了什麽。

禮部尚書廣袖一拂,從官袍的袖袋中取出一卷燙金名冊。

春桃眼疾手快,碎步上前接過,躬身將冊子呈到宋幼寧跟前。

宋幼寧漫不經心的撫著漆紅廊柱,目光掠過正在眼光交匯的禮部尚書和太師二人。

這廝早就暗投太師門下,這份名單相必也不會如她所願。

那冊中朱筆勾勒的名字,不用看也知道是些什麽貨色,不是太師門下走狗,便是些攀附權貴的宵小之徒,就算有些宗室之子,也是寫見不得臺面的。

宋幼寧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她早料到禮部會在這名冊上動手腳,便提前讓春桃暗中擬好了一份名單,皆是朝中手握重權的的宗室子弟,或是清流名門的俊才。

想隨意打發了她?門都沒有!

春桃接過名冊時,指尖輕輕一挑,袖中早已備好的折子便悄無聲息地替換了進去。

她神色如常,展開卷軸,清聲念道:

“本次擢選入閣者,鎮北侯世子蕭臨、平陽侯嫡孫女謝琳瑯、蘭臺禦史之子崔明遠……”

名冊還未念完,禮部尚書猛地擡頭,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這不是他擬的那份!

聽到名冊上的名字,太師亦是一怔。

宋幼寧望著神色俱變的二人,故意問道:“怎麽?二位愛卿,可是對這名單……有何異議?這不是尚書大人自己呈上來的嗎?”

“殿、殿下,此名單似乎有異,怕是......怕是謄錄時出了差錯......”,禮部尚書額角沁出豆大汗珠,官袍下的脊背已然汗濕,他餘光瞥見太師陰鷙的目光,只覺得脖子上被架著刀在游走。

“哦?”宋幼寧蹙眉,不解問道:“這名單有何不妥?”

宋幼寧翻閱名冊的手一頓,忽然走下臺階傾身向前,少女眸中流轉著天真的疑惑:“難道這名單是有些見不得人的名字?”

“臣不敢!”禮部尚書撲通跪地,腦袋砸在轉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為什麽要重新擬?難道本宮的時間難道不是時間嗎?”宋幼寧不悅,一副被掃了興致的小孩模樣。

陳太師緩緩擡眸,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殿下明鑒,這名單確實無誤,怕是餘大人年事已高,一時眼拙看岔了。”

他借著俯身行禮的姿勢,目光如鉤子般細細描摹著宋幼寧每一寸表情,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宋幼寧,試圖從那副嬌憨的少女皮相下窺見端倪,究竟是禮部那群蠢貨出了紕漏,還是這位素來熱衷於玩樂的公主在扮豬吃老虎?

就算說他老眼昏花,辦事不利,也不能讓宋幼寧知道禮部尚書是他的人。

而此時宋幼寧忽然歪了歪頭,一副被掃了興致的模樣,垂喪個臉,鬢邊金步搖叮咚作響:“罷了、罷了,你們說錯就錯了吧,本宮再等幾日便是!”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禮部尚書趕忙擦了擦額前的汗珠,心中大石頭落了地,餘光撇過陳太師,若是公主不計較,想來陳太師也不會責罰他。

“不過......”

宋幼寧話鋒一轉,她幹脆坐在殿前的臺階上,一雙水靈靈地人畜無害的盯著禮部尚書。

“不過、不過如何?”禮部尚書心還未完全放下,聽到這話,心中一緊。

他看著面前無害的少女,咽了咽口水,他總得公主這純良的外表下,似乎沒想象的那麽簡單。

宋幼寧單手撐著自己的臉頰一側,笑得燦爛:“不過本宮向來小孩心性,牙呲必報,尚書大人既然做事不專心掃了本宮的興,本宮也不是個什麽好相與的人,不然尚書大人自己說說本宮該如何罰你...才能打消本宮心中的怨氣?”

宋幼寧借力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太師面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盯著他:“不如......

她嘴角一勾,笑的明媚:“廢除官身,貶為庶人,如何?”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刺骨。

本以為逃過一劫的禮部尚書,“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盯著面前的少女。

他就只是犯了一個小錯,哪裏輪得到貶為庶人的地步,這公主未免過於任性的吧?但若是陛下執意寵她,他一個小官,也沒有任何辦法.....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頻頻磕頭、認錯,餘光撇過一旁年邁的陳太師,如今,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宋幼寧看著他的小動作,在心中嗤笑,保名冊還是保一部尚書,太師總得選一個吧?不然這棋可沒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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