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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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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首發(九十……

冬至過後, 離年關也越來越近,往年這時候魏琨就該準備上京述職了,作為地方太守, 每年的年關都要籌備豐厚的朝貢,即使魏琨忙於地方政務, 不能入京,這些朝貢也必須按時送到長安。

今年不用操心這些了, 過了十一月,壽春城的年味也越來越濃, 魏琨也閑下來, 有空動手給還沒出生的孩子打木工。

屋廊下敲敲打打, 叮當作響。

伏嫽往窗外瞅了眼, 魏琨正在做搖床,腹中胎兒才過三個月,他就已經有了當阿翁的自覺, 不僅要給孩子制床,一些稚兒玩物也要親手做,其實這些東西外面都能買到, 但他樂在其中, 伏嫽便也隨他了。

她胳膊支著下巴搭在窗臺上, 叫阿稚去跑一趟賀都府邸,送一些她備好的年節禮過去, 今年過年賀都沒法回壽春, 該給的禮還是要給的。

巴倚小跑著從外院過來, 告訴他們說,有廣陵的信簡寄來。

魏琨停下手裏的活計,接過信簡來看, 信中伏叔牙提到廣陵守備軍已成,伏叔牙順手從軍中提拔了兩個都尉,打算開年讓他們打輿縣來練練手。

他拿給伏嫽看一眼,伏嫽有點哭笑不得,她阿翁以前做太尉的時候,就常提攜新將,她還聽阿翁偷偷和阿母感嘆過,先帝晚年的朝堂上,武將越來越少了,楚室是以武定天下,沒有武將,將來若有動亂,光靠那幫儒臣的嘴皮子是不能安四方的。

阿翁提攜了不少武將,可惜隨著阿翁退出朝堂、梁縈宮變,這些武將死了泰半,活下來的也都不敢強出頭,新朝梁獻卓能用的右軍中郎將和左軍中郎將當初也有她阿翁保舉,現下各司其主,再無往日情分。

魏琨收了信簡,繼續把搖床裝制好,還另刻了兩只鳩車懸於搖床上,隨著搖床晃動,鳩車也滾動起輪子,木鳩踩著車輪轉動,十分鮮活靈動。

伏嫽瞧他神情溫和,看得出他想做個溺愛孩子的慈父,這與他人高馬大的身體、以及在戰場上兇猛殺敵的做派實在有出入。

伏嫽叫巴倚取來柔軟的嫩柳色紗帳,這是她一早就讓定制的,沙帳罩住小小的搖床,便能想象孩子躺在裏面玩鬧睡覺時的情形。

伏嫽內心有所觸動,她曾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父母期許裏誕生,上輩子沒能實現,這輩子魏琨替她補齊了。

搖床做的很精致,魏琨用刻刀在上面刻了許多好看的福寶紋,一副要把這搖床做出花來的架勢。

伏嫽道,“不過是偶爾用用,能睡幾回?搖床容易落灰,犯不著做的這麽精細,回頭擱置了。”

“打了就是要用的,”魏琨回她。

伏嫽撇過唇,孩子生下來不還是要帶著睡屋裏,這搖床也就日常哄孩子用。

她打趣道,“我真怕你把孩子慣壞了。”

魏琨擡頭沖伏嫽笑,“誰說我慣孩子,打了這搖床,孩子才不會打擾我們。”

伏嫽立時雙頰發紅,下意識往廊下看了看,巴倚早不知躲哪裏去了,院裏的幾個女婢也是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做活,沒人註意他們這邊說話,也就不知魏琨說的是何等孟浪言辭。

雖然魏琨這話有故意反駁她的成分在,但她知曉他真能幹出下流事,懷孕以來不能像往常那般任他盡情洩猛勁,許多時候膩在一起也只可以親吻,她也甚體諒人,關起門褪盡所有,容他解解眼饞,這自然是不夠的,往往是她的手足遭罪,他才能消停一二。

她還不了解他麽?就盼著來年孩子生了,狠狠向她討要這幾個月補償。

伏嫽只想著,便覺身體有股酥意,哼了聲,擡手就把窗戶給關了。

她只坐著身,沒一會魏琨進門來,她橫他一眼,下了木枰作出要走的樣子,還沒走出一步,身後就伸出兩條結實胳膊包住她,她再想扭過臉罵他,他早等著湊過來親住那要罵人的紅唇,在她站不住時,直接抱她起來,回內室繼續耳鬢廝磨。

雖然伏叔牙在信中未提及廣陵缺糧,但魏琨從廣陵回的壽春,了解廣陵的慘狀。

八月份被淹成澤國,眼看著要有收成的莊稼都被淹完了,百姓死傷無數,活下來的人缺吃缺喝,魏琨打下廣陵後,帶去的軍糧都發下去賑濟災民,當時軍隊在廣陵也苦的很,沒有吃的,所幸廣陵內水泊多,魏琨便帶著他們下水捕魚以充口糧。

勉強度過兩日,揚州牧鐘離羨派了使節過來,還特地送了五千石糧食給他,倒沒有明說讓他做女婿,也只是暗示,當然魏琨沒接招,五千石糧食跟著使節原路回了會稽郡。

魏琨留一半軍隊駐守廣陵,撤兵回九江郡,到最近的建陽城,立刻命縣令開倉放糧,送了兩千石去廣陵應急,便馬不停蹄的又往回走,每走到一處糧倉,都令開倉,送糧去廣陵,才穩住了廣陵百姓,當地留守的兵力也得到糧草補給。

魏琨回壽春以後,調伏叔牙入廣陵,雖有太守丞和主簿輔佐,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秋收毀了,只能靠壽春這邊源源不斷的送糧食過去接濟。

伏叔牙提拔都尉打輿縣,在信簡裏是說給他們練手,但也是因輿縣中有大楚設置的地方縣糧倉,若能打下,正好能填補廣陵糧食臨時緊缺,挨到第二年夏末,糧食陸陸續續收上來,廣陵就算徹底從危難中恢覆過來。

所以魏琨與伏嫽商議過後,又撥了兩萬石糧食送去廣陵,助廣陵能度過冬日,且還有餘糧充做軍糧,總不能讓廣陵守備軍餓肚子去打仗。

臨近年關,張紹攜劉女英回壽春過年。

之前六安混亂,魏琨把張紹借給原嬰三個月用來重塑六安守備兵,現下也正好是三個月。

魏琨便在府中為張紹辦了接風宴,宴上張紹提及江夏,江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因南陽郡和武陵郡一南一北爭搶,偏又誰也壓不過誰,導致江夏被迫割裂成了兩塊,以北被南陽占據,以南責被武陵郡把持,雙方摩擦不斷,那些百姓不堪其擾,有不少偷偷渡淮水往六安這邊跑,六安收留了不少。

張紹沒有刻意提劉女英的娘家,伏嫽瞥過劉女英,發覺她低著頭,十分沈靜。

伏嫽帶著孕身,不宜久坐,用罷飯她起身離席,招呼劉女英去後院吃茶,留男人們喝酒吃肉。

劉女英便跟著她去後院,伏嫽沒去客室,帶劉女英回了內室,內室裏魏琨做的搖床,還有小兒玩意就放置在陶櫃旁,劉女英一眼就看見了。

“那是阿郎打的。”

劉女英回過頭瞧伏嫽躺靠在榻上,她的婢女很細心的往她腹部蓋了毯子。

然後婢女再搬茶幾到榻邊,茶幾邊有婢女煮茶,茶幾上擺著小食,旁邊再擺上玩樗蒲用的棋盤,婢女又搬了張枰來。

伏嫽招呼劉女英坐過來,陪她玩幾局樗蒲。

劉女英只敢看了眼那小腹,好像有點起伏,又好像是她看岔了,但看伏嫽這臥在榻上的嬌弱情態,應當是真有孕了。

劉女英坐到枰上,陪伏嫽玩起樗蒲,劉女英是玩樗蒲的好手,刻意讓著伏嫽,連輸了伏嫽兩局,伏嫽哪有看不出來的,心中有點惋惜,還是她鬥志昂揚的樣子更有意思一些,現在蔫頭耷腦的,沒一點意思。

“有幸聽說過劉女君曾在營地跳舞,在篝火下灼灼生輝,十分美麗,現下的劉女君與那時當真判若兩人。”

劉女英苦笑,“夫人謬讚,妾不過是扶柳之姿,在夫人面前黯淡失色,妾唯有敬慕。”

伏嫽知她是示好,怕自己再翻舊賬。

伏嫽問道,“你真覺得我很好?”

劉女英點頭,“不瞞夫人,妾羨慕過夫人,夫人有好的出身,在閨中有大人疼愛,出嫁以後得魏使君憐惜,這是多少女娘想求都求不來的,夫人品貌無雙,合該被珍愛。”

伏嫽輕輕笑出來,“我也有過最不堪的過往,我和你沒有什麽不同,你所看到的只是我能爭取到的現在,在幾年前,我剛嫁給阿郎的時候,長安人人瞧不起我,受盡白眼、隨時被人陷害算計的滋味你一定沒有遇到過。”

劉女英一臉錯愕。

伏嫽道,“江夏淪陷,待廬江事了,你我兩家是姻親應當救,但我不是聖人,我和阿郎也不做虧本的買賣,南陽、武陵強勢,我們與之對打定有死傷,總該給我們一些報酬。”

南陽郡占了江夏北地以後,劉女英的娘家未能及時離郡,被南陽兵將抓起來全殺了,現下劉家就剩她一個人,還爭什麽江夏地盤,她還嫁給了張紹,張紹對魏琨忠心耿耿,魏琨也明擺著器重他,這些時日張紹待她甚體貼,她也不是蠢人,如何感受不到。

劉女英紅著眼道,“使君和夫人能替妾報仇雪恨,妾感激不盡,願代江夏百姓奉使君與夫人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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