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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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光圈懸在上方，謝知衍躺在地上，雙手動了動，手部肌膚貼上一層皮質的質感，有些冰涼。
那是一雙半掌皮手套，和他這一身黑很搭。他撐著地面坐起身，頭頂白色的光圈落在他面前，亮得晃眼。
【恭喜主播謝知衍通關並關閉A級副本《籠中鳥》，副本內所獲道具獎勵已自動放入背包中，使用時默念打開背包即可。】
【接下來為您結算積分……】
謝知衍的目光落在關閉、A級這幾個字眼上，他依稀記得進來時這個副本是C級，雖然副本是什麽等級他並不在乎。
【A級副本通關獎勵1000積分，完成副本任務及隱藏任務共800積分，達成New ending並關閉A級副本共3000積分，直播間人氣118w+，破百萬獎勵翻倍！扣除為您修覆身體損傷500積分，正在結算中……】
【共計9100積分，獎勵已自動發放。】
謝知衍全程面無表情，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皮手套上摸索。
白色的光圈慢慢擴展成一塊半透明的電子屏幕，一條條彈幕從屏幕上劃過，最上方擺著一個10分鐘倒計時。
機械般的女聲響起，按照流程引導每一位完成直播的主播，“每次副本結束後，主播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和觀眾交流，且有權提前結束倒計時。”
彈幕大部分都在和謝知衍打招呼，也有小部分罵聲。主播本人疑似神游，整個人像個被定住的冰冷雕塑，倒計時流失了半分鐘，才大發慈悲地開口，“你們好。”
彈幕好似火山爆發，叫人不知道先回哪條，於是謝知衍保持了沈默。
觀眾把他誇的天花亂墜，有人說他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修正官才能在A級副本存活，也有人跳出好壞之分，問他直播間黑屏的情況。
謝知衍一聲不吭地看著，同時也一條沒漏地記下來，讓他在意的是有人提到了他的手套。
【主播你剛剛在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你這個手套是怎麽來的？】
【我記得這個手套是另一個A級副本產出的B級道具，防火防水防電防毒，還挺實用的。額……可是我記得你沒有獲得這個獎勵啊？】
B級道具，謝知衍眸色暗了暗，直白地回答：“在發呆。”
“手套？不知道怎麽來的。”
眾人似震驚似無語，又像是難以置信。任他們有再大的反應，謝知衍仍是無動於衷，他只負責提問，和回答他想回答的。
倒計時六分鐘，觀眾隱約摸清了主播的行事規則，謝知衍開始了他的提問，“直播間黑屏？”
【對啊，你在副本內看不見直播間所以應該不清楚，你的直播間黑屏了好幾次，比如你看不見那天，還有你在裏世界靠近海的時候。】
哦，第一次被人強硬拉著手，十指相扣那天，還有碰見莫名的“記憶”，難受到落淚那天。
心裏好像升出一團火苗，小，可燒得他煩躁。謝知衍無視觀眾對於發生什麽的好奇，拽了下手套，沒拽動，霸道地快進，連續提問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修正官。”
修正官，彈幕出現了無數遍，那條來自游戲大廳的通報也有提到。他不止對此好奇，甚至這個詞出現的一瞬間，腦海也有了一個差不多能對上號的人物。
“第二個問題，副本為什麽變成A？”
【修正官，我記得他比直播更早出現。說好聽點就是被主神選中維護游戲平衡的玩家，說難聽點就是游戲的走狗。沒人知道成為修正官的具體規則，這個身份賦予的權利倒是大的人盡皆知。】
【修正官擁有提前了解副本，隨意在其中穿梭，在接受修正任務過程中免死的能力。當副本出現和初始等級不符的情況，比如你所在的《籠中鳥》，中途C變A，或者副本結局走向發生變化超過50%，游戲大廳就會自動發布修正任務，向全服招募修正官，用於避免副本崩壞。】
【游戲大廳代表主神意志，它檢測《籠中鳥》難度出錯，不知道什麽緣由，最後的結果是A級。接這個副本】
【我聽說修正官的選拔和實力、還有開局獎勵的能力有關，主播你的能力是什麽？】
謝謝提醒，差點就忘了這茬，在那趟倒黴的地鐵上，游戲說首次通關的主播會得到系統獎勵的一個技能。
技能在哪裏，他沒看見，“還不知道。”
彈幕刷過滿屏問號，面板上方的倒計時來到兩分半，謝知衍不得不加快提問頻率，挑重點的問，“接這個副本的修正官叫什麽？”
有他的引導，話題轉移很快。
【說起來和你一個名字，他叫衍，修正榜第一。】
【對，那個叫江祈的主播還跟他做了交易，讓他去找後山的幼年烏鴉，衍居然答應了。】
和他同一個字，謝知衍自動忽視見不得他好搗亂的彈幕，有些戲謔地呢喃重覆，“衍？”
【……完了，我突然感覺主播有點嚇人。】
【同上，估計直播間黑屏的時候，主播被衍惹毛了吧。】
謝知衍選擇性跳過，“繼續說，江祈怎麽樣？”
【她很安全，你關閉了副本，那邊的困局直接破了，靜靜待到5月25日就放出來了。】
最後三十秒，謝知衍收起那副無所謂的樣子，神色也凝重起來，他一字一頓，“你們認識莊知樂嗎？”
“廣土、莊，知足常樂的知，知足常樂的樂。”
質問的語氣，卻仿佛在日常聊天般，隱匿壓迫，“認識嗎？”
*
十分鐘過後，光圈飛過謝知衍，在他身後開啟了一扇門，他踏進門內虛無的白，然後就來到了他熟悉的地鐵。
那趟把他劫進《籠中鳥》的地鐵。
他進來的時刻，身後的門關緊。
白灼的頂燈照亮行駛的封閉車廂，站牌上的箭頭指向游戲大廳。海水被隔絕在窗外，潛藏在水中的東西使勁拍打著車窗發出不小的動靜，血色的印子瞬間入目，又在下一刻被沖刷。
獨坐在銀色車座上的是一名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眼生得好看，和謝知衍竟有六七分相似。
謝知衍第一眼看到他時呼吸一窒，夢境中那道陰魂不散的聲音在那刻沖進腦海，叫囂著那三個字。
替代品。
他曾以為替代品指的是籠中鳥裏，將人取而代之的烏鴉，現在看來沒那麽簡單。
謝知衍一聲不吭看著那副熟悉的面容。
世界上會有長得相像又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嗎？如果有，概率又會有多大。
兩人無聲對視，少年先彎了彎唇。謝知衍不動，那就他走過去，他來主動。迎上對方並不友善的眼神，少年介紹道，“專屬系統004518，很高興為你服務。”
專屬兩個字咬的很重，名字反倒念得很輕，“謝知衍。”
從他嘴裏念出來多了些難懂的意味，能聽出許多種不同的情緒，久別重逢的珍惜，沈重的思念，甚至含了點兒別樣的譏諷。
謝知衍掀起眼皮，視線從系統004518的五官慢慢移動到他伸出來的手。
指節分明，虎口沒繭。
視線落到另一只手，也沒有繭。
謝知衍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對方輕握了一下便想松開，沒有半點要逾矩的意思，比起某人有禮貌得多。
仔細想來，拋開十指相扣之外，那位也沒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
系統004518哼笑一聲，目光落在他無意識握緊又松開的拳頭，計較道：“在想誰？怎麽不搭理我？”
謝知衍答非所問，“嗯，你好。”
避而不答很明顯，系統004518直覺那答案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無需計較，翻篇。
謝知衍試探問：“副本裏，你有看見什麽嗎？”
“你指什麽？”系統004518擡並食指中指，指尖出現一張矩形卡牌。
繁覆的花紋形成橢圓，橢圓中間是一片白，紅線纏繞在卡面，細微到難以察覺，在卡牌放入謝知衍手中的那刻消失不見。
【技能名稱:copy】
【能力詳情:待解鎖】
沒等新晉人氣主播說話，系統004518已經善解人意地解說，“這是新人主播首次完成副本，系統單獨給你的技能獎勵，另外，新人榜榜一，額外獎勵1000積分。”
謝知衍拿著卡牌，擡眸看向系統004518，“單獨？”
系統004518按著胸脯，拉踩一番，“我和那些只會頒布任務，計算積分獎勵的垃圾東西可不一樣，他們連接的是游戲大廳，從屬於主神。”
少年的音色認真鄭重，“而我，獨屬於你。”
謝知衍低低嗯了一聲，壓下心裏異樣的感覺。相顧無言，他轉移了話題，“紅線是幹嘛的？”
系統004518也不惱，樂了兩聲，食指對接，連成一座橋，“橋梁。”
“你和我綁定，你是我的宿主，我是你的系統，紅線是我們間的橋梁，生與死都在這紅線之間。”
系統004518說得風輕雲淡，表情也是，但謝知衍不這麽覺得，這句話裏每個字都載著不同的重量，從耳邊灌到心臟。
謝知衍說：“我死了，你也會死嗎？”
系統004518平靜地回答：“是。”
車廂寂靜，地鐵播報提醒著前方到站，游戲大廳。
系統004518走到地鐵門旁，“快下車了，你還有疑問嗎？”
謝知衍一直在暗處打量。除了剛剛念他名字的時候，這位系統少年身上幾乎沒有情緒。沒有被故意無視的不滿，那句不搭理他也不過是簡單的調笑，撲克臉做的滴水不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沒有感情的代碼。
“有。”
謝知衍走到他身側，看向他，“稱呼？”
沒有感情的代碼遇到了大難題般，略微低下頭。地鐵門開了，少年理所當然地說：“我沒有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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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主播謝知衍通關並關閉A級副本《籠中鳥》，副本內所獲道具獎勵已自動放入背包中，使用時默念打開背包即可。】
【接下來為您結算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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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好似火山爆發，叫人不知道先回哪條，於是謝知衍保持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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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一聲不吭地看著，同時也一條沒漏地記下來，讓他在意的是有人提到了他的手套。
【主播你剛剛在想什麽呢？怎麽不說話？你這個手套是怎麽來的？】
【我記得這個手套是另一個A級副本產出的B級道具，防火防水防電防毒，還挺實用的。額……可是我記得你沒有獲得這個獎勵啊？】
B級道具，謝知衍眸色暗了暗，直白地回答：“在發呆。”
“手套？不知道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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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六分鐘，觀眾隱約摸清了主播的行事規則，謝知衍開始了他的提問，“直播間黑屏？”
【對啊，你在副本內看不見直播間所以應該不清楚，你的直播間黑屏了好幾次，比如你看不見那天，還有你在裏世界靠近海的時候。】
哦，第一次被人強硬拉著手，十指相扣那天，還有碰見莫名的“記憶”，難受到落淚那天。
心裏好像升出一團火苗，小，可燒得他煩躁。謝知衍無視觀眾對於發生什麽的好奇，拽了下手套，沒拽動，霸道地快進，連續提問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修正官。”
修正官，彈幕出現了無數遍，那條來自游戲大廳的通報也有提到。他不止對此好奇，甚至這個詞出現的一瞬間，腦海也有了一個差不多能對上號的人物。
“第二個問題，副本為什麽變成A？”
【修正官，我記得他比直播更早出現。說好聽點就是被主神選中維護游戲平衡的玩家，說難聽點就是游戲的走狗。沒人知道成為修正官的具體規則，這個身份賦予的權利倒是大的人盡皆知。】
【修正官擁有提前了解副本，隨意在其中穿梭，在接受修正任務過程中免死的能力。當副本出現和初始等級不符的情況，比如你所在的《籠中鳥》，中途C變A，或者副本結局走向發生變化超過50%，游戲大廳就會自動發布修正任務，向全服招募修正官，用於避免副本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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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修正官的選拔和實力、還有開局獎勵的能力有關，主播你的能力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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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同一個字，謝知衍自動忽視見不得他好搗亂的彈幕，有些戲謔地呢喃重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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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估計直播間黑屏的時候，主播被衍惹毛了吧。】
謝知衍選擇性跳過，“繼續說，江祈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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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的語氣，卻仿佛在日常聊天般，隱匿壓迫，“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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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坐在銀色車座上的是一名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眼生得好看，和謝知衍竟有六七分相似。
謝知衍第一眼看到他時呼吸一窒，夢境中那道陰魂不散的聲音在那刻沖進腦海，叫囂著那三個字。
替代品。
他曾以為替代品指的是籠中鳥裏，將人取而代之的烏鴉，現在看來沒那麽簡單。
謝知衍一聲不吭看著那副熟悉的面容。
世界上會有長得相像又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嗎？如果有，概率又會有多大。
兩人無聲對視，少年先彎了彎唇。謝知衍不動，那就他走過去，他來主動。迎上對方並不友善的眼神，少年介紹道，“專屬系統004518，很高興為你服務。”
專屬兩個字咬的很重，名字反倒念得很輕，“謝知衍。”
從他嘴裏念出來多了些難懂的意味，能聽出許多種不同的情緒，久別重逢的珍惜，沈重的思念，甚至含了點兒別樣的譏諷。
謝知衍掀起眼皮，視線從系統004518的五官慢慢移動到他伸出來的手。
指節分明，虎口沒繭。
視線落到另一只手，也沒有繭。
謝知衍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對方輕握了一下便想松開，沒有半點要逾矩的意思，比起某人有禮貌得多。
仔細想來，拋開十指相扣之外，那位也沒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
系統004518哼笑一聲，目光落在他無意識握緊又松開的拳頭，計較道：“在想誰？怎麽不搭理我？”
謝知衍答非所問，“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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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什麽？”系統004518擡並食指中指，指尖出現一張矩形卡牌。
繁覆的花紋形成橢圓，橢圓中間是一片白，紅線纏繞在卡面，細微到難以察覺，在卡牌放入謝知衍手中的那刻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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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衍拿著卡牌，擡眸看向系統004518，“單獨？”
系統004518按著胸脯，拉踩一番，“我和那些只會頒布任務，計算積分獎勵的垃圾東西可不一樣，他們連接的是游戲大廳，從屬於主神。”
少年的音色認真鄭重，“而我，獨屬於你。”
謝知衍低低嗯了一聲，壓下心裏異樣的感覺。相顧無言，他轉移了話題，“紅線是幹嘛的？”
系統004518也不惱，樂了兩聲，食指對接，連成一座橋，“橋梁。”
“你和我綁定，你是我的宿主，我是你的系統，紅線是我們間的橋梁，生與死都在這紅線之間。”
系統004518說得風輕雲淡，表情也是，但謝知衍不這麽覺得，這句話裏每個字都載著不同的重量，從耳邊灌到心臟。
謝知衍說：“我死了，你也會死嗎？”
系統004518平靜地回答：“是。”
車廂寂靜，地鐵播報提醒著前方到站，游戲大廳。
系統004518走到地鐵門旁，“快下車了，你還有疑問嗎？”
謝知衍一直在暗處打量。除了剛剛念他名字的時候，這位系統少年身上幾乎沒有情緒。沒有被故意無視的不滿，那句不搭理他也不過是簡單的調笑，撲克臉做的滴水不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沒有感情的代碼。
“有。”
謝知衍走到他身側，看向他，“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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