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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水族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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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水族館

【兄弟們……我有點接收不良了。隔壁太震驚我了!】

【十八是什麽,什麽始亂終棄啊……誰告訴我,我漏掉了什麽東西。衍和謝知衍到底怎麽回事,他倆怎麽長得這麽像啊?】

【隔壁怎麽了,什麽事啊?】

【不知道的自己去看,信息量太大沒法講。天殺的,你們看不出來嗎,謝知衍之前畫過一張新娘,不就是剛剛那幕嗎!謝知衍出局了嗎……水下看不見了啊啊啊,可惡。】

【好著急……急死了。】

【隔壁好精彩,但我們舞臺這邊也很精彩啊。你們是沒看見沈朔和謝知衍黑著臉搭檔演戲的樣子,我要笑崩潰了。】

【註意下白澤啊各位,只有我好奇他為什麽要打New ending嗎,這不是騙局嗎?】

白澤隨意把玩著銅錢,時不時就會看向時間。

牧歌走了過來,一臉嚴肅地問他:“演出時間還有幾分鐘就要結束了,也該說說你究竟在幹什麽了吧?”

“不明顯嗎。”

白澤撇了撇嘴,調出系統頁面。

【New ending:45.1%】

他笑起來解釋:“我在操控New ending啊。”

牧歌的表情變得很割裂,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震驚,可看上去又有些呆滯和懵逼。修正官的職責是阻止New ending,那白澤現在在幹什麽?

她險些丟了聲音,“白澤,你瘋了?”

“噓。”

白澤豎起手指,挑眉道:“我沒瘋。接下來的事情是個秘密,現在我們先幫那位帥氣的小夥子解救一下心上人。”

阿竹緊張地盯著臺上的一舉一動。

沈朔和謝知衍配合完成了新的劇情。

旁白轉播Eunoia通訊器裏白澤的聲音,撰寫著新的劇情。

“新郎再次使用了預言的能力,他提前預知了仿冒品的存在,發現了他的位置並成功抓住了仿冒品,要把他送到正確的位置上。”

紅線引動觀眾席的沈朔,舞臺上的沈朔同時使用了能力,將空間的距離拉近。

救援行動僅剩一步。

【New ending:36.7%】

滋…滋……滋滋……

電流聲造成巨大的雜音,祂的聲音取代了白澤。

“突然間,舞臺開始崩塌,游魚闖了進來,它們認為人類破壞了它們的家,於是開始攻擊外來的人類。”

*

平靜的河面下危機暗湧。

怨靈將兩人徹底包圍,完全遮擋外來的視線。

足夠了。

謝知衍從腰間扯下寄存珠,另一只手拔下短刀伸向衍的後背。祂說過這把短刀和衍的匕首是一套那麽應該也擁有開辟空間的能力。

短刀向下劃出一道痕跡,虛空的縫隙卻沒有打開。

怎麽會這樣?

謝知衍慌亂了瞬,吐出的空氣變成小氣泡,下一秒又被人堵住了唇。衍好似在懲罰他的不專心,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衍不肯放過他,瘋狂地索取這個吻。不同於剛剛撕咬般的吻,這個吻一下接著一下,小心翼翼卻又溫柔,但一樣的不容拒絕。

膠狀似的手扒著鮮紅的裙擺,暴力地撕扯。赤色的水彌漫在周圍,分不清是血,還是嫁衣。

吻戛然而止。

水掀開的紅色的綢緞,兩人的視線筆直地撞在一起,如同剛剛熾熱直白的吻。

黑色的瞳俯視著他,倒映著青年怔怔的模樣,鮮艷的紅裙。

衍一直在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小動作,看著他一路走來的一切。

原來你真的什麽都知道。

這裏是萬惡池,副本連接的一部分池水。祂的視線探不到這裏,你也沒辦法出去。

謝知衍擡眸看著那雙眼睛,濃重的黑將所有吞沒。

那裏似乎藏了一滴淚。

你一開始就是這麽打算的,是嗎?

無聲的質疑沒得到對方的答案。

衍推開了他,獨自向下沈去。怨靈被血液吸引,調轉方向向下撲去。謝知衍反應過來,俯身去抓他的手。

匕首無情地劃開了界限。

膠狀透明的怨靈嘶吼、哀鳴、興奮,很快淹沒下沈的身影。謝知衍無措地看著衍消失的那一點,眼眶流出的水滴融進了河水裏。

他拼了命地向下游。

距離仿佛變成了不可跨越的鴻溝,彼此間的紅線隨著距離的變化無限拉長。

謝知衍第一次清楚地捕捉到它。

那並不是一根紅線,水波將它打散,兩條紅線波動糾纏,銅錢與素戒串在紅線中,勾住了他的視線。

撲通撲通,耳鳴和心跳蓋住了上升的水。

新娘訥訥擡頭,他看見衍的手中拿了一樣東西,一個烏鴉樣式的道具。

那是他從籠中鳥裏獲取,本該藏在他袖子裏的道具。

【道具名稱:烏鴉的詛咒】

【等級:S】

【道具效果:對兩名對象分別進行烏鴉標記,雙方狀態相連(包括但不限於生命值、San值或其他特殊狀態),正負面效果同享,限時半小時內,捏毀道具,雙方位置互換,共享終止。(可使用次數1)】

衍收攏五指,捏碎了那只烏鴉。

【道具烏鴉的詛咒(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道具替身人偶(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系統提示不斷彈出。

謝知衍的行動在瞬間被抑制,氣泡在紅裙周邊升起,天旋地轉裏,他只能看見萬千怨靈之下的那雙眼,訴說著恨意與愛意。

氣泡中紅袖伸出,五指朝著觸不可及的那個人伸展、脫力。

漩渦卷走了眼淚,木舟帶走了新娘。

萬籟俱寂的天地,留下另一個人獨自下沈。

謝知衍伸出手。

袖子是濕的,掌心是空的。

謝知衍猛地坐起來,再睜開眼,入目是矮小的船篷。原本道具對衍的標記,不知什麽時候轉移到了他身上。

謝知衍慌張地鉆出船篷,看著河面。

“十八!”

聲音回響在幽靜的河面,木舟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遠,什麽都看不見了。

謝知衍將目光轉移左手的小拇指。

十八說過,紅線是連接他們生死的橋梁,只要紅線沒有……崩斷。

崩斷。

紅線的其中一根崩斷了,指根生出一道血線。

好像還有什麽東西崩斷了,情緒迸發出來擠滿腦袋,攪得人無法思考。謝知衍像是察覺不到痛似地,呆呆地看著那一條血線。

瞳孔似乎被水淹沒,擠出了淚珠。

【天命之緣  情緣繩已切斷】

【copy技能回收】

謝知衍茫然地看著系統提示。

情緣繩,他曾在大廳的交易所見過這個道具。雙方確認相愛才能使用這個道具,建立堅不可摧的聯系。

原來這種情感,是書上說的愛嗎。

淚從臉龐滑落。

……

鈴鐺有一搭沒一搭地響著。

燈籠拉著綠葉搖曳,白色的天和藍色的水連成一片,天地茫然,孤舟載著新娘遙遠的漂泊。

新娘坐在船頭,淚珠啪嗒啪嗒地落下,打在喜服上。紅色的裙擺入水暈染成花,淚止不住地決堤。

【負面效果:同死咒,已生效。】

【道具寄存珠(使用次數1)使用成功。】

【#%'##%……重新……判斷……】

【您即將進入副本《孤舟夜泊》】

*

血液在萬惡池中擴散。

身上不斷傳來被撕扯的疼痛,整個人被濃稠的液體托著下墜。

衍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看著謝知衍消失的那一點,微薄的光線透在水流中,天平終於不再晃動。

他終於不用再遵守系統無情的秩序,不用再控制情緒。

“衍,你哭了。”

祂似乎覺得很稀奇,祂看不到萬惡池裏的場景,但能夠感受到天平停止衡量前的情緒。

當年祂對衍做過更過分的事情,衍紅過眼,瘋狂過,崩潰過,可從沒像這樣掉過眼淚。

“怎麽樣?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好受嗎?”

祂的聲音回蕩在河水裏。

怨靈啃咬著衍的身體,他一無所覺般的擡頭聽著高高在上的神發出癲狂的笑聲。

“衍,你真可憐啊。”

祂看不到萬惡池裏的場景,卻可以看到謝知衍崩潰的面容,看到系統給出的情緣繩解除的提示。

情緣繩這個道具擁有至死方休的特性,只有一方死了,情緣繩才會切斷。

祂玩味地說:“名字,人生,家人朋友,經歷,你的性命,你什麽都跟他共享,你把你的一切都給了他。”

“可他現在卻想殺你。”

是啊,他想殺了我。

短刀沒入胸膛時,系統的權能就在逐漸瓦解了。聯系漸漸減弱,衍無法得知謝知衍的行動,可他在那刻從對方的眼睛中獲取了很多情緒。

其中,包含短暫的殺意。

可那又怎麽樣呢,他也想過殺了謝知衍。他們本就是命運選中的敵人,逃不過這張臉帶來的荒謬緣分。

衍扯了扯唇,匕首熟練地刺向怨靈,希望怨靈發出尖叫足夠掩蓋祂惡心的聲音。

他垂下眸子,看著白澤那邊同步的New ending進度。

【New ending: 42.7%】

泡沫大劇院隨著劇本的改變塌陷。

游魚大量湧了進來,海水打穿墻壁。江祈所在的播音室最先淪陷,工作人員失去控制朝她撲來,

江祈打碎玻璃,從播音室跳了下去,被阿竹的植物穩穩接住。

謝知衍擡起手,槍對準二樓的播音室掃射,工作人員在他的子彈下化為泡沫。

劇情完全崩壞,New ending飛速進展。

牧歌拿著海螺跑到一個能容納所有人的位置,吹奏起來。人魚的歌聲撫慰著這群游魚,讓它們讓開這片區域。

紅線有力地穿透墻體,白澤用能力勉強支撐著劇院,阿竹撒下種子,水生植物發芽,幫助白澤分擔一部分。

沈朔不斷使用著折疊的能力,他的仿冒品脫離了白澤的控制,悄然繞到牧歌身後。

謝知衍先一步下臺,一腳踹在了仿冒品的腹部,將他扔上臺。

【New ending:45%……46%……】

紀念品是有使用時限的,牧歌喊道:“白澤。”

她不清楚白澤究竟要幹什麽,她只知道耗下去,演出沒有給出結局,項目就不算完成。介時,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白澤不耐道:“我知道,還差一點。”

演出還有三分鐘才能結束。

突然間,Eunoia通訊器傳來沈朔的聲音,將白澤拉入了私密通道。

“白澤,你想覆刻舊夢電影院。”沈朔笑得勉強,“是不是?”

白澤出奇地沈默,沈朔的語氣很篤定,他在這方面一向很聰明,否則也不會在總分榜名列前茅。

在偽命題裏,新副本誕生方法裏有一種特殊的方式,也是靈魂存在的另一種概念。

在一位主播挑戰New ending且進度超過50%時,若進度沒能達成100%,主播就會陷入死亡的可能性裏。

但如果此時ture ending進度足夠高,主播本身的執念足夠強,就有可能誕生新的副本。

“為什麽沈默,你們應該也討厭我吧。”

沈朔說:“不想打New ending,又想讓別的人出去,那麽一定要有一個可靠的人留在舞臺上,達成《泡沫新娘》真正的結局。”

白澤沒說話,沈朔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可以再試試,現在還有時間。”衍還沒有給出信號,白澤想。

“我知道你們沒有更好更穩妥的方法,不用告訴別人真相。你只需要記住,你答應過我。”

沈朔側過身,看著阿竹忙碌的身影。

“要幫我照顧好阿竹。”

【New ending: 48%……】

“你失去了系統的身份,又沒有修正官帶來的不死特權,我們之間也不用在玩明爭暗鬥的戲碼。現在我要殺你,不會再傷到我自己了。”

祂大笑起來。

“你說,你是不是咎由自取。”

祂攤攤手,無奈似地說。

“你背叛了人類,我以為你會站在我這邊,畢竟人類對你那麽殘忍,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可誰叫你背叛了我。”

【New ending:48.9%……49%……】

衍冷靜地看著白澤同步過來的數據。

copy牌出現在他手中,繁覆的花紋中央坐著一名新娘。

【New ending:49.8%】

祂說:“你想用白澤打New ending50%,現在你在萬惡池裏,就算你想利用修正官的身份也來不及了,真可惜啊。”

【New ending:49.9%……】

“再見了,謝知衍。”

匕首劈開了衍帶來的銅錢。

牌面反轉。

【New ending:50%】

【游戲大廳:檢測到副本《泡沫水族館》New ending已超過50%,正在招募修正官。】

衍低沈的音色破開水面。

“背叛你?”

譏諷的笑掛在新娘的臉上,祂的表情逐漸凝固,似乎沒料到局面會改變。

“你不是一直知道我的立場麽。”

紅色的警報響徹偽命題,憤怒逐漸扭曲祂的臉。

衍對那位神說:“是該再見了,我很早就想讓你去死了。”

*

游戲大廳的電子屏公開著修正官的招募。

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時,屏幕閃爍了兩下,直接暗了下去。

鎖鏈冰冷相碰的聲音蓋過他們的聲音,又將所有人的視線聚攏在總分榜的石柱頂端。原本黯淡的白色頭像亮起,鎖鏈塵封的賬號正在解封,暴雪席卷了整個大廳。

直至鎖鏈完全脫落, Snow的名號重見天日,大廳被歡呼與震驚淹沒。

“Snow!我操,是Snow!”

“Snow,他回來了?!”

“我們是不是又有希望了?”

電子屏幕再度亮起。

【全服通告——】

【玩家賬號“Snow”已解封。】

Snow令人仰望的存在,是希望的代名詞。光是這個名字就足以讓偽命題所有人振奮。

但這遠遠沒有結束。

石柱底端的賬號擠掉前面的主播,在提示聲中勢不可擋地攀登,直達頂端。

咚、咚、咚——

鐘聲般的提示音串聯千萬顆心臟,收集四面八方的目光。

機械般的女聲傳播到游戲大廳的各個角落。

【玩家賬號“Snow”與玩家賬號“謝知衍”合並——ID“謝知衍”。】

【總分榜結算——全服第一。】

“謝知衍?!”

“Snow是謝知衍?!我操,謝知衍是Snow!!他回來了!”

“等下!你們看,還有一個人!”

震驚的吶喊遍布偽命題。

Eunoia公會的高樓,L站在窗戶前,沈默地註視著總分榜頂端的名字。

餘光裏,另一個賬號徐徐升起,那曾經是人類誕生出的啟明星裏,最亮最耀眼的那一顆。

名為“衍”的玩家賬號一路向上,搶占了總分榜第二的位置。

那個瞬間,人聲造成的熱潮似乎再也不會停止。

一個Snow就足以讓人心振奮,加上一個衍,只會更讓人驚喜。

在Snow沒有出現之前,衍這個名字不是他們的噩耗,而是他們最為崇拜的對象。他們總是對衍充滿讚揚,直到修正官問世的那一天。

衍的名聲一落千丈。

是的,一落千丈。

他從那個眾星捧月的位子上摔了下來,變成人人喊打的走狗。沒有人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人們在等待全服通告,告訴他們,衍是站在人類這邊的,可通告遲遲沒有來。

電子屏成為彩色的馬賽克。

全黑的頭像又一次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連同“衍”這個名字一同墜下總分榜,就連修正榜上的位置也不覆存在。

疑惑、震驚與滿天的質問鋪天蓋地。

L隔著玻璃,輕輕摩挲著總分榜前兩名的位置。

異象監察局培養出的最高傑作。

她的目光暗了下去。

衍做到了。

他是個信守承諾的孩子,如他所說——

他完美地執行了孤舟計劃前半部分。

*

泡沫大劇院、倒計時2分鐘。

演出進行中,工作人員必須嚴格恪守在自己的崗位。泡沫一點點聚攏,化成人形。

旁白脫口而出的劇情,演員都要按步就班的完成。

他握著話筒,讓故事回歸原本的結局。

新郎的腹部被貫穿。

他倒下了,身後站著另一個他。

【ture ending: 94%……】

砰!

謝知衍咬了咬牙,憤怒地手在輕微顫動。子彈精準擊殺了站著的贗品。

阿竹被鮮血濺到,他像壞掉的機器人,脖子僵硬地扭動。

喜服和鮮血混在一起,倒在血泊裏的是沈朔。

“沈朔!”

他想跑過去,把沈朔抱在懷裏。

就像那個雪地裏,沈朔對他做的那樣。

可在他邁出步子的瞬間,空間被拉到最遠。

一步之遙,居然可以這麽遠……

“為什麽?”

淚從兩邊留下,阿竹好像被釘在那裏了,“為什麽,不讓我,過去?”

沈朔的臉被血浸染,他說:“這裏……快塌了。阿竹,快走。”

劇情開始回歸,New ending的進展也就開始停止,甚至在下跌。與之相反,Ture ending的進度條正在迅速攀升。

白澤望向天花板。

他在想,衍大人那邊是否順利,他已經完成了要求。

他的能力來自萬惡池底那沈睡的命運。

命運,無論事還是人,只要和這兩個字沾邊就會變得殘酷。

命運帶來的全知全能是麻木和痛苦,所謂全知全能,也可以是全知無能。

謝知衍沈默地看著倒在血泊裏的沈朔,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了,他只能緊緊攥著那把手槍。

他明明答應過另一個自己,答應過阿竹。

可他沒能做到。

他說:“……對不起。”

沈朔聽到他的聲音,努力地朝他看去,“不怪你,我自己要留下來的……我有自己的原因。”

他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是異象監察局對不起你,過去的我也是。

他又看向白澤:“結束了,帶阿竹走!”

“不行!”阿竹對白澤吼道,青藤擋下纏過來的紅線,眼淚不要錢似地流下,把他的眼睛蒙上一層水。

牧歌閉上眼,“這裏要塌了。”

“你答應過我,帶他走!”

紅線不再支撐墻體,轉而集中捆向阿竹。牧歌看了沈朔一眼,快速移動到阿竹面前打了個響指。

技能發動,“睡。”

阿竹措不及防地中了牧歌的技能,幻境言靈侵蝕他的腦海,催出睡意。

劇院沒了支撐,全面塌陷。

意識渙散前,阿竹不甘心地看著沈朔的方向。

沈朔對他笑了笑。

“我沒見到的和平,我希望你代我去見證。”

【Ture ending:97.4%……】

謝知衍走到沈朔旁邊,在旁白陳述的劇情下舉起槍。

綢緞花球掉了下來,嗩吶與鑼鼓伴隨著坍塌聲為結局添上最後的悲劇色彩。

水位線開始上漲,謝知衍閉上了眼。

砰——

新娘倒了下去。

白色的泡沫染進血泊裏。

《泡沫新娘》謝幕。

【ture ending:100%】

【恭喜主播完成副本任務——參觀完所有項目,通關副本《泡沫水族館》】

龐大的幕布墜落。

沈朔好似和莊知樂一樣,成了其中的一員。

參演的演員被藏匿在破碎的礁石上,這份名單永遠留在了那裏,沈睡在戲劇的海底。

而直播間的觀眾不知何起的鼎沸,他們說,他們看到了外面,現在可以出去了。

他們自由了。

*

游戲大廳的人們望著電子屏的方向,還在焦灼地等待著,議論著。

大地忽然震動起來,頭頂的星穹亂撞,爆炸聲連串響起,炸得人耳朵疼。

【系統故障!】

電子屏閃爍著刺眼的紅,機械女音轉播。

【系統故障!】

游戲大廳陷入了慌亂。

“怎麽回事啊?”

“系統怎麽會故障?我們要完了嗎?!”

“偽命題”地鐵即將到站,一聲氣響,末日到來,一切的一切都在倒計時。

站臺旁可供選擇的副本全為S級高危副本,且狀態全都標紅,顯示暴動。

動蕩中,L走出了Eunoia。

漆黑的軍服奪走眾人的視線,常穿的白大褂被她隨意踩在腳下。

她身後領著一群穿戴監察局統一軍裝的人群,黑色的軍鞋踩著顫動的大地,矩陣朝著地鐵的方向前行。

不少人將他們認了出來。

他們無一不位列總分榜。

緊跟著,電子屏又一次亮起。無論你站在偽命題的哪個位置,都能清楚看到電子屏上的畫面。

一個普通的面具躍然顯現。

不會沒有人認得這張面具。

“是編號0-1!是編號0-1的面具!”

“編號0-1也在偽命題裏?!”

屏幕閃黑,畫面重新亮起。

一艘婚船漂泊在湍急的河流上。

新娘坐在船頭,嫁衣在水中散開。他很有閑心地用腳挑起水花,引得鈴聲叮當。

他的手邊撫摸著碎掉的鬼面。特殊的光影分割下,鬼面終於顯現出它的另一面。

那其實是由故人所送的樣子,仿照著雕刻的一張儺面。

萬眾矚目下,屏幕中披著蓋頭的新娘悠然笑出聲,諷意十足。

“既然偽命題是惡意的游戲。”

紅蓋頭輕拂開,露出裏邊好看的揚起的唇。人們無法看見他的模樣,但靈魂似乎被勾走。

他們認得這道聲音的主人,也終於知曉了編號0-1的身份。

曾經的全服第一,修正榜榜一,人人敬而遠之的修正官。

——衍。

他淡然地,好似開了個玩笑:“那神不就是來供我屠殺的麽。”

游戲大廳沈寂了幾秒鐘,由第一個人的吶喊引起一片嘩然,靈魂就此沸騰。大廳頂部的星軌驟然爆破,群星寂滅,從天滑落,全服直播間悉數關閉,觀眾的真相大白於天。

目光追隨流星,每一顆星星都囚禁著生命與靈魂。人類或許不需要救世主,但一定需要啟明星。

衍的視線隔著屏幕淡淡掃過L所在的位置,紅蓋頭慢悠悠落下,笑容藏在其中被一點點抹去。

屏幕再次演變成字幕,人類全面反擊的時刻就此到來。

【全服通告——】

【新副本《孤舟夜泊》已上線】

【等級:不明】

【招募主播(1/1)】

【副本載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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