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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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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

謝知衍維持著殘存的理智,慢吞吞地問:“你想問什麽?”

衍的目光掃過擺在桌上的那張畫,又想到舊夢電影院裏,謝知衍畫的那只手。

“你夢中的新娘是誰?”

謝知衍說:“不知道。”

說完,他就覺得掐他的那只手更加用力,恨不得把他下巴都捏碎。

衍沒什麽情緒地說:“不知道你還喜歡。”

迷糊的謝知衍表情簡單易懂,他不太高興地蹙了下眉說:“你在嘲諷我嗎?”

衍冷笑道:“真聰明。”

“……”

謝知衍感覺下一秒天旋地轉。衍將他攔腰抱起,踹開臥室的門,將他平放在床上,為他脫掉鞋,蓋好被子。

吐真劑讓意識一點點迷失,謝知衍躺在柔軟的枕頭上,視線變得很模糊。他雙眼一眨一眨地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蹲了下來,對方似乎正在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按照謝知衍現在的狀態,頂多再有兩三分鐘就會陷入昏迷的狀態。衍的語氣放緩:“你在那個世界過的好嗎?”

謝知衍說:“不知道,可能算好。”

衍認真地問:“為什麽?”

謝知衍閉上眼說:“世界和平生活安定,我有朋友有家人,有喜歡做的事情,應該是過得好的……但我覺得,少了些什麽。”

回憶起來,他其實並不開心,心裏總是空落落的,就像是拼圖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塊。在日覆一日平靜枯燥的生活中,他只能不斷在夢境中感受,找尋那塊缺失的拼圖。

衍換了個姿勢,坐在他旁邊。

金色的天平在床頭櫃上搖晃起來,衍瞥了它一下,便將視線轉了回來。

海藍色的眼眸中疲意外顯,衍沈默著,在一旁的天平兩端上下起伏。他抓著謝知衍的手,輕輕握了上去。

從籠中鳥到舊夢電影院,謝知衍沒得到過放松和休息。衍準備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就讓謝知衍好好睡上一覺。

醒來,他便什麽都不會記得了。

“為什麽不告而別?”

屋子裏只剩下天平晃動的聲音,只有衍一個人能聽見,那是情緒開始悄然洩出的聲音。

海藍色的雙瞳流露出茫然的神色,謝知衍微微啟唇,很久很久,衍都沒能從他口中聽到回應。

失憶的謝知衍怎麽會記得之前的事呢?

金色的天平搖搖晃晃,連最基本的平衡都難以穩定。

眼前的人猛地發出痛苦的悶哼,謝知衍不由得緊張起來,他慌張地打量,隱約在對方嘴裏窺見了一抹血色。

謝知衍張了張嘴。

下一刻,寬大的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把悲傷的藍盡數遮住。

衍隔著掌心,落下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吻。

“你很累了,快睡覺吧,晚安。”

你睡一覺,把這些全都忘掉。

今天是僅限我知道的真心話大冒險。

覆在眼上的溫度抽離,謝知衍心底沒厘頭地慌亂,好似回到了舊夢電影院,大火就著他的長發燃燒的那刻。

要失去某種東西的恐慌感野蠻生長,令他仿佛墜入水中,身體本能的求生欲讓他下意識地握住救命稻草。

衍保持著要離開的姿勢,回眸看向自己被人牢牢抓住的手腕,很輕松就能掙脫,但他沒動。接著目光移動,他看向支起半個身子的謝知衍,臉頰紅得像蘋果,長睫蓋住那抹藍色,對方幾乎睜不開眼。

謝知衍費勁地抓著衍的手腕,一字一句,盡可能表達清楚。

“你之前……總是在幫我。”

籠中鳥裏塞入嘴中的桂花糖。牌桌上故意針對他人又費盡心思贈送的槍。舊夢電影院始終未曾執行的殺意。

暧昧不明的言語全都吞咽在這烈酒當中,透露出先前種種行為的動機。

即使最終的結果是遺忘……

謝知衍不再試探,大膽又直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站在我這邊。”

“是。”

聲音若茫茫大雪,飄飄如誓言,輕而鄭重。

衍說:“永遠。”

大雪好似飄進謝知衍的雙目,冰冷又孤寂,如同那個人背對他前行的背影。

頭腦愈發沈重,眼皮止不住地闔上,謝知衍在眨眼間好似瞥見一根紅線。

紅線自他手中而出,彎彎繞繞若一條曲折的路,通向獨行的身影。

他默聲註視著,直至吐真劑的催眠功效讓他陷入昏迷。

金色的天平兩端搖擺不定,如海浪般波濤洶湧。衍轉了下匕首,壓下翻湧的情緒,劃出一條通往公會區的通道。

*

衍換回黑衣鬼面,穿梭在各大公會所在的區域,最終停步在一座中式建築前。

Eunoia公會。

徘徊在公會外的江祈恰好看見了他,她下定決心跟衍聊一聊,正愁不知道在哪找這位陰晴不定的修正官。

她提步跟上,不出意外跟丟了。

對方發現了她的存在。

衍躲在暗處覷了江祈一眼,便轉身走入Eunoia核心區域。

L坐在會議桌前,指尖輕輕扣著桌面,百無聊賴地等著來者。

她看向身後站著的男人,語氣微涼,“沈朔,距離約定時間過了多久?”

沈朔畢恭畢敬地回答:“已經過了二十分鐘左右。”

對話結束,會議室又恢覆了寂靜。

幾秒鐘後,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衍大步走了進來,坐在了距離兩人最遠的位置上。

L面無表情,她對衍的遲到沒發表任何不滿,沈著聲說:“你找我什麽事。”

“給你們送一則消息。”衍說,“他的下個副本是泡沫水族館。”

L平靜地註視著衍,沈朔面色不善道:“少假惺惺。”

衍扯了扯唇,不客氣地說:“如果不是你還有用,你覺得你算什麽東西?”

沈朔冷笑道:“你個叛徒也有資格說麽?”

“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一筆筆算清楚如何。”衍擡眸睨向L,厭惡亳不遮掩,“就從最近的事情開始算,怎麽樣,嗯?”

“都閉嘴。”L擡手,輕輕按住了太陽穴。

上一次,她約衍過來談談,衍便質問過她,謝知衍的突然回歸是否與異象監察局有關,最後不歡而散。

她看著衍解釋:“你說他回來有我的手筆,可我現在的確還不清楚。”

衍沒興趣聽她解釋,只是說:“消息已經告訴你們了,孤舟計劃的前半部分我會照常執行。”

前半部分四個字咬得很重,沈朔瞪著他,眼神中透露著威脅。

沈朔開口說:“前半部分?”

“對哦。”

衍揚起唇,讓一個惡劣的笑容刺進沈朔的眼,“前半部分我會去做,因為我需要,後半部分不會,這麽簡單的人話,你聽不懂麽?”

他討厭異象監察局,討厭Eunoia,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兒多呆。

“沈朔,如果你幹擾我,那麽孤舟計劃我可以完全拋棄。”

這是衍的最後一句話,是警告也是威脅。

會議室再次禁閉,L從桌下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異象監察局,圖上有三個人,中間的那個是她,她身旁是兩名五官相似,臭臉的小孩。

指腹輕輕在上面摩挲。

沈朔不解地看著她,出聲敲打:“你還是對他們心軟?”

“異象監察局欠他們太多,我也一樣。”

沈朔蹙了蹙眉,他正想說些什麽,就看見L拿出了打火機,對著照片的一角點燃。

溫柔的聲音無情地說:“可是沈朔,坐在這個位置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和心軟。”

不得不說L作為領導者的壓迫感的確能夠讓人如芒在背,沈朔低聲為自己的逾越抱歉。

照片燒為灰燼,L眸中的光亮跟著熄滅。

她轉了個身,自下而上地瞧著沈朔:“你帶著阿竹和江祈一起去泡沫水族館,順便弄清楚他身上有沒有我技能使用的殘留。”

“是。”

*

衍從Eunoia一出來便撞上在門口守株待兔的江祈,他跟著江祈走到無人的巷子,隨意擡了擡下巴,“什麽事?”

江祈對衍並不熟悉,幹脆選擇了開門見山的方式,“你是謝知衍的朋友,對嗎?”

衍沒承認也沒否認。

江祈被他這不上不下的態度搞得有些忐忑,“你能見到L,你也屬於異象監察局是不是?”

衍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但他還是禮貌地說:“你想法真好。”

不像是好話……

江祈有些尷尬,可她別無他法,她做不到看著曾經的隊友死在她面前,在災厄源海做不到,在這裏也一樣。

她硬著頭皮說:“我能看出來你對我們隊長不太一般,我不清楚你們具體是什麽關系,但我覺得你會幫我。”

衍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不耐地說:“我為什麽要相信異象監察局的人?”

江祈一怔,衍身上表現出對監察局強烈的厭惡。她毫不猶豫地拿出Eunoia的通訊器,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通訊器四分五裂。

江祈說:“現在呢?足夠跟你好好談談了嗎?”

衍換了個姿勢,審視著眼前的人:“你想要我幫你什麽?”

江祈說:“我覺得謝知衍可能會有危險,我會想辦法救他,希望你必要時……”

“這不勞你費心。”衍打斷了她的對話,“如果你真的想幫忙,進副本之後聽從白澤行動,到時候我會讓他來找你。”

江祈欲言又止。

半晌,她說:“好。”

衍說:“另外,今天的事情保密。”

*

衍不緊不慢走出Eunoia公會的區域,低聲喊道:“白澤。”

白發青年自旁邊的陰影處而來,笑瞇瞇打趣:“陛下,您有什麽吩咐?”

衍全當沒聽見,直接命令道:“下個副本,你以主播的身份進去。”

白澤應下,同時銅錢從拇指拋出,在空中翻轉落入掌心。

卦象是兇。

白澤緩緩擡起頭,沒有任何意外與擔憂,“和之前預測的一樣,目前所有狀況都在意料之內,轉機就在下一個副本裏。”

他欣喜地說:“衍大人,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衍嗯了聲,冷漠地說:“白澤,我只要我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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