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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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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回響。

謝知衍仍舊不回頭,一手開槍化解身前的圍攻,一手挑起人皮,精確無誤地捕捉身後撲來的怪物。

人皮套住怪物的腦袋,它痛苦地哀嚎,掙紮著被人皮完全吞噬。

謝知衍沒有停,阿竹很快收起吃驚,朝神像跑去。

剎那間,人皮變成天羅地網,群攻者變成獵物,獵物轉化成獵人,局勢在瞬間扭轉。

萬鬼哀嚎,滿地狼藉。

謝知衍的視線輕飄飄落到銀色的槍身上,掌心還留存著熱意。

神像被阿竹暴力推開,天燈的線索重新被他攥在手裏。

阿竹努力平穩呼吸,坐在一片空地上恢覆體力,緩緩擡起頭,對上謝知衍的視線。

青年完好無損地站在不遠處,側臉有一種清冷的美感,長發隨意束在身後,上衣襯出他纖細有力的腰身。這些讓他和一地血腥對比鮮明,直觀的冷漠感又讓他毫無違和地融入這個場景。

謝知衍動了動身子,向阿竹走來。

阿竹覺得眼睛有點幹,他眨了眨眼。謝知衍開槍時果斷又精確,看起來比他這個老手還要有經驗。

視線回到線索上,緩緩聚焦。

天燈由石頭,屍油,人皮制成,用於封存火祭後的骨灰,人皮火的煞氣和祭品懼怕火焰的弱點對祭品的怨念形成了絕對的壓制,將它們鎖在天燈裏。

原來是這樣。

阿竹想到了昨晚謝知衍的話,腦子裏自動刷新了對謝知衍的認知,再擡眸時,眼神裏交雜著讚許。

他緩慢地說:“剛剛,反應好快。”

謝知衍說:“謝謝。”

【woc,怎麽有這種又強又好看的美人,我再也不說他是花瓶了嗚嗚,美人,讓我抱抱。】

【起來,我先抱!】

【有一說一,他的槍法真的好準,無視野盲狙,太帥了,你們都別跟我搶。】

【阿竹的誇讚很少見啊,除了沈朔他不和別人合作,主播真的強,我不止一次懷疑他是不是練過。那些喊謝知衍弱的人呢,臉疼不疼啊哈哈。】

【他的反應真的好快,我看了好幾遍線索才捋清楚。天燈裏的是祭品,點天燈,隔天會有一地人皮,所以居民是先前死去的祭品。這群怪物和居民是相互克制的關系,人皮幫助那些居民,反推過來,人皮可以同樣制衡怪物。】

謝知衍打開了通訊器,餵了一聲。

江祈聲音很大,謝知默默讓通訊器離耳朵遠些,“總算聯系上了!我差點就要回去找你們了,現在怎麽樣?沒事吧。”

“已經解決了。”謝知衍低眸看向阿竹,對方筋疲力竭,需要一段時間休息,“現在是幾點?”

“傍晚了。”江祈心平氣和,“不用擔心,我把天燈都點燃了,現在回去畫地圖。”

謝知衍捏著阿竹遞來的線索,給江祈照念了一遍。

江祈唏噓:“你的意思是,顧南清被關在在天燈裏,天燈有那麽多盞!況且,天馬上要黑了啊……”

謝知衍語氣輕松:“沒關系,雨會幫我們的。”

江祈詫異道:“啊?”

阿竹打岔:“電影票。”

江祈楞了楞:“你們倆又在說什麽?”

阿竹本身就口吃,他最終望向謝知衍。

謝知衍解釋:“我們的任務是觀看兩場電影,祭品這個電影是免費的,他沒說下一個電影也是免費的。”

江祈靜靜地聽下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們要在這場電影裏拿到下一場電影的入場券。”

謝知衍勾起唇:“嗯,我猜這個入場券就在顧南清身上。”

*

謝知衍和阿竹返回廂房時,天色漸黑。江祈已經把地圖完善完畢,每個東西位置一比一覆刻。

刀疤不懷好意地看著這邊,阿竹往桌前湊了兩步,擋住他的視線。

謝知衍剛拿起筆,腦海裏便傳出阿竹的聲音。

“罰星、不擇手段。”

阿竹嚴肅地說:“胖子,能力、記憶攝取。刀疤,遠程攻擊。”

“要小心。”

謝知衍撂下筆。

江祈共享通訊器的私密聊天,她蹙了下眉,心裏反感更增,借著點屍油燈的功夫審視刀疤和胖子二人。

對方粘膩的視線讓人感到惡心,江祈點完屍油燈就退回桌邊。

窗外黑影掠動,屍油燈點燃後,謝知衍感覺體溫在攀升,很熱。他伸手,解了兩顆扣子。

腳步聲踩在每個人的頭頂,血腳印驟然顯現。

胖子心虛地看著阿竹三人,“你們不會要說這個夜晚就這麽度過吧。”

謝知衍一句話嗆死他:“不然你要怎樣?”

胖子:“……”

刀疤假意打了個哈欠,“既然這樣那別說什麽廢話了。我好累,要休息。”

阿竹同刀疤對視,刀疤囂張地笑了笑。

謝知衍出聲打斷:“好啊,那就休息,我也困了。”

話音剛落,謝知衍就真的趴在了桌子上,搞得刀疤這個發起者都呆滯片刻。

【???】

【主播又搞什麽,這不是正中刀疤下懷,笑死了,還以為有多聰明。刀疤每次都會確保其他人睡著了再讓胖子行動,那個胖子的記憶攝取堪稱作弊,無傷獲取別人拼命找出來的線索。】

【其實我覺得主播也沒有很拼命,這是能說的嗎……】

【刀疤能成功是因為頭巾的能力催眠好嗎,頭巾早死了。】

【刀疤三人組的確惡心,專玩坐收漁翁之利這一套,讓旁人的努力做了嫁衣,要不然怎麽人人討打呢?憑他們三人的智商,過B級副本都那麽勉強。】

【蠢貨,這麽喜歡給別人創造機會,我真是白瞎了。】

“晚安各位。”刀疤滿意地交疊雙腿,找了個角落靠起來,“希望明天你們都還活著。”

江祈和阿竹並未多說,相互對視,找了個地方休息。

畏畏縮縮的胖子收到刀疤的一記眼刀。胖子即刻行動,用刀疤魁梧的身材遮擋,在背包中翻找道具。

【道具名稱:催眠瓦斯】

【等級:C】

【道具效果:使一定空間內的人陷入沈睡,不對副本npc起效果(使用次數1)】

【ps:噓,安靜點,鬧出太大的動靜也許會喚醒沈睡的人。】

【使用成功】

刀疤暗自將免疫這種效果的藥遞給胖子服下。

*

半宿,刀疤睜開眼,血腳印正踏著他過去,他緊忙捂住了嘴,收起雙腿。

生命值滑倒50%以下了。

刀疤暗暗磨牙,轉頭環視屋內,阿竹、謝知衍、江祈似乎正在熟睡。催眠瓦斯生效了,刀疤松了口氣,得意地勾起唇。

他一腳踹在胖子的屁股上,胖子捂著屁股跳起來,無辜地看著刀疤。

“動靜小點兒。”刀疤小聲警告,“趕快。”

胖子躡手躡腳地走到距離最近的謝知衍身旁,食指虛空一點,白色的絲線紮入謝知衍的眉心。

【記憶攝取】

胖子閉上眼,查看謝知衍的記憶。他的能力有限制,只能查看被攝取者和副本相關的經歷,或者對方因為這個副本想起來的記憶。

副本之初。

空靈無助的聲音帶著請求,“隊長,幫我找到我哥哥。”

制作天燈的平房裏。

江祈轉述著電影簡介,謝知衍說哥哥變成了燭雨古鎮的祭品。

第一天祭祀結束後。

謝知衍拿著一張老嫗的卡通牌,變幻成老嫗的模樣,進入副本的屋子。水清洗痕跡,化作影院,播放顧南清的絕望。

……

胖子忽然背後生寒,他打了個哆嗦,加快了攝取速度。

陰暗的地下。

謝知衍的聲音平靜傳來,電影票在顧南清身上。

胖子欣喜地往下看,脊椎骨猛地傳來痛感。

好冷。

胖子加大力度,謝知衍的記憶卻像壞掉的黑屏,突然停了下來,絲線的連接減弱。

胖子忍著痛,強行續上。

畫面再現。

煙霧繚繞,謝知衍踏進佛堂,在神明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香火不斷供奉著他們,到訪者奉上誠意祈願。

謝知衍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拿著三根香,跪坐神像前,虔誠三拜。

恍惚間,胖子好像聽到青年的聲音。

諸天神佛在上。

一拜,請保佑他安康。

二拜,請讓我找到他。

三拜,請讓我早點找到他。

然後他將香插入爐中,離去。胖子看見青年決絕又落寞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詩詞。

上窮碧落下黃泉。

也許青年只是想讓神創造一份奇跡,至於神願不願意都不重要,不願意也不能妨礙青年找到那個人。

這份情緒影響到了胖子,他有些許分神,沒成想天降變故。

絲線斷開,胖子瞇了瞇眼,他方才好像看見了一把匕首……還有一根紅線……

衍。

謝知衍的記憶裏怎麽會有衍?

胖子還沒想明白,脖子被幽靈般的手扼住,難以呼吸。

這又是什麽東西……刺骨的惡意讓他遍體生寒,胖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懼,肢體在顫抖,眼淚從眼角跑出。

他雙手扒著脖子,不斷掙紮,喉嚨裏擠出模糊的聲音,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氣。

好難受……

胖子的眼球向上翻,露出大量的眼白。

能力遭受外力強行切斷,胖子一下卸了力,摔在地上,虛握著嗓子咳嗽。空氣中彌漫的騷味逼他承認他的恐懼,他嚇到尿褲子了。

胖子慌亂地呼吸。

下一刻,冰冷的槍口抵上他的眉間。

謝知衍帶著審視的意味,“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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