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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甜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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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甜蜜新婚

晨光微熹。

葉宅的鐵藝大門上纏著暗紅綢緞, 庭院裏的松柏也掛上了寓意吉祥的朱砂色小燈籠。

管家和叔穿戴整齊,正在庭院裏確認最後的細節。

“和管家,聘禮和回禮都擺好了嗎?”溫翎從主宅走出來, 一襲淺香檳色旗袍, 發髻挽得一絲不茍。

“都按清單擺放妥當了, 夫人。”和叔微微欠身,“藺家送來的那套四合院文件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溫翎點頭, “好。”

三樓,葉瓷正坐在梳妝臺前, 化妝師在為她做最後的妝造。

她的婚紗簡約至極——象牙白的真絲緞面, 流暢的魚尾廓形,僅在腰間點綴著一道精致的立體褶襇, 頭紗是同樣質地的真絲薄紗, 邊緣繡著若隱若現的鈴蘭暗紋。

“姐, 你太美了!”

葉溦站在一旁,穿著淡粉色的伴娘裙。

除了葉溦, 霓坊工作室裏幾個關系親近,性格開朗的年輕設計師,還有助理小於組成了伴娘團。

有人敲門, 是葉北庭。

他看向葉瓷和一旁的化妝師,“都準備好了嗎?藺家的車隊快到了。”

葉瓷對著鏡子, “就要好了。”

樓下客廳裏, 氣氛寧靜而忙碌。

聘禮與嫁妝分列兩側,沒有誇張的堆砌,卻件件彰顯著不凡。

溫書言和葉家的幾位同族叔伯正聊著天,葉北庭從笑談裏抽身,“和叔, 再去檢查一遍茶具,待會兒敬茶要用那套乾隆年間的青花。”

和叔:“好的少爺。”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葉溦提著裙擺跑進來,“姐!姐夫的車隊到大門外了!”

熱鬧的聲浪很快來到三樓。

門外,以司恒為首的伴郎團正使出渾身解數讓開門。

“想接走我們葉總監,可沒那麽容易,”小於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要先考核,考核通過才能進來。”

“對對對!考核不過關,紅包加倍哦!”其他伴娘笑著附和。

隔著門板,伴娘團開始了第一輪的測試。

“這是什麽?”

裴時看著伴娘手裏的繡繃,一臉懵。

亞麻布上已經用淺色水消筆勾描出一枝簡約的鈴蘭輪廓,旁邊配著幾片綠葉,線條幹凈優雅,正適合初學者上手。

繡繃邊緣還貼心地別著五根穿好淺綠和純白絲線的繡花針。

“想接走高定設計師,總得懂點針線活吧?”小於笑著晃了晃繡繃,“要求不高,新郎和伴郎們每人繡三針,但要連成一枝完整的鈴蘭。”

伴郎團聞令頓時哀嚎起來。

蔣昀錚直接傻眼了,“這這這,五哥,我有點兒頭大……”

梁嶼培自告奮勇,挽起袖口去接繡繃,結果繡繃沒碰到,自己手指先被針尖紮了下。

“我出師不利啊。”

司恒看向藺之序,苦笑,“五哥,這也太難了吧。”

裴時:“我長這麽大還沒摸過針呢,不過為了五哥的幸福,我今天拼了。”

藺之序已經著手研究秀繃,他比裴時強一點,他摸過針,但也僅此而已。

門後面,伴娘團的笑聲傳來,“大家快點哦,每人只要繡三針,加油加油。”

藺之序拿起針,沿著淺色水消筆的痕跡在鈴蘭花苞頂端繡了三下。

雪白絲線在緞面上綻開一粒飽滿的立體小花。

“不是吧五哥,你還會繡花?”裴時的下巴都要驚掉了,“你背著我們還偷學了這門手藝呢?”

藺之序把繡繃遞給他,“這上面有提前畫好的筆跡,你照著紮針就行。”

門內的人聽到“紮針”兩個字,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裴時看了幾秒,針尖顫顫巍巍,終於繡出了歪歪扭扭的莖稈。

司恒的針腳倒是整齊,可惜把綠葉繡成了仙人掌。

蔣昀錚怎麽都繡不好,幹脆在線尾打了個蝴蝶結充數。

門內小於伸手接過繡繃,大家邊圍觀這幅“集體創作”邊笑,最後,繡繃傳回到了葉瓷手裏。

鈴蘭低垂的花苞,舒展的綠葉和修長的莖稈終於連成一體,雖然針腳參差不齊,卻透著笨拙的真誠。

葉溦笑著湊近,“姐,可以過關嗎?”

葉瓷笑,點點頭,“可以。”

小於又來到門口,“第二關,請新郎用一句詩說出對新婚的祝福!”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藺之序幾乎是脫口而出。

司恒鼓掌,“五哥你好厲害!還會現場作詩。”

“……”

旁邊的蔣昀錚忍不住了,“不是我說你啊你個開茶樓的,怎麽一點兒底蘊都沒有?”

司恒不解,“我怎麽就沒底蘊了?”

裴時也要氣笑了,擡手搭對方肩上,“哥哥,讓我來給你普及一下,五哥剛才說的那兩句詩是我們上中學時背的,不是他自己現場作的詩,你明白了嗎?”

“……”

司恒給自己找補,“我上的國際學校,沒學過這個。”

幾人正說著,這時,小於的聲音傳來:“好,那最後一個來了哦,請新郎和伴郎團接力背誦《滕王閣序》全文!”

“啊?”

“我天!”

門外頓時又炸開了鍋。

司恒第一個擺手:“我棄權,這個我更不行了。”

裴時坦言,“我只會‘落霞與孤鶩齊飛’這句,”說完,他轉頭看向其他伴郎,“小梁哥,你不是北大的嗎?”

被點名的梁嶼培瘋狂擺手:“我學計算機的,上次背古文還是高考。”

葉溦貼著門縫看了會兒外面,然後跟葉瓷小聲匯報:“姐,這題會不會太難了?”

藺之序思索了片刻,很快,“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他的聲音沈穩,卻在背到‘飛閣流丹,下臨無地’時突然卡殼。

剛剛在手機上惡補過的蔣昀錚趕緊接上,背了幾句後,他看向藺之序,“五哥,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藺之序回想起一段後,繼續背誦,結果又在“扶搖可接”處再次停頓。

房間內,葉瓷忍不住輕笑出聲。

向來游刃有餘的藺總,此刻正被一首千古名篇難得焦頭爛額。

“到我了到我了!”

梁嶼培突然搶過話頭,吞吐了數句,最後卡了在‘無路請纓’處。

伴郎們已經亂作一團。

最後,眾人的希望又都寄托在了藺之序身上。

磕磕絆絆,終於,藺之序背到了結尾處。

當“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落下時,四周一陣歡呼。

“五哥你太厲害啦!”

司恒激動地拍他肩膀,“什麽時候偷偷補的課?快說,是不是嫂子提前跟你洩題了?”

藺之序笑著否認,“這是高考前背的。”

門內,小於正把手機錄像遞給葉瓷。

葉瓷看了幾眼,現在時間不足,她讓小於把視頻傳給自己,回頭再慢慢看。

小於比個“OK”的手勢。

這時,葉溦對著門外,“姐夫,最後對姐姐說句情話就放你進來哦!”

門外安靜一剎。

藺之序的聲音響起,穿過木門清晰地傳來:

“葉瓷,婚不宜遲,恰逢其時,我願以愛為聘,共赴白首之約。”

“哇哦~”

“五哥,你也太會了吧!”

“這太甜了,齁死我算了!”

“我是單身狗,別虐我!”

伴郎團你一句我一句的驚呼。

只聽門鎖哢噠輕響,“答得漂亮!紅包開路!”

伴郎們聞言,門縫立即塞進來厚厚數疊設計別致,印有新人姓氏縮寫和鈴蘭圖案的紅包。

門終於打開。

藺之序站在最前方,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制,剪裁無可挑剔的黑色戧駁領塔士多禮服,面料是頂級的深黑色羊絨混紡,襯得他肩寬背直,身姿挺拔如松。

他臉上沒有太多誇張的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葉瓷的一瞬,仿佛被點亮。

葉瓷站在那裏,一襲簡約的象牙白緞面婚紗,腰間一道精致的褶皺設計勾勒出曼妙曲線,頭紗輕覆,清麗如畫。

藺之序呼吸微凝,然後,他一步步走近,腳步沈穩。

伴娘們笑著退開。

終於,他在葉瓷面前站定,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面龐,似乎要將這一刻刻進靈魂深處。

凝視中,他上前一步,在滿堂親友的見證下單膝跪地:“葉瓷,我來接你。”

葉瓷擡眸,對視間,她輕輕點頭,唇角揚起一個清淺又動人的弧度。

她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藺之序的手指立刻收攏,與她十指緊扣。

在眾人的祝福和歡聲笑語中,藺之序小心翼翼地牽著他的新娘,一步步走出閨房,走下鋪著紅毯的樓梯。

葉瓷婚紗長長的拖尾在身後流淌,如同月華鋪地。

樓下客廳,兩位新人給溫翎敬了茶,溫書言將葉瓷的手鄭重地交到藺之序手中,“之序,阿瓷就交給你了。”

藺之序聲音堅定,“我會用一生珍惜她。”

宅邸門口,迎親的車隊靜靜等候。

沒有誇張的超跑陣列,而是八輛線條流暢,光澤深沈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車頭裝飾著與新郎手捧花同款的鈴蘭與常春藤小花束。

車身光潔如鏡,倒映著初冬澄澈的天空和葉宅喜慶的裝飾。

藺之序為葉瓷打開主婚車的車門,手掌細心地護著她的頭頂。

葉瓷坐進後座,巨大的裙擺被小心地整理好,藺之序隨即坐到她身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嬉鬧。

藺之序的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指緊扣,沒有松開。

車子緩緩發動,他側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心裏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藺家老宅此刻被裝點得莊重而喜慶。

正廳裏,藺建昆與湯靜嫻端坐主位,葉北庭代表葉家坐於一側。

廳堂布置得典雅大氣,紫檀木的家具光潤沈穩,博古架上的瓷器典雅精致。

藺之序與葉瓷身著傳統的中式禮服,並肩而立,兩人向長輩鞠躬敬茶。

“爸,媽,請喝茶。”

藺之序的聲音沈穩,雙手將白玉蓋碗奉給藺建昆。

“好,好!”

藺建昆笑容滿面,接過茶盞,輕啜一口,隨即拿出一個沈甸甸的紫檀木盒打開,裏面是碼放整齊,光澤內斂的十根小黃魚金條,“金玉良緣,百年好合!”

湯靜嫻接過葉瓷敬上的茶,眼中泛著欣慰淚光,她取出一對水頭極足,翠色欲滴的龍鳳呈祥翡翠玉佩,親自為新人佩戴在腰間:“金玉滿堂,平安順遂。”

敬茶禮成,滿堂笑語。

儀式的主場設在京郊一處頂級私密園林酒店。

“星河廳”現場布置著數萬朵從保加利亞空運而來的新鮮玫瑰。

儀式臺兩側,是高低錯落的綠色蕨類植物,潔白的鈴蘭和纏繞著星點燈串的常春藤拱門,營造出空靈浪漫又生機勃勃的森林秘境氛圍。

賓客席位是簡潔的透明亞克力座椅,點綴著同色系鮮花,確保每一位賓客的視線都毫無遮擋。

輕柔的弦樂背景聲中,賓客們身著優雅得體的禮服陸續落座。

時間指向吉時。

悠揚深沈的管風琴聲奏響,宴會廳盡頭,巨大的門緩緩開啟。

葉瓷挽著溫書言的手臂,出現在光芒之中。

長長的頭紗與曳地裙擺融為一體,隨著她的步伐,在玫瑰鋪就的“銀河”上輕盈流淌。

溫書言穿著挺括的中山裝,他挺直了背脊,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莊重。

全場賓客的目光都追隨著祖孫二人。

管風琴的旋律恢弘而深情。

葉瓷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儀式臺盡頭等待她的男人身上。

藺之序站在那裏,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松。

當溫書言鄭重地將葉瓷的手交到他手中時,藺之序的手掌立即包裹住她的。

在證婚人的主持下,新人交換誓言。

接下來是交換戒指。

葉溦捧上一個絲絨托盤,司儀揭開盒蓋,兩枚Cartier 1895系列鉑金素圈對戒靜靜躺在黑色絲絨上。

戒圈設計簡約經典,唯一的亮點是女戒中央鑲嵌著一顆淡粉色鉆石,大小恰到好處,光華內斂。

男戒是在相同位置鑲嵌著一顆純凈的無色鉆石,象征守護與堅定。

藺之序執起葉瓷的手,將戒指鄭重地推入她的無名指根。

葉瓷亦為他戴上那枚象征著守護的戒指。

禮成,藺之序輕輕掀起葉瓷的頭紗。

四目相對,他俯身,在全場賓客的見證和祝福下,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

掌聲如潮水般響起,玫瑰花瓣雨從穹頂緩緩飄落。

這時,宴會環節的主持人司恒走上臺,他穿著深藍色西裝,笑容帶著幾分隨性的熟稔。

“各位尊貴的來賓,下午好!我是司恒。”

他對著話筒,聲音清朗,“我是新郎藺之序的朋友,雖然我比他大一個月——”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可從小到大,因為那一幫人,”司恒頓了下,下巴示意臺下伴郎那一桌,“都喊新郎五哥,弄得我也不好另類,所以我也一直跟著喊五哥。”

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這幫人,喝了我家上好的茶葉十幾年,楞是一分錢沒給過。”

“今天我能站在這當主持人,全靠這十幾年積攢下來的‘茶債’換來的榮耀!”

全場哄堂大笑,連向來清冷的葉瓷也忍不住莞爾。

笑聲漸歇,司恒轉向新人,眼神變得溫和認真:“那麽,第一個問題給我們的新郎藺之序先生,請問,認識我們美麗的新娘葉瓷小姐之後,你自己最大的改變是什麽?”

藺之序接過話筒,眸光落在葉瓷沈靜的側臉上。

她今天略施粉黛,清麗的五官在柔光下美得驚人,尤其那雙眼睛,像盛了山泉。

他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笑意,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傳出:“最大的改變?”

他帶著點自嘲的坦誠,“大概是,我學會了……工作時走神。”

“哦?”司恒挑眉,臺下賓客也發出會心的笑聲和低語。

“嗯,”藺之序點頭,眼睛依舊膠著在葉瓷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以前覺得時間就是效率,分秒必爭。現在,會不自覺地停下來,想想她此刻在做什麽,設計稿畫到哪一步了,咖啡涼了沒有。”

這份來自工作狂的甜蜜“表白”,讓臺下掌聲和笑聲更熱烈了。

司恒笑著點頭,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那麽,藺先生,你是在哪一個瞬間,確切地知道自己愛上了葉瓷小姐?有沒有一個特別的時刻?”

藺之序看一眼葉瓷,宴會廳的燈光落在她眉眼間。

“具體哪一天愛上,我無法精確說出,”他的聲音低沈,“感情是在相處的每一天裏,一點一滴升溫變化的。我需要時間去判斷,是責任使然,還是真正的心之所向。”

“但當我意識到這份感情存在的時候,它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無法割舍了。”

停了下,他接著道,“不過,有一個場景我記得非常清楚。那是她個人品牌高定秀壓軸登場謝幕的時候,我看到她站在鎂光燈下,接受著如潮的掌聲和讚譽。”

“她臉上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沈靜。”

“那一刻,燈光很亮,掌聲很響,我看到她站在那裏,像一顆發光的星辰。心裏有個聲音無比清晰地告訴我:就是她。我想守護這份光芒,想與她並肩,看她在屬於她的領域裏,永遠閃耀。”

他低沈而真摯的話語,引得掌聲如雷鳴。

葉瓷擡眸看著他,清冷的眼底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水光瀲灩。

司恒也被這份深情感動,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葉瓷,話筒遞向她:“那麽,美麗的新娘,現在該你回答問題了,你是在什麽時候,愛上了我們這位終於學會‘走神’的藺先生?”

葉瓷剛要接過話筒,藺之序的手臂卻自然地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側輕輕一帶。

他微微俯身,湊近話筒,目光掃過全場,帶著難得的狡黠和獨占欲,聲音傳遍宴會廳:

“我可以當著全世界的面對她表白心意,毫無保留。但是——”他刻意停頓,環顧四周,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我老婆對我的表白,這麽珍貴的時刻,我只想一個人聽,一個人珍藏。”

“哇哦——!”

司恒帶頭起哄,全場爆發出更熱烈的笑聲,掌聲和口哨聲,氣氛瞬間被推向高潮。

葉瓷的臉頰飛上紅霞,在他懷裏擡頭時,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裏滿是甜蜜和縱容。

宴會正式開始。

侍者們身著統一的制服,無聲地穿梭於賓客之間。

米其林三星主廚團隊精心打造的婚宴菜單,悠揚的古典弦樂四重奏在廳內流淌。

開宴沒多久,藺之序牽著葉瓷開始敬酒。

首先來到主桌,藺家父母,葉北庭和溫翎溫書言,以及葉瓷的恩師——彭罄。

見兩位新人走過來,彭罄笑著拉住葉瓷的手,眼中滿是欣慰:“看到你找到歸宿,事業家庭雙豐收,老師為你高興,祝你們百年好合!”

葉瓷笑,“謝謝老師!”

這時,一桌人都舉了杯,溫翎看著兩人,“要互相體諒,媽媽祝你們白頭偕老。”

葉瓷點頭,“謝謝媽。”

離開主桌,又敬了幾個家族叔伯,兩人很快來到了司恒那一桌。

蔣昀錚等人早已按捺不住,紛紛起身。

“五哥!恭喜恭喜!”

梁嶼培:“五哥,今天這杯必須幹了!”

他壞笑著舉起一個大的酒杯。

裴時在旁邊起哄:“就是,今天可不能推辭。”

藺之序挑眉,從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贏得滿桌喝彩。

“嫂子,”蔣昀錚舉著香檳過來,“以後可要多管管他,別讓他整天泡在公司。”

藺之序笑著攬住葉瓷的腰,“以後有老婆管了,我樂意之至。”

眾人笑,司恒接話,“有空的時候和五哥來茶樓,熱烈歡迎。”

葉瓷也笑,“嗯。”

裴時問:“蜜月準備選哪兒?馬爾代夫還是大溪地?或者私人小島來個深度游?”

藺之序與葉瓷相視一笑,將酒杯與眾人輕碰:“還沒定,都聽老婆的。”

語氣裏的寵溺不言而喻。

放下酒杯,藺之序握緊葉瓷的手,“走吧,我們去下一桌。”

他護著她,兩人並肩走向下一桌賓客。

葉瓷裙擺拂過鋪滿玫瑰的地面,如同踏著星河前行。

晚上八點半。

浴室裏傳來淅瀝水聲,二十分鐘後,水聲止,吹風機的細微嗡鳴響起。

藺之序坐在客廳沙發裏,筆記本電腦上是尚未處理完的簡報。

他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視線卻有些無法聚焦。

裏面持續不斷的細微嗡鳴,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穿透與浴室相隔的墻壁,纏著他的神經。

他試圖集中註意力,一行文字反覆看了三遍,仍抓不住任何信息。

合上電腦,他起身走向書房。

葉瓷從浴室出來,身上裹著白色浴袍,臉頰被熱氣蒸出淡淡的粉暈。

在梳妝臺前護膚時,她看到前幾天讓司機送來的那個深灰色行李箱安靜地立在墻邊。

她俯身打開箱子,裏面整齊疊放著她挑選的幾件真絲襯衣,羊絨衫和貼身衣物,還有幾本專業書籍。

她將衣物一件件掛進衣帽間,然後挑了件真絲睡裙換上。

箱子裏只剩書了,一次也搬不完,她先拿了上面幾本,走向書房。

門軸無聲轉動,暖調光線從門縫溢出,落在她赤著的腳背上。

藺之序聽到聲響,倏然擡頭。

葉瓷站在光影交界處,睡裙的絲質下擺被穿堂風輕輕拂動。

布料貼著腿上的細膩肌膚,滌開一圈又一圈的柔軟波浪。

餘波在藺之序心頭漾著。

他喉結輕微沈降,這時,葉瓷的聲音響起,“打擾你了嗎?”

藺之序已經起身走過來,“沒有。”

他伸手接過她懷裏的書,然後放到書架上,“還有嗎?”

葉瓷:“還有幾本在外邊箱子裏。”

藺之序聞言,出了書房,很快,他將她的面料色卡冊和靈感剪貼本也拿了過來,手裏還多了一個黑子硬質盒子。

藺之序將她的面料色卡碼放在書架上,轉身又將那個黑色盒子遞給她。

盒子上沒有任何品牌標識,葉瓷有些疑惑地打開。

是一套頂級的專業畫具。

紋理細膩的椴木畫板,德國產專業繪圖針管筆,還有幾個特制的防疲勞握筆套和幾卷她慣用的進口半透明硫酸紙。

葉瓷驚喜:“你什麽時候買的?”

藺之序:“上次在滬城出差時順手買的。”

葉瓷笑了下,拿起其中一根筆,試了試手感,很不錯。

接著,她將畫板放在書桌最順手的位置,又將針管筆一一插進筆筒。

這個角落,因為這套妥帖的畫圖工具,瞬間有了歸屬感。

“都收拾好了?”藺之序問。

“嗯。”葉瓷點點頭。

藺之序合上電腦,兩人拉著手出了書房。

回到臥室,葉瓷靠在床頭,伸手劃開平板屏幕,視頻片段自動播放起來,畫面裏,藺之序低頭在白色繡繃上落下針腳。

陽光透過門縫灑在他專註的側臉上,連睫毛投下的暗影都清晰可見。

視頻切換到背誦《滕王閣序》的環節,他背到“扶搖可接”時突然卡殼,喉結咽了咽,耳尖也微微泛紅,伴郎團在旁邊笑鬧著起哄。

葉瓷唇角彎起,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藺之序,向來持重端方的藺總,被一篇古文為難得差點額頭沁汗。

視頻結束,她又將進度條拖回他繡鈴蘭的那段。

浴室的水聲停了。

藺之序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套了件煙灰色絲質睡袍,腰帶松松系著,領口露出一片還帶著水汽的胸膛。

微濕的黑發隨意地搭在額前,洗去了白日裏的所有鋒芒,顯露出一種難得的居家慵懶。

他的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在看什麽?”

葉瓷加大了一點音量,“不會吧五哥,你還會繡花?”

藺之序聽出來了,笑了下。

寬大的雙人床上,鋪著簇新的,質地極柔軟的床品。

大紅色的真絲喜被,上面用金線繡著精致的“囍”字和纏繞的並蒂蓮圖案,是湯靜嫻特意請蘇繡大師定制的。

藺之序掀開被子一角坐下。

“累嗎?”他側過身,面對著她。

距離很近,她聞到他身上幹燥溫暖的檀香調。

葉瓷搖搖頭,身體因為他的靠近而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放松下來:“還好。”

一天的喧囂過後,此刻的寧靜顯得尤為珍貴。

片刻,藺之序問她:“想去哪裏度蜜月?”葉瓷眨了眨眼,婚禮的疲憊和對新環境的新鮮感交織,讓她此刻對“蜜月”這個充滿期待的詞,一時竟有些空茫。

她認真地想了想,腦海中掠過許多地名,卻又覺得都差了點意思。

“暫時……還沒想好。”

她如實回答,然後又偏頭看向他,“你呢?有想去的地方嗎?”

藺之序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像是也在思索,很快,他坦誠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的生活被精確的計劃填滿,唯獨關於“放松”和“享受”本身,缺乏具體的想象。

這個“不知道”從向來目標明確的藺之序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奇異的反差。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輕輕笑了起來。

低低的笑聲響在臥室裏,打破了最後一絲難喻的局促,只剩心照不宣的輕松。

“那……”

葉瓷的唇角彎起,眼底映著床頭燈細碎的光,“等我們什麽時候想好了,就立刻出發?”

“好。”

藺之序應道,低沈笑意裏含著縱容,“隨時。”

笑聲漸歇,氛圍一下變得粘稠起來。

這時,藺之序的手臂自然地伸過來,穿過她的頸後,將她輕輕攏在懷裏。

平板上的視頻畫面已經暫停,葉瓷笑著側過臉問他,“要不要一起看?”

藺之序嗯了聲,葉瓷將平板往中間移了移,藺之序伸手接住,放到兩人都能看見的角度。

他的胸口扣著她的後背,沐浴後的熱氣混著他的男性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藺之序伸手點開播放,視頻裏立時傳來嘈雜的起哄聲:“五哥你行不行啊!”

藺之序默著,他的呼吸拂過葉瓷耳畔,手臂正環在她腰間,熱度一點點滲進來。

葉瓷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隨著視頻裏他磕磕絆絆的背誦節奏,發出極輕的笑。

“我當時在想,”他突然開口,唇幾乎貼在她耳廓上,“如果你開門看到我這麽狼狽,會不會笑出來。”

視頻播到他最終背完全文時,伴郎團的歡呼炸開。

下一秒,藺之序貼上她後頸凸起的骨節,呼吸灼熱:“葉瓷。”

聲音格外磁沈。

葉瓷輕顫著想躲,卻被他扣住了手腕。

平板滑落在羽絨被上,視頻自動循環播放,伴郎們的笑鬧聲成了暧昧的背景音。

藺之序沿著她後頸的骨節往下,在每一個關節處停留,像在拆解一件珍貴的禮服。

“藺之序……”

“嗯?”

他應得漫不經心,齒尖磨著她頸側細嫩的皮膚,留下淡紅印記。

視頻裏正好播到他將鈴蘭舉到門縫前:“可以了嗎?”

藺之序忽然撐起身,逆著床頭燈的光看她。

葉瓷的身體起初還有些僵硬,但很快在他體溫的熨帖下放松下來,終於找到了最契合的姿勢。

“可以嗎?”他低聲問。

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葉瓷沒有回答。

一種無聲的應允,在昏暗中傳遞。

藺之序的呼吸節奏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他原本只是撐在她臉龐的手掌,試探性地緩緩移到了她的腰際。

一路向下,如同虔誠的朝聖者。

葉瓷無意識地揪緊了他睡袍背後的衣料,生澀地回應著。

感官被他完全占據,世界仿佛縮小到只剩下這張床和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藺之序微微喘|息著,額頭抵著她的,曜黑眼眸裏翻湧著濃烈的情愫。

他撐起身體,一只手伸向床頭櫃的抽屜。

輕微的滑軌聲響起。

他拿出一個小小的方形鋁箔包裝。

這是他前幾天特意備下的。

事實上,早在兩人領回結婚證那天,這個念頭就曾在他腦海裏短暫地閃現過——在婚房裏準備一些。

但那時,這念頭也僅僅是一掠而過,未曾停留。

當時,他們之間雖有夫妻之名,但和葉瓷的感情還遠沒有到情至濃處的程度。

他一向是極有耐心的人,也足夠自律,對於感情,尤其如此。

他欣賞她,同樣的,也尊重她。

藺之序理想中的狀態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就像現在,他得到了她的首肯。

他低頭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尾,本能地,他的喉結沈降了一下。

一室靜謐。

呼吸交錯間,檀木氣息與清淺的橙花香糾纏成網,密不透風。

不知何時滑到地毯上的平板還在自動播放著視頻,像極輕的白噪音,掩蓋了某些被咬碎在唇|齒間的音節。

葉瓷的頭發在枕上鋪開一片鴉羽色的霧,有幾縷黏在汗濕的頸間。

呼吸灼人,燙在耳廓。

熱意熏得她眼眶發潮,視線也變得模糊。

窗外,京北的燈火漸次熄滅。

地毯上的平板終於耗盡電量,黑屏前最後閃過的,是視頻裏他穿過漫天玫瑰花瓣,走向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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