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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家學淵源,公主教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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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家學淵源,公主教的好! ……

夜半, 嶺南城外

夜闌人靜,朦朧的月色中,黑漆漆的小路上鋪滿了斑駁的樹影, 一簇簇茂密的草叢隱匿在夜色中,而某個離小路不遠的草垛中埋伏了一堆人馬。

“都準備好了?”宋幼寧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小路,直到確保人還沒過來, 她才轉過頭低聲問道。

“都準備好了”

宋幼寧穿著一身破布麻衣,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 頭發被一根破爛布條子束起,為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背上故意扛著把大刀裝模做樣。

臉上隨意抹了把香灰掩去白皙的膚色, 反倒顯得兩雙眸子格外清澈靈動, 蹲在草裏,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一旁的黎扶寧。

黎扶寧被她盯的心裏發毛, 幹脆抱手看她, 嘴角蕩起抹壞笑,揶揄道:“殿下這樣子,倒……頗有些……田間野趣……”

叼著狗尾巴草的宋幼寧,挑了挑被炭灰勾畫的粗眉,無語的白了他一眼,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這一瞟原本是不打緊, 但誰料想到裝扮後的黎扶寧,竟是把她所有的註意力都攏了去。

她穿這身破爛草寇衣服,土裏土氣就不說了。

但黎扶寧穿這身破布衫,怎麽反倒是還別有一番風味呢?

一身棉麻布衣,頭發用一根簡簪束起, 又加上他整個人生的纖細高挑、唇紅齒白的,這哪裏像是個草寇,被女山匪搶去做白面郎君的還差不多。

宋幼寧皺眉:“你這…怎麽比本宮還細皮嫩肉的……”

“不行,你這壓根不像是山匪,本山主給你打扮打扮……”宋幼寧越看越不服氣。

說完就將嘴裏的狗尾巴草塞進黎扶寧嘴裏。

還覺得不夠。

往草地上摸了把泥就往他臉上抹。

還覺得不行。

伸手就覺得去扯黎扶寧的衣領,想弄得亂些。

誰知道他眼神閃躲,故作羞澀:“山主,這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吧......”那欲拒還迎的眼神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這廝居然光天化月之下跟她演上了?

宋幼寧故意往他的腰上軟肉一掐,混不戾地說道:“以後黎大人太師之位混不下去了,就過來給本山主當山寨夫君吧,本山主這包吃包住……肯定比給父皇打工輕松...”

她擡手挑起他的下巴,逗他道:“只需要每日給本山主唱唱小曲、跳跳小舞就行......”

她高傲地翹起下巴,將背後長刀往前一擺,那架勢活脫脫是個橫行山野的草寇頭子。

月光將她睫毛投下的陰影拉得老長,卻遮不住她眼中流轉的狡黠。

黎扶寧見她玩心起了,自得樂意配合他一把。

忽地垂眸低笑,那雙慣常溫潤的鳳眼裏竟浮起三分羞意,眼尾微微泛紅,活像被輕薄了的小媳婦。

眼波流轉道:“當家的這般說...”

他忽然向她挪了半步,兩人貼的更近了:“可…要說話算話。”

宋幼寧甚至都能隔著衣服,感受到他的體溫和身上隱隱的體香。

耳後倏地燒了起來,心虛的轉頭看了一下她身後的“草寇”們。

眼神齊刷刷的盯著兩人,生怕錯過了這麽精彩的一幕。

縱是天黑,也阻擋不了眾人的吃瓜之心。

眾目睽睽之下,宋幼寧只覺得自己臉如火燒,咽了咽口水,一把就將身旁的黎扶寧推了出去。

黎扶寧沒料到她會如此禁不起玩笑,一個踉蹌臥倒在地。

一雙桃花眼茫然的看著她,本就天生帶絲薄紅的眼尾愈發鮮紅,在夜色中,更顯得泫然欲泣。

宋幼寧見他臥躺在地,想解釋一番,結果不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

兩人同時變色,黎扶寧倏然翻起身,反手將她護在身後,袖中暗弩已對準聲源處。

宋幼寧看了看來人,確實是周府的老管家,整理了一下方才的情緒,對身後低語道:“按計劃行事”

周府馬車一路順暢無阻。

直到那馬車靠近躲藏的草垛處,道上突然橫倒一棵巨樹,周府馬車最前面的護衛剛喊出“有埋伏”,十幾個布衣草寇就從樹林中殺出。

為首的宋幼寧大聲道:“此山是我開!此路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這條道上的東西全歸我們鄔漆幫所有,爾等還不速速下馬?”

那老管家拉停了馬車,坐在馬背上冷笑,從兜裏掏出周刺史的令牌:“瞎了你們的狗眼,知道這是誰的馬車嗎?”

宋幼寧一把將嘴裏剛叼上的狗尾巴草扯掉,往前邁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冷笑道:“喲呵,你這老小子還挺橫?,小爺才不管你誰家馬車,只要在這條道上的,就是小爺家的...”

“小梨子,動手...”

宋幼寧氣勢十足地喊完這句,拍了拍手,隨後一個瀟灑轉身,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大石頭蹲上。

特意翹起二郎腿抖了抖,活脫脫是個橫行山野的小山匪。

夜間的冷風卷著幾片樹葉從她腳邊滾過。

毫無動靜。

宋幼寧眉毛抽了抽,強撐著匪氣又喊了一嗓子:“那個...此山是我開!要想從此過...呃...小梨子...”

“動手啊!”

背後依然一片死寂,只有對面拉車的馬匹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嘲笑她。

宋幼寧終於忍不住轉頭,只見黎扶寧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張俊臉上眉頭緊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活像是突然中了定身咒。

她趕忙起身沖了過去,對他擠眉弄眼的,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動手啊?你發什麽呆呢!”

黎扶寧這才如夢初醒,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地看向她:“你剛才...叫...我呢?”

宋幼寧:……

宋幼寧急得直跺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你是我的壓寨...呸!山匪跟班!本山主發命令你指揮?”

“你倒是動啊!”

對面護衛們已經把手按在了刀柄上,領頭護衛嘲諷道:“哪來的毛孩子學大人劫道?趕緊滾開!”

眼瞅著計劃即將失敗,若再不拿出點......宋幼寧心一橫,突然伸手擰住黎扶寧的耳朵:“小梨子!老子跟你說話呢!耳朵不想要了是吧?”

這一掐用了巧勁,黎扶寧白皙的臉頰頓時泛起紅暈。

他吃痛地“嘶”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寵溺,又順從地低下頭:“小人錯了、錯了,大...大王有何吩咐?”

她慌忙松手,強裝兇狠地清了清嗓子:“你去,!跟他們說道說道,若自願交出東西本大爺繞他們不死,倘若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小的遵旨!”黎扶寧嘴角噙笑,慢悠悠地朝周府馬車走去。

那樣子哪像是剛被老大責罰的樣子,分明像是剛與夫人打情罵俏完。

他整了整被扯亂的衣領,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周管家走去,那姿態不像打劫,倒像要去參加詩會的。

走了幾步,他在馬車面前站定,彬彬有禮地作了個揖:“這位好漢,我家大王有個規矩,就是能來文的就絕不動手,倘若你們願意自願將貨物給我們,我們放你們安全離開......”

“倘若你們不願意......那我們就只能把你們先打一頓,再訛你們一筆,再放你們離開......你們好好想想吧。”

那老管家頭一次聽見這麽“客氣”的打劫,花白胡子抖了三抖,差點氣笑,捋著胡子嘲諷道:“你小子被你家大王罵傻了吧?”

大手一揮,“給我打他!”

四名護衛應聲撲來,刀光如雪。

眼瞅著那刀就要砍了過來,一道紅色飛影牢牢地將黎扶寧圈在懷裏,二人裙擺交疊,在空中輪了個旋。

紅影人手中的劍“匡”的一聲,擋開了飛來的刀劍。

兩人穩穩地從天而降,不動神色的立在宋幼寧的身邊,姿勢...極其暧昧......

蕭臨調笑道:“黎大人,本世子可是救了你一條命呢!”

“不如黎大人看在咱們三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那龍母寺的帳就給本世子抵了吧?可好?省的我父王每天變著法的罵我..”

二人說話的模樣在旁人看來,活脫脫就是:一個英勇的俠客愛上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結果白面書生百般拒絕...的話本子。

宋幼寧只覺得眾人的目光似乎要將他們兩個射穿,紛紛伸長了脖子觀望,生怕錯過了這精彩的一幕。

她只覺得丟人,她悄悄往樹後躲了兩步,心裏默念:“本山主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別往這來!別往這來!”

黎扶寧拍掉蕭臨停留在他腰上的手,義正言辭地拒絕:“不行”

蕭臨挑眉:“為何?”

“那是給公主的彩禮......”

蕭臨一楞,只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什麽?你拿本世子的錢去給公主當彩禮,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遠處的老管家瞇著昏花老眼,看著這群“山匪”在道中央竟自己先鬧騰起來了,而那講“客氣”公子和紅衣劍客還拉拉扯扯的起了爭執。

樹後躲著的那山賊老大更是古怪,捂著嘴念念有詞,往樹後躲,活像中了邪。

這哪像打劫的?分明是戲班子跑錯了場!給他們唱了出大戲,後面零零散散的幾個山匪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在說些啥。

“阿三,你聽到見他們在說啥嗎?”老管家悄悄拽了拽身旁護衛的袖子。

那侍衛搖了搖頭:“太遠了,聽不見,不過小人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什麽彩禮,難道是那兩人有斷袖之癖?”

老管家癟了癟嘴,嘲諷道:“現在這年輕人啊......”,突然又想起什麽來了,聲音壓得極低,“趁這群瘋子不註意,咱們...”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那樹後的山賊老大突然暴起!

“吵死了!”

宋幼寧一腳踹開面前擋路的兩人,腰間軟劍“錚”地出鞘。

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馬車前,一腳把那正準備跑路的老管家踹了下去:“老頭!本山主的改主意了,懶得跟你們廢話了!”

老管家嚇得胡子直抖:”好漢三思啊!這可是周...”

“周你個頭!抓的就是你姓周的……”

宋幼寧手腕一翻,劍背“啪”地拍在老管家臉上,頓時留下道紅印子。

她扭頭沖還在和蕭臨拉扯的黎扶寧吼道,“你們兩個還鬧?還不滾過來?”

二人聞言終於閉了嘴,連滾帶爬的趕了過來。

老管家看她分神,眼珠提溜一轉,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石灰粉揚向宋幼寧面前!

“小心!”

宋幼寧反應極快,手臂一擋,那石灰粉撲了個空,還敢偷襲?

氣的宋幼寧當即跳上車去,右腿一掃,將老管家絆了個狗吃屎。

“你還搞偷襲?”

她一腳踩住想爬走的老管家後背,劍尖在他屁股上輕輕一戳,“把身上的銀子都交出來!賠本山主出手費!”

老管家疼得嗷嗷叫:“什、什麽費?”

“你剛才偷襲我家當家的賠償。”

黎扶寧蹲下身,一把扯下老管家腰間的錢袋子,揚了揚:“這個算利息。”

宋幼寧挑眉看向黎扶寧。

沒想到這書呆子訛起人來還挺上道?

黎扶寧滿眼無辜看著她,手上卻利落地把老管家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銀票、玉佩、金瓜子...連襪兜裏藏的私房錢都沒放過。

“可以啊!孺子可教也!”宋幼寧看得頻頻點頭,這小子比蕭臨那傻小子上道。

黎扶寧把戰利品統統塞進她腰間口袋裏,湊近她耳邊低語:“家學淵源,公主教的好……”

他溫熱的呼吸噴在耳畔,宋幼寧手一抖,劍尖又在老管家屁股上戳了個洞。

老管家殺豬般嚎叫起來:“哎喲餵!兩位好漢饒命啊!”

蕭臨不知何時已經坐在車頂,啃著不知從哪摸來的蘋果:“嘖嘖,你們兩個,光天化日,傷風敗俗。”

“閉嘴!”宋幼寧和黎扶寧異口同聲。

見二人你儂我儂之際,老管家突然從袖子裏摸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猛地刺向宋幼寧!

“鐺!”

一柄劍從天而降,精準擊飛那刀。

蕭臨從馬車上跳下,臉色驟冷,一腳踩住老管家手腕:“嘿,你這老小子是不是當我不存在?”

“疼……疼”

宋幼寧卻笑了,笑得老管家毛骨悚然。

她慢條斯理地收起軟劍,去邊上草叢裏摸出根帶刺的藤條,“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黎扶寧貼心的替她將扶手那段的尖刺剔去,然後用自己的手帕包裹住遞給她。

“啪!”

第一鞭抽在老管家大腿上,布料頓時裂開道口子,血肉模糊。

“這一鞭,打你拐賣人口!”

“啪!”

第二鞭抽在背上,老管家像蝦米一樣蜷起來。

“這一鞭,打你臭不要臉搞偷襲!”

“啪!”

第三鞭將老管家的發髻抽散,花白頭發披了滿臉。

“這一鞭...”

她歪頭想了想,“打你癩蛤蟆長得醜玩的花!”

黎扶寧一個沒忍住,趕緊用袖子掩住嘴。

蕭臨在車頂上手舞足蹈的鼓掌:“好理由!”

老管家已經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姑奶奶饒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宋幼寧甩了甩藤條,覺得索然無味,沖黎扶寧擺擺手:“剩下的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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