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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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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魏琨手一松放開人。

伏嫽連咳了好幾聲,才稍微緩過氣,他掐人下了死手,方才的窒息讓伏嫽一陣後怕,他都發燒了,還這般警覺,她不過偷偷擰了他的耳朵,想出出氣,還差點命喪他手。

這屋裏悶熱的很,進來時阿雉才點上燈,發覺他倒在草席上,伏嫽還以為他死了,上手觸碰,才發覺他發熱,生病還一身牛勁。

魏琨勉強從草席上坐起來,“女公子有何事?”

伏嫽也大大方方,“我來是向你道謝。”

魏琨緘默著。

“先前我疑心你與潁陰長公主不清不楚,出言譏諷過你,是我的不是,但你跟我阿母告狀,害我被阿母關在家裏,差點耽誤了我的事,咱們彼此就算扯平了。”

伏嫽挑起眼眸瞥他,他除了臉色蒼白,身體發燙,看不出任何生病的跡象。

“這次進宮,我很感激你替我做了掩護。”

她嬌縱慣了,這麽坦誠的致謝還是頭一回,保不準又想出了什麽作弄人的花招。

魏琨不接話,眼神陰冷提防。

伏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實意的,阿母總叫我與你和睦相處,這話別說我,就是你也不願意,反正我們從小就關系不好,兄友妹恭是不可能了,你幫我一次,我欠你一回人情,以後但有用得著的地方,我也不是小氣的人。”

她把話一說清,魏琨那身戒備才撤了,伏嫽腹誹這人戒心重,可跟在戾帝身邊,若戒心不重,終日對人沒防備,大概早死一萬遍了吧。

桌上擺放著食盒,阿雉從食盒裏端菜出來。

伏嫽道,“你應該還沒用晡食,還好我們帶了飯菜,你先吃飯吧。”

她遲疑片刻,又略帶嫌棄的目光掃了掃他周身,“或者你先把你身上的臟衣服換下來?”

魏琨默不作聲的下了地,蹣跚著步子坐到桌前,拿起飯碗開始扒飯,仿佛吃了這頓就沒下頓。

伏家雖不是禮儀之家,但貴族該有的用膳禮儀也沒落下,伏叔牙放魏琨在軍營裏磨礪,行軍布陣都教了一遍,就沒教過他怎麽當個貴族公子,說他是泥腿子,可也知道人前保持衣冠整潔。

這副粗魯無禮的模樣,他只在伏嫽面前不加掩飾。

這不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嗎?

伏嫽惱歸惱,但她都已經跟他道謝了,沒必要再鬧翻臉,那不是功虧一簣,他畢竟在宮裏,找他問點事也方便。

她忖度片刻,問道,“王太後沒甚事吧?”

她見魏琨不應聲,又道,“我不是想跟你打聽什麽機密,王太後暈倒也有我的責任,我就是怕陛下追究……”

魏琨把木箸一放,聲音有些許低啞,“女公子若真怕陛下追究,就不會淌這趟渾水了,我要是女公子,現在立刻回舞陽。”

伏嫽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冷哼道,“我回舞陽幹什麽?我敢作敢當。”

在戾帝面前她都敢說出亡長子的話,還敢直言薄朱沒病,一般小女娘可沒她的膽子大,若不是潁陰長公主在場,她這條小命今日就得交代在宮裏。

魏琨抿唇不言。

“我得罪了王太後,就不用嫁她兒子了,有得必有失,她要真報覆我,你幫一次也是幫,幫兩次三次也是幫,總不會見死不救吧,”伏嫽她套近乎道,絲毫不覺得自己得寸進尺。

魏琨已習慣她對著自己趾高氣揚,眼下她好似親近的姿態,魏琨莫名心中煩躁。

“女公子以為我是什麽人,我不過是一小小郎官,最多女公子死後,我給女公子收屍,別的我幫不了一點。”

話不投機半句多,伏嫽聽不得他的威脅,起身往出走。

“你發燒了,等我歸家和阿翁阿母知會一聲,阿翁會替你告假,阿母也會請鈴醫來為你醫治。”

魏琨叫住她,“不能讓君侯他們知曉。”

伏嫽皺眉道,“你難道還想瞞著阿翁阿母不成?”

再怎麽說,阿翁也當他是半個兒子,況且不告訴阿翁,他還想帶病上值嗎?

魏琨抿唇看著她,不語。

伏嫽都想扶額了,他還真想瞞著家中兩個大人,帶病上值,要是傳染給戾帝,他還能活命嗎?

伏嫽實在怕他造反未成人先死,可想想他敢這麽做,一定有不能說的緣由,就算追問,大約也不會告訴她,不如趁著這機會緩和關系,她道,“我叫阿雉給你送藥來。”

魏琨臉色稍霽,叮囑她,“請女公子回家後多備雄黃香艾,伏日莫隨眾游樂。”

疫病多發於水旱災情之後,徐州大旱都沒發生瘟疫,京兆風調雨順竟然會疫病橫行。

這樣稀松平常的話,換做以往,伏嫽只當耳旁風過了,可她忽地想起前世京兆發生過疫病,這時伏嫽已經離開京兆遠嫁齊地,是幾個月以後才得知了消息,這場疫病死了很多人,多是普通百姓,沒多久疫病就止住了,所以伏嫽也不清楚這病是怎麽爆發的。

前世魏琨送伏嫽去的齊地,兩人都沒經歷過這場疫病,現下與前世不同,魏琨這句話應是提醒,雄黃香艾都是驅蛇蟲瘟疫的良藥,現時他就已經知曉京兆會有疫病爆發。

伏嫽定定的註視著他。

魏琨並不避諱這目光,因起熱,他的臉頰燒出詭異紅色,他卷起衣袖,胳膊上已經冒出了幾個不起眼的紅疹。

伏嫽心頭陡然一跳,他就去了一趟渭城,回來成這樣,必然是在渭城染上的,渭城只怕已是人間煉獄,戾帝已下詔不再修建陵園,那些染病的百姓再被放回家中,一家子都要遭殃,繼而整個京兆淪陷。

眼下伏嫽想到的是,她剛剛碰過他,她是不是也有染上疫病的風險?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伏嫽問道,“我現在回去,阿翁阿母不是也跟著遭殃?”

魏琨一默,竟也想不出好辦法,他身上還不確定是不是疫病,若是疫病,伏嫽肯定跑不掉,她此刻再回家,家中人都會被染上。

可她要是不回去,伏叔牙和梁光君一定會殺過來,到時又瞞不住人,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被他們大人得知,伏叔牙定又按捺不住,想上奏給戾帝防疫,戾帝指定不聽,到時降罪下來,自找苦頭吃。

伏嫽突然又問他,“你先前請來為阿翁看病的西域鈴醫是不是還在京兆?”

魏琨立時起身,頭暈目眩,伏嫽趕緊將人扶住,高燒下,他的呼吸都很熱,“請女公子稍等,他不見錢不開診。”

伏嫽扶著他,自然能感觸到他肌膚上的熱度,見他沒有要自己幫取的意思,便飛快松了手。

他往角落裏的破櫥櫃走去,這間屋子裏像樣的家具也只有它了,那櫥內衣裳不多,底下擺著一只陶匱,魏琨蹲下打開陶匱,裏頭除開剩下的四百金,還有一只類虎形的金刻物,她只看了一眼,那玩意就被他用布蓋住。

伏嫽暗自一凜,那物看起來太像虎符了,上一世她只在梁獻卓手裏見過一回虎符,她聽梁獻卓說過,虎符原本是兩半合二為一,傳到先帝手裏時,先帝手中留一半,另一半若有邊關戰事,會賜給統帥統領三軍,她阿翁就曾手持虎符出征過,凱旋後還得交付給皇帝,後來先帝日漸懶理政事,先太子臨朝監政,先帝又把這半只虎符賜給了太子,隨著先帝誅戮先太子,半只虎符也不見了蹤跡。

伏嫽疑心自己是看錯了,等他取完金,看他步履搖晃,還想扶著他,結果被他避讓開。

伏嫽直咬牙,當她高興伺候他,要不是嫌他太慢,耽誤事,他死在原地她都不會看一眼。

魏琨把取來的金交給了伏嫽,又告知那西域鈴醫的住處,便再抵抗不住高熱,倒在席上暈厥了過去。

外面已經黑透了,星辰斑點,這下回府定要挨罵,也顧不得許多,伏嫽來時坐的軺車,禦奴催她歸家,被她呵斥了一頓,便老老實實駕車去尋西域鈴醫,那鈴醫果然見錢眼開,伏嫽沒費口舌就把人給帶回了小宅。

鈴醫進門前先服下一枚避毒丸,伏嫽也想要,鈴醫張手道,“一枚避毒丸要一金來換。”

伏嫽爽快的用一百金換了一百枚避毒丸,與阿雉各自服下避毒丸,剩下的再小心裝好,帶回去以備不時之需。

西域鈴醫上前扒拉著魏琨的眼皮、嘴巴、鼻孔,連他的咯吱窩都沒放過,嘴裏嘰裏咕嚕說著伏嫽聽不懂的話語,這裏也沒個譯官給她翻譯,只能站在一邊幹著急。

這鈴醫自說自話了一陣,還好自藥箱中拿出了一副藥方,那藥方也不是大楚的文字,伏嫽看不懂,鈴醫會說楚語,找她要三百金才願意給她解釋用藥,她知曉這藥方寶貴,可手頭只有兩百金,想來想去,一狠心,便解下腰間的組玉佩充做藥費,這副組玉佩是她及笄時,大姊姊送她的,一副組玉佩打造下來,足足用了白玉、紅瑪瑙、綠松石等各色玉石,組玉佩她有好幾副,但這副是她最喜歡的。

阿雉拿來竹簡和刻刀,聽著鈴醫翻譯,一個字一個字的刻了下來,隨後伏嫽把這藥方貼身保管好,阿雉送鈴醫回去,順便拿藥。

一來一回,又耗費了不少時間。

阿雉煎好藥端進來,和伏嫽一起扶著魏琨坐起身,魏琨人高馬大,伏嫽和阿雉兩個小女娘光扶他就扶的吃力,終於把人扶靠在墻上,伏嫽就趕緊餵藥,那藥是有些苦,魏琨薄唇緊閉,餵不進去。

伏嫽這時的耐心已經要沒了,叫阿雉把他嘴掰開,阿雉膽怯的很,不敢碰他。

伏嫽叫阿雉幫她再把魏琨給扶回席上,直挺挺的躺好了,伏嫽撩起裙擺擡腿跨坐到他身上,用那一雙細白若青蔥的柔荑使勁掰魏琨的嘴唇。

阿雉想不到自家女公子這麽虎,一時看傻眼。

伏嫽邊掰邊罵,“我活到如今,竟要受你這狗賊的委屈!真以為我要與你做骨肉之盟,你鄙薄我,我就不嫌棄你了嗎?似你這等虎狼之輩,你和梁獻卓也不遑多讓。”

她想到前世遭受的苦楚,氣到了極點,恨不得把他當做梁獻卓狠狠抽兩大耳光。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女公子,魏郎君醒了,”阿雉小聲提醒她。

伏嫽才恢覆一些理智,目光與魏琨幽沈沈的視線交織,她繃著一張薄粉生氣的臉道,“給他餵藥!”

然後一氣呵成的從他身上下來,急匆匆出了房門,砰的把門關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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