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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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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首發(五十)……

奔波了一路, 沒有好好休息過,魏琨背上傷勢好的很慢。

兩人出伏家後,沒有再急著回壽春, 途中能歇則歇,晃悠悠經過了汝南郡。

原先聽說汝南郡換了個新太守, 這新太守也不是能管事的,接了汝南郡的爛攤子後, 不僅沒妥善處理,反而在他治下, 百姓更加流離失所。

兩人本想入上蔡城看看情況, 結果才入汝南郡境內就驚呆了, 沿途餓殍隨處可見, 路上能見著行人,個個瘦的皮包骨,佝僂著背往境外走。

當中有一婦人抱著孩子, 步履蹣跚的離開了人群朝他們馬車這裏走來。

魏琨知會將閭,不得讓她靠近。

那婦人便站在離馬車一步遠的距離,向他們乞食。

伏嫽看著可憐, 讓阿稚拿胡餅給她和孩子吃。

魏琨靠著枰不作聲。

阿稚遞了胡餅給婦人, 婦人拿到胡餅沒走, 就站在原地先餵給孩子吃,隨後再自己吃。

他們吃的狼吞虎咽, 也不知道有多久沒飽腹, 伏嫽心有不忍, 想再叫阿稚取幾張胡餅給她帶走。

魏琨輕道,“就算給了她,她也吃不到。”

伏嫽不解, 想問原因,魏琨讓她往四周看,就見那些原本在走路的人都停了下來,個個虎視眈眈的望著她。

那些人的眼神太瘆人,看著她卻在咽口水,仿佛她是能入口的食物。

能入口的食物……

伏嫽嚇得一激靈,再看那些人裏,除了方才的婦人,竟看不見一個女人孩童。

她連忙關上了窗。

馬車外的婦人噙著眼淚,祈求他們帶她走。

不帶走的下場,大約就是被那些快餓死的男人們分食。

伏嫽猶豫道,“我們能帶她走嗎?”

兩輩子她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帶人走。

魏琨說能,但要讓那婦人抱著孩子跟在馬車後面走。

沒讓上馬車。

他們有兩輛馬車,一輛魏琨和伏嫽乘坐,一輛裝了伏嫽的嫁妝並不少用物,讓那婦人上車擠擠也能坐。

但伏嫽知曉,魏琨不讓其坐馬車自有他的道理。

這樣看,這汝南郡已致災荒,上蔡城是不能去了。

兩人便折返出境,繞路回壽春。

從這邊繞路,最近便只有沛郡,走沛郡再南下就能到壽春。

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跟出境後,伏嫽發現那些男人也是不遠不近的跟著。

阿稚和長孺坐的是另一輛馬車,未入汝南郡前,他們的馬車跟在後面,出境後,魏琨讓那輛馬車先行,他和伏嫽坐的馬車墊後。

伏嫽也看明白,阿稚和長孺都是半大孩子,身後跟一群餓昏了頭的男人,他們未必能應付,不如讓他們先行。

從汝南郡轉到沛郡用了兩日一夜,這兩日一夜,那群人一直跟著,期間不見一幫人吃到任何東西,那群人看著他們的眼神,都快餓出綠光了。

快入沛郡時,他們尋到了一片綠林水源。

阿稚和長孺跟著將閭抓到了幾只兔子,兩人到水邊打理兔肉,將閭則在水邊不遠處撿柴火,準備埋釜煮兔肉吃。

只有伏嫽和魏琨在馬車裏,伏嫽查看了一下魏琨背後的傷口,愈合的很好,回來路上沒那麽趕,魏琨休息的夠,傷口也就養好了不少。

伏嫽從包袱裏取傷藥出來,給魏琨上藥,用紗布包紮完,他自己穿好了衣服。

車門驟然被打開,竄上來兩只男人的手。

伏嫽還沒反應過來,魏琨已伸臂撈她到腿上,再拔出佩刀,迅速舉刀砍了那雙手。

車門外發出慘叫,緊接著又有人爬上來。

伏嫽這才覺出可怕,原來他們跟了一路,是在找合適的時機對她下手,估摸著是當馬車裏只有她。

魏琨一手抱著人,一手提刀砍人,他傷口還沒恢覆好,這般使力氣背後會疼。

伏嫽縮在他胸前,伸手拉開窗,馬車外圍了一圈人,她也不管了,當真是不顧淑女體統,扯起嗓子叫將閭,拼命叫人。

好在將閭離得不遠,聽見伏嫽喊叫,當下就沖過來,他體格魁梧,跑過來一手掄一個,打的那群人連連後退,魏琨把環首刀拋給他。

“還想靠近的全殺了。”

將閭把環首刀耍得虎虎生威,靠近的人都被他砍瓜切菜料理了。

剩餘的人看他這麽能殺人,也不敢再上前,漸漸的就都散去。

都說看的多了,就能處事不驚,但看多了血腥屍首,伏嫽仍覺得反胃可怖。

魏琨一手蓋住她眼睛,另一手關了門窗,隔著門窗讓將閭他們上馬車趕一截路,離了那些屍首再生火做飯。

伏嫽靠著他悶悶道,“我本來以為他們是沒得吃,才會吃人,可是都跟著我們到綠林了,也沒見他們進林子尋找食物。”

她鬧不明白,有食物吃,怎麽還會有人吃人。

魏琨默了默,說,“汝南郡那種情況,可能一開始確實沒食物吃,逼不得已才吃人。”

伏嫽哦一聲,吃不到東西被迫吃人,到後面就想吃人,想想都不寒而栗,汝南郡太守的吏治都把這些老百姓異人化了,他們只看到冰山一角,郡內恐怕更恐怖。

將閭將馬車趕到一處平原地。

隨後架柴生火烤兔肉,不一會香氣就飄進了馬車裏。

伏嫽查看了魏琨背後的傷,還好沒裂開,只是因為使力,有些發紅,她再塗一些傷藥,才和魏琨一起下了馬車。

出來後,伏嫽才發現,那抱孩子的婦人還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這時候伏嫽也差不多清楚了,魏琨不讓她上馬車,一是不想讓人發現馬車裏除了伏嫽,還有魏琨這個男人,二是,也不知道這婦人和那幫人是不是一夥的,要是讓她坐了馬車,發現魏琨身上有傷,那也是個麻煩。

不過現在人都打跑了,這婦人也不足為懼。

魏琨坐到伏嫽身側,讓將閭把婦人叫過來一起吃飯。

將閭朝婦人走近,婦人害怕的直哆嗦,將閭可不會憐香惜玉,抓著婦人的胳膊,把人直接拖到釜前,嚇得婦人以為他要拿她下鍋,直叫救命。

將閭強按著坐到地上,撓著耳朵,“老主君說的一點也沒錯,女人和小人最難養,聒噪!”

他還知道說別人聒噪,之前都是被人說他聒噪的。

他的老主君是那位出了名的聖賢大儒何成何禦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最後不還是著了梁縈道,何家敗落。

這些信奉孔聖人的儒生,總是把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掛在嘴邊,連著家中奴仆都會說這句話。

伏嫽很不喜歡這句話,側頭問魏琨,“你覺得我難養麽?”

她是貴族女娘,吃喝用物都很精貴,難不難養,她阿翁阿母都把她養的很好。

魏琨勾唇,“不難養。”

也就是嬌氣些,比皇族紈絝好養活多了。

伏嫽很滿意,得虧她是女娘吧,若是公子,她的花銷更大,女娘至多一些用些胭脂水粉、衣服首飾,那些貴公子在外闊綽的豪擲千金都不在話下,若非家族雄厚,什麽樣的家底都能敗光。

阿稚顯然跟伏嫽想到一起去,嗆將閭,“將閭阿叔每頓吃那麽多,我和女君吃的飯菜加一起都不夠你吃的,明明將閭阿叔才難養。”

將閭被懟的委屈,支吾著,雖然他吃的多,但他做事也多啊。

逗得伏嫽和阿稚咯咯笑。

魏琨要用環首刀給她切兔肉,她嫌棄才用刀殺過人,不讓切。

身在荒郊野外,伏嫽也就放下那身禮儀了,從魏琨手裏接過肉多的兔腿,極為拘謹的咬著吃。

那婦人看他們沒想殺她,也就老實坐下,還分到了兔肉,和孩子吃的那叫一個歡。

就食後,幾人歇息的空處,伏嫽問了婦人一些汝南郡的情形。

婦人告訴他們,汝南郡現已亂成一鍋粥,新的太守原先是戾帝太官,是戾帝從魯地帶過來的,戾帝當初為魯王,吃慣了魯國的膳食,乍到長安,怕不習慣飲食,就帶了他來。

太官掌帝王膳食,也算是帝王親信了,只是戾帝在長安呆久了,也漸漸習慣長安的飯菜,汝南郡先前的叛亂讓戾帝不信任別人,所以才會派他來汝南郡當太守。

只是新太守上任後,地方政事根本不會做,該春耕時,他抓壯丁建府庫,遇到匪寇,只顧著剿匪,不知道安撫被匪寇洗劫的百姓,所剿獲的財務也盡收府庫,到了秋時又強征農稅,致使百姓無糧過冬,這才會在風調雨順的年頭鬧起了饑荒,出現人吃人的慘狀。

婦人說,他們入境就被那夥人盯上了。伏嫽生的白嫩美艷,在這些人眼裏,就是上等美食,這才追著他們不放,還好他們沒有往汝南郡內走,否則只怕這一路都得遇到人堵截。

伏嫽想著那樣的場景都覺得可怕,這太守真跟戾帝是一個磨子刻出來的,都只顧著斂財,不管老百姓死活。

她和魏琨對視一眼。

這回汝南郡再生亂,還能徹底鎮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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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老樣子二更!千萬別等!寶寶們好好睡覺![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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