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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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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謝知衍轉過身,再次面向顧南清剛剛看著的那面墻,什麽都沒有。

只有顧南清能看到。

顧南清輕撫平安鎖:“他長得和我好像,他說他是我弟弟,叫顧南業,我不記得我有個弟弟。”

青年微微扭頭,發絲垂落到白色的衣裳上,“墻上的這些字應該是我刻的,我也沒有印象。”

謝知衍見顧南清訕訕收手,目光從墻上的字移到自己身上。字跡裏殺意遍布四壁,顧南清心中清楚,他對燭雨古鎮的怨恨不曾減輕。

“這個村子裏很多人,他們拿我去祭祀神明,換為所謂的安寧,只有他一個人,在喊我活下去。”

謝知衍把平安鎖交給了他,像《祭品》中那樣,對他說:“我是顧南業的朋友,我會幫你,如果你信得過我。”

顧南清將平安鎖收了起來,思考過後說:“需要我怎麽做。”

謝知衍擡起手指,“先回答我兩個問題。”

“第一,除了顧南業,你還有沒有看見別的東西?第二,你的慣用手是左手嗎?”

顧南清果斷回答:“第一個問題,我沒有看見過別的東西,第二個問題,我的確是左撇子。”

常理來說,人下意識伸出的那只手一般就是是慣用手。

《祭品》裏,顧南清優先使用的是左手,不是像現在這樣,任何動作都是右手優先。

也不排除雙手都擅長的可能……

謝知衍說:“晚點我的朋友會來帶你走。”

阿竹忽然通過通訊器插了進來,“不用,我在,我過去。”

謝知衍略微驚訝,但面前的顧南清果斷否決這個提案,“不行,老嫗安排了人手專門看著我,如果我不在這裏你會有麻煩。”

謝知衍說:“不用擔心。”

copy牌出現在謝知衍指間,隨後掠過顧南清,將他的形象鎖入牌面。

指腹按上通訊器,謝知衍加密對話,“你沒進去?”

“嗯,你,是對的。”阿竹走的很快,對話頻道裏灌入呼呼的風聲,“我不能,沖動,我得,活著出去……見他。”

謝知衍輕輕應了一聲,顧南清用著審視的眼光打量他,再到他手上那張牌。他沒什麽表情,大大方方讓顧南清看,然後繼續和阿竹對話。

“你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天燈,沒有,屍油燈。這些人,是正常的人,可他們,對天燈一無所知。”

阿竹說:“但,但是……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暫時說不上來。”

“嗯,我見到顧南清了。”

“他,怎麽樣?”

“有些反常。”

“?”

謝知衍對上顧南清茶色的眼睛,對方還在不加修飾地盯著他。

“你要假扮我?”顧南清說。

“他不認識顧南業,下意識使用的是右手。”

謝知衍先把情況陳述給阿竹聽,然後才不緊不慢朝顧南清點了點頭。

顧南清垂眸,暗自將祭祀的活動安排捋了一遍,囑咐說:“每天清晨老嫗會來帶我去參加祭祀,中午12到1點,晚上6-8點,老嫗會來送飯。這些時間,你必須在這個房間裏。”

謝知衍記下時間,仿若執行命令的無情機器人,回覆:“好。”

“謝知衍,阿竹先生。”

江祈完成了初次探索,開啟了通訊器,碰巧聽到兩人在聊天,“這裏的時間是顧南業還小的時候,也就是在他們搬家之前。倒計時還有2小時,走完時間線應該就可以出去了。但和你們一樣,這段回憶存在不合理的地方。”

“顧南清本該有一雙陰陽眼,本該有的,卻沒有了。還有你們剛剛探討的話題,我都聽到了,顧南清不擅長使用右手,會使用右手的是顧南業。”

窗外的太陽照射到木質的桌面上,顧南清好似被燙了下,把手收了回來,面朝謝知衍說:“你的朋友還有多久到?再過半小時,就是老嫗的送飯時間了,我們不能跟她撞上。”

“3分鐘。”

謝知衍轉達阿竹的話,然後從背包裏找出一套尋常居民的皮,扔給他,“穿上這個 。”

*

【沒人覺得這個世界很假嗎。】

【就是很假啊,這個世界詭異的地方太多了,觀眾視角也看不到顧南業。】

【我個人覺得顧南業可能真的假扮了顧南清,吃了帶藥的飯,不認識主播也正常。】

【是顧南業的話,那顧南清在哪就變成了關鍵問題。】

【剛剛顧南清的手被陽光燙了下,正常的活人不會有這個反應,要麽是顧南清本身有問題,要麽是這個世界在說謊。】

【……都先別說了,主播又在看我們了,這是什麽恐怖的習慣。】

直播間人氣280w,謝知衍關掉了頁面。

copy牌將謝知衍的模樣幻化成顧南清,顧南清則被阿竹帶走,藏起來。

青年白衣長袍,坐在鏡臺前,五官透露出的清美與疏離感依稀可見。

半響,老嫗帶著素齋推開房門,佯裝恭敬地把吃食擺在他面前,叮囑他好好吃飯,別想著絕食,怠慢了神明不是開玩笑的。

謝知衍看著素齋,應也沒應。

老嫗見他沒給自己好臉色,幹脆甩臉子走人,臨走前不忘警告。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別再想著逃跑。”

門重重合上,脆弱的門板發出巨響。

謝知衍無動於衷地拿起湯碗,清湯寡水,看著就讓人沒有食欲,而且老嫗往裏邊下了藥。

“……”

湯碗被一只好看的手托向窗外,五指傾斜,清淡到可憐的湯水一洩而下,恰好讓下樓的老嫗瞧見。

她罵了聲,瞪著個眼向上瞧,屋裏的人好似一無所知,早已將身形收了回去。

“江祈。”

“嗯?”

謝知衍坐在鏡前,對著鏡中人有些沈思。舊夢電影院裏,揭示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現下他終於有閑暇去思考。

雙目閉上,又睜開,露出一點海的湛藍。謝知衍問:“我以前是個怎樣的人?‘門’……又是什麽?”

如果那些找人的,修正一小隊相伴的記憶全部都是真的,那他為什麽沒有那些記憶,甚至在這之前,他都無法察覺到失憶。

他以前又是什麽樣的?

偽命題要找的門究竟是什麽東西?

江祈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我認識你的時間說不上很長,你一來就是我們小隊的隊長,沈默寡言,擅長指揮,平常沒事喜歡看書,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你來的晚,一開始陳野不是很服你,會故意使絆子,可後來大家夥都很佩服你,你對我們很好,雖然嘴上不說,但我們心裏都有數。隊長,其實你的過去和現在差別不大,不用太在意的。”

“至於門。”

江祈頓了頓,並未說謊,“我們只知道偽命題一直在尋找門,更多的消息被異象監察局封鎖,也許只有監察局的高層才知道。”

“哦……好。”

謝知衍恍惚間,想起了顧南業的日記,於是脫口而出:“編號0-1。”

“嗯?”江祈跟著恍了下神。

顧南業曾在日記裏提到過他,沒有名字,人類的希望。系統004518也說過,自己沒有名字了。

這兩者會是巧合嗎?

謝知衍說:“編號0-1,你對那個人知道多少?”

“編號0-1啊……”

江祈好似從龐大的書庫中翻找著某本書,足足沈默了一分鐘。

她說:“這個編號開始出名是在2023年,但編號0-1在2022年就已經完成了很多奇跡,只是那個時候他沒有名字,沒有編號,也還沒有人見過他,所以直到一年後,他才出名。”

“在我們那支修正一小隊成立之前,異象監察局命編號0-1一人駐守災厄源海,他從未失手過,期間也有被他救下的人,對他的形容無一不是強,帶著張儺面,難以接近,話少。”

謝知衍專心致志地聽江祈講有關編號0-1的事情,可就在剛剛,有人不知不覺地潛進了這間屋子。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謝知衍保持著傾聽的同時,分神註意身後的動靜。

“直到2023年中旬,他失蹤了,大家推測他可能是戰死了,亦或者是進入了游戲。世人更傾向於後者,總之,沒人知道他的消息。”

江祈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加密,直接傳輸到腦海,謝知衍並不擔心潛進來的那個人會聽見。

那個人是個慣犯,輕車熟路,動靜細微,不仔細聽就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之後,原定的修正一小隊被派往災厄源海,接替他,但一一戰死,異象監察局只能不斷地增派人手過去,最後留下來的就是我們了。”

只是後來,修正一小隊死的死,傷的傷,五人行早已不覆存在。

謝知衍緩緩眨了下眼,他捕捉到了利刃快速移動,劃破空氣的聲響。

對方在移動。

槍落在手上的瞬間,持槍者聽聲辯位,將手穿過胳膊與腰間,槍口被長袖遮擋,調整角度,子彈朝潛入者飛去。

四目相接,發絲隨著轉身的動作飛舞。海藍色的眸子中清晰呈現對方擡手,匕首熟練地擋下子彈的畫面,以及子彈叮鈴咣啷砸在地面上,來者隔著面具朝他展露的笑意。

來人是衍。

開槍的那刻,謝知衍的身份就已經暴露了。下一秒,匕首鋒利的刃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衍移動到了他的身後,屈腿坐在桌上,胳膊隨意地搭著他的肩,視線落在他淩亂的發尾。

他戲謔地說:“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是猜到我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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