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修改替換】晉江文學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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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修改替換】首……
陶亦直接讓王貝銘把諜戰劇推了。
“可要想好了，”王貝銘道：“推了這個，鳳凰臺劇組二面也不一定穩握百分百，畢竟那部劇競爭要比這個激烈的多得多，許多人可是擠破了頭，想方設法地往裏進。你真考慮好了？”
陶亦這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我不喜歡做選擇題！”
王貝銘：……
行吧！
這頭，王貝銘掛斷電話，又給餘肆回覆了一個。
餘肆倒一點兒也不意外陶亦的選擇，“讓你推就推，猶豫什麽？”
“我這不可惜嘛！”
“你可惜個屁！”
“你想啊，折騰了這麽久，得罪了高子清，得罪了白樸，現在連言導和徐淮也晾了不說，最後自己還得主動放棄、轉頭重新跟人競爭去。我心疼我的千裏馬！”
王貝銘長嘆口氣：可心疼死他了！
餘肆卻聽他這麽說，輕笑了一聲，“都說了他這個人不能逼，越逼越來勁。”
“行了啊，”電話那邊好像是九江在催了，餘肆言簡意賅道：“我忙著呢，過幾天回去。現在麻溜的把戲推掉，後邊兒二面你好好盯著。”
王貝銘蔫蔫兒地：“我知道了。”
…………
轉眼到了二面那天。
導演付龍跟總制片過來，負責選角的副導演就把這幾日加班加點做的陳列墻鋪展開來。
“除了男主外。您說感覺還不錯的都在這兒了，有幾個臉比較生。我這幾日對比了他們之前的作品，覺得實在不像樣的還撤掉了幾個。喏，現在打叉的就是，裏頭還有幾個新人，剩下的就今天之後再看吧！”
付龍在陳列墻前走一圈，大致瀏覽了一遍，“誒昨天你發我的是哪幾個？”
“女主角蘇瀾、趙靜怡。男三尤俊豪、鄒凱和……這個，在這兒呢。葉制片說讓撤的，我還沒撤。”副導演隨手地指了指。
付龍註意力原還在女主角的照片上，聽到手指觸碰板面的聲音，視線一轉，突然停了。
“他？”
副導演：“您……認識？”
付龍環胸，目光在末梢那張白皙幹凈的照片上停頓了些許，又把頭轉過去了，“不認識。”
副導演：“……嚇我一跳。”
“不是說原著作者今天也會來嗎？人還沒到？？”
“說是在路上了。”
付龍往外走著，忽又想起一事，“她對這裏不熟悉，你還是找個人下去接一下。”
“那個……小王，你過來。”
………………
“嘶，對不起對不起……”
陶亦剛下車，一女孩兒擦著門邊，風一樣斜了過去。
許是跑得太快了剎不住，人直接撞在了後視燈上。一個趔趄，手中白紙飛了出去。
正要開車門的王貝銘，直接給嚇坐回去了，“怎麽了這？”
“是我自己不小心，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兒大概也是被撞痛了，捂著半邊肋骨，嘴裏一個勁兒地道歉。邊道歉邊艱難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資料。
陶亦忙走過去扶了她一把，“還是我來吧。”
“你怎麽樣，看一下傷沒傷著？”
女孩兒堪堪立穩，非常不好意思地把剩餘的紙張往懷裏攏，“我沒事兒，真的不用……”
一只骨肉勻稱的手朝她伸了過來。手裏握著包帶，白蔥似的的手指纖長無匹，直襯得他修剪得體的指甲都格外齊整好看。
女孩兒漁夫帽下的臉上，微微一怔，似曾相識的畫面感立時浮現在眼前。她便難以置信地擡起了頭。
下一瞬，瞳孔微張，幾乎是語無倫次地，“你，你你你……”
陶亦和善地笑了笑，並未察覺帽檐下女孩兒眼中迸射的絲絲光亮。
只道：“下次走路要小心點兒。”
直到把所有的紙張都撿起，整理好了交到她手裏，女孩兒都呆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似乎連肋骨上的疼痛也忘了。
“她是不是看上我爸爸？”
車上，陶澄澄探著個大腦袋望著窗外清秀瘦小的女孩兒，司空見慣了的語氣。
王貝銘轉頭，“你小毛孩兒還能看出這個？”
“光看出來什麽用？”
陶澄澄十分失望地嘀咕道：“爸爸只會給我找爸爸，我註定是沒媽了！”
王貝銘：“……你說什麽？”
“沒什麽。”陶澄澄小嘴兒一撅，笨拙地搖了車窗下來，脆生生：“爸爸？”
女孩兒猛地回過神來，“爸……爸？”
卻見陶亦不緊不慢地轉了身，“欸。”
在女孩兒頗感詫異的目光裏，陶澄澄小胳膊一晃一晃，仰起漂亮的小臉。臉蛋沾滿了幹果碎，嘴角還有沒被拭凈的巧克力。
陶亦嫌棄地捏了一把，“好好擦擦，小臉蛋兒臟死了。”
陶澄澄咯咯笑著，“我知道了。爸爸加油！我跟小李叔叔在外面等你。”
“行，真乖！”
陶亦說著，俯低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時王貝銘也下車了，見那女孩兒竟也不慌了，偏了下頭，“你好？”
“呃……不好意思。”
姑娘倉促斂神，對自己方才冒失感到十分抱歉。
“沒關系。”王貝銘笑笑，見他抱著的一沓紙張裏，也跟《鳳凰臺上》的劇本有關，隨口道：“你也樓上面試的？挺巧。”
“呃……是。”
女孩兒扯了扯帽檐，似乎是剛想起什麽來，低頭看了下手表。
突然驚呼一聲，“天哪，我先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
說話間，把紙張塞入背包，拔腿就開始跑。
王貝銘哭笑不得，“這女孩兒，老跟人道歉。”
“時間不還早嗎？她跑什麽？”
陶亦茫然搖頭，“不知道。”
差不多也收拾好了，陶亦交代了李力航幾句，這才與王貝銘一起穿過地下車庫上樓。
地址是在23樓，是一間影視公司的小型會議室。
陶亦到的時候，門外已經站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生面孔。其中有點兒咖位的，身邊都跟著經紀人和幾個助理，經紀人在耳邊叮囑，助理負責幫忙登記排隊，將一切安排妥帖，只待裏頭通知可以進了就行。
陶亦確認信息簽字的時候，聽旁邊人議論。
“那不是尤俊豪嗎？他面的哪個？”
“不知道，男一？還是男二？”
“男一不是內定了嗎？”
“誰啊？”
“秦景倫你不知道？”
陶亦覺得這名字挺熟的，想了一下。
秦景倫……
不就是前幾天給粉絲畫的水彩畫上的那個人嗎？
然後聽到又有聲音道：“真的假的？不是營銷號瞎瘠薄傳的？”
“無風不起浪！”
“那男二呢？也定了？”
“好像是吧！”
“嘖，八個助理，一個經紀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來選總統呢！”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別說了，過來了。”
旁邊話音剛落，不消一會兒，“讓讓，讓讓。”
有人直接擠了進來。陶亦堪堪寫下最後一個字，耳邊粗獷的男音，“好了沒？”
陶亦戴著口罩，頭也沒擡，“沒。”
助理很不耐煩的樣子，戳了戳桌子。工作人員看不過去想開口，被旁邊的拉住了。
那助理氣焰便更囂張了，胳膊肘撐著桌子，“沒有快點兒會不會？”
陶亦懶得搭理他，不緊不慢落下最後一點。
然後，擡頭，把筆遞給了身後排隊的女生。
道：“不、會。”
助理簡直不敢相信，“我操，你……”
王貝銘原是在一邊打電話，聽到動靜過來一瞧，就日了狗了。
“罵誰呢你？”
都是在圈裏混的，誰還不認識他王貝銘。
助理眼睛一瞪想要來點兒顏色給這個新人瞧瞧，對上王貝銘……
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呦，這不王哥嗎？”
“王哥？”
“王……王貝銘？”
旁邊人這才註意到，餘影帝的金牌經紀人王貝銘居然還來了。
尤俊豪的經紀人連忙從人堆兒裏走過來，“嘿，真的是王哥？”
“好久不見！”說著，就伸了右手。
“少套近乎，誰是你哥？”
手機往兜裏一揣，直接朝陶亦揚了揚手，“您這邊。”
那經紀人被下了面子，也沒見不悅，依舊笑著，“這位是……”
王貝銘：“我公司的。”
經紀人跟著打量了一番，“之前沒見過，新人？”
王貝銘止步，輕笑道：“難不成我簽一個人都要跟你報備？”
那人立馬，“不敢不敢……
尤俊豪的經紀人，裴耀，王貝銘素來瞧不上他，白了他一眼，跟著陶亦往裏走了。
而隨著他們的背影在門口消失，身後那張笑臉也立馬就沈了下去。
裴耀暗啐一口，“呸，什麽東西！”
轉頭回到尤俊豪身邊：“戴著口罩看不清。但能讓王貝銘親自陪同的演員，實力絕對不可小覷，你當心點兒。這個角色拿下了，明年就等著火吧！”
“你不是想搭上九江的新電影跟餘肆搭戲嗎？這次角色先拿下，後續我給你安排。”
尤俊豪：“知道。”
“你最好！”經紀人不滿道：“我培養你可花了不少心思，多少年了，外頭面子給夠你了，你把回報給我拿回來才行。”
尤俊豪抿了抿唇，便不再說話了。
等他進去候場的時候，陶亦已經在座位上了。
與尤俊豪相熟的人有幾個，見著他都熱絡地打著個招呼。
“聽說你要男三？”
尤俊豪：“嗯。”
“還好我趕緊往後退了，嘖嘖。”
“小說連載起，受關註最多的就是男三了。這次據說面男三的比男一都多！”
“是麽？”
“那哥你厲害了，以你的資歷肯定沒問題！”
尤俊豪笑了笑，狀似無意地往另一邊瞥了一眼，正看到靠在座位上的撥弄手機的陶亦，楞了幾秒。
這時的陶亦已經把口罩取下來了。他在外頭的時候，原本只覺得，看其身量，大約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新人，沒想到……
尤俊豪瞇了瞇眼睛。見那人身形偏瘦卻骨肉均衡，五官力挺、輪廓明晰，半邊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臉竟如此清俊白皙，不免有了幾分忌憚。
因為他想起了原著中對男三人物的描寫……
清瘦高挑，卓然不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矜傲仿佛就印在了骨子裏。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平靜時不顯波瀾，但一笑，卻好看的攝人心魄。
尤俊豪細品了這樣一句“與生俱來的貴氣與矜傲”，正要說：還好。
裏側的門開了，有人喊了一句：“陶亦？陶亦在嗎？”
陶亦看了過來。
一雙形狀完美近乎無可挑剔的桃花眼。
眉梢微微一挑，慢條斯理、矜貴無雙。這無意識的一動，眉梢帶起眼瞼自然而流暢的弧，頃刻間，便有微瀾在暖白色燈光下傾灑而出。
尤俊豪立馬就慌了。
助理在他耳邊說：“裴哥剛就是嚇唬你，哥，我都聽到他打電話了，說今天的面試就是走過場，資方早認定你了！”
話雖這樣說，但尤俊豪心裏的不安絲毫沒有因此而消減下去，反而是隨著陶亦步伐從容地自他身邊走過去，而逐漸放大開來了。
他看到方才還在他身邊極盡恭維的人，現在突然眼前一亮，回首就開始往他身上瞧，然後在心裏暗暗比較，也聽到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地議論：
“這人誰啊？剛只顧著聊了都沒註意。”
“沒見過，但是氣質好好。”
“是哈，長得還幹幹凈凈的。”
“他下頜角好看欸？”
一句又一句。
尤俊豪想撇過去不看，也想記住助理話好讓自己放松一點，但視線不由得自己不說，連心頭的擔憂也由不得自己了。
索性偏了頭去眼不見為凈，自我安慰說：都有資方認定了，我還怕什麽？
再者了，不還有原著作者呢嗎？書粉在作品底下帶入的只他一個，作者還能不照顧粉絲的意願？
正想著，裏頭突然：“他……就不用面了吧！”
………………
陶亦在想王貝銘的話。
他說，付龍是圈內有名的冷面導演。
還道：“付龍這個人，對演員的要求及其嚴苛，是個很註意細節的導演。不過說到底還是看演技的，最註重肢體協調度和眼神戲，這兩個你最擅長，完全不用緊張。”
“就是我擔心一點。”
在進來之前王貝銘還念念叨叨的，“聽說原著作者也來了，他的意見不會成為主流，但導演和制片人絕對會參照。我是怕他心裏已經有人選了。”
“若沒有還好，只看試鏡結果和導演的個人偏愛就夠了，可若是他已經有人選了……那就不太好辦。”
陶亦對自己看得還是很清的。
在演技上他很自信，奈何他已經落伍太久，他雖然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怕什麽，但王貝銘的話在耳邊，還是免不了會提幾分心。
所以這時，前腳剛踏進門，驟一聽到那細細柔柔卻又擲地有聲的女音，身形忽地一頓。
“……哈？”
不用面？
就是直接淘汰的意思嗎？
不止陶亦，連候在外頭的也都驚著了，不少人紛紛往前探了探身子。
尤俊豪卻是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竟然還真有這麽幹脆的人，倒是該感謝她了！
他內心輕笑一聲，放心地靠下了。
卻聽來自同一人的聲音，“就他了，霍丞昀。”
尤俊豪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操，憑什麽？”
眾人原還在震驚中，聽到動靜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以他的身價，過來面個男三夠跌份了。沒想到，竟輪都不輪他，直接決定。
其中也不乏看笑話的。
但今天沖著這個角色來的，倒是清醒地與他站在同一立場。
緊跟著也起來了，“對啊，憑什麽？”
“都還沒開始呢，他誰啊？”
“說決定就決定，讓我們還怎麽公平競爭？”
“通知我們過來，合著是過來讓我們玩兒呢？”
霍丞昀，劇中最受關註的男三號。
最受關註的人物，居然就這麽草率的決定了？
大家自然是不服氣。
陶亦也是原地楞了許久，差點兒都要懷疑自己耳朵了。
直到聽到大家憤憤不平的抗議聲，才緩緩擡眸看向對面的評審席……
一清清秀秀的女孩兒，她歪著頭，嘴角有著淺淺的梨渦，笑容可掬，也朝著門口望了過來。
帶著漁夫帽，手邊放著一本書，黑色的鋼筆壓在一堆紙上。
這不是……在車庫冒冒失失的那個女孩兒嗎？
她是……陶亦驚異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她面前書和鋼筆上。
心中大膽猜測：莫非她就是……原著作者？！
女孩兒右手邊坐著付龍，付龍繃著臉，並沒什麽反應，似乎毫不意外。
倒是總制片，還有其餘的導演們，皆向她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小六老師，您這？”
女孩兒這才不緊不慢地將實現從陶亦身上移開，笑著解釋一句：
“不瞞大家，這個角色，我就是按他的標準寫的！”
眾人：？？？？
原身模板都來了，那還你選個屁啊選！
嘀嘀咕咕，在後邊罵開了。
這就讓當事人陶亦，覺得格外得懵逼了。
說不上是意外，還是震驚，或者是不可思議。他在大腦中搜索了半晌，也沒想起自己除了在車庫外，何時見過這個作者。
竟然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一時間，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時，副導演反應最快，率先發出了疑問：“小六老師，您……認識他？”
陶亦也想知道，她到底是認不認識，是不是之前自己粗心忽略了什麽。
卻見她聳肩，笑著道：“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副導演：“……怎麽說？”
女孩兒：“秘密！”
副導演便為難起來了。外頭都是沖著角色來的，作者早不說晚不說，現在連試鏡都不試了，直接定下，不是得罪人嗎！誰能咽下這口氣了？
便求救似的給付龍遞了個眼色。
付龍面色極冷，嚴肅板正。利劍一樣的目光朝著陶亦投了過來。
都讓陶亦覺得自己跟他有數不清的愛恨情仇，只待下一秒站起來罵了。
他卻往後靠了靠，十分無奈，但又莫名縱溺。
道：“都看我幹什麽？聽她的。”
………………
“所以……這就決定了？”
“嗯。”
“人都沒意見？”
“有啊。”
“然後呢？”
“還是決定了。”
“臥槽！呃，不好意思激動了。”
從走出電梯門開始，王貝銘就不可思議地對著陶亦打量了個透，樂得嘴都裂開了。
不過這種激動的心情也沒持續多長時間，上了車，也不知道腦子拐了哪個犄角旮旯裏，笑著笑著，又對著手機突兀露出了幾分驚恐的神色，十分覆雜。
然後半晌了，問說：“你都沒再好好想想，之前到底哪兒見過她？”
在持續懵逼中摸不著出口的陶亦，看了眼後排嘬棒棒糖的陶澄澄……
回答說：“想了，真想不起來。”
“大學呢？”王貝銘道：“想想在大學的時候，你有沒有，有沒有……”
王貝銘不知道如何用言語形容了。
捕捉不到他腦電波的陶亦：“有什麽？”
“就是……”王貝銘窺了眼陶澄澄。
陶澄澄倒是十分雞賊，啃著黑糖棒棒糖，目不斜視，“王叔叔是說，你有沒有招惹過小姑娘。爸爸，這你都聽不出來嗎？”
陶亦：……
陶亦默默地擡起了巴掌。
“好了，我不聽！”陶澄澄立馬老實地縮進安全座椅裏。
等小蘿蔔折起了耳朵，陶亦才回身，如實說：“沒、有。”
王貝銘半信半疑：“真沒有？”
陶亦擡了擡眼皮，意思是：騙你能中獎？
王貝銘嘖了一下，突然又道：“那你完了！”
陶亦：？
王貝銘仿佛習以為常的語氣：“接電話吧！”
陶亦心說：也沒響啊，接什麽？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
魔怔·餘。
沒有快一秒，也沒有慢一秒。
剛剛好，這時候打過來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尤俊豪從辦公樓裏出來，裴耀就直接帶著他上車了。
想起王貝銘咧個大嘴，耀武揚威的就來氣。
他一來氣，看哪個都不順眼。
包括尤俊豪。
“你幹拉個臉用屁用，同樣都是面都沒面的，人家門兒都沒進，上了，你呢？底下幹坐著等！”
“我線也給你拉了，該跑也跑了，還指望你讓我長個臉，你瞅瞅你自個兒，你還真長臉哈，全長下巴上給我甩臉子是嗎？”
“進去之前你怎麽跟我保證的？說了沒問題、沒問題，結果呢？”
當著助理的面，他一點兒面子不給，尤俊豪幾遍再怎麽不敢再裴耀面前放肆，也崩不住了。
攥了攥手，“我有什麽辦法？是作者自己定的，導演同意的，面都不讓面，我能怎麽辦，我能做決定？”
“不能做決定你不會搶？那麽多人等著，拉幾個人起哄不會嗎？抗議不會嗎？問一句為什麽會不會？”
“你怎麽就知道我沒問？”
這不提還好，一提起，尤俊豪額角青筋突起，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怒道：“那個六什麽的傻逼作者讓我回家補課！我一科班的，她教我回去補課，我補他麽的蛋！”
說著說著，一腳踹在了座椅上。
裴耀就沒見尤俊豪在他面前這麽有種過。
待慢慢地冷靜下來，他再想想……
不過是角色暫時丟了，這是壞事嗎？還真不一定！
一個作者一句話就能決定一部劇角色的選擇，手都能伸到這種地步，難道就他一家有怨言嗎？
今天來面試的人多著呢，窩火的只他一個？
再說，不還有一個與自家藝人關系匪淺的投資方嗎？
他怕個球！
裴耀：“等著吧，好戲還沒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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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亦直接讓王貝銘把諜戰劇推了。
“可要想好了，”王貝銘道：“推了這個，鳳凰臺劇組二面也不一定穩握百分百，畢竟那部劇競爭要比這個激烈的多得多，許多人可是擠破了頭，想方設法地往裏進。你真考慮好了？”
陶亦這回，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我不喜歡做選擇題！”
王貝銘：……
行吧！
這頭，王貝銘掛斷電話，又給餘肆回覆了一個。
餘肆倒一點兒也不意外陶亦的選擇，“讓你推就推，猶豫什麽？”
“我這不可惜嘛！”
“你可惜個屁！”
“你想啊，折騰了這麽久，得罪了高子清，得罪了白樸，現在連言導和徐淮也晾了不說，最後自己還得主動放棄、轉頭重新跟人競爭去。我心疼我的千裏馬！”
王貝銘長嘆口氣：可心疼死他了！
餘肆卻聽他這麽說，輕笑了一聲，“都說了他這個人不能逼，越逼越來勁。”
“行了啊，”電話那邊好像是九江在催了，餘肆言簡意賅道：“我忙著呢，過幾天回去。現在麻溜的把戲推掉，後邊兒二面你好好盯著。”
王貝銘蔫蔫兒地：“我知道了。”
…………
轉眼到了二面那天。
導演付龍跟總制片過來，負責選角的副導演就把這幾日加班加點做的陳列墻鋪展開來。
“除了男主外。您說感覺還不錯的都在這兒了，有幾個臉比較生。我這幾日對比了他們之前的作品，覺得實在不像樣的還撤掉了幾個。喏，現在打叉的就是，裏頭還有幾個新人，剩下的就今天之後再看吧！”
付龍在陳列墻前走一圈，大致瀏覽了一遍，“誒昨天你發我的是哪幾個？”
“女主角蘇瀾、趙靜怡。男三尤俊豪、鄒凱和……這個，在這兒呢。葉制片說讓撤的，我還沒撤。”副導演隨手地指了指。
付龍註意力原還在女主角的照片上，聽到手指觸碰板面的聲音，視線一轉，突然停了。
“他？”
副導演：“您……認識？”
付龍環胸，目光在末梢那張白皙幹凈的照片上停頓了些許，又把頭轉過去了，“不認識。”
副導演：“……嚇我一跳。”
“不是說原著作者今天也會來嗎？人還沒到？？”
“說是在路上了。”
付龍往外走著，忽又想起一事，“她對這裏不熟悉，你還是找個人下去接一下。”
“那個……小王，你過來。”
………………
“嘶，對不起對不起……”
陶亦剛下車，一女孩兒擦著門邊，風一樣斜了過去。
許是跑得太快了剎不住，人直接撞在了後視燈上。一個趔趄，手中白紙飛了出去。
正要開車門的王貝銘，直接給嚇坐回去了，“怎麽了這？”
“是我自己不小心，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兒大概也是被撞痛了，捂著半邊肋骨，嘴裏一個勁兒地道歉。邊道歉邊艱難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資料。
陶亦忙走過去扶了她一把，“還是我來吧。”
“你怎麽樣，看一下傷沒傷著？”
女孩兒堪堪立穩，非常不好意思地把剩餘的紙張往懷裏攏，“我沒事兒，真的不用……”
一只骨肉勻稱的手朝她伸了過來。手裏握著包帶，白蔥似的的手指纖長無匹，直襯得他修剪得體的指甲都格外齊整好看。
女孩兒漁夫帽下的臉上，微微一怔，似曾相識的畫面感立時浮現在眼前。她便難以置信地擡起了頭。
下一瞬，瞳孔微張，幾乎是語無倫次地，“你，你你你……”
陶亦和善地笑了笑，並未察覺帽檐下女孩兒眼中迸射的絲絲光亮。
只道：“下次走路要小心點兒。”
直到把所有的紙張都撿起，整理好了交到她手裏，女孩兒都呆呆楞楞地站在原地，似乎連肋骨上的疼痛也忘了。
“她是不是看上我爸爸？”
車上，陶澄澄探著個大腦袋望著窗外清秀瘦小的女孩兒，司空見慣了的語氣。
王貝銘轉頭，“你小毛孩兒還能看出這個？”
“光看出來什麽用？”
陶澄澄十分失望地嘀咕道：“爸爸只會給我找爸爸，我註定是沒媽了！”
王貝銘：“……你說什麽？”
“沒什麽。”陶澄澄小嘴兒一撅，笨拙地搖了車窗下來，脆生生：“爸爸？”
女孩兒猛地回過神來，“爸……爸？”
卻見陶亦不緊不慢地轉了身，“欸。”
在女孩兒頗感詫異的目光裏，陶澄澄小胳膊一晃一晃，仰起漂亮的小臉。臉蛋沾滿了幹果碎，嘴角還有沒被拭凈的巧克力。
陶亦嫌棄地捏了一把，“好好擦擦，小臉蛋兒臟死了。”
陶澄澄咯咯笑著，“我知道了。爸爸加油！我跟小李叔叔在外面等你。”
“行，真乖！”
陶亦說著，俯低親了親他的額頭。
這時王貝銘也下車了，見那女孩兒竟也不慌了，偏了下頭，“你好？”
“呃……不好意思。”
姑娘倉促斂神，對自己方才冒失感到十分抱歉。
“沒關系。”王貝銘笑笑，見他抱著的一沓紙張裏，也跟《鳳凰臺上》的劇本有關，隨口道：“你也樓上面試的？挺巧。”
“呃……是。”
女孩兒扯了扯帽檐，似乎是剛想起什麽來，低頭看了下手表。
突然驚呼一聲，“天哪，我先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
說話間，把紙張塞入背包，拔腿就開始跑。
王貝銘哭笑不得，“這女孩兒，老跟人道歉。”
“時間不還早嗎？她跑什麽？”
陶亦茫然搖頭，“不知道。”
差不多也收拾好了，陶亦交代了李力航幾句，這才與王貝銘一起穿過地下車庫上樓。
地址是在23樓，是一間影視公司的小型會議室。
陶亦到的時候，門外已經站了許多人，大多數都是生面孔。其中有點兒咖位的，身邊都跟著經紀人和幾個助理，經紀人在耳邊叮囑，助理負責幫忙登記排隊，將一切安排妥帖，只待裏頭通知可以進了就行。
陶亦確認信息簽字的時候，聽旁邊人議論。
“那不是尤俊豪嗎？他面的哪個？”
“不知道，男一？還是男二？”
“男一不是內定了嗎？”
“誰啊？”
“秦景倫你不知道？”
陶亦覺得這名字挺熟的，想了一下。
秦景倫……
不就是前幾天給粉絲畫的水彩畫上的那個人嗎？
然後聽到又有聲音道：“真的假的？不是營銷號瞎瘠薄傳的？”
“無風不起浪！”
“那男二呢？也定了？”
“好像是吧！”
“嘖，八個助理，一個經紀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來選總統呢！”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別說了，過來了。”
旁邊話音剛落，不消一會兒，“讓讓，讓讓。”
有人直接擠了進來。陶亦堪堪寫下最後一個字，耳邊粗獷的男音，“好了沒？”
陶亦戴著口罩，頭也沒擡，“沒。”
助理很不耐煩的樣子，戳了戳桌子。工作人員看不過去想開口，被旁邊的拉住了。
那助理氣焰便更囂張了，胳膊肘撐著桌子，“沒有快點兒會不會？”
陶亦懶得搭理他，不緊不慢落下最後一點。
然後，擡頭，把筆遞給了身後排隊的女生。
道：“不、會。”
助理簡直不敢相信，“我操，你……”
王貝銘原是在一邊打電話，聽到動靜過來一瞧，就日了狗了。
“罵誰呢你？”
都是在圈裏混的，誰還不認識他王貝銘。
助理眼睛一瞪想要來點兒顏色給這個新人瞧瞧，對上王貝銘……
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呦，這不王哥嗎？”
“王哥？”
“王……王貝銘？”
旁邊人這才註意到，餘影帝的金牌經紀人王貝銘居然還來了。
尤俊豪的經紀人連忙從人堆兒裏走過來，“嘿，真的是王哥？”
“好久不見！”說著，就伸了右手。
“少套近乎，誰是你哥？”
手機往兜裏一揣，直接朝陶亦揚了揚手，“您這邊。”
那經紀人被下了面子，也沒見不悅，依舊笑著，“這位是……”
王貝銘：“我公司的。”
經紀人跟著打量了一番，“之前沒見過，新人？”
王貝銘止步，輕笑道：“難不成我簽一個人都要跟你報備？”
那人立馬，“不敢不敢……
尤俊豪的經紀人，裴耀，王貝銘素來瞧不上他，白了他一眼，跟著陶亦往裏走了。
而隨著他們的背影在門口消失，身後那張笑臉也立馬就沈了下去。
裴耀暗啐一口，“呸，什麽東西！”
轉頭回到尤俊豪身邊：“戴著口罩看不清。但能讓王貝銘親自陪同的演員，實力絕對不可小覷，你當心點兒。這個角色拿下了，明年就等著火吧！”
“你不是想搭上九江的新電影跟餘肆搭戲嗎？這次角色先拿下，後續我給你安排。”
尤俊豪：“知道。”
“你最好！”經紀人不滿道：“我培養你可花了不少心思，多少年了，外頭面子給夠你了，你把回報給我拿回來才行。”
尤俊豪抿了抿唇，便不再說話了。
等他進去候場的時候，陶亦已經在座位上了。
與尤俊豪相熟的人有幾個，見著他都熱絡地打著個招呼。
“聽說你要男三？”
尤俊豪：“嗯。”
“還好我趕緊往後退了，嘖嘖。”
“小說連載起，受關註最多的就是男三了。這次據說面男三的比男一都多！”
“是麽？”
“那哥你厲害了，以你的資歷肯定沒問題！”
尤俊豪笑了笑，狀似無意地往另一邊瞥了一眼，正看到靠在座位上的撥弄手機的陶亦，楞了幾秒。
這時的陶亦已經把口罩取下來了。他在外頭的時候，原本只覺得，看其身量，大約是一個長得還不錯的新人，沒想到……
尤俊豪瞇了瞇眼睛。見那人身形偏瘦卻骨肉均衡，五官力挺、輪廓明晰，半邊在燈光下泛著光澤的臉竟如此清俊白皙，不免有了幾分忌憚。
因為他想起了原著中對男三人物的描寫……
清瘦高挑，卓然不凡，與生俱來的貴氣和矜傲仿佛就印在了骨子裏。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平靜時不顯波瀾，但一笑，卻好看的攝人心魄。
尤俊豪細品了這樣一句“與生俱來的貴氣與矜傲”，正要說：還好。
裏側的門開了，有人喊了一句：“陶亦？陶亦在嗎？”
陶亦看了過來。
一雙形狀完美近乎無可挑剔的桃花眼。
眉梢微微一挑，慢條斯理、矜貴無雙。這無意識的一動，眉梢帶起眼瞼自然而流暢的弧，頃刻間，便有微瀾在暖白色燈光下傾灑而出。
尤俊豪立馬就慌了。
助理在他耳邊說：“裴哥剛就是嚇唬你，哥，我都聽到他打電話了，說今天的面試就是走過場，資方早認定你了！”
話雖這樣說，但尤俊豪心裏的不安絲毫沒有因此而消減下去，反而是隨著陶亦步伐從容地自他身邊走過去，而逐漸放大開來了。
他看到方才還在他身邊極盡恭維的人，現在突然眼前一亮，回首就開始往他身上瞧，然後在心裏暗暗比較，也聽到旁邊聲音不大不小地議論：
“這人誰啊？剛只顧著聊了都沒註意。”
“沒見過，但是氣質好好。”
“是哈，長得還幹幹凈凈的。”
“他下頜角好看欸？”
一句又一句。
尤俊豪想撇過去不看，也想記住助理話好讓自己放松一點，但視線不由得自己不說，連心頭的擔憂也由不得自己了。
索性偏了頭去眼不見為凈，自我安慰說：都有資方認定了，我還怕什麽？
再者了，不還有原著作者呢嗎？書粉在作品底下帶入的只他一個，作者還能不照顧粉絲的意願？
正想著，裏頭突然：“他……就不用面了吧！”
………………
陶亦在想王貝銘的話。
他說，付龍是圈內有名的冷面導演。
還道：“付龍這個人，對演員的要求及其嚴苛，是個很註意細節的導演。不過說到底還是看演技的，最註重肢體協調度和眼神戲，這兩個你最擅長，完全不用緊張。”
“就是我擔心一點。”
在進來之前王貝銘還念念叨叨的，“聽說原著作者也來了，他的意見不會成為主流，但導演和制片人絕對會參照。我是怕他心裏已經有人選了。”
“若沒有還好，只看試鏡結果和導演的個人偏愛就夠了，可若是他已經有人選了……那就不太好辦。”
陶亦對自己看得還是很清的。
在演技上他很自信，奈何他已經落伍太久，他雖然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怕什麽，但王貝銘的話在耳邊，還是免不了會提幾分心。
所以這時，前腳剛踏進門，驟一聽到那細細柔柔卻又擲地有聲的女音，身形忽地一頓。
“……哈？”
不用面？
就是直接淘汰的意思嗎？
不止陶亦，連候在外頭的也都驚著了，不少人紛紛往前探了探身子。
尤俊豪卻是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竟然還真有這麽幹脆的人，倒是該感謝她了！
他內心輕笑一聲，放心地靠下了。
卻聽來自同一人的聲音，“就他了，霍丞昀。”
尤俊豪倏地一下站了起來。
“操，憑什麽？”
眾人原還在震驚中，聽到動靜都回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以他的身價，過來面個男三夠跌份了。沒想到，竟輪都不輪他，直接決定。
其中也不乏看笑話的。
但今天沖著這個角色來的，倒是清醒地與他站在同一立場。
緊跟著也起來了，“對啊，憑什麽？”
“都還沒開始呢，他誰啊？”
“說決定就決定，讓我們還怎麽公平競爭？”
“通知我們過來，合著是過來讓我們玩兒呢？”
霍丞昀，劇中最受關註的男三號。
最受關註的人物，居然就這麽草率的決定了？
大家自然是不服氣。
陶亦也是原地楞了許久，差點兒都要懷疑自己耳朵了。
直到聽到大家憤憤不平的抗議聲，才緩緩擡眸看向對面的評審席……
一清清秀秀的女孩兒，她歪著頭，嘴角有著淺淺的梨渦，笑容可掬，也朝著門口望了過來。
帶著漁夫帽，手邊放著一本書，黑色的鋼筆壓在一堆紙上。
這不是……在車庫冒冒失失的那個女孩兒嗎？
她是……陶亦驚異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她面前書和鋼筆上。
心中大膽猜測：莫非她就是……原著作者？！
女孩兒右手邊坐著付龍，付龍繃著臉，並沒什麽反應，似乎毫不意外。
倒是總制片，還有其餘的導演們，皆向她投來了不解的目光。
“小六老師，您這？”
女孩兒這才不緊不慢地將實現從陶亦身上移開，笑著解釋一句：
“不瞞大家，這個角色，我就是按他的標準寫的！”
眾人：？？？？
原身模板都來了，那還你選個屁啊選！
嘀嘀咕咕，在後邊罵開了。
這就讓當事人陶亦，覺得格外得懵逼了。
說不上是意外，還是震驚，或者是不可思議。他在大腦中搜索了半晌，也沒想起自己除了在車庫外，何時見過這個作者。
竟然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一時間，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時，副導演反應最快，率先發出了疑問：“小六老師，您……認識他？”
陶亦也想知道，她到底是認不認識，是不是之前自己粗心忽略了什麽。
卻見她聳肩，笑著道：“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副導演：“……怎麽說？”
女孩兒：“秘密！”
副導演便為難起來了。外頭都是沖著角色來的，作者早不說晚不說，現在連試鏡都不試了，直接定下，不是得罪人嗎！誰能咽下這口氣了？
便求救似的給付龍遞了個眼色。
付龍面色極冷，嚴肅板正。利劍一樣的目光朝著陶亦投了過來。
都讓陶亦覺得自己跟他有數不清的愛恨情仇，只待下一秒站起來罵了。
他卻往後靠了靠，十分無奈，但又莫名縱溺。
道：“都看我幹什麽？聽她的。”
………………
“所以……這就決定了？”
“嗯。”
“人都沒意見？”
“有啊。”
“然後呢？”
“還是決定了。”
“臥槽！呃，不好意思激動了。”
從走出電梯門開始，王貝銘就不可思議地對著陶亦打量了個透，樂得嘴都裂開了。
不過這種激動的心情也沒持續多長時間，上了車，也不知道腦子拐了哪個犄角旮旯裏，笑著笑著，又對著手機突兀露出了幾分驚恐的神色，十分覆雜。
然後半晌了，問說：“你都沒再好好想想，之前到底哪兒見過她？”
在持續懵逼中摸不著出口的陶亦，看了眼後排嘬棒棒糖的陶澄澄……
回答說：“想了，真想不起來。”
“大學呢？”王貝銘道：“想想在大學的時候，你有沒有，有沒有……”
王貝銘不知道如何用言語形容了。
捕捉不到他腦電波的陶亦：“有什麽？”
“就是……”王貝銘窺了眼陶澄澄。
陶澄澄倒是十分雞賊，啃著黑糖棒棒糖，目不斜視，“王叔叔是說，你有沒有招惹過小姑娘。爸爸，這你都聽不出來嗎？”
陶亦：……
陶亦默默地擡起了巴掌。
“好了，我不聽！”陶澄澄立馬老實地縮進安全座椅裏。
等小蘿蔔折起了耳朵，陶亦才回身，如實說：“沒、有。”
王貝銘半信半疑：“真沒有？”
陶亦擡了擡眼皮，意思是：騙你能中獎？
王貝銘嘖了一下，突然又道：“那你完了！”
陶亦：？
王貝銘仿佛習以為常的語氣：“接電話吧！”
陶亦心說：也沒響啊，接什麽？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來……
魔怔·餘。
沒有快一秒，也沒有慢一秒。
剛剛好，這時候打過來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尤俊豪從辦公樓裏出來，裴耀就直接帶著他上車了。
想起王貝銘咧個大嘴，耀武揚威的就來氣。
他一來氣，看哪個都不順眼。
包括尤俊豪。
“你幹拉個臉用屁用，同樣都是面都沒面的，人家門兒都沒進，上了，你呢？底下幹坐著等！”
“我線也給你拉了，該跑也跑了，還指望你讓我長個臉，你瞅瞅你自個兒，你還真長臉哈，全長下巴上給我甩臉子是嗎？”
“進去之前你怎麽跟我保證的？說了沒問題、沒問題，結果呢？”
當著助理的面，他一點兒面子不給，尤俊豪幾遍再怎麽不敢再裴耀面前放肆，也崩不住了。
攥了攥手，“我有什麽辦法？是作者自己定的，導演同意的，面都不讓面，我能怎麽辦，我能做決定？”
“不能做決定你不會搶？那麽多人等著，拉幾個人起哄不會嗎？抗議不會嗎？問一句為什麽會不會？”
“你怎麽就知道我沒問？”
這不提還好，一提起，尤俊豪額角青筋突起，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怒道：“那個六什麽的傻逼作者讓我回家補課！我一科班的，她教我回去補課，我補他麽的蛋！”
說著說著，一腳踹在了座椅上。
裴耀就沒見尤俊豪在他面前這麽有種過。
待慢慢地冷靜下來，他再想想……
不過是角色暫時丟了，這是壞事嗎？還真不一定！
一個作者一句話就能決定一部劇角色的選擇，手都能伸到這種地步，難道就他一家有怨言嗎？
今天來面試的人多著呢，窩火的只他一個？
再說，不還有一個與自家藝人關系匪淺的投資方嗎？
他怕個球！
裴耀：“等著吧，好戲還沒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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