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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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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首發(五十四)……

伏嫽四處看看, 沒什麽人,這是野外,他對她又抱又親的, 十分孟浪,不成體統。

他還想要她鐘意他。

他也就是個高一些, 體格健碩些,頗有幾分姿色而已, 誠然他還有勇有謀。

但他將來造反成功,也是要做皇帝的。

梁獻卓教會她, 不能和皇帝談情, 她會被傷的體無完膚。

梁獻卓空有諸侯王的名頭, 手中無兵無權, 封國內的國相等屬官都是皇帝親自委派去監視他的,他有野心,卻無法靠自己舉大業。

戾帝被廢, 還是伏嫽參加貴婦們的茶會,通過她們閑談中透露出來的一些瑣碎事情,猜到的。

說是群臣看不下去戾帝的荒唐, 但這樣的大事, 總要有當軸帶頭。

前世與今世截然不同, 前世大姊姊君舅竇相國,身染疫病早早離世, 大姊夫也被戾帝罷了未央宮衛尉, 下獄問罪, 竇家迅速落敗。

而三姊姊的君舅大司農原昂也沒有像這世被戾帝逼死,原家依然是京兆一等一的大族。

當時朝堂上能說得上話的便是原昂及後來的丞相。

可原家早同伏家老死不相往來,三姊姊與三姊夫夫妻離心, 伏嫽最先想到的是丞相夫人,丞相夫人極貪利,伏嫽的嫁妝都進了她的口袋,才從她那裏探知,戾帝確實要被廢,並且這事是原司農主張的。

這也合情合理,原昂性情剛烈,在朝又有威望。

可丞相夫人說,戾帝被廢不算什麽,但還沒立太子,立哪個諸侯王為新君就成了頭疼的問題。

諸侯王有那麽多,梁獻卓委實不起眼,別的諸侯王都有強大的母族,梁獻卓的母族給不了他一點助力。

戾帝被廢前的那一個月,伏嫽過的很艱難,她像只無頭蒼蠅,四處尋人拉攏。

可支持梁獻卓的,少之又少,即便她費盡心力去討好那些大族,但大族更看重利益,憑她的那點討好又豈能說服這些大族偏向梁獻卓。

伏嫽回了伏家,她在伏叔牙面前哭泣,她的辦法都用盡了,四處碰壁,她不能幫梁獻卓坐上帝位,不能看著他為母報仇,梁獻卓此生都會活在痛苦中。

當夜,伏叔牙冒雨敲了原家的門。

伏嫽是後來才聽三姊姊說起,那是她阿翁這輩子最卑微的時候,他不是舞陽侯,不是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將軍,他只是一個小女娘的父親。

放下過節,放下臉面,讓原昂肯坐下來聽他說話。

伏叔牙了解原昂的為人,戾帝禍亂了三年朝綱,致使各地民怨四起,他一定不願意再挑個不聽話且權力過大的君王。

伏叔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梁獻卓就是最合適的新帝,母族弱勢,他母親也死了,而他遠在齊國,根本不懂朝政,且他性情溫潤隨和,讓他做皇帝,原昂不必擔憂再出現戾帝的暴政。

伏叔牙也同原昂保證,一旦梁獻卓即位,他即可辭官回故裏,絕不會讓伏家成為禍亂朝堂的外戚。

伏叔牙最終說服了原昂。

廢帝後,原昂想立梁獻卓為新君,但朝堂上的大臣背地都有自己支持的諸侯王,那些諸侯王早早得了消息。

伏叔牙率羽林騎去接梁獻卓,歸來的途中遇到幾波刺客截殺,直到入京兆,同為武騎都尉的武官帶兵將他們擋在長安城門外,不讓梁獻卓進城。

雙方皆為死戰,死傷慘重,伏叔牙殺出了一條血路,護衛梁獻卓入長安,再入皇城,最後坐上了龍椅。

彼時的伏嫽有多歡喜,她想著梁獻卓這輩子絕不能對不起她和伏家,梁獻卓要對他們很好很好很好。

可惜梁獻卓恩將仇報。

所以魏琨再喜愛她,她也不可以鐘意他。

前世她對於梁獻卓尚且有用,也落得滅族的下場,而今她已經幫不上魏琨什麽了。

魏琨不是梁獻卓,需要依靠大族,依靠伏叔牙和伏家女婿們的支持。

魏琨自己就能踏出一條康莊大道,她和伏家反倒可能是他的拖累。

在京兆他們可以珠聯璧合,可出了京兆,她發現她的那些小聰明已經用不上了,魏琨不需要她去費心結交婦人們,呆在府中,她過的很安逸,安逸的仿佛前世只是她做過的噩夢。

如今魏琨對她正情濃,他的喜愛更多是那些房中情事,迫切想要得到她的回應,年輕郎君總是這樣貪心,要了身體還不夠,還想讓她愛慕他。

哪怕他的喜愛熾烈熱忱,哪怕他們才同生共死過。

她也不敢再交托真心,這樣才能瀟灑的離開。

不過哄哄他還是可以的。

雖然這裏沒人,但伏嫽也不敢像他那樣大聲說話。

她細裏細氣道,“現在是鐘意的,但以後鐘不鐘意就不知道了。”

魏琨笑著的臉一沈。

伏嫽可不怕他,推他胳膊,讓他放自己下地,她自己下了坡,在草叢裏蹦蹦跳跳的小跑,跑了一截路,再回頭,魏琨還杵在坡上,都快成望妻石了。

她忽然發現,來看馬場,就他們兩人,魏琨不會是借著辦公事的由頭帶她出來散心吧。

她好像有些不解風情。

魏琨在坡上沒呆多久,也走了下來。

等馬吃好草,魏琨再抱她坐上馬,他策著馬往草場的北面去,正至淝水畔,放眼一看,煙波浩渺,這水面一眼望不到邊。

伏嫽想起阿翁說過,南邊和北地不同,北地水澤少,陸戰多,而南邊水泊眾多,是以水戰更適宜當地,水軍需要戰船,他們是沒錢打造了。

不過也用不著水戰,他們偏安一隅,當下能練出一支精銳騎兵,就夠用了,和長安對上,那都不知道是何時了,況且這些水泊都是天然屏障,也不會受地方戰亂侵擾,沒準到時候還能趁著其他地方的暴亂,撿漏幾只戰船。

魏琨過來大約也就是看看。

他們沿著淝水畔走了一陣,越往前,湖面漸窄,隱約能看清對面情形。

伏嫽問魏琨前方是什麽地方。

魏琨告訴她是六安國,那是六安王梁峰的封國。

梁峰是先帝第三子,就比戾帝小一歲。

伏嫽回憶一下前世,好像也記不起來梁峰做過什麽。

魏琨騎著馬又近前一些,就聽見不遠處有人的慘叫聲。

有一只小船上站著好些婢女寺人,岸上坐著梁峰,他命令奴婢下水搖船,然後船身搖晃,就有人陸陸續續掉水裏,他們想上岸,梁峰讓侍衛挨個踢回河裏。

看著那些仆婢在河水裏掙紮到死亡,梁峰興奮的大笑。

伏嫽頓時反應過來,這梁峰是個喜好折磨人致死的活閻王,先帝的兒子裏,也沒幾個正常人,就連梁獻卓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實則也陰毒的很。

伏嫽不忍再看,別了眼,讓魏琨掉頭走。

魏琨道,“找他借點錢。”

伏嫽啊了聲,梁峰可沒有梁溫好對付,梁溫最多是詛咒兩句,這梁峰惹急了,真會削人腦袋,而且都沒帶兵過來,怎麽借。

魏琨把馬拴在水邊的石頭上,再把伏嫽抱下地,從馬腹下取了許多小黃旗出來。

伏嫽立時明白過來,這又是打算詐梁峰。

不用魏琨說,她和魏琨兩人將小黃旗插到這一片的草地上。

乍一看,還以為這裏遍地全是伏兵。

水泊將沿邊河岸的土壤都浸濕,正是香草生長的時節,魏琨背著伏嫽淌過這片水澤,放伏嫽到地上。

他摘了一枝綠茵茵的香草,遞到伏嫽手邊。

又到三月,上巳節要到了,心意相通的人會相互贈香草,魏琨贈她香草,是想告訴她,他愛慕她。

這種時候,他還要跟她調情,真煩人呢!

伏嫽勉為其難的接過了香草,魏琨又伸手找她要。

伏嫽拿眼斜他,他就這麽喜歡在人前跟她卿卿我我,真不要臉!

她揪了一把香草塞他手裏,“夠了吧!”

魏琨捧著那一把香草,笑的蕩漾。

伏嫽沒眼看,他還當真了,她給一把香草,他不會以為她愛他愛的要死吧?

正要數落。

不遠處傳來梁峰的命令,“男人殺了,美人帶過來陪孤樂樂。”

伏嫽一聽往前去看,只見梁峰的侍衛持刀走過來,真的是話都不給說,就要砍死魏琨,把她擄走。

魏琨把伏嫽護到身後,先一腳踢開侍衛。

伏嫽問他們是什麽人。

梁峰笑道,“孤可是六安王,美人要是知趣,趕緊棄了這窮酸賤民,跟了孤,享盡榮華富貴。”

伏嫽問道,“大王的榮華富貴,是指大王要謀反當皇帝?”

梁獻卓當上太子之後,這些諸侯王心中多有不甘,私底下誰不想造反。

梁峰立時坐起,“胡說!胡說!孤幾時要謀反?”

伏嫽道,“現今劉安國內誰不知道大王有反心,都傳到九江郡了,我家阿郎正是九江郡太守,你還想殺他,這不是謀反是什麽?”

梁峰不認識魏琨,但聽過魏琨的事跡,他把魏琨從頭打量,橫看豎看也就一個人帶一個女人,沒甚可怕的。

梁峰命身後侍衛,“都殺了!”

侍衛們詢問女的還要不要,梁峰瞅了瞅伏嫽,水靈靈的美人,殺掉太可惜,讓只殺魏琨,侍衛們欲提刀殺過來。

魏琨涼聲道,“大王不看看我身後?”

梁峰往他身後定睛一看,那一大片草叢裏全是黃色旌旗,粗粗猜測,也得有近千人埋伏在此。

這要是打起來,誰死誰活還用說?

梁峰忙叫停,瑟縮著道,“魏使君怎麽帶這麽多人來,那都是謠傳,孤當然不會謀反。”

魏琨笑一笑,“帶這麽多人來,自然是想向大王借點東西。”

梁峰問借什麽。

魏琨道,“大王借我十萬錢,大王謀反就是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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