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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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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 首發(一百……

魏琨道, “不會有人輕視你,你回壽春是為我據守南境,若我在中原敗走, 還能退回壽春再圖下一次。”

伏嫽沖他冷笑,“你真是個懦夫!”

說罷起身拂袖出去。

她走後, 魏琨便讓將閭再去把賀都請回來,兩人商議了一番, 還是照計劃,送伏嫽回壽春, 魏琨去北地後, 賀都坐鎮定陶。

當晚魏琨就啟程去了北地。

伏嫽一宿沒睡, 生了一夜的氣, 次日天不亮,將閭就來催阿稚她們趕緊收拾,啟程回壽春。

阿稚和巴倚知道伏嫽難過, 但魏琨都發話了,一定是要把伏嫽送回壽春才罷休。

兩人整理好行李,伏嫽也從臥室出來, 主仆一行人坐上馬車, 在太陽沒升起時就離開了。

——

濟水這裏, 寧休給魏琨遞完信,便著手出擊北岸。

桓榮給寧休遞過情報以後, 原打算離開, 但是寧休把她給扣下了, 有專人盯著她,她想逃也逃不了,便也安分的呆在軍中營帳內, 她去過朝廷的營帳,兩相比較下,魏琨麾下的將軍將士們更加軍紀嚴明。

隔著一條河的朝廷營地裏,將軍們擺酒吃宴,為首的前將軍還想在軍帳中玩女人,她行走在軍中,都會被士兵肆意打量調戲。

在寧休的營地裏,她只感覺到戰時的緊張,從將軍到將士個個都神容肅穆,她每日最常看見的就是寧休領眾兵將在水上操練,沒人會在意她,當然也沒人敢調戲她,毫不懷疑,但凡有邪心,都會被寧休以敗壞軍紀處決。

桓榮想起來之前前將軍所說的,魏琨麾下虎將眾多,非他能敵,那不是前將軍長他人志氣,而是他已經很明白,如果真的對打,朝廷毫無勝算,所以只能是水淹這樣的陰招。

三日後,寧休率近四萬水軍主動出戰。

濟水這時已經高漲的隨時會決堤,可天上的雨還在不斷下著。

桓榮連著兩日都在心驚膽顫,直到第三日,聽見帳外有將士扯嗓子喊著濟水沖破了堤岸,她懸著的心也死了半截,被人拽出了營帳,趕在洪水沖進營地前,她跟著留在營地裏的守兵上了船。

在當晚,原先營地的地方被洪水淹沒,成了一片水澤。

桓榮站在船頭,看著一望無際的水泊,平原農田全部沒了,蒼天仿佛破了洞,大雨仍舊在下。

太絕望了,她留在句陽縣的財產也會像這裏一樣,被洪水吞沒,那是她最後僅剩的可以傍身的家產。

桓榮忽趴倒在船頭,嚎啕大哭起來。

然而她才哭了兩嗓子,就被一個將士捂住嘴,隨後和另一個將士一起把她拉進船艙,其中的將士警告她,戰時軍中不可有哭嚎,顯晦氣,她若不是女人,定會被軍法處置了。

那兩將士歲數不大,聽寧休的吩咐,好吃好喝的招待桓榮,只是不讓她走,並沒想殺她。

桓榮強忍著淚沒有再嚎,事到如今,她更慶幸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她好歹給寧休通風報信了,放在戰場上,也是大功,伏嫽夫婦死了便罷,若不死,看在她有功的份上,也不會和她一個微不足道的婦人計較,沒準還會因她有功,給些獎賞。

她和伏嫽結了梁子,也知曉這想的太美,只希望她可以不被治罪,並且保住她在句陽縣的財產,便足矣。

眼下只盼著伏嫽夫婦能夠治住這洪災。

洪水很快往濟陰郡內蜿蜒,最先到達的便是葭密縣和呂都,在這兩地肆虐,百姓們拖兒帶女往山地、房頂等高處跑,自然也有躲不過的老弱婦孺在水中溺亡。

可是洪水並沒有停留,依然在往其他地方縣蜿蜒,所到之處,皆成瘡痍。

——

伏嫽坐馬車出了定陶城,走了有三日,雨也下了有三日,第三日晚,他們即將出濟陰郡,伏嫽眼睛註視著潑天雨水,只是掀了窗簾,水汽就撲了她一臉,她沒有真正經歷過洪災,但是她憑著兩世的經歷,也知道這不是正常的下雨天,這麽繼續下,洪災是必然的。

伏嫽心中對魏琨有氣,氣他不顧她的意願,非要她回壽春,她難道不知濟陰有多危險,極有可能是全軍覆沒,全郡百姓死傷慘重的局面。

魏琨也可能死在當中,她已經不是小女娘了,不會天真的以為,誰離了誰就活不了。

即使魏琨真的死了,她會悲傷,但她不會去殉情,她能夠好好活下去。

他鐘愛她,像護犢子般的不願她遭受一點磨難,她罵他懦夫,那是他連讓她去試探危險的勇氣都沒有。

她只是氣憤魏琨替她做了決定,他說再多,都是他在一早預設的解決辦法裏,提前把她摘了出去,他真的很過分,這是這些年裏,他失去理智最獨斷專行的一次。

伏嫽紅著眼眶,心裏又罵了幾句魏琨,撇開情愛,他難道不知道,她這個女君離開了,讓那些活著的人怎麽看?賀都還沒病好,他也放心讓賀都坐鎮定陶,他這樣不顧全大局,又讓追隨他的人怎麽看呢?

馬車的輪子滾過路道,帶起不少泥濘,行的很艱難。

伏嫽擡手開車門,讓將閭停車。

將閭嘟噥著,“主君不讓停。”

伏嫽道,“你聽他的,應該也用不著我給你發糧食了,既如此,回去路上你就餓著吧。”

將閭也是會算賬的,他雖然要聽魏琨的命令,一定要將伏嫽安全的送回壽春,但是從濟陰回壽春,少說也得大半個月,這大半個月不給飯吃,不得餓死了,誰給飯誰才是老大。

將閭果斷停車。

伏嫽看了看和她同在車裏的阿稚和巴倚,對她們說道,“我叫將閭送你們先回壽春,我不能走。”

兩人立時搖頭不願。

“現在不是跟你們玩鬧,我是魏琨夫人,我原不該聽他的就走,我若不在,那些百姓必生怨,賀長史壓不住他們,我必須要回去,你們跟著我也幫不了我什麽,不如回壽春替我照顧好二姊姊和山君,”伏嫽勸道。

阿稚、巴倚兩人分別撩開衣擺,給她看腰間佩戴的細長環首刀。

“女君不要小瞧了奴婢們,當初壽春城被圍,奴婢能聽女君的話出城去尋主君回來,巴倚也能生死追隨女君,我們現在只會比以前更有本事,我們是女君的婢女,怎麽能臨陣脫逃呢!”

她們氣勢忒足,大有能上陣殺敵的架勢。

伏嫽問她們,“回定陶可能會死,你們也不怕嗎?”

兩人搖搖頭,其實這幾年裏,也不知有多少次經歷過生死危難了,刀山火海,她們也算嘗過。

阿稚大聲道,“人們只知郎君義氣,卻不知我們女娘也能義薄雲天,女君待奴婢好,奴婢也想對女君好,不想女君孤軍奮戰,奴婢也能和女君共進退!”

“奴婢不懂大道理,只知道如果奴婢棄了女君回壽春,也會被人瞧不起,奴婢不想被人瞧不起,奴婢跟著女君,才被人看得起,女君一定能體諒奴婢,”巴倚溫和道。

伏嫽甚感動,阿稚是毛躁性子,喊打喊殺的,但一心只想護她,巴倚要更溫順,從前只是淮南王王宮裏的粗使奴婢,莫說被人看不起,能吃飽飯都是萬幸,後面又被淮南王派去廄置伺候,還要替淮南王偷她和魏琨的貼身衣物,顯然小命也沒人在乎,就像她說的,是跟了伏嫽後,才脊背站直了,伏嫽沒有輕視她,壽春城被圍時,承諾以後對她好,便從沒有厚此薄彼過,她和阿稚的待遇是一樣的,甚至還叮囑阿稚,得空了要教她識字,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識字,識字的人多半有良好的家世,即使是普通百姓也不能有財力支持識字念書,但伏嫽卻支持她識字,如同她的再生父母。

伏嫽沒有再勸兩人,轉頭沖將閭嚕嘴,“你呢?”

將閭支吾,“阿稚小兒都說郎君義氣了,奴是郎君,總不能不義氣……”

阿稚嘲笑他,“現在不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了。”

將閭老實巴交的回答道,“那還是難養的。”

阿稚氣的啐他,“將閭阿叔才難養!你不僅吃的多,你話還多,前面養你的老主君都家財破敗了,可見你比我們難養!”

將閭一臉委屈,話都說不出來,很是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難養,都把老主君一家吃敗了。

伏嫽哈哈笑,直說阿稚是開玩笑,讓他別往心裏去,這才消停。

一行人便又折返,駛回定陶城。

定陶濟陰太守府前聚集了許多的百姓,拿棍拿鍬,沖著太守府的大門吐口水並且大聲呦呵著。

“說什麽洪水就要來了,讓我們離開定陶,跟他們去避難,別是把我們糊弄出去,全殺了!”

“伏夫人呢!她是不是早跑了!讓個病秧子出來戲耍我們,當我們傻?原來說好的給我們分好田地,不會追究我們過去,都是騙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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